「当然会!你不是看过吗!?」
「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就给你载吧?我休息一下!」滑到後座,拍了拍前座,要我快点就定位。
「…」刚才的玩笑话又是故意惹我生气的了,看我生气就这麽有趣吗…。
跨上前座,抓着手把,深呼吸了一口。脚踏车我会骑,但载人是第一次。应该没太大不同吧?就是多了个行李罢了…
「那你抓好。」
「喔~!」进藤异常高兴地回答了我一句,然後从背後一把抱住我的腰。
「////不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怎样啦?」一脸我太大惊小怪的脸。
「我是叫你抓这里!这里!!」扳开他的手,指着座椅上的手把。
「这样多不安全啊?抱你的腰比较──」
「那你用走的!!」
「…啧-听说这是我外婆家的车喔,要走也是你吧!好啦!不抱就是了。你放一百个心骑!」
踩了几分钟後总算抓到了诀窍,渐渐变得比较稳定。
进藤坐在後面,一边跟我指着路一边跟我说着他小时候的事。
「啊,这个石桥,好久没来了。这里可是下吕当地家喻户晓的跳水圣地呢。每一个在这里住过的男孩子都跳过,不敢跳的会排挤的。」
「跳? 下面不是河吗?这里多高啊?」是自杀的意思吗…,回头望了一下颇高的石桥和在下面流着的小河。
「啊,是河啊,流速还满缓的不过不是很深就是了,听说大人跳的话会死在河底。至於多高嘛…,差不多有七公尺吧?」
七公尺!?…大人跳了会死的河!?不跳还会被排挤!?
生活在这里的小孩真辛苦…。
「你也跳过?」
「当然。很有趣的!天然的跳水台。只可惜大人跳了会死。当时应该多跳几次才对,跳个够本。」
「…。」
话是这样说,不过我可以确定小时候的进藤一定已经跳过上百次。
他是那种三分钟热度,但又会在那三分钟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满的人…。
这个夏天就疯狂迷上冲浪。每个早上四五点就不见人影,十点多又会看到他变得比昨天更黑地出现在棋院。
然後确信,原来早上的紫外线也是不能小觑的。
骑了不知道多久,太阳西下的脚步慢慢接近。
「…呼~… 咿……咻…」
「累了就换我吧?你也骑够久了。」
「咿……咻… 哈~… 呼~…呃── 过了这个山丘就好了…」
「真是不认输耶。」
「怎麽不说你太重了!?刚才又多吃了一个半的──嗯!?为什麽会有──!?啊-会撞上的--!!」
一个紧急煞车进藤撞到了我背上,紧急煞车得太快,要不是进藤赶紧把脚踩到地上的话,应该会跌个四脚朝天吧。
「怎样啊!?」
「狸…狸猫…」
「啊?」
「身体是茶褐色的脚和手都黑黑的!从那边跑到那边了!!这是狸猫吧?」
指着道路两旁的树丛努力地跟进藤说明着我刚才看到的景象,只在书上或电视上看过的狸猫,居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兴奋不已的心情让我说话的次序变得凌乱。
「ㄟ~狸猫啊?…该不会是吉太吧? 听你的形容应该是狸猫没错,这山里好像住了狸猫家族。之前武志也养过一只。」下了脚踏车,进藤走到树丛里看了看,好像没找着的样子反而捡起掉在地上的柿子看了看,勾了下嘴角。
「养?」
「啊,那只狸猫出生不久脚就受伤了,照顾了一阵子。」
「真的吗?…总觉得有点羡慕。」
「羡慕啊…如果只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狸猫太可爱了,可爱到该放回深山的时候非大哭一场不可。」
「…你?」
「武志。而我说了无情的话,
『男孩子就不要哭,不过是分离而已。』
『光根本没照顾过吉太没跟吉太相处过!不知道不得不分开的不舍是什麽!』,
被武志这样骂,然後我们大打了一架。 …想起来,当时我不该还手的,因为我真的不懂。
吉太喜欢吃的柿子。嘿~被吓到忘了拿了吧?」
抹掉沾在柿子上的尘土,在衣服上擦了擦,扳开坚硬的外皮,放回地上,
「记得回来拿啊。」
走了回来。
「只看过两次,只停留在小狸猫很可爱的程度,确实不了解武志说的『不舍』是什麽。
从小我就老说些了不起的话了。嘿~真是没长进。」
「…。」我喜欢进藤的笑容…,但是现在这种是例外,
「当时你还小啊。」这种责怪自己却又要逼自己乐观向前的笑容。
「啊。当时我还小。 曾几何时,我也领教到『不舍』的滋味了。」
热热的手掌放到我握着脚踏车手把的手上,
「走吧?上坡还是用走的轻松。」
「…,嗯。」
让他感到不舍的…是他过世的外婆吗… 我在心里忖度着。
踩着夕阳的余晖,和进藤一起牵着脚踏车走在陡峭的山坡上。就在快到山坡顶端时,我感到进藤握着我的手劲变重了了起来。
「…有什麽感想?」
「嗯?」
「知道我是说那种话的人。…觉得我可恶?」
也许是「年纪小」这个理由仍然说服不了他自己吧?又跟我确定了一次。
「我想…他应该早就原谅你了吧?」
「…?」进藤惊讶的看着我。
「你刚才不也说了很多你们小时候做过的有趣事情吗?只是一次的打架不会把那些好的回忆都涂掉的。他一定原谅你了。」
「…,武志的事?」
「…不然你指什麽…?」
「啊,…抱歉,呵…我好像突然有点奇怪…。对啦,是在说武志的事。
话说回来,打架那也不是第一次。
而且他也说了不少中伤我幼小心灵的事,加加减减还轮不到他来跟我计较。
小孩子吵架都很容易合好的,那之後没多久还不是又玩成一片了。」
听着进藤说着话,想着他刚才那张难以释怀的脸…。不是他表兄弟的事情的话,到底是什麽。
为什麽…,听到我说「原谅他」的时候他会这麽震惊。
这些疑问全都跟「不舍」有关吗?
静静地,一起牵着脚踏车,来到了山坡顶,毫无预警地,进藤突然笑了出来,
「呵哈- 啊,不好意思…。想到你刚才说的话…。啧-啊──受不了了!!嘶──呃啊…天啊──…嘶──…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