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声咆啸的同时刺激到了喉咙,让我忍不住咳了出来。
对这样虚弱的自己感到可恨,这种时刻明明死也不能咳出声才对,为什麽偏偏这时候想咳!?
把对自己的恨意化作力量,我更蛮横地把塔矢往玄关拉,下了就算把他赶出去之後我会因为用尽所有力量而趴倒在地也在所不惜的决心。
「回去──!! 咳咳…咳咳…──」天杀的!又咳!!怎麽不死了算了!!
「我不要!!」用力甩开我的手,对着我喊:
「…你要我回去?…好!那以後我生病你也别来!病死了也别来!!你做得到吗!?」
屏住气息,瞪着我,按着刚才被我抓着的肩膀…我弄痛他了。
「你老是这样…… 老是自己认为好就好!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愤怒的声音,悲伤的眼神,
「我也想保护你!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快乐的时候也好,痛苦的时候更是!这才是真正的『交往』不是吗!?
还是说你只愿意让我看你快乐的一面…,痛苦的时候就不希望我待在你身边吗?
你不想跟我分担自己的痛苦吗!?…痛苦的时候…不需要我在你身边的吗!?进藤!」
…没想到他会把事情看得这麽重…这麽深…。我只是想竭尽一切地保护他而已,却让他产生这种想法…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消耗太多体力,我发觉自己有点站不住,尽可能自然地靠着墙壁,
「 …咳──……喝… 我只知道你明天有循环赛,身体很重要 …咳──…喝…」
突然好累……好想躺下来大睡一觉…,
「…我只是咳嗽…,你快回去。…我不想传染给你…不想干扰你的棋赛── …」
压抑住又想咳嗽的冲动,硬是把它往肚里压。
眯着愤怒的眼睛,红潮染上了眼角:
「所以说为什麽你什麽事都自己决定?自己说了算!?是不是『干扰』是由我来决定的不是你。
…我要留下来,不会回去的。」生气了,但依然那麽美…。
真是被这家伙逼到悬崖边了。
无奈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客厅走到电视柜旁边,疲倦得蹲下身坐倒在地上。看到这样的我塔矢急忙从玄关跑了过来,
「进藤!?」
「不要过来!!」转头嘶吼着沙哑的声音对着塔矢喊。
这瞬间我想我是真的愤怒了…,语气重到连自己都觉得过火。
明明是出自於担心的心情…为什麽说出来的的话语会这麽激烈?感冒病毒正在侵蚀我的情绪神经吗。
果然,
我无情的发言让塔矢的眼角变得更红了…,似乎不是生气的那种红。
老实说我不确定,
因为我没看过这家伙哭过,不清楚伤心到想哭时他的眼角会是哪种颜色…。可能的话我一辈子也不想知道。
「…」压了压突然抽痛起来的太阳穴,
「…暂时站在那里 …咳… 我说可以过来 …咳咳… 再过来…」
在塔矢的瞪视之下我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找到去年大扫除时买的口罩,拿了两个出来拆开其中一个戴在自己脸上,压紧。
扶着墙站起来,看向走廊跟那家伙四目相交,瞪着我的眼珠子就像要从眼眶掉出来一样。
举起另一个口罩,拉长手臂,
「…戴上…再过来…」
「…为什麽要这样啊!?…我根本不怕被你传染…!」
「…不戴就回去 ……咳咳… 」
说完,我转身往房间走去。此时塔矢走过来拿走了我手上的口罩。
瞪着我,拆开包装戴到自己脸上,
「这样可以了吧。」
「… 咳… …嗯…。」看到塔矢戴了口罩的脸,终於可以安心了,全身无力地趴倒在他身上抱住他。
「进藤!?你还好吗?」撑住我的身体,塔矢着急地问我。
拖着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 我需要你…塔矢… …我需要你。不管任何时候都希望你待在我身边…。
所以你不要说那种话…不要那麽伤心的表情…咳咳…」
罩着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看着我的塔矢感觉有点不安,
「进藤,…我的存在…曾经分担过你的痛苦…救过你吗?」
「 咳咳…当然有啊,笨蛋塔矢。…咳咳…。我常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可以所向无敌…咳咳…,什麽都办得到…。」
「…是吗… …那就好…。」
闭上眼睛的塔矢看起来好像真的放心了一样。
「我扶你去床上,你也累了吧?走吧。」
「…塔矢 …咳咳…,你为什麽这麽问?…我只是不想传染给你,为什麽会认为我不想跟你分担我的痛苦? …咳咳…」
塔矢的『放心』让我觉得很疑惑,不知道他是否又为了什麽事在烦恼…。
「没什麽…,只是突然想问。」
「突然…想问?咳咳… 」
「嗯。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喉咙很痛吧?看你一直咳个不停。」拍了拍我的背,扶我坐回床上,这双手好温柔,好温暖…
「你想吃什麽?我去做。」蹲在床边抬头看着我。
拉过他的手,
看着那双漂亮的手…,细长的手指,雪一样白的肌肤,粉红色的指甲…
「呐…,我真的有那种荣幸吗?居然能独占这双手…。这可是日本围棋界的贵公子──塔矢小老师的手呢。」隔着口罩,轻吻着他的手。
「…放手啦… 什麽贵公子,…我根本没承认过…。」
呐,塔矢,你如果真的想把手缩回去就更用力一点吧,像现在这种力气根本不够,我还是生病的人咧。
盖不到口罩的地方,隐隐看得出这家伙的脸颊红了一片…,真可爱。
病了那麽多天…简直就像看到天使一样,
「…用这双手跟我下棋,做饭给我吃,咳嗽的时候还帮我拍背…,我怎麽会这麽幸福?」
「你不也一样…」伏着眼,轻轻回握我的手,
「用这双手跟我下棋…,做饭给我吃…,在我住院的时候偷偷帮我盖被子…,冷的时候帮我取暖…。谢谢。」
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棋院的人如果看到这样的塔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真是快要化掉了…。
不过还是别让人看到的好,现在在这里的可是我一个人的塔矢亮,只能由我独占,铠甲之下的塔矢只有我知道就行了,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继续冷酷又严肃的样子吧,免得招来无谓的困扰。
第十三章 热病(下)(未满18请勿阅览)
(光 side)
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是一片黑了,只有阳台外的明月透过窗帘进来清澄的月光,意识还有点不清楚,盯着外面发了一下呆,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钟,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不知道塔矢…回去了没…
「咳…塔矢?…」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的同时,一双温暖的手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