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恨着无法与他匹敌的自己,嫉妒着跟他并列相提的别人,
嫉妒社的心情,嫉妒谜样女友的心情,在那瞬间产生了重叠…。
当时的我发现,这样的心情也许就是过去的我拚命地想在围棋上得到塔矢认同的潜在原因之一吧?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我疯狂迷恋着塔矢亮的围棋,就如同我疯狂地迷恋上他一样…。已经无法画分为二了。
回到日本之後我们几乎每天下棋。
一个星期没下棋,我想念着塔矢的棋,塔矢的人…,
忌妒的心情高过平常好几倍。
「…,我认输了。呼~」
「谢谢指教。」
检讨了几手关键棋之後秀英问我,
「进藤,你要跟塔矢下吗?你们应该也很久没下棋了吧?」
「…,你不想平反了?」
「呵~,我有点累了。突然想看看你们下棋,转换一下气氛。而且塔矢应该也想跟你下吧?」
「…。」收着棋子的塔矢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又不着痕迹地继续收着棋子。
就这样,我坐到了塔矢面前拿起棋子,开始我们一如往常的对奕。而就在我跟塔矢的战况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我突然被某人一的一声巨响惊醒,而後这里就陷入一片人间炼狱的争执当中了…。
* * *
(亮 side)
秀英住在进藤家的这一个多星期,为了避嫌我一次也没来过。所以秀英邀请我来下棋的时候我其实很高兴。
也许会有跟进藤下棋的机会,…也许会有独处的机会,
就算只有电梯里的几秒钟而已也无所谓…。
我常觉得很困扰,尤其是这一阵子。
想跟进藤独处的心情,想跟进藤对奕的心情…总是搅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下棋吧?』
这是我每次见到进藤都会说的话。这句话让他以为下棋才是我最想要的…。
然而我没有办法否认,没办法说出自己想见他,一点都不是为了想跟他下棋。
想靠近进藤,想跟进藤在一起,想跟进藤接吻,想跟进藤拥抱,这些心情全都有,总是像要溢满我的身体一样。
但我还是想跟进藤下棋,
所有的欲望全都搅拌参杂在一起,分不清什麽是什麽…。
就像能让我产生想接吻的人只有他一样…;能下出震撼我脾肺…,激起我满腔斗志的棋的人,也只有他。
以前的他也好,现在的他也好…,他的棋就像他的心一样,吸引着我…,撼动着我。就是…遏止不了想跟他下棋的心情。
这样的心情不知道他懂不懂…,
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两面心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有…。
* * *
棋局来到收官的最後阶段,盘面很复杂,一来一往的攻击与防守让盘面以半目胜负的方向前进着,很难计算出最终的结果,局势陷入胶着状态…。
只要读错一手,算错一个小地方就等於把胜利拱手让给对方。
然而就在此时…
『…你来这里做什麽?…』
『…你会不知道吗…一星期之後又请了一个星期!?你还有心在下棋吗!?……』
『不关你的事。你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哼~好笑! 洪秀英,难道这里是你家吗?
欢不欢迎不是你决定的吧?我就要进去!──进藤!!
我来看你的新家了!铺红地毯欢迎我吧!』
『你不要随便进来!』
从走廊传来的争吵越来越大,当我把注意力从棋盘上移开时,就看到高永夏旁若无人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了。
为什麽永夏会在这里?
而秀英又为什麽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塔矢。换你。」看着棋盘的进藤完全没听到永夏和秀英的争吵,没察觉到永夏就坐在屋里,催促着我的下一手。
我知道他的注意力一集中起来真的满病态的,但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
「塔矢。快点。」
又催了我一次,这下我真的火大了。他以为现在是什麽情形?他感觉不到气氛的一触即发吗!?
更可恶的是…还一直催我…,他以为我想不出下一手吗!?
混着愤怒的心情着,我抓起棋子用力地把棋子压到棋盘上,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棋子跟着跳了起来。
这下子,一直看着棋盘的他终於抬起头来看我了。
「怎…怎样啦?」
大吃一惊的表情,毕竟我几乎不曾这样粗鲁地对待过棋子和棋盘。
用头示意了一下,叫他看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进藤一脸莫名其妙地往旁边一看,
「永夏? 你啥时来的?」
「一分钟前。 呐,进藤光。『欢迎到日本找我』这句话可是你离开首尔的时候说的。 我现在来了,欢迎我吧!」
「…你这小子好啊。居然给我把八百年前的事情翻出来。…」
进藤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明显对永夏怒目而视的秀英。
「喂!干嘛看那小子?这可是你进藤光的家耶!」
进藤无可奈何地悄悄叹了口气,
「啧,是~,欢迎大驾光临。这样行了吧?」
「听到了吧?洪秀英!」
秀英拳头一握,不加理会地转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水槽劲自洗起碗来,不再多看永夏一眼。
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他们三个人的气氛很微妙,好像正处於某种平衡,但这平衡又随时会有崩毁的危机一样。
就在秀英的洗碗声中,进藤首先打破沉默问永夏,
「所以你这家伙来做什麽?找我有事?」
「明知故问吗? 来带秀英回去。你这家伙为什麽没告诉我秀英在你这里?」
「就算不说你也猜到了不是吗?」
「『带』我回去是什麽意思? 我自己决定要来,什麽时候回去也是我自己的事。跟永夏没有关系。请不要用那种让我觉得不舒服的词语说话。」
高永夏说话的时候,也许是刻意也许是无意间,总是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要把人压到底一样。
见面的次数多了,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就是他的人格特质,说是医不好的一种劣根性也不为过吧?跟永夏相处最久的秀英无疑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但却在今天这麽强烈地表达不满。
「我是在跟你说话了吗? 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不就是你现在想对我采取的态度?不想听就继续假装听不到不就得了?」
「你──!」
「『你』什麽?我再怎麽说也比你年长,是你的前辈。敬语不会用的吗?嘴巴给我放尊重一点。」
「你不配!」
「秀英!永夏!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话是会怎样啊!?要在我这里摊牌就给我好好谈!」
「我跟永夏没什麽话好说。…我不想再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