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京都之旅就是这样开始的。
事情会有我想像的顺利吗?
总觉得有种,踏进某人所设的陷阱的感觉…
* * *
智积院、妙法院、东寺、铃虫寺、西芳寺、天龙寺、广隆寺、清凉寺、龙安寺、三千院、宝镜寺、鞍马寺、贵船寺、相国寺、林丘寺、圆光寺、知恩寺、法然寺…
来到京都的这七天我到底做了什麽?
就是每天每天都做寺庙巡礼…,所有有名也好无名也好大大小小的寺院一间一间的去拜访,算一算也有二十三间了吧?
当参拜的寺院到达第六间的时候,我突然有种…这是某人的计谋…的感觉。
智积院的住持说,「妙法院的住持大师知道棋谱的来历」;妙法院的住持说,「东寺的住持大师知道棋谱的来历」;东寺的住持说,「铃虫寺的住持大师知道棋谱的来历」;铃虫寺的住持说……。
结果没半个老秃驴说得出一个所以然,只有另一个寺庙的名字…。
而且这些老秃驴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听到我的问题之时,他们总是说:
「先下一盘再说。」
这样如果还不是计谋的话是什麽?
被耍到现在,我也放弃了。反正跟老秃驴们下棋也还满有趣的,里面还有不少人拿有*六段棋士的业余最高段。出乎意外的强者也还不少。
肚子饿了还会招待我吃个糕点、素菜,
天晚了还会让我住个一宿,旅行不就是如此?
塔矢不在的这几天,就跟他们下下棋练练功吧。
老实说,佐为的棋谱,有那麽一张我就很满足了。
当初我就是这样立愿的,一张就够了。
就当作是来看看佐为曾经生活的地方,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另外,我也想知道,这个计谋的终点到底是哪里,
布局的人又有什麽目的。
现在我正坐在公车上,准备前往下一个寺院,寂光寺。
我手上这张公车路线图里并没有这间寺庙,但是听说只要在东山区的仁王门下车,在那附近找一找就能看到了。
回想寂光寺的渊源…,
我有预感,这里将会是终点。
因为「本因坊」这个称号就是起源於这个寺院。
第一代本因坊是本因坊算砂,又名日海,寂光寺最早就是由他主持的。日海大师是当时围棋界的一代宗师。织田信长非常喜爱围棋,慑服於日海大师的棋艺,赐他「名人」的称号,并将寂光寺的塔头赐与日海大师,日海大师则将这个地方命名为「本因坊」,这也就是为什麽日海大师会被称为第一代本因坊的原因。
看来幕後黑手不只跟这群老秃驴有非常明显的共通点,还是个工於心计,喜欢耍人的老妖怪。
雪白的季节~谜底
第五章 谜底
(桑原 side)
镶在黑色夜幕上的月亮,就像闪着冷光的小太刀,更像盘算着诡计时的狐狸眼。穿过漫着废气东京都上空,银灰色的月光照进这块占地一甲的日式庭园,假山、古松、石灯笼以及跃出池塘的金色鲤鱼,有如皇室官邸一般广阔而豪奢的庭园座落在宁静的东京都近郊。
这里正是现任本因坊桑原仁的宅邸。连续蝉连五年,毫无疑问,引退之後,这个人将被封为*第二十六世本因坊。
位在庭园中央的主屋传来一连串独特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嘻咿 嘻咿 嘻咿,
五天吗?
五天之内就完成缺了三分之一的棋谱了。
想必老早就知道谜底是谁什麽了吧…
嘻咿 嘻咿 嘻咿,有趣。」
桑原看着排在棋盘上的棋子闭着单眼,手指来回抚着下巴带着奸狭的笑容思索着,
「父亲大人,有您的电话。是龙安寺的日空大师打来的。」纸门另一边传来必恭必敬的声音,
「拿进来。」
「是。」拉开纸门,身着黑色和服的女人跪着进到屋里,关上纸门,起身将电话递给桑原之後,鞠了躬表示先行告退,又一次跪回地上,拉开纸门,爬出门外,保持跪着的姿势拉上纸门,然後以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离开和室门外。
「真是个一板一眼的家伙。」老人摇摇头,拿起女人送进来的电话,
「日空秃驴,又下了什麽好棋想来跟我炫燿吗?」
* * *
桑原站在池塘前看着里面缓缓游动的鲤鱼,老态龙锺的八十三岁高龄,他的眼神是不死的。
塔矢行洋和sai的那场网路对局,老身看了。
无疑是场跨世纪的善局,然而,老身所注目的不只是这样。
下着秀策流,不能现身的幽灵棋士是吗 嘻咿 嘻咿。
所有会危害到本因坊秀策最强棋士之名誉的人事物,
就由老身来一并清除。
「父亲大人,有一个自称为进藤光的少年说要来拜访您。」
嘻咿 嘻咿 嘻咿 终於到了吗。
「请他进来。」
桑原回到和室里,拉上面对池塘的纸门。
进藤光,对秀策流有着莫名执着的年轻棋士。从开始接触围棋到现在短短几年内进步神速,现在与塔矢亮并称为日本棋院的双箭头。
北斗杯时虽然吃下两个败仗,但是下出来的棋谱也纪录着他不容小觑的实力。
不为人所知的启蒙师傅,
锐不可测的棋感,深不见底的天份,是个很危险的小子。
假以时日会让日本围棋界卷起一阵飓风的人物。
现在,就要来捣毁秀策──桑原虎次郎,这一百多年来的荣耀了吗?
又或者……。
* * *
「父亲大人,人带到了。」隔着纸门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子进来。牡丹,你就不用进来了。老身可没有那麽长的寿命等你做完那一连串的开门礼!」
又是跪又是鞠躬,哩哩杂杂的,真是!
「是。那麽女儿先行告退。进藤先生,您请进。」
「啊…,是,谢谢。」
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看着小孩子的成长总是让人感到生命力的不可思议。
正座在眼前的人,穿着跟时下的年轻人没什麽两样,但是眼神不一样。
一年前看到的时候,脸上还留着稚气的面庞,现在则成熟多了,有一种坚毅无畏的气势。
「进藤小子,长大很多罗!」
「桑原老师,好久不见。老师身体好吗?」
「硬朗。再蝉连个五届的本因坊都没问题。」
「嘿嘿,真是这样,那绪方老师可伤脑筋了。」
小子裂开嘴笑,笑容底下没有一丝虚假。这下可麻烦了。这种人心里在想啥是最难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