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不分性别!当初我知道你和小哥的事时也接受不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小哥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还忍心丢下他吗?”
吴邪沉默了许久。
“胖子,帮我找小哥吧。”
在一处不知名的隐秘山林里,张起灵刚刚结束一场残酷的格斗训练,地上倒了一片龇牙咧嘴的张家人,张海客伤得比较轻,保住了一张脸,只是身上有些淤青。
“明天继续。解散。”张起灵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底下又是一片哀嚎。
那晚之后,张起灵转换成机器人模式,不哭不笑,也没见再动过画笔。
张海客一瘸一拐地跟在张起灵后头,“我说,你被吴邪甩了就拿我们撒气啊,很痛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好吧,当我没说。不过,我把你的画送了一部分给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嘿嘿。”
张起灵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你开心了,我的日子也好过一点。”张海客嬉皮笑脸的,“我给他留你的号码了,没打过来吗?”
张起灵不理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
回到房间,找出手机开了机,张起灵就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短信冒出来,时间从昨晚开始。他直接拨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小哥”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疲惫。
“是我。你找我”
“天真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关机。”
“不管你在哪儿,回来吧。天真出车祸了,刚送进手术室。”
“……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很快到。”
天黑漆漆的,张起灵从直升飞机下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夏天,他却在与胖子通话结束后如坠冰窖。
他隔着门看着躺在里面无知无觉的吴邪。
“医生怎么说?”
“明天能醒就没事,醒不来,就……就成植物人了。”胖子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满脸无能为力。
“怎么回事?”
“过马路时他给你打电话,车就突然冲出来……偏偏是那个时候……你关机……”
张起灵无言以对。
张起灵和胖子在病房门外守了一夜。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不知名的花开得灿烂,隔着玻璃仿佛空气里都能闻到花香
胖子下去买了早餐又回来,发现小哥还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丝毫不动。
雨下得毫无预兆,中午了,吴邪转入普通病房,没有要醒的动静。
胖子买回来的午饭,张起灵一点儿也没吃。
他坐在吴邪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很平静。
醒不来也没什么,就这样一辈子守着,也好。
日子一天天地过。
很多人来看过吴邪又走了。
起先吴邪的爸妈和二叔三叔都不同意张起灵把吴邪带回家,而是让吴邪继续留在医院,禁止张起灵近身服侍。
怪的是,第一二天还没什么,张起灵就在病房外面守着,吴邪在里面无知无觉躺着。到第三天,吴邪开始不对劲了,说不上有什么大变化,还是昏迷状态,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安和不喜。夜里趁吴三省睡着了,张起灵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病房,握着他的手低声喊“吴邪”,要走的时候,被来换班的二叔看见了。二叔下意识去看吴邪,发现他的状态又好了,睡得很平和。
时间长了,吴家的人默许了张起灵的存在,让他把吴邪接回自己家照顾。
在自己家里,张起灵开始跟吴邪说话,把他在那十年里做了什么大概讲了个遍,打雷下雨的时候会给他哼几句歌,天气好会给他朗读几首诗。
胖子时不时来看看,讲讲冷笑话,再跟小哥沉默地坐一会儿,就又走了。
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杭州下了罕见的大雪,张起灵把家里的暖气开足了,把吴邪抱到客厅的大沙发上躺着,隔着玻璃看大雪纷飞。
“下雪了,你起来看看,很美。”张起灵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哼起了歌: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吴邪,胖子明天要结婚了。”
躺在张起灵怀里的吴邪眼皮动了动,然后,手指也动了动。
张起灵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等你醒了,我们也结婚,好不好?”
大梦初醒般,吴邪倏地睁开眼睛,又因为不适应光线而闭上了眼。眼睛几睁几闭,他终于看清了张起灵的模样。
“喝水吗?”
他点头。
张起灵拿过杯子,往他唇上滴了几滴水。
“……你回……来了。”
“嗯。”
“这是……在哪”
“我们家。我把客厅重新装修过了。你看,下雪了。”张起灵把吴邪抱坐起来,让他清楚地看见窗外纷飞的雪。
静静看着雪,他们好久都没出声。
“胖子明天结婚。”
“我们去吗?”
“当然。”张起灵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也结婚好不好?”
“好。”没有半点犹豫,吴邪一口答应了。
张起灵冰封许久的眉目舒展开来,给了吴邪一个灿烂的笑。
吴邪傻傻地看着他。张起灵其实很少笑,所以一旦笑起来,杀伤力特别大。吴邪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以后都这样笑好不好?”
“好。”
雪还在下,外面天寒地冻,他们的家却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