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若是没有我,你也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
叶白道:“如果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也许我就没有现在的乐观,没有现
在的欢笑,也许我根本就不能活到现在。”
唐思倩道:“可是……”
叶白笑道:“不要再说了,我们既能相识就是你我今生注定的缘份。”
唐思倩流着泪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忍受的痛苦一定是我所无法想像得
到的,这……这全是因我而起。”
叶白轻抚着唐思倩的手,道:“别胡思乱想,我说过,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就算真的忍受些痛苦也是值得的,你知道么,我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唐思倩这才止住了泪水,眨动着长长的睫毛,道:“真的?”
叶白道:“以前我遇到一位隐世高人,连他都无法将我的‘任督’二脉打开
,谁知,无意中却被我撞开了,这真可谓是天缘巧合。”
唐思倩惊喜道:“任督一开,那你的……”
叶白笑道:“所以说,这一次我们并不是凭白送死,我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
他的话是如此的豪壮,如此的激昂,这又燃起了唐思倩心中的希望。
但叶白的话语中,却也掩不住他内心当中那淡淡的忧虑。
这一次他们真的能如叶白所说,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么?
唐思倩轻轻的倚在叶白的肩头,星眸朦胧的道:“我们一定能活着回来。”
叶白道:“到那时,你会嫁给我吗?”
唐思倩露出恬恬的笑容,道:“只要你肯娶我,我就嫁定你了。”
叶白激动的道:“我们回到密泉仙府中,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你一定从来没
有见过那么美丽的地方。”
唐思倩满目的憧憬,道:“那一定很美。”
叶白道:“我们两人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再也不去管这些江湖中的是是非
非。”
唐思倩娇嗔道:“不行。”
叶白道:“你不喜欢?”
唐思倩嫣然道:“两个人怎么行,我们还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
孩。”
叶白笑道:“两个怎么行,至少要生十五个男孩,十八个女孩,那样才够热
闹。”
唐思倩轻捶着叶白的肩膀,撒娇道:“原来你也这么坏……”
一个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他还能干些什么。
更何况怀中的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不等她说完,叶白的双唇已紧紧的压住了她的樱口。
她的身子又香又软,她的呼吸温暖而芬芳。
唐思倩身子一震,坚实的大地立刻化作了温柔的湖水,他的整个人都在渐渐
的向湖心沉去……
忽然,在他二人的身后似微微的有些动静,唐思倩立刻放开了手,满脸的绯
红。
这种场面被人看见,总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远处站着一个水手,黑黝黝的一张脸,正是海老大。
此时海老大也是低着头,满脸通红,他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想转身
要走,叶白已向他招手道:“海老大,不妨过来聊一聊。”
唐思倩微微一惊,仔细一看,她才辨出这水手真的就是海老大!
“他怎么会也在这船上?”
海老大想了想,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叶白笑道:“你们都还好么?”
海老大还是低着头,过了半晌,才道:“我们都是些粗人,实在帮不上你们
什么忙,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就是弄桨驾船。”
叶白道:“我知道。”
海老大道:“你不怪我们太鲁莽?”
叶白笑道:“怎么会呢!海上孤行,难得有朋友同往。”
他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的和蔼,那么的可亲,他的宽容仁慈与善解人意足以
感化世上每一个人的心灵。
海老大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道:“好兄弟,你真是我们的好兄弟。”
叶白面有难色道:“但这次东海之行太过凶险,我恐怕会……”
海老大昂然道:“再凶险又能怎样,为了兄弟,就算是死也值得。”
叶白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海老大道:“莫要跟我们说这些客气的话,你不怪我们,就是瞧得起我们了
。”
海老大又接着道:“这些水手大多都是黄沙帮的手下,一到了海上,他们是
万万不会怕你们的,有几个熟人总是好事。”
叶白笑道:“还是海大哥想得周到。”
海老大傻呵呵一笑,道:“我这人禁不得别人夸奖,你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
。”
过了片刻,海老大道:“听说你们要去什么空幽岛?”
叶白道:“不错。”
海老大道:“现在正是捕鱼的淡季,我和石头闲着也是闲着,你也知道石头
是个热心的人。”
海老大当然不会知道空幽岛是什么地方,更不会知道叶白等人要去那里干什
么。
但在冥冥中,似也有一种莫名的担忧,所以他才和石头商量了一下,偷偷的
跑上船来。
叶白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海老大道:“这是哪里话,能为叶兄弟效点力,我们正求之不得呢!”
叶白道:“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帮忙,我自会招呼你们一声。”
海老大笑道:“好,一言为定。”
叶白也笑道:“一言为定。”
海老大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免得他们生疑。”
说着,海老大转身向船尾走去。
唐思倩望着海老大的背影,道:“你认识他多久了?”
叶白道:“三天。”
唐思倩紧锁着眉头,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叶白道:“噢!”
唐思倩道:“他怎么会在这条船上?”
叶白道:“他是个心软肠热的人,他来船上想助我们一臂之力也不足为奇。
”
唐思倩仍道:“我看他凭白无故的跑到船上来一定有些问题。”
叶白笑道:“我怎么看不出?”
唐思倩跺脚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真的,我有这种感觉。”
叶白笑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你也该累了。”
唐思倩着急的道:“你身上带着蓝刀,每一个人都可能在打你的主意,你一
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叶白已将她推回了舱中。
天下间每一个女人都喜欢疑神疑鬼,一个重义气的人当然不会凭着女人的感
觉就怀疑自己的朋友。
傍晚时分,月已升起。
叶白和四把刀住在同一个房间中。
水手送来饭菜,虽算不上美味,倒也能填饱肚子。
叶白知道四把刀只喜欢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酒,但在海上能吃得到蔬菜已
实属不易了。
叶白特意为四把刀留了一盘菜,他自己只吃了一点点。
四把刀说是去解手,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去了至少有两刻钟,难道他掉到了茅坑里?
叶白无奈的摇着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四把刀如此的慢吞。
又等了一会儿,四把刀仍旧没有回来。
叶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喃喃道:“难道他真的掉到了茅坑里?”
叶白站起身,刚想去寻他,忽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四把刀一闪身
钻了进来,差点儿把叶白的鼻子给撞扁。
叶白笑骂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四把刀紧紧的关起舱门,看了看叶白,然后神秘兮兮的道:“我刚才看见了
一件事。”
叶白坐到了床上,揉了揉鼻子,道:“我看你是真有点不正常了,事情怎么
能看得见?”
四把刀道:“你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叶白摇了摇头,道:“不像。”
四把刀道:“那你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
叶白道:“好,你说,我听。”
四把刀道:“我问你,那个海老大你认识多久了?”
叶白一怔道:“三天。你问这个干什么?”
四把刀目光闪动,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他说出的话竟和唐思倩早晨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叶白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四把刀道:“刚才我上茅房的时候,看见了一条灰色的人影,那人好快的身
法,等我去追时,他已经不见了。”
叶白道:“你说那个人是海老大?”
四把刀道:“我也未看清那人是谁,可我去问海老大的时候,他却说什么也
没有看见,当时那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怎么会没有看见?”
叶白道:“那又怎么样?”
四把刀道:“除非那个影子是鬼,要么就是海老大在说谎。”
叶白道:“也许是你眼睛出了毛病。”
四把刀沉声道:“不可能,我眼睛半点毛病都没有。”
叶白也知道四把刀绝不会看错,但仍旧道:“没看见就是没有看见,难道这
也犯法?”
四把刀急得直跺脚,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那个影子刚上甲板我就
追了过去,还差点和海老大撞了个满怀,他绝不可能什么也没看见。”
叶白道:“噢。”
四把刀道:“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在说谎。”
叶白若有所思,道:“可他只是个渔民……”
四把刀冷笑道:“莫要忘了,你身上揣有人人梦昧以求的蓝刀,难保别人不
动贪念。”
四把刀的话竟又和唐思倩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一个人可以看错,难道两个
人也都会看错?
唐思倩和四把刀都是叶白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人,他们当然不会去害叶白
。
海老大难道真的会打蓝刀的主意?
四把刀道:“我要说的话可全都说了,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抓起酒壶就喝。
海上最宝贵的淡水,王得志匆忙间根本就未曾想到酒的事,壶中装的自然也
是水。
四把刀怏怏的暗骂一句“他妈的,连点酒都不准备。”
四把刀一喝酒就能兴奋起来,但对水却半点兴趣也没有。
四把刀甩开酒壶,倒头便睡,再也不理叶白。
叶白独自坐在床间,开始想着这几天的事。
海老大真的会像四把刀和唐思倩说的那样,有不诡的行为么?
他对江湖中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又怎么会知道蓝刀?
海老大的热情和豪性绝不是一般人能装得出来的,叶白自信自己绝不会看错
人。
但四把刀见到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忽然间,外面传来惊呼声:“不好了,死人啦!”
四把刀本想蒙头大睡,可是一听见呼喊声,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桅杆上高高的挂着两盏灯笼,惨淡的光芒照着漆黑的海面,怒浪不住的拍打
着船舷。
靠着船首的地方围着一大群的人,四把刀拨开众人挤了进去,忽然间,四把
刀似生了根一般立在当地,一动也不动。
船板上流着厚厚的一滩血,殷红的鲜血间躺着一个人,一把短剑深深的插在
胸膛之中。
这倒在血泊之中的人竟是冷刀!
叶白也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不大功夫,唐思倩和钱无用也赶了过来,每个人都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冷刀怎么会死?
在这条船上又有谁能杀得了冷刀?
冷刀的尸体还带着余温,血犹未凝结,但却已经没有了鼻息。
在冷刀的尸体旁还有一把三寸余的小刀。
叶白对这把小刀并不陌生,他曾几次亲眼目睹几个武林高手丧命在这小刀之
下。
但这一次冷刀的飞刀却未能发出。
冷刀的飞刀,叶白都没有自信能躲得过,但却有人能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
有,那人又是何等的身手!何等的速度!
四把刀本来对冷刀还有些嫉妒,恨不得他早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现在冷
刀真的死了,他反而比所有的人都显得更悲痛。
过了半晌,四把刀忽然站起身,怒道:“是谁杀了他,有种的他妈的就站出
来。”
没有人说话,当然更不会有人站出来。
四把刀冷厉的目光依次在每个水手的脸上扫过,每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又过了半晌,才有个小个子水手慑慑的站了出来,道:“我看见他时,他已
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四把刀一把提起他,道:“我问你,今天是谁当班?”
那水手全身都在发抖,道:“我……是我……当……当班。”
四把刀大声道:“那你刚才去了哪里?”
小个子道:“我……我一直都在整理缆绳。”
叶白道:“放开他,你逼他也没有用。”
叶白的神情间也变得说不出的消沉。
四把刀一甩手将小个子甩出了老远,长叹一口气,道:“冷刀,我他妈的一
定会为你报仇。”
钱无用道:“报仇?你知道那凶手是谁么?”
唐思倩道:“能杀得了冷刀的人江湖中并没有几个,在这船上的人更没有几
个。”
钱无用笑道:“我大概也杀不了这位小唐先生,唐姑娘莫不会是在说我吧!
”
唐思倩赶忙道:“前辈误会了,我只是随便猜测,看样子冷刀连还手的机会
都没有。”
四把刀忿忿的道:“不管是谁,只要被我逮住,我非撕了他。”
钱无用道:“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想一想如何找到那凶手吧!”
唐思倩道:“能使出这绝杀密技的人莫非是……”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她想到了忍者。
世上也许只有那幽灵般的忍者才能杀得了冷刀。
叶白断然道:“不会,这里四面是海,凶手一定就是船上的人,他很可能就
藏在船的某一处。”
四把刀变了变色道:“你们说的难道……难道是忍者?”
钱无用道:“我不知道什么忍者不忍者的,这根本就与我无关,我也帮不上
你们什么忙,我还是先回去睡觉了。”
四把刀叱道:“不许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谁
也不许走。”
钱无用道:“哦。”
四把刀道:“看冷刀的表情,很可能他也未料到那人会杀他,所以才没有提
防他,所以才会没有出手的机会。”
叶白微微点了点头,他也不得不承认四把刀的分析十分正确。
钱无用道:“我说过,这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杀他?”
四把刀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冷刀的身份?”
钱无用道:“四把刀,你怎么连老朋友都不肯放过,我以前可没做过什么对
不起你的事。”
四把刀厉声道:“现在是我问你,回答我。”
叶白刚才观察过每个人的表情,几乎所有的人都显得十分的吃惊和恐慌,但
却只有一个人的神情有些特别。
——钱无用。
钱无用一见到冷刀的尸体,虽然也是微微一惊,但叶白看得出,他的表情并
不自然,而且说出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很平淡。
他显然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冷刀,但冷刀之死,他似一点也不震惊,这未免
有些太过玄异了。
是以,四把刀那几句针对钱无用的话,叶白也并未阻拦。
钱无用叹了口气,道:“不错,我早就知道了他不叫小唐,可这又怎么样,
我跟他根本就不熟悉,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
四把刀道:“那你刚才又在哪里?”
钱无用苦笑道:“你要这么问,我可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因为刚才我一直呆
在屋子里,又恰巧没有人能给我作证。”
四把刀道:“杀了人就不用抵赖,你……”
钱无用道:“四把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为何只问我一个人,难道
就只有我一个人有嫌疑吗?”
四把刀道:“当然不是,每一个人我都要问个清楚。”
钱无用道:“也包括你么?”
四把刀道:“我一直在屋子,这叶白可以作证。”
钱无用叹了口气,道:“哎!要是这么说,有些人的亏岂不是吃大了。”
四把刀道:“你是什么意思?”
钱无用道:“我是说你笨得像头猪。”
四把刀怒道:“你说我是猪?”
钱无用笑道:“你如此问法,只怕十天十夜也问不出个结果来,你说你不是
猪是什么。”
第四十章 残血
第四十章残血
叶白道:“我相信钱先生绝不会是那凶手。”
四把刀道:“为什么不会是他,要是论动机,我们谁也没有理由杀冷刀,那
你说,冷刀为什么会死?”
叶白这一次也说不话了。
钱无用道:“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呢!”
四把刀道:“要想证明你不是凶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帮着查出真凶。”
钱无用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把我搅在一起。”
叶白看着钱无用的表情,眉头皱得更深。
钱无用虽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能在这种时候笑出来,倒也真是一
件怪事!
四把刀道:“你若是做个小偷是绰绰有余,但要杀冷刀,你还没这个能耐。
”
钱无用苦笑道:“现在你还不忘臭我几句,我看我们真是前世的冤家。”
四把刀道:“你有什么计策没有?”
钱无用道:“既然凶手不是我,那就一定是别人。”
四把刀道:“废话。”
叶白盯着钱无用,道:“无论凶手是谁,都一定逃不掉。”
四把刀道:“不错,我们挨个房间去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说着,四把刀急纵下船舱。
钱无用虽口口声声说这事与他无关,但一看见四把刀去了,他也跟着奔了下
去。
叶白越来越觉得钱无用这个人不简单了,冷刀死得太蹊跷,钱无用的行为看
起来虽然很平常,但叶白对他似总有一种另类的感觉。
钱无用会不会真的是那凶手?
舱门一间间的被四把刀踹开,水手们都已经上到了甲板,房间内自然不会有
人。
四把刀和钱无用仔仔细细的看过了每一个房间,都未发现半点异常的地方。
最后,只剩下了三个房间。
一间是四把刀和叶白共住的房间,另外两间是天枫七郎兄妹所住。
四把刀走到天枫七郎的房间,扬起手,但思索片刻,手却没有放下去。
钱无用道:“为什么不进去?”
四把刀道:“进哪个房间?”
钱无用道:“你何必明知故问,我指的就是那两个不愿意见人的神秘人物的
房间。”
四把刀呐呐道:“他们……他们不会是凶手的。”
钱无用笑望着四把刀,道:“我记得刚才你还在说每个人都有嫌疑么!怎么
,现在却变卦了?”
四把刀道:“我……我是说过,可是他们却不像是凶手。”
钱无用冷笑道:“真看不出,你原来还懂得看相,我想问你,是不是每一个
坏人都要把‘坏’字写在头上,等你去认呢!”
四把刀道:“可……”
钱无用道:“更何况,那个带着弯刀的男人武功一定十分的厉害,若说这船
上有一个人能杀得了他,就一定是那个男人了。”
四把刀道:“那又怎么样?”
钱无用道:“你不要忘了,他和冷刀本就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他们都冷酷无
情、嗜武成性,他们一旦见了面,难免会发生些口角矛盾。”
听到这里,四把刀的掌心已经泌满了冷汗。
钱无用所说的,也正是四把刀一直都在担心着的,他一直都害怕天枫七郎和
冷刀见面,他们见面时的情景,是四把刀想也不敢想的!
四把刀狠了狠心,道:“我去叫叶白来。”
钱无用道:“等一等。”
四把刀回过头,道:“还有什么事?”
钱无用道:“你去找你的朋友先不急,我们俩还是先办完我们的事吧!”
四把刀怔道:“我们有什么事?”
钱无用笑道:“我说你是猪,真是一点也没有说冤你,我们下来不是要查出
线索么,现在没有查完怎么就想回去呢!”
四把刀道:“还有哪里?”
钱无用用手一指,道:“就是这里。”
四把刀睁大眼睛,道:“我的房间?”
钱无用道:“当然,每个人都有嫌疑,难道你不是人吗?”
四把刀大声道:“我和叶白本是刚出去的,这还用得着查么?”
钱无用道:“去看一看也无妨。”
说着,伸手向房门推去。
门并没有栓,钱无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钱无用立刻呆住了,四把刀目光
所及,也立刻呆住了!
房间内一片狼籍,衣服杂物被扔得到处都是,显然是有人进来翻动过,似是
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刚出去,就有人进来,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冷刀的死只是为了引开大家的注意力!
那人是来找什么?
会不会是叶白的蓝刀?
四把刀突然转过身,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钱无用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忽然神秘的一笑。
当四把刀冲上甲板,看见叶白的时候,又是微微一怔,不知何时,天枫七郎
已经站在了叶白的身旁。
安西奈子正垂首望着冷刀的尸体,满脸的悲伤之色。
四把刀几步走过来,吃惊的道:“你们……”
安西奈子道:“我认识这个人。”
四把刀的眼睛瞪得似更大,道:“你们认识他?”
叶白接口道:“因为他们曾经救过冷刀一命,当初冷刀去东瀛时,被青龙教
的杀手劫杀,险些丧命,就是天枫七郎兄妹解救的他。”
天枫七郎冷冷的道:“但他还是死了。”
四把刀朗声:“现在我知道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冷刀了。”
四把刀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道:“因为他只想借此计来转移大家的视线,
这正乃调虎离山之计。”
叶白道:“哦。”
四把刀道:“凶手真正的目的是你身上的蓝刀。”
这时,钱无用也跟了过来,道:“我可以作证,这一次四把刀说的绝不假,
就在刚才,你们的房间已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叶白目光闪动,道:“有人进过我们的房间?”
四把刀道:“不错,我已经挨个房间搜过,船上根本没有别的人,我们所有
的人都在这里,唯独缺少了一个人。”
叶白道:“谁?”
四把刀一字一句道:“海——老——大。”
一言方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王得志道:“谁是海老大?”
石头急道:“不可能,绝不会是海老大,他从没有杀过人。”
四把刀冷笑道:“你敢保证?”
石头不敢,也不能。
因为事情发生了这么久,海老大一直都没有露过面。
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肯出来?
现在叶白终于知道海老大为什么会偷偷的跟上船来,也终于相信了唐思倩和
四把刀对他说过的话。
这里谁也没有离开过半步,偏偏缺少海老大,凶手不是他又会是谁!
四把刀怒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这小子虽然掩藏得不错,但终究还是露
出了狐狸尾巴。”
忽然石头惊呼出声“海老大,真的是你?”
说话间,已从船尾走来了一个人,却正是海老大。
海老大望见这里围着这么多的人,不禁一楞道:“什么真的是我?”
目光触及冷刀的尸体,海老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四把刀冷笑道:“你怎么解释?”
海老大颤声道:“为什么要我解释,小唐根本就不是我杀的……”
四把刀道:“我们又没有说让你解释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杀人这回事?”
海老大道:“我……我……”
叶白道:“我只想知道刚才你在什么地方?”
海老大出神的望着叶白,道:“叶兄弟,连你也在怀疑我?”
叶白黯然道:“只可惜我一个人相信你并没有用。”
海老大冷“哼”一声,神情突然间变得说不出的镇定。他认为只要自己行得
正,就绝不会有事,道:“我在厨房吃东西,有个小个子刚刚替下我的班。饿的
时候总要先吃些东西。”
那小个子立刻道:“我认得他,我刚才是接了他的班。”
钱无用叹了口气,道:“我们哪里都去找过了,但好像真的没有去过厨房。
”
四把刀大声道:“莫要信他,反正没有人能揭穿他的谎话。”
四把刀忽略了一件事,没有人能揭穿他的谎话,同时也没有人能证明他说的
是真话。
四把刀就像是一只蟹,一旦咬住了海老大,就再也不肯轻易松口。
唐思倩道:“短剑是从冷刀胸前贯穿而过,如此近的距离,凶手的身上难免
会染上一些血渍。”
钱无用道:“这段时间刚好去换一换衣裳。”
那小个子用手一指海老大,惊慌的道:“对,对,对,他刚才换班时穿的不
是这件衣裳,我记得清清楚楚。”
四把刀又转向海老大,冷哼道:“这你不会不承认吧!”
海老大吟声道:“我是换过衣裳,在甲板上站了一天,衣服早被潮气打透,
要想睡得解乏些,当然得换上干燥的衣服。”
石头跺了跺脚,道:“你为什么要承认这些。”
海老大大义凛然道:“我做过我就承认,我没有做过,就算打死我,我也绝
不会承认,这有什么不对?”
石头仰望着星空,似是再不愿看海老大一眼。
唐思倩冷冷道:“那你刚才可有什么收获么?”
海老大早就发觉这漂亮而可爱的小姑娘对自己有些敌意,但仍正色道:“我
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四把刀道:“我们都明白,只有你一个人不明白,这可真是怪事。”
海老大道:“我早已听说小唐杀了黄沙帮的狄老皮,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又怎么会去杀他!”
四把刀道:“这可就要问你自己了。”
钱无用笑道:“我们若是相信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渔民,那我们可就傻得太
可怜了。”
石头大声道:“你这人长得一脸的和气,说话却比屁还臭,我们不是打渔的
,是什么?”
石头性情率直,有话从不愿闷在肚子里,他和海老大相处了十几年,这一点
,他当然敢保证。
钱无用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道:“那你就当我是放屁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在盯着叶白,叶白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心里在想些
什么。
钱无用看得出在这些人里面,叶白说的话最有分量。
海老大也在看着叶白,这些人里面若还有两个人肯相信他的话,一定是石头
和叶白。
大家都屏着呼吸,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叶白和海老大的身上。
天地间是那么的安静,仿佛只剩下轻轻的波浪声……
海老大眼中已满是泪水,但却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他知道再多说也
是无益。
忽然,海老大身子一震,一张脸也跟着扭曲起来,“有毒……”
海老大只喊出了这两个字,手就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喉咙,眼睛已经凸了出来
,他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然后人向后一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唐思倩失声惊呼道:“他中毒了……”
唐门中人对各种毒药、毒物、毒性都了如指掌,一见海老大痛苦的表情,就
已经知道事情不妙。
事出突然,叶白也不禁微微一愣。
唐思倩已向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
唐思倩在上船之前,特意多备带了些毒药、解药和暗器,只望能用这些东西
帮上叶白一些忙。
等到唐思倩赶回来的时候,海老大的眼睛已经不会转动了,脸由惨白变为铁
青,由铁青变为乌黑,连嘴角泌出的鲜血都是乌黑色的。
一阵剧烈的痉挛,海老大终于不动了。
海老大怒睁的双眼充满了怨毒与不平之色,似是对世间的一切都满是憎恨。
叶白呆呆的立在原地,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他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
惊呆!
唐思倩眼睁睁的看着海老大死在自己的眼前,却也无力救活他,泪水已悄悄
的流了下来。
不管海老大是不是凶手,他都不应该这样离奇的死去,有许多事正等着他去
证明,他为什么会死?是谁下的毒?
四把刀嘴张得老大,愕然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思倩凄然道:“他中毒了。”
四把刀道:“难道他是畏罪自杀?”
叶白突然朗声道:“不是,海老大一定不是杀冷刀的凶手。”
望着海老大的尸体,叶白的脸也因痛苦而扭曲。
海老大死在他的面前,叶白忽然觉得自己受了骗,受了那真凶的愚弄。
海老大死前的这副表情,无论谁都能看得出,他是含冤而死。
他若是凶手,就不会来到这里,他为什么要杀冷刀?
如果他是想杀冷刀灭口,冷刀一定是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冷刀若是发现了
他的什么秘密,就一定会对他有所防备,冷刀绝不可能给他正面出手的机会。
水手们在底下开始窃窃私语,最后终于有人站出身来,道:“我们不想再往
前走了,我们想回去。”
钱无用望着那些水手,笑道:“我劝各位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为好,你们此时
还能回得去么?”
众人道:“为何回不去?”
钱无用道:“凶手为何要杀小唐?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
谁也猜不出这答案。
钱无用道:“你们和小唐是一起上的船,凶手一定不肯轻易放过你们,现在
船上有几位高人,只要这几位在你们身边,你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有几个水手果然低下了头。
但仍有人道:“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都是无辜的。”
四把刀大声道:“既然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还怕个鸟,谁也不准再打退堂鼓
,听见没有?”
四把刀这一喊,再也没有人敢答话了。
四把刀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手指指的正是王得志。
王得志道:“我……我叫王得志。”
四把刀道:“我看得出,你说话他们都会听,我希望你最好劝一劝他们,否
则……”他的语气中竟也带着些威胁。
王得志回头看了看他的那些兄弟,长叹道:“事已至此,我们只好继续前进
了。”
钱无用笑道:“你们大可放心,我们是绝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个时候,钱无用的脸上竟还能挂着笑容,这也真不能让人不佩服他!
石头望着海老大的尸体,似已经变得呆了。
海老大死了,是谁要杀他?
他有老婆,有孩子,他活得是如此的安定,海老大绝没有理由自杀。
海老大并不认识这些水手,根本不可能和他们有仇,那到底是谁想要杀他?
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石头不管这些,他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石头缓缓的走到海老大身旁,缓缓的抱起海老大的尸体,又缓缓的向船头走
去……
这是一副多么惨壮的一幕,唐思倩的心几乎都碎了。
冷刀死了。
四把刀一直以为海老大的嫌疑最大,恨不得把海老大切成几十块,可现在他
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太离谱。
如果海老大真想打蓝刀的主意,在陆地上就有很多的机会,他根本就不用等
到现在。
如果海老大真想打蓝刀的主意,他为何要先杀冷刀,这岂不是打草惊蛇?
这一切的问题,四把刀忽然一下子想通了。
只可惜他想通得太晚了,海老大却再也不能死而复生了。
石头抱着海老大,迎着海风站在船头。
他们本是一同来的,同为朋友而来,可现在,回去的却只能是他一个人!
石头的眼圈湿润了,所有人的眼圈都湿润了。
“噗通”一声,海老大的尸体落入了海水中,马上被浪花所浸没。
四把刀惊道:“你……”
叶白一把拦住四把刀,怆然道:“他活在海上,他的一切都属海,也许
只有大海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四把刀哽咽了,喃喃道:“不错,大海才是好的归宿。”
说着,四把刀也抱起冷刀的尸体走到了船头。
冷刀虽然死了,但他并没有忍受多大的痛苦,短剑犹插在他的胸前。
“等一下。”
叶白从地上拾起了冷刀的飞刀,紧紧的塞到了冷刀的手中。
冷刀的一生活得痛苦而寂寞,他一生只以刀为伴,刀已经成了他的生命,他
的生命既然已经完结,他的刀也应该永远陪伴着他。
夜,风冷,星稀。
浪声和“吱吱”的摇橹声还在不断的传来。
船还在继续前进,可前面的路途又会多么凶险?
回到舱中,四把刀便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呆呆的发愣。
四把刀一向最看重友情,一向最讲义气,可是这一次他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海
老大。
四把刀此时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使劲的踩上几脚,只要海老大能活
过来,就算让四把刀给他磕头认错,四把刀也一定会答应。
只可惜死人永远也无法复活。
叶白也是一句话不说,虽然他心中也满是自责悔恨之色,但他想得更多的是
冷刀和海老大的死因。
杀他们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那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船上一共只有二十四个人,冷刀和海老大一死,船上就只剩下了二十二人
,能杀得了冷刀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天枫七郎孤傲冷酷,本来只有他最有可能杀得了冷刀,但当他看见冷刀尸体
时的表情却又绝不是伪装得出来的。
天枫七郎绝不会是凶手。
钱无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要上船?
叶白想问一问四把刀关于钱无用的情况,但一见四把刀满脸的愧疚之色,知
道此时四把刀的心里也不好受,终于忍住未问。
海老大是中了一种极为霸道的剧毒而死,叶白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毒
药,这种毒药并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得到的。
难道凶手会是这些水手当中的一个人?
如果凶手真隐藏在这些水手当中,事情就很难办了,要想在这些水手当中找
到一个毫无特征的人,真是难比凳天!
“笃,笃,笃”
忽然有人敲门,叶白站起身,拉开舱门,就看见了唐思倩。
唐思倩垂着头站在舱门外,抚弄着手指,眼睛红红的,显见是刚刚哭泣过。
“你……你有时间吗?”她的声音仿佛也满是哀怨。
叶白道:“进来吧!我知道你也一定睡不着。”
唐思倩似有些顾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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