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小唐兄弟出这口恶气。”
狄老皮道:“不必等到日后,马上就可以动手。”
金铜道:“难道仇人就在我们帮中?”
狄老皮笑了笑道:“一点不错。”
狄老皮虽然总是面带笑容,但金铜忽然觉得这一次狄老皮竟笑得有点特别。
金铜道:“是谁?”
狄老皮淡淡的道:“你。”
金铜霍然一惊,但旋即笑道:“二弟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与小唐兄弟素不相
识,他是你介绍来的,我……”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很难看,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刚被人
在肚子上揣了一脚。
小唐是狄老皮请来的,自己根本就不熟这个人,但现在这里却只剩下三个人
,难道……
金铜虽然不相信狄老皮会出卖自己,但他也不敢保证。
任何人在堆积如山的珠宝面前,都可能背叛别人。狄老皮是人,但却不是钱
无用。
他的人已经悚悚的向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金铜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仍勉强笑道:“你这玩笑把我都弄糊涂了。”
狄老皮道:“小唐兄弟,你说我是在开玩笑吗?”
小唐又摇了摇头。
金铜失声道:“你们莫非早已经串通好了,要……”
狄老皮笑道:“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只可惜你知道得有些太晚了。”
金铜到现在才知道狄老皮是个多么阴险狡诈的人,现在才知道以往狄老皮为
什么会那样恭维自己。
但正如狄老皮所说,他知道得已经有些太晚了。
叶白也终于知道了石头为什么会说狄老皮难对付了,叶白自己几乎都被狄老
皮骗过了。
“可他为什么要跟小唐对付金铜呢?到头来,他还不是要和小唐两个人分这
笔财富。”
叶白不明白,怎么想也不明白。
只有想不明白的事,只有猜不透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叶白突然觉得狄老皮的
确是个可怕的对手。
金铜突然厉声道:“狄老皮,你七步寒风掌虽然厉害,但却也休想伤到我半
分。”
狄老皮淡淡的道:“是吗?那你对小唐又了解多少?”
金铜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
狄老皮道:“更何况如今你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金铜脱口道:“你说什么?”
狄老皮道:“我是在说,你的腿根本就不管用了。”
金铜面色惨白,道:“我未中你寒风掌,我……”
狄老皮笑道:“你是真呆,还是假呆?我难道不会在你喝的酒中下毒么?”
金铜一直把狄老皮当作亲兄弟一样看待,无论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和他一起
商量,更从来没有防备过他,金铜已经把狄老皮当成了世上最亲近的人。
这样的人在他身边的确有很多杀他的机会,当然也包括在酒中下毒。
金铜不由得恼羞成怒,道:“好下流的手段,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
”
狄老皮道:“我也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只是,有时候兄弟间也难免要手足
相残。”
金铜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若是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狄老皮道:“我杀了你后,再挖出那批宝藏送给教主,你猜会怎么样,到那
时黄沙帮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而你却要永远的埋藏在黄沙下,再也没有人会记得
你。”
金铜知道狄老皮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
就因为金铜以前一直认为狄老皮胆小,今天自己才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金铜脸上惊惧之色更深,悚悚道:“你……你不是教中的人,教主不会相信
你的。”
狄老皮听后哈哈大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又何必当真,就算你们教
主亲自来请我,我也不会入你们的青龙教。”
金铜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青龙教的势力已经遍布天下,有谁敢说出如此的话来,公然对抗青龙教
?。
金铜只知道自己不了解小唐,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从来没有了解过狄
老皮。
狄老皮道:“你猜呢!”
金铜忽然醒悟道:“你是白虎堂的人。”
狄老皮笑道:“这一次你又猜对了。”
连叶白都未曾想到,狄老皮会是白虎堂的人,两个生死对头平日里竟在称兄
道弟,真是可叹可笑!
狄老皮既是白虎堂的人,那小唐是什么人呢?
难道他也是白虎堂的人?
狄老皮突然抢步上前,左掌微一虚晃,右手接连三掌直向金铜脸前拍去。
金铜身已中毒,不敢冒然使出真力,这正给狄老皮以机会,狄老皮三掌抢攻
后,招式立刻变得辛捷阴毒,招招都不离金铜身前要害之处。
狄老皮的双手已经隐隐泛起白气,手指关节也变成了惨白色,他的这一套“
七步寒风掌”已经练到了八九层的火候,被他一掌击中,绝难逃一死。
掌风呼啸,只见漫空掌影已将金铜团团围住。
金铜果然不敢用力还手,只是左动右闪,无形中就吃了大亏,十几招过后,
他已经被逼狼狈不堪。
金铜一方面怕自己毒气攻心,另一方面又要时刻提防站在身侧的小唐,幸好
小唐只是站在一边,丝毫没有要出手联攻的意思。
小唐冷冷的盯着两人的打斗,抱着手,静得如同一块久立于此的花岗岩。
金铜边躲边退,他已被狄老皮凌厉的掌风压到了屋子里,狄老皮哪里肯放过
机会,跟着一个箭步也窜进了屋子。
怒喝声中,狄老皮又是霸道至极的五掌,眼看金铜避无可避,金铜一闭眼,
凌空踢出三脚。
反正都是死,金铜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谁知三脚踢出后,体内毫无异状,金铜心中不由得大喜,原来狄老皮又骗了
自己。
腿要比手臂长得多,金铜的三脚后发而先至,而且力道十足,狄老皮险些伤
在金铜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之下,多亏狄老皮思虑敏捷,才险险躲过。
金铜先是大喜,紧接着就是大怒,金铜狂吼一声,双脚倒翻而出,身子借这
一翻之势却箭矢般直向屋顶跃去。
经过这一夜,金铜已经变得聪明了许多,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先逃出这里,
保命要紧,无论如何自己也绝不是狄老皮与小唐两个人的对手。
“轰”一声响,屋顶竟被金铜的头撞出了一个大洞,金铜的头刚探出洞外,
突见在屋顶上正站着一个人,赫然正是那小唐!
金铜“啊”的惊叫一声,微一怔之际,只觉腿部一麻,身体立刻向下坠去,
“砰”的摔在了地上,还未等他翻身跃起,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他
的胸膛。
金铜眼睛死死的瞪着狄老皮,眼中满是愤怒怨毒之色,渐渐的,他的身体终
于冰冷僵硬。
小唐飘身而下,冷漠的望着金铜的尸体,脸上还是没有半丝表情。
他的神情竟和天枫七郎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狄老皮弯腰,探了探金铜的鼻息,确定金铜真的已经气绝身亡,才放下心来
。
狄老皮一向是个极为小心谨慎之人。
过了片刻,狄老皮才笑道:“他已经死了,我们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小唐点了点头,手还是藏在衣袖中。
狄老皮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小唐道:“莫要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
刚才的一切都被叶白看在眼里,但最让叶白吃惊的是,这神秘的小唐竟不是
哑巴!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声音也会这么熟悉呢?”
狄老皮笑道:“当然记得,而且绝不会忘记。”
叶白看狄老皮恭敬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能让狄老皮这样诚心的敬畏的
人,一定不简单。
小唐突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要去哪里?”
叶白本想马上跟过去看个究竟,但狄老皮生性狡诈,叶白生怕惊动了他,也
不敢妄动。
小唐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狄老皮似是忆起了一件极为伤心的事情,忽然一
个人轻轻的啜泣起来。
只听狄老皮高声道:“来人哪!”
语音方落,已有四五个大汉奔了进来,一见这情景立刻木鸡般呆立在了原地
。
狄老皮痛声道:“后天的行动取消。”
其中一人忿恨的道:“金帮主他……是谁下的毒手?”
狄老皮眼睛已被自己揉得红肿,凄声道:“王天寿王老英雄与金大哥一言不
和,就动起手来……”
说动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那几人一听是与鹰爪门有关,立时低下了头,叹起气来。鹰爪门他们是万万
惹不起的。
更何况王天寿已死,算是扯平了。
那人道:“人死不能复生,狄帮主也不要太伤心了。”
狄老皮这一出戏演得真是天衣无缝,一千个人当中只怕有九百九十九个都要
被他骗过,只可惜狄老皮的蛇蝎面目都已经被叶白看在了眼里。
狄老皮沉声道:“马上替金大哥准备后事,一定要风光大葬。”
手下们道:“是。”
过了很久,黄沙帮的人把下面收拾干净,等所有的人都撤走后,狄老皮才回
到了房中。
叶白这才从房檐处落下来。
现在青龙教和白虎堂的魔爪不但遍布中原,而且已经延伸到了东海这滨,这
里既然有了他们的踪迹,自己行事就一定要分外小心了。
叶白几个起掠已出了小镇,心情也不禁放松了一些。
黄沙帮短期内不会再对渔村下手,这段时间自己正好去查一查小唐的底细,
叶白对那神秘的小唐已经越来越感兴趣了。
出了镇子,夜色更暗。
寒星点点,凉风阵阵。
叶白突然发现在远处似有一个人影,自从功力大增之后,叶白的目力也更加
的敏锐。
深更半夜,有谁会在这荒郊野外一个人走动呢?
叶白很快就跟了过去,只见月光下的人,赫然正是那神秘的小唐!
也不知刚才小唐去了哪里,现在他才走到这,叶白心中暗喜,自己正愁没地
方去找他呢,没有想到却这样巧,被自己遇到。
小唐走得很慢,似在想着什么心事,叶白虽然背对着他,但却仍旧看得出小
唐的脚步非常的沉重。
小唐缓缓的走着,并未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叶白突然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发现小唐去的方向正是那小渔村的方向。
“他去渔村干什么呢?难道是去找人?”
渔村灯火闪烁,已近在眼前,谁知,小唐却突然改变方向折了回来。
叶白掩身在了树丛后,见小唐突然加快脚步向镇子的方向奔去。
叶白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后面,眨眼间,他们又回到了黄沙帮,但小唐
却没有去找狄老皮,而是直朝那光秃秃的山坡走去。
在山坡上有几间木屋,正是叶白来时见到的那几间小屋。
屋内毫无声息,连半点灯光都没有,小唐走到房门前,好像自己家似的推门
而入。
叶白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小唐发觉,过了良久,里面也没有燃起灯,更是
听不到半点动静。
“莫非这真的是小唐的家?他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东方已渐露曙色,叶白展动身形奔回了渔村。
渔村中炊烟袅袅,好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叶白长长的舒了口气,海面上一阵风徐徐吹来,卷着大海温暖潮湿的气息,
似情人的玉手般轻轻抚慰着大地……
海老大远远的就瞧见了叶白,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叶白心中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感动,他现在才感受到世界竟是如此的美好,
人间还是到处充满了温情。
“你回来了!”
短短的四个字却又蕴藏得多少深情厚意,海老大只恨不得紧紧抱住叶白,只
要叶白能回来,他还求什么呢!
叶白也迎上前,笑道:“我回来了。”
海老大眼睛竟似有些湿润。
叶白为打破这郁伤的气氛,忙道:“石头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海老大道:“他一早就去镇上了,我们都怕你……”
他的语气中透着说不尽的担心与关怀,叶白感动得快要落下泪来了。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海老大点点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片刻,海老大搂着叶白坐在了海滩上,道:“昨晚你可曾见到了那些人?”
叶白点了点头。
海老大道:“那……那他们打算什么时候会动手?”
叶白笑道:“你放心,短期内,他们不会再动渔村的歪主意了。”
海老大霍然一惊,道:“真的?”
叶白道:“这种事我怎么能开玩笑呢!”
海老大兴奋的道:“这太好了,快说说,你是用的什么法子?”
叶白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海老大怔道:“可……”
叶白道:“黄沙帮内部出了点问题,他们现在正忙着料理家事呢。”
海老大不免有些失望,道:“我们虽然能安静几天,可以后……这场灾难我
们还是逃不过去。”
叶白道:“不用发愁,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在这里建码头。”
海老大皱了皱眉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叶白道:“金铜已经死了。”
海老大猛的站起身,紧紧的盯着叶白道:“你说什么?”
叶白道:“狄老皮杀了他。”
海老大吃惊地道:“这怎么可能!”
叶白道:“我亲眼所见。”
海老大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只是……”顿了顿,道:“也好,金铜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死了也算是大快人心。”
第三十七章 秘密人物
第三十七章秘密人物
叶白道:“狄老皮为了想独吞一批宝藏才杀了他,不久狄老皮就会出海寻宝
,无论他能不能找到那批宝藏,他都绝没胆子再回到这里。”
海老大道:“如果黄沙帮不来兴风作浪,就算把我的命给他们,我也心甘情
愿。”
叶白笑道:“现在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吧!我敢打赌,他们再也没有心
思打渔村的主意了。”
海老大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感谢你……”
叶白笑道:“只要当我是朋友,就已经足够了。”
海老大也笑道:“能有你这样武功高强的朋友,我倒真是求之不得呢!”
过了许久,叶白突然道:“你知道北面山坡上的那座木屋么?”
海老大脸色微变,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白道:“你认不认识住在木屋里面的人。”
海老大沉思片刻,沉吟道:“我劝你最好离那人远一点儿,他的脾气极为古
怪,他已经来了几个月,但我却从未见他与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我真怀疑他是个
哑巴。”
叶白神秘一笑,因为他知道小唐不但不是哑巴,而且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的人。
海老大忽然道:“你见过他?”
叶白点了点头,道:“我只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却还没有跟他接触过。”
海老大望着大海,茫然的道:“也不知为什么,一见到那个人,我就浑身发
冷。”
海老大似是吓得不敢再说下去,提起黄沙帮海老大义愤填膺,但一提到这个
小唐,海老大却是满面的惊惧之色。
海老大又接着道:“他来了这么久,我们还从没见他下过海,海上的营生,
他好像一点也不会。”
叶白道:“他本来就不是在海上生活的人。”
海老大道:“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总之还是少惹这种人为妙。”
天色微亮,狄老皮已经梳洗完毕。
他一向是个喜欢早起的人,因为他知道早晨能令人神质清醒。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早晨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光,也是狄老皮精神最充沛
、心情最舒畅的时候。
狄老皮喜欢早晨,就像他喜欢暗中杀人一样,这其中总会有许多乐趣。
狄老皮轻轻的推开窗子,阳光立刻黄金般洒满整个房间,也照着他油光乌亮
的头发。
他的胡子刚刚刮过,微紫色的虬髯遮不住他满面的光彩。
望着徐徐升起的朝阳,狄老皮感到很满意。
在别人的眼中,他永远都是个粗鲁愚笨的人,没有人会把这种人放在眼中,
更没有人会把这种人当作对手。
狄老皮对自己的伪装很满意,他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满意。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安的就是小唐。
他总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小唐的手上,至少身边有一个像小唐这样的
人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狄老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小唐都是一件极有价值的工具,只要有他在,鹰爪门和青龙教
就都不足为惧,若是真的杀了他,无疑等于折断了自己的一把利剑。
可是……
狄老皮第一次感到有些为难。
突然,狄老皮只觉眼前一晃,已有一条身影鬼魃般闪进了屋子,但狄老皮却
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因为那人实在是快得出奇!
狄老皮本来是站在窗子旁的,那人不但大白天敢闯入黄沙帮,而且就从他身
边不足三尺的地方掠进来。
狄老皮怎么能不吃惊,这样的人要想摘掉他的脑袋,简直是易如翻掌!
狄老皮“呀”的一声惊呼,等到他转过身的时候,紧张的眼神又立刻松弛了
下来,狄老皮笑道:“原来是护法,吓死我了!”
只见狄老皮的身前站着一个黑衣人,黑巾蒙面,一双眼睛寒光四射。
那人道:“你怕我?”
狄老皮道:“刚做过亏心事,总难免有些心虚的。”
那人道:“你杀了金铜?”
狄老皮笑道:“护法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那人道:“无论谁看见你这副洋洋自得的样子,都能猜得出来,你一向不是
个好喜形于色的人。”
狄老皮笑道:“我的事好像什么都瞒不过护法。”
那人道:“知道就好,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狄老皮道:“我能想什么,无非就是在沾沾自喜而已。”
那人冷冷道:“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动小唐一根汗毛,我立刻把你五马分尸
。”
狄老皮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下,颤声道:“属下不
敢,属下不敢。”
那人目光刀锋般盯着狄老皮,道:“在我面前你不必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
子,现在你只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一千个窟窿,是不是?”
狄老皮惨声道:“打死属下,属下也不敢那么想。”
狄老皮连头都不敢抬,汗水早已湿透了重衣。
黑衣人所说的也正是狄老皮所想的,狄老皮对这黑衣人早已恨之入骨,欲将
他除之而后快,但同时,狄老皮也极为惧怕这黑衣人。
杀黑衣人这种事,若是没有把握,狄老皮绝不会轻易去做。
可这黑衣人竟似他肚子里的蛔虫,狄老皮什么心思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那人道:“我不会杀你,现在堂中正是缺人之际,但你若想吞下那些东西,
哼,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狄老皮忙道:“属下知道那是堂主准备东山再起、复兴大业之用,就算借我
一百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那人道:“不敢最好。”
狄老皮道:“我一直对堂主忠心耿耿,求护法明鉴。”
那人道:“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费唇舌。”
狄老皮连声应道:“是,是。”
在这黑衣人面前,趾高气扬的狄老皮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孙子,非但不敢说
话,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那人道:“你可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狄老皮这才抬起头,道:“属下正想知道。”
那人道:“昨晚上的事情都有什么人知道。”
狄老皮不知黑衣人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想道:“除了小唐以外,其他的人
都已经变成了冤魂野鬼。”
那人道:“那你的身份呢,有什么人知道?”
狄老皮道:“只有小唐。”
那人怒叱道:“混账,你以为你昨晚上的事情做得很隐蔽,其实可能早已经
被人觉察。”
狄老皮断然道:“这怎么可能,当时在我的身边绝无他人。”
那人道:“你怎知隔墙无耳?”
狄老皮说不出话了,昨晚他的确没有意识到可能会有人偷窥。
黑衣人定是嗅到了什么气息,要不然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
但狄老皮还是勉强笑道:“不会吧……”
“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狄老皮眼前发昏,这一巴掌狄老皮挨得实在
不轻,但狄老皮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狄老皮知道,白虎堂两大杀手快剑冷刀,冷酷无情、杀人如麻,但却只是针
对与白虎堂做对的人,可眼前这护法却是专门惩戒堂中违犯禁令的人,砍断人的
手脚,抠出人的五脏六腑,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只是一个耳光,这实在是轻
得不能再轻的惩罚了。
狄老皮捂着通红的脸,虽然仍在笑着。
但他此时的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那人冷冷的道:“你做事如此粗心,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狄老皮捂着脸道:“属下……属下知错了。”
那人道:“知道错有什么用,有时候一旦犯下错误就足以致命。”
黑衣人突然长叹了口气,道:“当初我们若是提防些青龙教,也就不会落得
如此地步了。”
狄老皮马上笑道:“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人冷笑道:“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狄老皮毫无怒气,仍笑道:“这批宝藏一到手,我们立刻就招兵买马,不愁
天下英雄不为我所用。”
那人道:“你认为这可能吗?”
狄老皮道:“护法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们眼看就要弄到那些东西了,到时…
…”
那人忽然朗声道:“计划改变了,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狄老皮急道:“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怎么……”
那人怒叱道:“我说计划改变了,你难道没有听见么?”
狄老皮忙垂首道:“是。”
那人冷哼道:“堂主临时改了计划,这全都是你犯下的错。”
狄老皮怔道:“为了我?”
那人道:“不为了你还会为了谁,就因为你昨晚行事太过鲁莽,已经让堂主
大发雷霆。”
狄老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昨夜有人潜到了黄沙帮,很可能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这批宝
藏是万万不能落入别人手中的。”
狄老皮道:“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潜入我黄沙帮?”
那人目光闪动,道:“只怕你一辈子也不会想到。”
狄老皮道:“是谁?”
那人一字一句道:“叶——白。”
“叶白”两个字就像是一道闪电,猛然间击中了狄老皮,过了很久,狄老皮
才喃喃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我不相信死人还会复活。”
那人道:“你的意思是说,本护法在戏弄于你了喽?”
狄老皮又垂下头,道:“属下不敢。”
那人语气忽然平缓了许多,怅然道:“你以为我相信么,可是事实俱在眼前
,不容我们不信,试想,能在黄沙帮中来去自如,又不被人发觉的,当今武林中
能有几人?”
狄老皮道:“可江湖传闻,叶白已经死在了他的红粉知已唐思倩的刀下……
”
那人道:“传言怎可轻信,还有人说我们白虎堂已经彻底毁灭了,但我们还
不是好好的活在世上。”
狄老皮道:“可叶白就算真的还活着,也不会到这种鬼地方来的,他……”
那人接口道:“除非他也知道了这笔宝藏的秘密。”
狄老皮道:“这件事情如此机密,他怎么会知道呢!依属下看,他来东海也
许是另有原因。”
那人道:“不管他是为何而来,都会给我们添不少的麻烦,所以我特来警告
你,不要轻举妄动。”
狄老皮道:“属下明白了。”
那人道:“而且你也要记住,小唐不是好惹的人,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听他的
话。”
狄老皮道:“这属下知道,不过我也正在为这件事发愁。”
那人道:“为什么?”
狄老皮道:“因为小唐突然跟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他想要那条船。”
那人皱眉道:“他要船干什么,他根本就会为那笔财富动心。”
狄老皮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那人想了想,道:“不管是谁,来到这里无非是都想出海,只要出海就必须
要船,而能在海上长期航行的只有你一条船。”
狄老皮道:“我一定会看紧这艘船,必要时就算是毁了它,也绝不会让别人
得到。”
那人摇了摇头,道:“不,恰恰相反。”
狄老皮怔道:“这……”
他纵是老谋深算,这一次也摸不着黑衣人的心腑之思了。
那人道:“小唐的要求你暂且先拖一拖,等我先将此事禀报堂主,再做定夺
。”
狄老皮道:“万一别人……”
那人道:“别人你先不要去管他。”
狄老皮道:“可……。”
那人道:“如今恐怕青龙教还不知道叶白活在世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
狄老皮眼珠一转,马上道:“我知道了,青龙教若是知道叶白还活着,哪里
肯放过他,我们白虎堂正好做一个隐身人,静观其变。”
那人突然仰天长叹,道:“叶白真算是个奇人,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他了!”
说完,黑衣人身形一动,人已经掠出了窗子,身法当真是轻灵无比。
狄老皮久久的凝视着窗户,过了很久,突然独自冷笑道:“笨蛋,你真以为
我会听你的摆布么,这批财宝一旦落在我的手上,可就由不得你白虎堂了。”
狄老皮匆匆换了衣裳,马上吩咐道:“来人哪!”
唤声中,三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入,狄老皮道:“随我到树林去,准备马上启
程,不要带任何东西。”
三人也不敢多问,又匆匆的退了下去。
事情宜早不宜晚,狄老皮深知其中的道理,他竟打算立刻出发,当然是只有
他一个人。
石头见海老大和叶白坐在海边,他飞也似的跑了过来,大声道:“你果然回
来了,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你呢!”
海老大拉着石头坐下,笑道:“那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石头兴奋的道:“说了你们也未必肯相信,昨天晚上黄沙帮请来的一个帮手
叫什么爪王的,他和金铜打了起来,结果两个人都死在了对方的手上。”
海老大故意问道:“真的?”
石头道:“当然是真的,现在黄沙帮中已经乱得一塌糊涂,对了,叶兄弟,
昨天晚上你可看到了这场好戏?”
叶白笑道:“看倒是看到了,不过和你说的有些不一样。”
石头道:“难道金铜没有死?”
叶白道:“金铜的确已经死了,不过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狄老皮。”
石头闻言就是一惊,道:“真的?”
这一次轮到他说这两个字了。
海老大道:“是叶白兄弟亲眼所见,能有假么。”
石头大笑道:“就凭叶白兄弟这身功夫,这份胆量,我已经信了,管他谁杀
谁呢,反正那样的祸害是杀一个少一个。”
海老大道:“更好的消息是我们村子不会有事了。”
海老大道:“这我倒是猜到了,他们若是还有心情对付我们,那才是怪事呢
!”说完哈哈放声大笑。
叶白看见他们如此开心,也不禁笑道:“这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石头道:“‘谢’字我是从来不愿说的,如果叶兄弟不嫌弃的话,做个朋友
才是正经事,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你就只管开口。”
海老大道:“叶兄弟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困难呢!,而且我们就算想帮,恐怕
也很难帮得上。”
叶白忽然正色道:“现在我却真的有一件事要二位帮忙。”
海老大道:“什么事?”
叶白直言道:“我想要一条船。”
石头笑道:“小事一桩,只要叶兄弟开口,我那条破船尽管用就是了。”
海老大道:“你那条船又窄又小,你已经有两年没有修过了,我看还是用我
的那一条吧!”
叶白道:“你们的船我都已经看过了。”
海老大看了看叶白,道:“难道叶兄弟也嫌我那条船太小?”
叶白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嫌弃你们,而是……而是我的确需要一条大
船。”
海老大惊疑的望着叶白,道:“你找大船莫非是想出远海?”
叶白道:“正是。”
海老大道:“可你一个人……”
叶白笑道:“我还有朋友本来要一同去,临时有事耽搁了,用不了多久就会
赶来。”
石头搔着头皮,道:“这可有些难了,若是在沿海打打鱼,咱们那几条破船
还能凑合,但要找条大船……”
海老大道:“要建一条大船起码得几十两银子,这附近还没有几个人能造得
起一条好的大船。”
叶白道:“这里有没有经常出海的富贾?”
石头道:“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有谁会来!”
海老大忽然一拍大腿,道:“我倒想起咱们这的确是有一条大船。”
石头马上道:“在哪?”
海老大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只是这实
在是太危险。”
叶白凝望着海老大,道:“不妨说来听听。”
海老大道:“黄沙帮中倒真的有一条现成的大船。”
石头耸然动容,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躲他们还躲不及呢,怎么能
去惹他们。”
海老大道:“我也这么想,所以……”
叶白道:“是条什么样的船?”
海老大道:“我也未曾亲眼见过,只是听说他们正在赶造。”
叶白暗忖道:“莫非就是狄老皮所说,准备用来出海寻宝的那一条?”
石头道:“我见过。有一次我上山,看见在山坡后面的树林中有很多的工匠
正在造船,当时我还在那纳闷,他们造船为什么会偷偷摸摸的躲在树林中呢!”
叶白道:“也许他们不愿让人知道他们有一艘大船。”
石头道:“唉,我看我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想得到那艘船,实在是难比
凳天。”
叶白笑道:“有船不用,实在是可惜,更何况是黄沙帮的船。”
石头道:“这……”
石头这个人的脑袋和他的骨气都像石头一样硬,但这一次他却不敢乱来,黄
沙帮掌握着他们这些渔民的生杀大权,要去主动惹他们,石头真是想也不敢想。
海老大道:“办法总是会有的,反正你也先不急着用……”
叶白道:“我想去树林看一看。”
海老大面有难色,他生怕叶白会出什么危险,但他也知道自己绝无法拦住叶
白,便道:
“昨晚你没有休息好,不如先回去睡一觉。”
叶白笑道:“若是不去看一看,睡也睡不踏实。”
叶白站起身,忽展动身形向后山掠去。只见一阵黄沙飞舞,叶白快逾闪电地
消失在了黄沙间。
海老大和石头都不由得看呆了,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出神入化的轻功。
望着叶白渐渐消小的背影,石头喃喃道:“他到底是不是人!”
海老大也出神的望着昏黄的沙尘,道:“我也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了!”
山后是一片杨松混杂的大树林,虽已是深秋,这里的松枝仍很浓密。
风吹着树叶婆娑作响,似伤怀人那忧郁的呜咽声,给人以说不出的凄凉哀婉
之意。
叶白远远就瞧见了在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树木显然是被人刚砍伐不久。
叶白刚想奔过去,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虽然这里松涛之声不绝于耳
,但叶白内力之深,已不可同日而语,犹在百丈之外,叶白也能微声辨闻。
叶白一仰头,发现在他身旁有棵巨伞般的松树,立刻双臂一振,跃了上去。
被松枝遮掩,很难让人发觉树上的人,但树上的人却能清晰的看得见下面的
一切。
叶白刚掩好身形,就发现有四个人走了过来,叶白往下一瞧,正是狄老皮。
另外三个人看穿戴极为相似,一看便知是狄老皮的手下。
叶白思念暂转间,狄老皮已经从叶白的脚下走了过去,径直朝那一片空地走
去。
叶白站在高处,已经看到了那片空地之上正停着一艘巨大的船只。
船长十五六丈,宽约四五丈,船身闪闪发光,似是刚刚漆过,如此巨大的船
只当真是少有,就算遇到最强的风暴也会万无一失。
船停在这里怎么会没有斧凿之声呢,难道已经完工了?
狄老皮已经走上了甲板,不住的轻抚着船身,看他的表情似是极为满意。
等他们都进了船舱,叶白才飞鸟般的掠了过去。
狄老皮目光闪动,他似已经看到了那一箱箱夺目灿烂的珠宝堆积在了自己的
眼前……
只要有了这些珠宝,就可以过上世上最奢侈的生活,狄老皮只恨自己为什么
不早些做出如此“高明”的抉断呢!
“幸好现在还不算晚,等到那黑衣护法发现我已经背叛白虎堂的时候,我早
已经坐着船,远在东海之外了!他们能奈我何?”
“再厉害的老虎到了水中也会变成病猫,什么青龙教白虎堂,就让他们去争
个你死我活吧!”
狄老皮越想越开心,他突然间才意识到,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最聪明的人,到
头来这一切还不是要操纵在自己的手中!
狄老皮忽然高声道:“王得志,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的身后立刻走上前一人,垂首道:“属下都已经按帮主的吩咐做好了,舱
中装满了食物和水,足够三十人用上一个月。”
狄老皮点了点头,道:“那人呢?”
王得志道:“我已经选出了十五个好手,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练家子,而
且各个臂力惊人,水性奇佳,海上的技术和他们的忠诚也绝勿至疑。”
狄老皮道:“他们人都在哪?”
王得志道:“都在林外。”
狄老皮道:“叫他们来,除了他们,其余的那些人全都干掉,一个也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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