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皮毛的人走了进来,看了床上的莫少杨一眼,说:“先别那么急着去死,免得她醒过来看到你死了,又去追你。”
“你有办法救清舞?是不是?求求你救救她,她浑身冷的像冰,连脉象也快要没有了,我——”少杨边说着就要下床,却被来人挥手制止。
“你继续抱着她,她需要人给她暖身,还是你想让我这个老头子替你暖她?”来人一边说,一边褪去身上厚重的皮毛大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便出现在少杨面前。
少杨不敢多言,赶忙又重新将清舞抱好,又裹了几层衣服在外面,看着白发老头在屋子的角落里翻找着什么,忙说:“谢谢您,谢谢您救她,倘若您以后有何吩咐,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先别那么急着谢我。”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一些药草放入少杨刚刚烧开的水中,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清舞惨白的脸,“我也只能救她一时。”
“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少杨原本沉下去一些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老头却似乎不愿多加解释,只是说:“把她扶起来,转过来背对我。”
少杨虽然焦急不安,但也只能照做,清舞无力的垂着头,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针,他挑出中等粗细的一根,在清舞的脖颈处扎下,接着又重复之前的手法,很快就在她后背上扎下了十几只银针。
“她醒来之前你都要这样扶着她,血脉才能上行,千万不要碰到我扎的针。”老人说完,就转身回到火堆旁,去看自己熬的药。
少杨伸手探了探清舞脖颈,欣喜的发现她的脉象比刚刚强了许多,不由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低头和她面对这面,细细的观察着她的脸庞,只希望她能尽快睁开眼睛,然后调皮的跟自己开玩笑。
白发老头默不作声,只是静静扭头看着床上相依偎的两个人,慢慢的皱起了眉头,那姑娘的病绝对不止被风雪冻住了这么简单,如此诡异的病症,他只是二十多年前在桃花谷见过一次,得病那女人原本风姿绰约温柔可人,却在短短三个月内便香消玉损,任凭他和桃花谷主医术如何精湛,都难以回天。
而看面前这女子面相,竟和当初那女人有七分相似,只怕正是当年那女人留下的女儿,白发老头不由感叹造化弄人,当年那女人也是这般年纪轻轻,就和自己的爱人天人永隔,二十多年后他依旧未能找到病症的治疗之法,难道,眼前这姑娘却又要和她在乎的人有缘无分?』
“呜呜呜呜呜呜呜,大神你这是要在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吗?别啊!我们只要亲爸不要后爸啊!”
“我看不下去了,这是清舞有了绝症了吗?这种事让白莲一个人得就行了为什么要扯上清舞啊她得罪谁了啊!她一路上都好心帮少杨找血兰,她什么都没做错啊!qaq大神,你再虐我就弃坑了!”
“楼上,淡定,我觉得大神肯定只是先虐一下,清舞就算得了什么病也肯定有治好的办法的!你看现在少杨多担心清舞!起码他们的感情有进展了……唉,我这么说都觉得好悲凉。”
“是啊,感情进展有什么用,如果清舞不在了,就算少杨发现自己喜欢她也没用啊!更何况我喜欢的是健健康康的清舞,实在不希望她有事啊!大神,你听见我们的呼唤了吗?难道二神没有抓着你的领子左右摇晃,告诉你不准再虐了吗?”
“就是就是,二神的话你也敢不听了吗?你没看见她昨天那篇长评是多么的伤心欲绝!”
午后闲适的休息时间,副总经理林清坐在秦凤大厦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厅里,表情惬意的翻看着《风月》下面的读者留言界面,一直以来,他也是秦衍那家伙的读者,和其他读者一样,他也同样被秦衍坑的各种难受,不过还好后来小白出现了,秦衍就算不想更新也得被她逼着更新,林清自是乐得看见两个人进一步发展。
更何况,自从两个人这次从外地回来,林清很明显的发现秦衍变化了不少,大多数情况下他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脸上的神情却比以前柔和了很多,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就表现的更明显了,秦衍似乎时时刻刻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放松。
和他以前与白月谈恋爱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也很温柔,对白月几乎是死了命的温柔,可林清却总觉得他并不快乐,白月让他做什么他便做,所表现出的温柔,似乎只是白月摆在他面前写好的剧本,秦衍只要照着演,让其他人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就行了。
但林清看得出,现在的秦衍是真的很快乐。
他也不由得为这个老友能走出以前的情感困境而感到开心,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他看秦衍的文看了这么久,似乎还从未留过言,便想着给他那群疯狂的粉丝透漏一点秦衍和小白的劲爆消息,让大家娱乐一下,谁知手刚刚碰到键盘,眼前的阳光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
林清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快便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不已。
“白月……你,你回来了?”他怔了许久,才问出这句话来,语气里仍旧全是不可置信。
一头波浪卷发的女人对着他淡淡笑了一下,拉开林清对面的椅子坐了进去,也不跟他寒暄,径直问道:“林清,你知不知道秦衍在哪儿?”
☆、暗潮渐汹涌
林清在愣怔了几秒之后,很快恢复镇定,他笑了笑,故意不做正经的回答白月的问题:“你来问我?秦凤大厦就在旁边,他还能在哪儿啊,更何况咱们白月小姐一直都那么聪明可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些简单消息吧?”
白月分辨不出他话里究竟有何深意,只是笑了笑,拨了拨自己肩膀上的卷发,说:“好吧,不逗你了,其实我就是想通过你告诉大家,我回来了。”
“嗨,那你何必通过我啊,我就是宅男一个,你家不是搞传媒嘛,随便让自己上个微博头条就成,还是……你想让我帮你介绍对象啊?哈哈!”
白月伸手摩挲着桌上瓷碟的边缘,慢悠悠的说:“介绍对象……也算是吧,林清,我想和秦衍重新在一起。”
林清再怎么装,也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知道也许通过自己告诉白月这个消息并不是好选择,但现在不告诉她似乎也不行,便揉了揉眉心,说:“白月,事情是这样的,秦衍他已经——”
“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知道,我在机场看见了,真想不通,离开我以后他究竟是受了多大的打击,才会找那么一个不修边幅没大没小的幼稚女人。”说起情敌,就算是一向温婉大度的白月也难免给不了好脸色。
更何况,林清深知,白月一直不是那种真正温婉贤淑的女孩子,面对秦衍的时候她百般体贴温柔,但对其他人,那差别可就大了。虽然他们当时一起在国外上学,学校里华人不少,但那里依旧是外国人主导的社会,因此,若是没一点过人的本领,华人是不可能在那里混出名堂的。秦衍就是那种能力非凡,无论在哪里都必然是焦点的类型,而白月,则是靠着八面玲珑,使手段攻心计而在学校里有了一席之地。
倒不是说林清觉得她这样不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手段,只是倘若她把心计也用到了最亲密的人身上,有时候不难让其他人对她产生意见。
秦衍便是那个人。那时候白月自认为学校里的其他人都将他们当做神仙眷侣一对,却根本听不见人们在背后议论她心机颇深连在最心爱的人面前都要伪装。
回忆到了这里,林清只能摇了摇头:“白月,不管你怎么看待秦衍现在的女朋友,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你现在如果想做些什么,我感觉并不是很合适……”
“怎么不合适?一直以来,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不是我们分手,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趁虚而入?”白月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秦衍……秦衍他只是因为我的离开而太伤心了,才会乱找了一个女朋友,只要我现在回到他身边,他立刻就会看清他心里喜欢的人仍旧是我。”
林清看她那执迷不悟的神色,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好吧,随便你怎么想,但是白月,我想告诉你,那个女孩子可能看起来确实挺幼稚挺傻,但她也和你一样只是个女孩,我希望你不要让事情发展的过了头,伤害到无辜的人……”
“呵!”白月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她才不无辜,趁虚而入的人怎么可能用无辜两个人来形容?!林清,我今天来这里本来是想让你帮我,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偏向那个女人,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了,我爸爸给我安排的接风宴在后天晚上,就算你不站在我这一边,也最好赏个脸吧。”到时候,她绝对要掌控好一切,让秦衍心甘情愿的回到自己身边。
说罢,她就在林清面前扔下一个包装精美的信封,转身扬长而去。
林清深锁眉头,将信封在手里渐渐握紧,心里长叹不已,白月啊白月,倘若你们之间真的能够挽回,秦衍当初也就不会即使那么痛苦,也要决绝的跟你分手了。
但现在思索这些都是多余,白月这次回来绝对是要呼风唤雨,而最后遭殃的人绝对会是那个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林清拿出手机想直接打给她,又觉得太突兀了,想了想,他拨通了秦衍的手机。
『“咳咳咳……”回中原的路上,清舞几乎是时不时就要咳嗽几声,却还是一点怨言没有,一路跟在少杨身后走着。
她不把这点咳嗽当回事儿,但走在前面的少杨却怎么都放心不下,每次她咳嗽一声,少杨就会停下脚步回头担忧的询问她老半天,以至于到后来,清舞就算想咳嗽都会努力忍住了,以免他再回过身来啰嗦。
不过大多数时候咳嗽是很难忍住的,这不,她又咳了几声,清舞在心里叹口气,知道前面的傻瓜肯定又要过来问长问短了,果不其然,只见少杨的后背一僵,立刻转身跑到她面前,焦急的按着她的肩膀问:“又咳了?难受吗?不然我们歇歇再走吧,反正下一个镇子马上就到了,我去给你打点水……”
“不……不用啦……咳咳咳……”清舞想要拒绝,却又不受控制的咳了几下,这下可好,对方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径直把背上的行囊卸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就走进树林里去寻找柴火和水源了。
清舞虽然心里高兴少杨现在这么关心自己,却又总是带着股隐隐的不安和不确定,若不是半个月前,他们在天山上那段遭遇,恐怕,恐怕现在少杨不会对她这么好吧?
当时,她从昏迷当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只穿着薄薄一件里衣靠在少杨的怀里,顿时吓了一大跳,但一抬头,就看见少杨用很欣喜的目光看着自己:“清舞!你醒了!?”
她后来才听少杨和那个白发老头说清楚了情况,而自那以后,少杨对她就十分照顾。甚至……他甚至还说出了要娶自己的话。
她知道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因为不想清舞的声誉受损才提出要娶她,清舞当然想和他在一起,却绝对不是以这种同情和回报的方式。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还能故作若无其事的说:“哎呀,你怎么想这么多呢,大笨蛋!我也是学医的,病人最大的道理我又不是不懂,你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嘛,那以后你再遇到有姑娘遇到这种事情,是不是也要把她娶进门呀?嘻嘻。”
少杨当时只是皱眉,没有应承她的话,但她却不准他再提到这件事,只是催促着他赶快踏上回中原的路,血兰被南宫夙夺走,而白莲的性命也危在旦夕,她还是想帮少杨把血兰找回来。
于是她在身体刚刚好的时候就和少杨踏上归途,但没想到才走出没多远,就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少杨想带她回那个老头那里治病,天山却已经被暴风雪覆盖,狂风暴雨让人根本无法前行一步。
更何况,只有清舞自己清楚,就算少杨带她回去,她的病也是治不好的。白发老头给了她缓解病症的药,却告诉她自己的病至今无人能治,甚至连闻名天下的奇药血兰都救治不了。她一开始并不愿相信,却怎料老头竟说出了她去世的母亲的名字,还有她的师父。清舞这才知道她患了和母亲同样的病。那病起初只是不断地干咳,看起来与一般的咳嗽没什么不同,到后来咳中却带了血,然后身体便会不断地消瘦,直至最后虚弱过度,全身浮肿而亡。看起来并不复杂的病症,她的师父却一直找不到救治的办法。
清舞从小学医,对生死总比常人看得透彻些,因此倒不是很悲伤,只是想趁自己病还未严重之前,帮少杨寻回血兰,然后回到师父身边,用剩下的时间好好服侍他老人家。
现在的她,哪里还敢企盼和少杨结为连理。
更何况,哪怕血兰能治好她的病,她又怎么舍得用呢?血兰一年只开一朵,少杨还等着找到它去给白莲治病呢。她心想,等白莲康复了,他们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也总算是她在临去之前做了件好事吧。
虽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清舞还是不由觉得内心一阵苦楚,不由苦笑了一声,掩住嘴再次咳嗽起来,然而这次的咳嗽却比以往都剧烈了许多,她竟然尝到了一丝腥甜,清舞浑身一震,把手心摊在面前,只看见零星的血点在手心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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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教内。
南宫夙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罐子,一步一步郑重的朝大殿内走去。
殿内阴冷晦暗,一个白发老者虚弱的靠坐在殿内,而老者身边则立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倒是比这大殿更显邪魅。
老者见到南宫夙走来,颤悠悠的伸出右手,南宫夙忙快步上前,跪在他面前伸手呈上琉璃罐:“教主,血兰我为您寻来了。”
老者原本浑浊不堪的双眸中现出一丝亮光,正当南宫夙想要起身把血兰送至他面前时,一旁冷峻的男人却忽然开口:“血兰?南宫护法,你寻血兰回来做什么?”
南宫夙一怔:“天师,您不是说……血兰或者那姑娘的献祭,都可以治好教主的病吗?”
冷峻的男人勾唇冷笑:“之前确实是那样没错,不过昨晚我夜观天象,又为教主算了一卦,忽然发现情况有变,现在恐怕,唯有那叫陶清舞姑娘的献祭才能治好教主的病了。不知道,能否再劳烦南宫护法一次,去把那姑娘抓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交换的代价
『大殿内一片死寂。
南宫夙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罐,双目紧紧地盯着地面,面上的表情虽无变化,但微微紧绷起来的身形还是让冷峻的天师看的清清楚楚,见对方久不回应,他微微扬起眉毛,说道:“怎么,莫非南宫护法倦了累了,不再愿意为了教主奉献一切?你可莫要忘了,是教主他老人家将你——”
“将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抚养长大,还教会我武功,赐予我姓名,南宫夙从不敢忘教主的大恩大德!”他底气十足毫无愧疚的回应道,双目也从地面上缓缓抬起,直直看向天师。
天师闻言,渐渐满意的勾起了唇角:“那便好,南宫护法还犹豫什么?教主的身子如今一日不如一日,得需要你快些把那姑娘抓来才好。”
“……是。”脑海中闪现过清舞那张灵动的脸庞,南宫夙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转身向外走去。
“慢着,把血兰留下。”天师在他转身之后,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天师您不是说,教主的病血兰无法医治吗?”
“确实如此,但这可是能治世上百病的奇药血兰,留在我处,说不定日后也能解我邪天教燃眉之急——不过,我看南宫护法的表情似乎不甚情愿,莫非,想把这血兰拿走,送予什么人?”
“……属下并无此类想法,既然天师如此说来,那我还是把血兰交予您保管吧。”南宫夙暗暗咬紧牙关,将琉璃罐呈了上去,这才得以从那阴森恐怖的大殿里脱身。
殿外明亮的阳光和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南宫夙站在阳光下微微闭了闭眼,回忆起教主他老人家还健康的时候,那时候,教主经常带着还年幼的他出门游玩,两个人的相处简直就同亲爷孙般亲密。邪天教那时也不叫邪天教,只是略懂些武术的教主收留了江湖中一些无家可归的浪人剑客,在一座破庙中居住,勉强靠给别的人家做苦力维持生活,日子虽然清苦,但大伙儿每天都有说有笑。
可自从这个擅长占卜观星的天师来了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开始变了,教主不知是受了他的何种蛊惑,开始大肆招揽徒弟,修炼邪功,并成立了邪天教,原本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变成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邪教教主,南宫夙虽然试过劝告,但教主除了天师的话,其余人的都听不进去,就连从小抚养长大的他也毫不例外。
他虽然心痛心冷,但依旧顾念教主对他的养育之恩,才会千方百计为他寻找治病血兰,但哪能想到那个诡计多端的天师如今又说血兰根本无效,要他去取陶清舞的性命。杀人灭口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做过,只是若是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而且,现在南宫夙根本不知道清舞是死是活,那日在天山之上,清舞对少杨的情谊让他心底又妒又恨,多年来在血雨腥风中磨砺出的扭曲性子让他想也没想就伸手将她推下山崖,虽然当时他便后悔了,可那又能有什么用?那里是寒冷至极的天山,会不会……会不会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南宫夙,到更宁愿清舞已经不在。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过一次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让她消失第二次。
他怕他会舍不得,在教主的养育之恩和对清舞的感情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可现在,就算他有百般不愿,还是要重新去寻找清舞,南宫夙只觉得自己背负着一个破旧腐烂的巨大包袱,根本看不见未来是什么模样。
但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就在他出发的两天之后,清舞会和莫少杨两个人会主动寻上门来。
“少杨,应该就是前面了,你倒是快点走呀,怎么动作竟然比我都慢了?”越来越阴暗的小道之上,陶清舞就像丝毫没有察觉周围阴冷的气氛一般,神色自若的对后面的少杨挥着手。
莫少杨看了看周围寂静的出了头的密林,快步走上前去拉住清舞:“清舞,这里煞气太重,我们还是先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可是南宫夙把血兰带回了邪天教啊,现在除了血兰,我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治好白莲的病……”清舞蹙着眉头,担忧而焦急的说。
莫少杨低头仔细观察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说:“清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清舞被他问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挥挥手:“你,你在胡说什么呀?我瞒你什么了?”
“最近你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想带你去看大夫,你也不肯……”
“哎呀,我都说了嘛,那是前阵子病了还未缓过来,我从小学医,能对自己的身体不清楚吗?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还是血兰要紧!你快去探探路,邪天教应该就在前面了……”她一边说着,就一边把少杨朝前推去,待对方走到拐弯处看不见了,清舞才浑身虚脱一般的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大口的喘起气来。
“咳咳咳……”她拿出手绢,动作熟练的捂住了嘴唇,将那股涌上来的腥甜咳出去之后才稍稍缓过来一些,低头只见手绢上晕开的血迹越来越大,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拖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和少杨两个人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直接闯入邪天教。
她只希望南宫夙不要一见面就对他们赶尽杀绝,她记得他临离开之前曾说过他也是用血兰救人,她想,她师父是闻名天下的医仙,也许能找出救治南宫夙想救那人的办法,这样的话……也许,也许她还能把被他抢走的血兰要回来。
清舞也自知这次的行动机会渺茫,但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为少杨做些什么。
又低头靠在树边休息了一阵儿,前方的道路上传来了她熟悉的脚步声,清舞连忙把手绢塞回袖口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看向朝自己走回来的莫少杨。
“怎么样,前面有什么动静吗?”他们两个人一路打听江湖上的小道消息,随着消息中透漏的信息,寻寻觅觅才来到这处据说是邪天教总坛的荒凉野林,四周气氛虽然诡异,但两人走了也半日有余,却始终没见到什么邪天教存在的迹象,清舞十分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少杨摇摇头:“前方依旧只有树林,只怕这里并不是邪天教所在之地,清舞,不如我们——”他本想趁此机会带清舞去这附近最近的村落里先歇息一阵,因为她的脸色真的一天比一天更差,谁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头顶上方的树林之间,就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妖冶的声音——
“错错错,这里就是邪天教呀小哥哥,你也不能因为担心你小情人儿的身体,就把我们整个邪天教都给抹杀了呀。”
少杨猛地拔出长剑,将清舞护在身后,抬首看向头顶,厉声道:“何人?还请现身!”
“嘻嘻嘻……”那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清舞背后传了过来,清舞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脸上画着图腾的妖媚女子正靠在他们身后的大树上,挥了挥手,“我在这里呢,小哥哥,你在看哪里呀?”
少杨浑身一震,倏地回转过身,他行走江湖也有段时间,虽然自己的武功还比不上那些武圣剑圣,但也从未遇到过什么能和自己抗衡的敌手,却没想到眼前这陌生女子竟能在他警觉的情况下,毫无察觉的移动身形而不让自己发现,倘若刚刚她趁自己未反应过来的一瞬对毫无设防的清舞下手,那——
“放心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只是听了天师哥哥的吩咐,来迎接你们两位贵客而已啦。”妖媚女子忙挥挥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你们不是来找南宫夙那个小毛孩要血兰吗,既然这样,就快跟我走呀。”
“哎,你,你怎么知道……”清舞惊讶的问。
妖媚女子摸了摸脸上的图腾,说:“刚刚你们一进密林我就发现了,一路都在听你们打情骂俏呀,嘻嘻,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满富深意的眼神看向陶清舞。
清舞的心顿时“咯噔”一跳,不好,那她岂不是看见自己咳血的样子了?倘若这事儿被少杨知道的话……
“哎呀,小妹妹别担心那么多,我一向不是多嘴的人——呃,或者说,只要天师哥哥不让我多嘴,我就不会多嘴,你放心啦,你的秘密在我这里目前还很安全……哎,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要不要跟我去嘛?”女子佯装生气的跺了跺脚。
少杨几乎是立刻就开口:“谢谢你的好意邀请,不用——”
“去!”清舞动作迅速的扯了下少杨的袖子,扭头对妖媚女子说,“我们跟你去!”
“清舞!”少杨自是不能同意,“那姑娘来意不明,万一这是个陷阱该怎么办?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再决定。”
“就算是个陷阱,我也愿意跳……”清舞用手绞着他的袖子,“我只是想帮你快点找到血兰……你不是……你不是一直想治好白莲的病吗?”
“我——”一股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那一瞬间,少杨的心底竟然冒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唐的念头,他宁愿清舞不为自己冒这些险,血兰就算重要,可又怎么比得上面前的她……
“好了,不要说了,这次听我的。我看她不像是骗我们。”清舞阻止了他的话,用不容人拒绝的语气说完,便转身跟上了妖媚女子的步伐。
“嘻嘻嘻,小哥哥,你的情人儿跟我走了哟,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呀?”妖媚女子回头对少杨笑着说。
少杨握紧了拳头,心绪一片繁杂,看着清舞头也不回越走越远的背影,赶忙追了上去。
有了妖媚女子的带路,三个人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了位于密林深处的一座宏伟宫殿之外,四周也并未有什么教中的弟子严加守卫,这邪天教看起来并不像江湖传言中那般恐怖,但妖媚女子却说:“别看我们这儿荒凉一片的好像很好欺负,其实我在周围到处都洒满了毒虫毒药,你们可别乱走,死了我不负责哦,嘻嘻,好了好了,我总算把人带到了,这位小妹妹,你可以进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少杨顿时觉得情况不对。
“就是说,天师哥哥只允许这位小妹妹进去,没说让你也去,所以呀,在她出来之前,你得跟我留在殿外。”
“好。”
“清舞!”
清舞低头看着少杨抓着自己的手,故作轻松的白了他一眼:“你呀你呀,总是这样,担心这担心那的,放心啦,如果他们真的要对咱们不利,刚刚有那么多机会为何不下手?好了,我马上就会出来的,你在外面等我!”
说罢,便挣脱开他的手,快速的跑进殿内,少杨想要上前,一旁的妖媚女子却忽然挡在他面前,拿出一只黑色的巨大蜘蛛在他眼前晃悠:“我是不会伤害你们,可是,倘若你现在敢冲进去打搅的话,我可不保证天师哥哥会不会一时生气把你的小情人儿杀了哦……嘻嘻,别这么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嘛。”
而进入殿内的清舞没走出几步,就站在了原地,空旷的大殿之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几乎听不见一点声音,就在她踌躇着要去哪里找寻那女子口中的“天师”之时,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忽然自前方传来:“果然没错。”
“啊?我……抱歉莽撞的闯入贵教,我们只是想拿回血兰救人,请问,请问要怎么样您才肯把血兰给我呢?”
隐没于黑暗中的男人停了好久才回道:“给你也是可以,只是,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她现在已经是半死的人一个,又跟邪天教素来无冤无仇,清舞不知道对方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也不难,就是你的命而已。”』
☆、大神的过去
对于程悦凯忽然提到了这个很久没出现的名字,秦衍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淡的说:“是,我想我放下了。”
程悦凯却显然对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微微皱起眉头:“你最好认真考虑以后再回答我这个问题,你——”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程悦凯。而且,我想我和小白之间的事,也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秦衍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不喜欢除自己以外的男人出现在慕小白的面前,不仅要干涉她的生活,甚至还来指挥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一向是个不乐意被人操纵,只习惯控制别人的人。
听了秦衍的话,程悦凯没再开口,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带着敌意的秦衍都是听不进去的,也只能暂且把心中关于白月的疑问搁置不问。
但白月对秦衍的影响力却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他和秦衍认识了那么多年,他从来都是个我行我素,感情寡淡的男人,但温婉的白月的忽然出现,几乎在一夜间改变了秦衍的所有。他不再是那个习惯于冷言冷语的男人,只要白月在他身边,秦衍的表情总是会无限温柔,然后带着她一起,去做一些周围所有人都认为秦衍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为白月写诗,为她朗诵自己的小说,在沙滩上给她放生日烟火……
几乎所有人都说秦衍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变得温柔而细腻,会体贴照顾别人,甚至开始和平常只寡言几句的同学们谈笑风生。同样的,也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个一定会永远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白月就像是彩色的颜料,滴落在秦衍这颗只有黑白两色的水池当中,把他的生活变成一片绚丽多彩。
但世事却总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两个人在外人看来感情稳定而甜蜜的时候,突然分手了。没有人知道原因,白月一声不吭便离开了当时就读的学校,转学去了别的地方,而秦衍则恢复到了之前那张冷漠疏离的脸,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重新走回到自己之前的道路上,并在不久之后回国接手了家族的企业。
他和白月的那段浪漫似乎只是一场梦境,周围的女生们都在叹息两人的分开,还有议论秦衍那毫不在乎的模样,暗暗说他薄情,但只有和秦衍相熟的人知晓,白月的忽然离开,并不是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相反,秦衍受到的打击十分巨大。
但秦衍一直是个善于掩饰内心的人,对外,他可以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也有自己抒发的途径,那便是他的小说。在他那些无数快要变成坑的小说当中,只要稍稍留意,都能发现文字之间寄托的对白月浓浓的思念。
而这些事,也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比如当时和秦衍就读一个学校的程悦凯和林清。
所以,知道内情的程悦凯不能轻易相信秦衍就这么放弃了他对白月的感情。
他总觉得小白在某种程度上是个替代品。
但现在,秦衍显然不想自己在多问什么,程悦凯只能礼貌的道了别,然后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去,想对秦衍说什么,然而对方却快他一步开口:“我知道小白是个好女孩,我会珍惜她。”
他的语气诚恳而平静,那一瞬间,程悦凯忽然觉得,也许秦衍是真的放下了,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多管闲事。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咔嚓”一声关上,他却不由露出了一丝丝苦笑。
那个女孩子不是其他人,是那个傻乎乎却又很善良的慕小白,又让他怎么能不去多管闲事?
但倘若他们两个人以后真的能走到一起,那他也会尽快让自己断了脑子里的这份妄想。
在程悦凯走后,秦衍一个人默默地在客厅里坐了许久,他把口袋里那块断了链子的怀表拿出来看了一会儿,里面他和白月的合照还是白月生日那天的时候,她黏着他照的。那时候的甜蜜心情仍然残存在记忆里,只是现在再回顾起来,却早已没了当时的不舍和激动。
许是时间让他淡忘了过去,抑或者,是因为小白的出现吧。
在白月的面前,他几乎是要小心翼翼的讨好,明明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可对方却一直倔强的要求自己对她温柔,对她浪漫,他心里在乎她,便也由着她去做那些自己根本不熟悉的事。
那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的确很快乐,但他其实隐隐感觉到不少压力——就是那种,尽力答应白月的要求,做她眼里要求的完美男人的压力。他一向是个不喜欢把感情外露的人,可她却一直天真的相信,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必须要为自己做出改变。
她幸福的挽着自己的手,在其他人面前骄傲于自己有一个浪漫而体贴的男朋友,但却完全不知他内里的压力与困惑已经越来越多。
以至于这样不利于两个人感情的负面情绪不断积累,最后,在白月要求秦衍放弃写作,安安心心接管家族企业的那一刻猛地爆发。
他可以为她做他不熟练的事,可以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受宠的公主,可是小说是他一直以来的精神寄托,他也知道自己家族的企业以后带给他的压力会异常巨大,但秦衍从未想过放弃写作。
可是这一项对于秦衍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在白月的眼里看来,只不过是又一件“她想让他改,他就会乖乖去改”的小事。
两个人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许是许久以来的负面情绪全面爆发吧,秦衍扭头的时候,解脱的心情竟然远远超过了后悔和惋惜,那些不舍的情绪也是后来渐渐才一点一点如同涨潮般蔓延上来。
而白月呢,她根本无法相信秦衍会因为这件“小事”和自己分手,她认为自己让他放弃写作是为了他好,可他却毫不领情,她的转身也十分决然,却是带着一种笃定,相信秦衍一定会马上回头来找自己。
但秦衍没有。
他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国内,试图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想过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内,他遇见了小白。
一个看起来傻过了头,时不时就会让自己暴跳如雷的小笨蛋。
但秦衍却意外的觉得无比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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