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长梦付芳华

一世长梦付芳华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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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目的和野心他全部都心知肚明,奈何琪陌出生的太晚,而这之前的二十年,自己太过信赖于姑苏,导致朝廷内已然有不少的“姑苏党”存在,他们甚至认为姑苏已然成丨人,便是时候接管这个国家了,并三番两次在早朝时暗示自己是时候退位给姑苏了。

    于是他利用自己还能动用的力量去策划了一出好戏,趁机削去了姑苏的左膀右臂——姜国的大司马君白。

    尔后任用自己培养起来的亲信——大将军凌霄作为新的司马,这样至少算是保住了京都军团这一脉兵系。

    那一天,年轻气盛的凌霄之子——凌越来到了墨云殿,还没进殿便嚷道:“听闻墨云殿的七皇子琪陌殿下乃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优秀少年,无论剑道兵道都已登峰造极,却是不知可否赏脸陪不才在下练练剑术,以为如何?”

    正坐于庭院中为自己母妃梳鬂的白衣少年闻言却不为所动,嘴角含笑头也不偏,“母亲,这番九凤争鸾倒是跟你配的很,天下再没有能比母后更漂亮的女人了。”

    门口的紫衣少年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就算是一国的皇子却也不能凭身份让自己屈服,他冲他说道:“早前听人将你夸得跟天上下来的仙人似的,还说就算当年的鬼兵神将罗刹复活也不见得再能跟如今姜国的七皇子抗衡,今日一见,除了脸长的好看了一些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许是久居于这深宫之中,却不知这外面的天空到底有多广多宽?哈,定是这样无疑了,不然你就不会说出你的母妃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这种话了。”

    梳鬂的少年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只听见了紫衣少年最后的那句话。

    他说了他母妃的坏话。

    他皱了皱眉,尔后微微侧目,紫衣的少年见他望向了这边,目光毫不避讳,反而将头昂的更高。

    “你刚刚是说,想要跟我切磋剑术是么?”

    紫衣少年嘴角咧开,哈哈一笑,“正是!”

    白衣少年侧过头,侧脸时微笑的弧度很是完美,“如你所愿。不过还请待我为母妃盘完最后一髻。”

    华衣的夫人抬起左手,轻轻握住了身后为他梳鬂的少年的左手。

    他一愣,尔后温暖一笑,“没关系的,母亲,你忘了吗,孩儿是全天下最杰出的皇子。”

    正是三月春暖时,墨云殿内的白玉兰开的正好,微风拂过,送来一阵阵清香。

    紫衣的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他虽狂妄,但不是莽夫,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激起白衣少年的斗志,他当然知晓对面之人的厉害。

    白衣的少年不紧不慢,双颊含笑,“你就是如今姜国的大司马——凌霄的儿子,凌越?”

    紫衣少年点了点头,“正是。”

    白衣少年也点了点头,“恩,正好看看凌家的儿郎是否称的上司马的称号。”

    紫衣少年闻言嘿嘿一笑,“称不称的上,即刻便让你知道。”

    他向他攻去,剑在离他脸颊一寸前被止住,他睁大了眼瞳,有些难以置信。

    白衣少年执剑的右手丝毫未动,仅凭伸出的左手双指便生生夹住了他攻去的长剑。

    他松开了他的剑,紫衣少年立即握剑后退,额头已有细密汗珠渗出。若是真正的生死交锋,刚刚那一瞬,他早就死在对面那个少年的剑下了。

    可他仍然不死心,他认为刚刚是自己害怕伤着那位高贵的皇子,所以未敢使用全力,若真正的打起来,自己绝无可能如此不堪。

    他咬紧了牙,再次向他冲去,这一次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白衣少年眼睛微微一亮,随即脚步一挪消失在原地。

    “在后面!”

    他心里一紧,急忙彻剑向后转去,生生抵住了白衣少年攻过来的一剑。

    “有意思。”

    他眼神愈发明亮,似是终于从这场闹剧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紫衣少年却愈发谨慎,他的速度太快,剑锋冷若寒霜,这不是一个身居奢华皇宫中整日萎靡度日的皇子能有的气势。

    “你说我是被养在宫中不识天空之广的庸俗之人,那么,凌越,你有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你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死亡?”

    紫衣少年的瞳孔骤然缩紧,本能的举起手上的剑抵于胸口,堪堪在长剑接触肌肤的前一瞬间抵达,但仍被剑上传来的寒意和气势逼得步步后退,尔后双手一颤,长剑不受控制的飞离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之外的地板上。

    他半蹲在地上,胸口一阵阵发紧,忍不住咳嗽出声。

    好厉害的剑,就算被挡住了依然让紫衣少年受了些许的内伤。

    白衣少年踱步过去,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的剑太过华丽,而心太过柔软,要知道在战场之上,虚伪的招式和可悲的同情全部毫无意义,那里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和嗜血的欲望。”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去,看也不看败于手下的他。

    紫衣少年停止了咳嗽,对着前方的他单膝着地埋下头去,“琪陌,你是未来最伟大的王,请让我的剑护于你前为你开道,从此以后,它不再是虚伪的华丽,而是真实的杀伐。”

    他停下脚步,低低开口,似自言自语,“你是说,同伴,吗?”

    早在与紫衣少年切磋武艺之前,他就已在姜国的国境边上战斗了不下三次,战场即修罗的炼狱场,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人命的轻贱,一个时辰前还坐于兵营之中与自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战友,或许一个时辰就会轻易的丧生在敌人的突袭之中,再也不存在这个世界之上。

    他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冷血,变得高高在上。

    他了解所有的痛,他曾主宰所有的痛。战场上的他一挥手就能让手下的将士们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视死如归。

    对,这才是姜国的七皇子,姜国人民敬若神明的公子琪陌,他比自己的哥哥更优秀,所以人们开始想象,如若是公子琪陌登基为王,这样对姜国来说会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是琪陌,所以他背负的比所有人都多。

    他想让他的母亲快乐,想让他的父王满意,想摆脱可怕的哥哥,想让全姜国的人民信赖自己……

    他却从没有想过,自己真正能为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呢?

    好在,他还是在阴差阳错间遇到了那么一个女子,她那么的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却又那么的牵挂别人甚至不惜说谎话伤害自己,他看到了之前从没看到过的自己正在慢慢重生。

    对了,为什么是重生呢?难道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也曾那样生活过吗?

    一世长梦付芳华。墨琦陌篇完结

    与君绝(一)

    更新时间2014-03-0521:10:字数:3149

    那一天,月娘在无人的夜里默默哭泣。

    我亦失眠,披了一件棉衣打算去趟茅房,行至月娘所在的房间时,隐约间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深夜空洞的寂静中,那些低低的啜泣声显得那么得刺耳。

    我轻轻唤她:“月娘……”

    啜泣声戛然而止,接下来是无言的沉默。

    “我可以进来吗?”

    “恩。”

    我轻轻推开门,抬步跨进了月娘的房中。

    无月的夜晚,这间硕大的房间是那么的黑暗,逼得我睁不开眼,或者说,睁开眼也只是一种无谓的挣扎。

    我却再也不似之前那么脆弱和“勇敢”,眼泪只流向了心里,而那颗打算了解一切的心也渐渐麻木。

    没错,我害怕去探求,去了解了,真相有多恐怖,事实有多残忍,我总能预知得到。

    我想起了今日白天,紫衣的男子看向我们时那冷漠的眼神,仿若在看陌生人,又仿若一位高高在上的贵族看向脚下蝼蚁般的平民。

    是的,当一大队王宫的侍卫来到城门口迎接他,向他齐齐下跪时,我便已经知晓,他确实是屹立于云霄的人,他有资格俯视出身贫贱的我和月娘。

    或者我该庆幸他不计前嫌没有当场把我们抓起来,毕竟这一路走来,我可对他一点不客气啊。而月娘,她是西夜潜在墨琦,不,是公子琪陌身边的人无疑。

    于是他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领地,决定与我们划清界限了,他说:“这两个人便不必与我共同入宫去了,萍水相逢之人罢了,又有何资格步入那桂殿兰宫?岂不污了王家之人的眼?”

    他身旁的侍卫闻言,只冷漠的瞟了我们一眼,却也停下了过来为我们牵马的脚步。

    我和月娘就那样被他像丢弃废品一样丢在了京都的大街上,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走得很远很远。

    那声“司越”还是被我吞回了肚子里,我看了看旁边脸色愈发苍白的月娘,那一刻,她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孤儿。

    数月的相处,也许我和她都忘记了,他们本就是与我们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比那繁星明月更遥,比那海角天涯更远。

    “静音姑娘有没有想过,也许墨琦司越他们,跟我们根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中。也许我们之间能一起相处这么些时日,本就是阴差阳错运气使然,怎么说呢?像一场美梦吧。而终有一天,梦会醒,他们也会离去。然后,大家就像从来不曾相识那般,各自有各自的不同的生活,到最后渐渐遗忘,再也不会想起。”

    于是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司越似从来不曾与我们相识般离开了我们的世界,走向了自己的生活,然后终有一天会遗忘。

    那么墨琦呢?我是不是只是他随手带来京都的一个乡下姑娘,所以到了京都,回了姜王宫的他也不必再来见我了是吗?然后终有一天将这几个月的时光慢慢遗忘,再也不会想起曾经有个小丫头喜欢他,而他吻过她三次,其中有两次对方都是不甘不愿。

    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像月娘那样伤心得落泪,也许潜意识里我还仍然抱有一丝幻想,一丝希望,他说过他会来找我,他叫我在京都安心等他。

    他曾紧紧抱住我,身上的竹香,怀里的温度,口中的气息……这些都曾与我同在,像一朵朵盛开的红玫瑰盖住了我身体的全部,我想,即使这只是个梦,那能拥有这么美好的一个梦,然后为了它付出所有的时间去等待,我也愿意的吧?

    我早已无依无靠,而他是最后的希望,全部的希望。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姜国的七皇子,我只知道他是墨琦,他只是墨琦、

    “静音……”

    我正在摸索着置于桌上的火折子,月娘低低的声音突然传来。

    “恩?”

    “他讨厌我,是吗?”

    我尽力扯出一丝微笑想给她一些安慰,但我忘记了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大家都是盲人,看不到对方的脸,不管是真脸,还是隐藏的那些假面。

    “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司越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或许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你也看见了吧?那些侍卫看向我们的眼神有多么的不善。”

    我想她一定是摇了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脆弱:“你不了解他,你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也不知道真正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没错,月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了解司越,也不了解蓝鑫、君確,还有你,甚至我连阿爹和墨琦都远远算不是了解,我一直是活得最糊涂的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一会儿姑苏,一会儿,西夜,一会儿琪陌……我好迷茫,弄不清楚你们到底向我隐藏了多少秘密。我徘徊在这些真相之外,像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傻子。”

    “静音。”

    “但是,月娘,我这个傻子总是爱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才叫做真相,我也只记得这几个月来你们的音容笑貌,我们曾一起度过了这一段梦一样的日子,我们都喜欢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那些人,我曾在你们面前大哭,也曾笑得前仰后合,我认为蓝鑫很傻,君確有点讨厌,司越喜欢耍帅,月娘漂亮而纯真,墨琦就是个流氓加白痴……所以我认为这就是你们真正的样子,对着我这么个傻子,你们如果还要伪装,岂不是比傻子更傻?所以月娘,我相信司越,相信你,相信墨琦,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在一起开心的笑,我知道过去的时光不可能复返,蓝鑫再也不可能出现,君確也一去不复返。但我就愿意当个执着的傻子,为了实现那一天,我会一直等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而我也再也不想找火折子点燃房里的灯。

    “静音,或许你才是活的最透彻的人,一直以来。”

    我摸黑靠近了她的床边,黑暗寒冷中能感觉到她就在我的旁边,我挨着她坐下,“我这叫倔,也就是传说中的无知。”

    她轻轻的笑了笑,“也许无知反而是一种福气呢?你说是吧?”

    我摇摇头:“可惜我阿爹从小就教育我‘要有一颗敢于探求真相的心’,呐,我可不是一个安分的姑娘家。”

    刚说完我就感觉鼻子好痒,忍不住“啊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黑暗中传来月娘的声音:“静音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个卑贱的歌姬身份的话,还是窝进被窝里比较好,现在感冒的话……”

    估计她本来想说现在感冒的话没有墨琦公子为你熬药递汤可了,害怕引起伤感回忆,于是只说了一半就不再出声。

    我揉了揉鼻子,哈哈一笑,“不嫌弃不嫌弃,能跟风靡整个晔城的大美女月娘共处一个被窝,那是我等三生有幸,至少司越那小子定是羡慕极了的,哈哈。”

    月娘声音低低的:“静音姑娘莫要取笑于我了,像我这等卑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受到司越公子的青睐呢?”

    我皱皱眉,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了,说实话,这之前我是十分肯定司越对月娘是有那方面的心思的,可这些日子以来我看见了太多的面具,所有的确定也就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此时很合适宜的是我又打了个喷嚏,十二月的空气甚寒,冻得我直打哆嗦,我赶紧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此时已是深夜,三更已过,即使是全姜国最繁华的京都到了这个时辰也是万籁俱静,连狗吠声也不曾传来了。

    我抱着双腿蜷进被窝里,往月娘那儿挤了挤贴近些,然后说道:“你说要是我阿爹知晓我大老远的从祁月城跑到京都来找他老人家,他到底会是高兴还是生气呢?”

    月娘想了想,然后回道:“要是我是你家里人,一定会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乱跑才是。哪有十六七岁的女儿家独自一人跟个来历不明的戏团子跑这么远的?”

    我:“……”

    “你这么说,我倒确实有些担心了,到时候见到阿爹了该怎么办?我还是把墨琦叫上跟我一起吧,他肯定舍不得我被阿爹打的。”

    月娘说:“我记得墨琦公子曾经说过:静音她爹真是会取名字,生了那么闹腾的一个女儿,反而取那么斯文个名字,要我是他阿爹一定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不能闹腾,乖乖在家做个女儿家才对。”

    我:“……”

    月娘噗嗤一笑,“以前听静音姑娘说过,你与墨琦公子第一次相遇时他就称呼你为野丫头,却不知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

    “哈,你问这事啊?简单的很,当时我见墨琦他模样俊俏,就想走过去调戏他一番,娶他回家做个男妾什么的……”

    …………

    这一天的晚上,我跟月娘聊了很多很多,就那样在黑暗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待我困极将睡之时,迷迷糊糊中听到月娘的声音:“静音,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的保护你,如若可以,你一定要幸福下去。”

    你一定要幸福下去,幸福下去……

    可是,月娘,你知道吗?唤鸟的命运早已注定,它们生来就只是为了发出那声最美的悲鸣然后死去,在这般绝望凄寒的世界中,没有人能逃脱可悲的命运。

    我不能,墨琦不能,所有人都不能。

    与君绝(二)

    更新时间2014-05-1317:04:字数:2606

    现在我和月娘真的是无依无靠,偌大的京都城里已再无任何一个认得我们俩的人,月娘说:“也许我们该去王宫边上碰碰运气,兴许能遇到他们也不一定。”

    我摇摇头:“墨琦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只需要静静的等待。”

    于是一晃又是三日过去了,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找过我和月娘,也没有从任何地方任何人那里传来的书信,我们也自然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倒是从客栈里嚼舌根的无聊人士那里听说,魏国又想与姜国开战了,二十年前那一战他们收获颇丰,二十年后,贪心不足的魏国人打算再来捏一把软柿子,再捞十几座城池过去。

    有人唉声叹气:“二十年前国力正盛的姜国就不是魏国的对手,那派出去的二十万热血男儿全部丧生在滔滔黄河岸边,自那以后姜国便是沦为二等诸侯国,年年向周边大国进贡,摇尾乞怜,苟且偷生。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姜国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但也远远谈不上完全复原,又拿什么与强大的魏国开战?这些个虎狼之国倒真是会把握时机拿我们开刀啊。依我看,咱还不如直接投降,割让些城池给人家息事宁人算了,反正再怎样也是打不过。省的多造些杀孽,咱姜国男儿也是人啊。”

    但有人不服:“我堂堂姜国怎能不战而降?身为姜国男儿,理应为保护国之寸地而抛头颅洒热血,哪有割地求和之说?更何况如今的姜国,不仅有名满天下的天之骄子大皇子姑苏,更是有才能谋略不下于哥哥的年轻皇子琪陌,而魏国方面却不识贤良,早就抛弃了鬼才罗刹,甚至间接害死了别人,在诸子百家中也是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依我看,这是上天给姜国一次报仇雪恨的机会,我可听人说过,咱们的这位小皇子,其才能智谋比之红叶传人罗刹也是不逞多让啊!”

    那人话一出口便立即有人附和:“对对对!咱姜国又岂是仍人宰割的羔羊!这二十年来我们活的多憋屈啊,王的一忍再忍也不就是为了养精蓄锐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吗?依我看现在就是时候了!要是姜国真的与魏国开战了,我立马回家关了我那破猪肉摊参军去!”

    于是又有人接嘴到:“二十年他魏国欺人太甚,杀我姜国二十万好男儿!此仇不报枉在世上走一遭!我也参军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老子早就想尝尝他魏国人的血到底是热是冷是苦是甜了!”

    于是说到这里,客栈里的客人早就群情激奋了起来,大声吵嚷着要去参军打仗,报二十年前的一箭之仇。

    月娘看了看我,随口问道:“静音姑娘,依你看这仗是该打不该打?”

    我摇摇头:“先不说姜国未必能胜魏国,就算胜利了,最后的赢家也指不定是谁呢。魏国早不开战晚不开战,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开战,这绝对是不合理的。”

    亏得我小时候在看逸闻趣事名家风流史之余,也抽出了一些时间看正经的史书纪传,这些年来虽身在极北的祁月城但茶馆酒楼说书人倒是一场没错过,而通过这些我也间接知晓了现今乱世中最强大的国家是谁,没错,那就是那位公孙鸣所在的齐国。

    齐国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了一统天下的实力,而却迟迟没有开始称霸之业,其原因就在于忌惮其余六个大国狗急跳墙联合起来对抗于他,齐国虽强,可若想以一国之力同时对抗六国齐心协力的反抗,虽说也有胜算,但结果自然也会是惨烈无比。这是齐王所不愿看到的,因为到那时倘若再有个什么不法盗贼暗中作乱举起义旗,那岂不是要将胜利果实拱手让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齐国之外的六国,虽然之间也有大大小小的摩擦,不能称作和平,更不能称作联盟,但总体还算团结友爱,大家都心照不宣,都明白彼此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谁也不会脑袋发烧主动去挑起大的战争。

    而我不知道魏王是否脑袋被门夹了或者被驴踢了,倘若真如现在的传言所说的那样,他会为了几座城池就与姜国开战,那无疑是点燃了齐国称霸的导火线,等到那时两国战完,不论谁胜谁负,其结果至少都是有一个国家将暂时失去战斗的能力,而失去了那股力量,齐国就能腾出多余的手来收拾其他五国,到那时候五国战败齐国统一,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我认为这仗是肯定打不起来的,魏国国君再怎么昏庸无能,他也不会蠢到对盟友,至少是对暂时的盟友开刀而去便宜敌人的地步。

    毕竟是传言,所以兴许只是有人无风起浪,造谣生事,毕竟这些年姜国确实过得很憋屈,对魏国的恨也是如滔滔江水般无穷无尽,有人说,时间能消磨所有的爱,也能抹去所有的恨,但依我看来,这二十年的时间非但没有磨掉姜国人对魏国人的恨,相反,这些恨随着岁月的流逝沉淀了下来,堆成了厚重的淤泥堵在每个姜国人的心里,怎么也抹不去。

    这些年我所见到的场景就是,当每个姜国的小孩子懂事后,他们的父母都会指着北方告诉他们:看,那里就是魏国所在的方向,就是那里的人们杀死了你们的哥哥或者父亲,你长大了一定要参军去到那里,为那些战死的亲人们报仇。

    月娘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我,尔后笑道:“难道你不相信他能给姜国带来一场大胜吗?”

    我又摇了摇头:“正是因为相信他,所以我知道只要他在世一日,姜国就绝不会灭亡,齐国就绝不能称霸,如若他真是姜国人民信赖的七皇子,那他就坚决不会打这毫无意义的仗。”

    月娘愣了愣,然后笑着说:“那静音姑娘以后若是嫁过去了,一定要用心将他照料好了,他可是咱全姜国人民的保护神呢!”

    我脸一红,嘟囔道:“我跟他可还没到那一步……”

    “你跟我还没到哪一步呢?”

    那么突兀的,门口传来了那道朝思暮想的声音。

    心脏猛的跳了一跳,我睁大了眼睛,循声向客栈门口望去。

    今日的京都天空飘有小雪,门外是苍茫一片白。

    客栈里燃有堆火,人声有些喧杂,而人来人往中,湿雪略微染污了脚下的木地板。

    但我还是准确的看见了倚在门口的他,荣琢秋菊,华茂春松,黑发上沾染了片片白雪,许是来时的路上没有撑伞。而他身上却没有着上平日里的那一袭白衣,相反,那身紫金华服却也甚是合身,让他平白多添了几分尊贵和威仪。

    我没有猜错,他还是墨琦,眸子里的浓密情意真真切切,三千柔肠也卷不清的温柔眼神,只有他才能拥有。

    我忘了移步,明明只分离了十几日,却仿若是一世长梦,而今再次见到解梦之人,心里千般情节万般滋味,剪不断理还乱。

    我愣在那里不动,他就缓步行了过来,待竹香满鼻时,我仍然没反应过来他已在我身边。

    他用手指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眨了眨眼,依然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终于,他将我拉近怀里,声音含笑:“才半月不见,倒是变得木讷了不少,你这样是在装文静还是怎样?这可跟我预料中的不一样呢,本以为你会要么大哭要么大闹,总之绝不会消停就是了。”

    我将他紧紧搂住,明明最不该哭的时候,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大滴大滴落下,到最后,我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像个小孩子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静默会把剩下的章节全部补上~没有tj哦

    与君绝(三)

    更新时间2014-05-1317:05:字数:2878

    几个月前,我在祁月城的淮河边跟一个白衣男子相遇,我在他的面前像个小孩子般放声大哭,他手足无措惊慌道歉。

    几个月后,我在京都的客栈里再次与这个男子相遇,我仍然在他的面前像个小孩子般放声大哭,而他再也不似曾经那般慌张,他环抱了我,眉眼含情,而我只是睁大眼睛,心似曝晒在烈日下的冰雪般快速融化,一片片张开,只为包容他的全部。

    良久,我苦累了歇气,他噙着笑看我:“这才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嘛,还是跟个小女孩一样,怎么也长不大。”

    经过“这么久”的分离,我心里有一千一万句话想对他说,可万万没想到,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谁说我长不大!月娘已经给了我一副丰胸的秘方了!很快就会长大的!”

    话刚刚说出来我就从那种混沌状态中醒转过来了,当时就想找堵墙撞死算了,只脸上火辣辣的烫,马上从耳根处红到了下巴。

    他愣了很久,旁边的月娘早已涨红了一张脸,想笑而不能笑,看来是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然后墨琦反应过来,坏笑着说:“用得着什么秘方,本公子自然有方法让你长大。”

    我:“……”

    万万没想到,我与墨琦的再次重逢,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就如此的跨时代,那就是女人到底如何才能丰胸。

    当着客栈里一大帮子人我和他自然不能再在那里腻歪,我赶紧拉了他进屋去说话,临走他还怪笑一声,“静音姑娘,进门之前我可听到你说我跟你还没到那一步呢,怎的此时就如此急切的拉情郎进厢房了?还是说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你整天都在思念我么?”

    我狠狠瞪他一眼:“思念你个头啊!你再胡言乱语试试?你的那些个丢脸事我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信不信我写成一部小说拿去卖钱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的糗事?小说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某某公子受辱记!”

    哪晓得墨琦却甚淡定:“依你那文学水平,写出来的东西估计也没什么人能看懂,到时候记得给我一份,我还可以帮你修改修改。”

    我:“……”

    他又哈哈一笑,尔后回过头去对月娘说:“月娘,司越就在客栈外面,他是怎样的人我还是很清楚的,那日他那样说无非是想保护你和静音,王宫的水太深形势太过复杂,不止你,就连你背后的那个人他也不一定全部了解,倘若那日你们入了宫,姑苏一定不会置之不理,你懂吗?宫嗣的事情太突然,如今的京都早已不是我们离开前的那个京都了,司越也会害怕到时候保护不了你们,你明白了吗?”

    闻言我赶紧望了望客栈门口,果然看到一袭紫衣的少年伫立在那里,自然是翩翩公子司越无疑。

    月娘沉默良久,尔后突然对着墨琦跪下:“殿下既然早已知晓小女子的真实身份,为何那日还愿意收留月娘在身边?月娘是主人安置在殿下身边的一双眼,由此才能知晓殿下的一举一动,殿下理应欲除之而后快才对。可这些日子以来,奴婢却没在殿下身上感觉到任何一丝危险的气息,一言一行也与我之前听说的那个冷漠寡情的姜国小皇子大相径庭,敢问殿下,你这是走的哪一步棋呢?而今奴婢的身份已然暴露,殿下却为何还愿对奴婢以礼相待?”

    墨琦笑笑:“月娘,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立刻派人将你绑了然后杀了你么?说实话,当初我倒是真想看看如若我们不出手救你的话,那出戏你们该如何演下去?西夜的人很厉害,这次北方之行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你们的力量。只可惜……难道你忘了吗?最开始出手救你的,可不是我吧?说起来,这些时日对你的照顾我也只是顺了他一个人情而已呢。至于杀你?呵呵,那我可还得征求征求门口那位的意见。就算是我可也不敢轻易的惹怒姜国的小司马呢。不过本公子想到堂堂姜国小司马,号称紫煞星的凌越此刻却像个小女人一样在门外扭扭捏捏不敢进门来见自己心上任那种模样,我心里就……哈哈哈。”

    墨琦正哈哈大笑,门口的紫衣少年却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门内,正听到墨琦那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声,拉了张脸说道:“本司马怎么就扭扭捏捏了?这不是就进来了么?”

    墨琦瞟了瞟月娘,“哟,这么说凌司马是承认了那就话,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自己心爱的姑娘么?却不知是哪位姑娘如此有福气,能得到凌司马那一颗红彤彤的真心?”

    月娘羞了一张脸,还保持着跪在墨琦前面的状态,只是头低得都快接地了,我赶紧过去拉了她起来,然后对她说:“月娘你别怕,管他是大司马还是小司马,那日竟敢那么对我们伤了我们的心,还害得你在半夜默默哭泣,这笔账一定要跟他好好算算才行!”

    月娘的头又低了一份,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静音姑娘你快别说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我没说错啊,那天夜里我睡不着去找你的时候你确实是在哭泣的吧?你还问过我说他是不是讨厌你呢!”

    司越这小子听说月娘在夜里也会为了他们的感情而伤心流泪,一副反而轻松了很多的样子,也不管墨琦的调侃了,厚了张脸就靠了过来,扯着个微笑说:“月娘,其实那夜我也失眠了……”

    我白了他一眼,正想说你个没良心的,就算为了保护我们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狠吧?你知道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有多敏感啊?你知不知道月娘那夜哭了多久啊?吧啦吧啦……

    结果被墨琦一把揪住衣领给提了过去,他看着我笑眯眯的说:“好了好了,我们应该给他们两个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慢慢消除误会,至于司越那日冒犯你们的话,找个时间我再替你跟他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司越在一旁咬牙切齿:“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就是想跟你的小娘子去找点私人空间单独相处吧?”

    我愤愤:“呀!这是什么话!墨琦,我们不走了,就站在这里看司越少爷是如何表演跟心爱的姑娘冰释前嫌的!”

    司越一张脸青了又紫,紫了又红,唔,我想一定是因为这几日没睡好觉的缘故,他来时不是说了吗?这几日他也会失眠的。

    我原以为墨琦一定会点点头附和我,之前每当调侃司越月娘时我们不是一直都很有默契的么?结果这次这个没良心的揪着我的衣领就继续往客房里走,还边走还笑道:“司越少爷这句话倒是说得没错,我确实早就想找个私人空间跟我家这位长不大的小娘子好好谈谈人生规划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坏笑的少年,这是何等的无耻和流氓啊!

    更可悲的是,这个流氓他还真就这样把我拽进了客房,末了还很专业的“砰”地一声把门紧紧关上,站在前面满脸坏笑的盯着我看。

    我赶紧以手捂胸:“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他抄了双手气定神闲,开口说道:“当然是做那晚没做完的事情。”

    我脸立马红成个苹果,想起了他跟公孙鸣离开那夜发生的事情,没做完的事情,岂不是……

    我赶紧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还没有嫁给你,你还不能碰我的。”

    他不紧不慢走近两步,“可我隐约记得那夜可是你主动吻我的呢。”

    我又后退两步:“你,你这是霸王硬上弓!我如果上报官府你会被处以宫刑的!”

    他愣了愣,脸憋得通红,“我是姜国的皇子,请问天下有哪个官敢对我施以宫刑?”

    流氓!赤裸裸的耍流氓!

    我又后退两步,结果已是无路可退,双腿已接触到床沿,结果一下子没停稳脚步,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一头栽向了床上。

    我心里暗想:“完了,之前看过的那些春宫书上不是都说过么?男人看到卧躺在床上一脸惊慌隐有抗拒的女子时,那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除非那个男人是六根清净的和尚或者太监……否则……”

    我赶紧闭上眼,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慢慢靠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已经俯身下来,我脑袋一热,心里默默念到,“阿爹,你女儿真的已经尽力抵抗了……”,同时竟然还有时间回忆那些里的场景,心想待会儿他会以哪种方式那什么我呢?

    与君绝(四)

    更新时间2014-05-1317:06:字数:2744

    结果我真是想得挺多,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肌肤之亲却迟迟没发生,他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连气息都隐了去,我甚至怀疑他还在不在我身边。

    于是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想瞟一瞟他到底还在旁边没有,结果刚一睁眼,就看到他那黑黑的瞳孔正直直的盯着我看,清晰的甚至能从他瞳孔里看到我自己的影子,这足以说明这时的我们脸挨得有多近。

    我立马脸又红了一圈,赶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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