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被青春撞到了腰
作者:靳絜
男主角:所卫
女主角:刘小菲
内容简介:
人都赞她是个诲人不倦的好老师,学生都爱她!诲人不倦?呵呵呵……歹势啦!
其实她也没那么清高啦!不过就是她凡事好商量,只要猜拳猜赢她,一切都ok!
可是,那只限学生啊,怎么这个家长也跑来凑热闹?他赢了,她下车陪他走一段;
他再赢,她坐上他的车;他又赢,她输掉了她的初吻……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她以前猜拳难得输的呀!
可,这回她输的彻底了!尤其这家伙还是她干弟弟的爸爸……毁了!毁了!她可是堂堂为人师者,岂可……
正文
第一章
“报告,教务处报告,现在请五年级各班老师派十位小朋友到办公室大楼四0六室教室,领取二年级各班的教科书。再报告一次……”扩音器里传送着设备组长的声音。
刚点完学生姓名的刘小菲立刻下达指一有:“一号到十号的同学现在立刻到四0六教室领教科书,领了书直接送到二年十七班的教室里去。”
“yes,sir!”
五年十七班一号到十号男生得令后马上冲出教室。
望着他们灵活的身影,刘小菲摇了摇头。
“老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一个女生问她。
“你们先自由活动,但是不能离开教室,可以百~万\小!说,可以小声交谈。”
“老师,那我们可不可以下棋?”
“可以、可以,不要太吵就好。”
“yeah!”
刘小菲轻吁一口气,总算暂时摆平了这群萝卜头。还好,去了十个支援二年级的学生,教室里只剩三十个。
甫开学,刘小菲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自己新接下的这个班级,那就是——乱七八糟!
她又摇了摇头,然后便埋首教师晨会时发下的注册三联单,对照着学生名册开始在上头填写学生姓名。一个名字要写三遍,外加三遍五年十七班x号。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选班级干部啊?”
一个女生悄声来到她的批改桌旁,怯怯一问。
“选班级干部?哦,等小朋友都到齐了再说。”
选干部?她这才又想起自己这个学年度带的是五年级,不能像去年教一年级新生时一样,干部都由她来指定。五年级的班级干部是该由学生们自己选出没错。
唉,教高年级有好处,相对地也就有坏处。这里少了一事,那里就多出一事。本来三联单上的学生姓名,她也可以指定一个字迹娟秀的学生来负责抄写,无奈她还不熟悉这些将跟她相处两年的学生,哪知道谁的字迹娟秀?何况学生彼此之间也不全认识,他们从四年级升上来时已全部打散重新编班。
可不,她瞟了学生们一眼,发现他们正在认识新同窗,以各种方式。
“报告,教务处报告……”
“老师,我!”
扩音器梩刚响起设备组长的声长,学生们就争相举手,自告奋勇。
“我!老师——”
“不要吵!”刘小菲大喊一声。“十一号到二十号去。”
被征召的十名学生立刻冲了出去。
很好,前十个还没回来,这会儿又去了十个领自己班的教科书,教室里只剩二十个,而且都是女生;刘小菲眼前清爽不少,耳根也清静多了。
她写字速度够快,四十张三联军快顷完了,一号到十号男生也回来了。
“报告。”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五年级学生果然是比较懂规矩的,进教室之前知道先喊一声“报告”。
“进来。书都送到二年十七班了吗?”她问第一个进教室的学生。
“报告老师,书都送到了。”
“没有问题吧?”
“没有。”
“很好。你们先回座位,等一下就发新书。”
十一号到二十号很快就回来了,一人手上捧了大一叠新教科书,喘吁吁地将之卸在讲桌上。
“辛苦你们了。”
“老师,现在就发课本吗?”
“嗯,你们先坐好。”
刘小菲很快地发下新书,然后指导学生选干部。他们彼此虽不完全认识,但四年级时的风云人物倒也很快就崭露头角,脱颖而出,新任干部顺利产生。
接下来是分配打扫工作,他们班分配到的外扫区是学校后门附近的垃圾场,学生叫苦连天。刘小菲决定用抽签方式将他们分组,各组组长出列猜拲决定轮值的顺序。学生们心服口服。
发下三联单,抄好联络簙之后,扩音器里传来打扫时间专用的音乐——“少女的祈祷”,学生们立刻按照刚出炉的打扫工作分配表,各司其职,认真积极地清扫着;扫完就可以放学回家了,今天读半天。
“各位老师,您辛苦了,现在我们准备放学。”
总导护的声音未落下,学生已开始关窗户,纷纷到走廊上排队。随着音乐送学生出了校门,刘小菲才稍感松懈。
但学生放学并不表示她可以下班,下午还得参加学年会议。
由于她跟五年级其他各班的老师还不熟,这顿午饭她是跟去年同教一年级的几个女老师一起吃的。
“小菲,恭喜哦!荣升五年级。”她去年的学年主任黄老师对她半开着玩笑。
她抿唇而笑。
“怎么样,五年级学生好带吗?”另一个年资不浅的老师问道。
“还感觉不出来,不好带也得常,现在说不带是不可能了。”
“五年级是你的第一志愿吗?”黄老师问。
“嗯。”
刘小菲在上学年度结束时教务处发下的新学年级务工作志愿表上填了五年级当第一志愿。大部分老师都明白高年级级任老师总是同一批人在轮,今年五、明年六,送走毕业班之后又回到五年级。除非有人申请退休、调动,或被征召至各处室担任组长,否则几乎从不出缺的。
“学校要你负责什么重要工作?”
刚才那位年资不浅的老师再发一问。这是内行人问的问题。学校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担任高年级的级务必须在一些校内重要活动或常态组织团体中担纲挑大梁。诸如带铜管乐队、培训国语文竞赛选手、带球队、舞蹈队、田径队、办理营养午餐……等等。
“训练巧固球队。”刘小菲答道。她在学生时代是一名体育健将,矕入选国家女足队,是个“国脚”。学校相中她在新学年里担任巧固球队教练一职。
“巧固球本来不是那个谁在带的吗?”
“他请辞了。好像是打算参加主任甄试,今年不想再带,要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准备考试。”刘小菲解释着。
“哦。小菲,带球队很辛苦耶,不是每天七点就得到校晨训吗?”
“是呀。”
“没关系啦,我们小菲年纪轻,又是运动健将,带球队算什么?难不倒她的啦。”黄老师说得挺轻松的。
“是学校要求你带球队,所以才希望你教高年级吗?”
“也许吧。不过我本来就打算教高年级。”
“为什么?”
“去年教一年级教得我手忙脚乱,学生太小了,好难教。”
想起过去这一年的教学生涯,刘小菲有种不堪回首的感觉。她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对那么小的小孩实在没有太大的耐心。一句话讲了三遍,学生还是一脸的茫然;要他们排队行进操场,她几乎是赶鸭子似的跟在后头;写考卷时,间它是非题第一题题目是不是写错了;上课上到一半时告诉她:老师,我尿湿裤子了……
“小菲,你会给学生补习吗?”
另一位老师问到重点了。他们学校课后辅导的风气很盛,学生一般从三年级起就开始补习,升上高年级以后每班参加补习的学生占全班人数的百分比更是大幅提高。这也是高年级老师很少换人的主要原因之一。有外快可赚,既得利溢者多不愿轻言放弃。
“会。”她不忸怩作态,照实回笞。
填五年级当第一志愿是因为她缺钱;缺钱的理由是她买了房子。毕业之后才教了半年书的她,禁不住在房屋仲介公司上班的小学同学大力游说,糊里糊涂地有了成为有壳蜗牛的雄心壮志,在家附近买了间二十来坪大的预售屋。她打的算盘是用买房子来存钱,免得钱是怎么花完的都不知道。反正家里不靠她的薪水过日子,她索性跟老爸借贷了免息自备款,拍着胸脯向双亲保证她缴得出尔后每一期房钱,然后就成为有屋阶级了。
不错,她是缴了几期房钱,但毕竟不过才教书一年的她,每月薪水只有四万多,买了房子之后,她是能省则省,人家暑假出国旅游,她是爬山、骑车睡大觉。因而捉襟见肘的日子提醒了她该思另辟财源的路子了,于是她有了教高年级的念头。
幸好她还有带球队这一项专长,否则想在学校里带高年级,谈何容易!
“既然都教了五年级,她当然要给学生补习了。”黄老师接腔道:“很多人想教都苦无机会,她如果不补的话会被人说成‘占着茅坑,不拉屎’;再说家长们也会有意见。你们没听那个谁说过吗?她那年家里有事,心里烦,所以就没帮学生补习,结果就有家长向她兴师问罪,问她为什么偷懒,别班老师都补,她不补,害他们的孩子跟不上别班的程度。”
“不过,补习到底还是不台规定的事。小菲,你还是要注意一点。”一位老师好心提醒她。
“我知道。”
“你就什么事都跟着你们学年那些前辈走,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着。”黄老师以前辈的口吻教导她。
“知道了,谢谢你。”
□开学已一周,刘小菲庆幸着自己的班级经营已渐上轨道。一切看来都进行得很顺利,只除了在学年会议上领到个教学观摩的工作。
没办法,谁教她是学年里的新人呢?新人就是菜鸟,菜鸟活该要被老鸟欺负。学年主任在会议上说得很清楚,欢迎她的加入,新人新血新气象,希望她的教学观摩能让大家耳目一新。
才怪,哪有这样三言两语地就把教学观摩这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丢到她身上的?去年她教一年级时,这项工作是用抽签来决定由谁担任的,过程公平、公正、公开。不过,她只在心梩发发牢马蚤,没敢推辞。
“小菲,在改习作啊?”
庄伟翔这节也没课,特地到她教室里转了转,他是十六班的级任老师。两班教室并未相连,而是成直角,中间被楼梯和厕所隔开。
“庄老师,你也没课啊?”她放下红笔,抬头问他。
“对,学生去上音乐课。我刚才是想回办公室一趟,看你教室里没有学生,所以过来看看。”他坐在学生的课椅上,和她面对面。
“音乐课才一节而已,你大老远从五楼回对面的办公室,不累啊?”
“反正在教室里也没事做。”
“哪会?我有这么多作业要改。”她朝批改桌上那一大叠国语习作噘噘嘴。
“你去年刚毕业?”他把话题岔开。
“对。是不是看起来还很好欺负的样子?”她开着玩笑。庄伟翔是学年里属年轻辈的老师,和她没有代沟。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学年把教学观摩的工作扔给你?”他心领神会地笑笑。
她立刻嘟起嘴。“算了,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只希望下学期的教学观摩别再找我做就感激不尽了。”
“放心啦,一次就可以免疫,下学期一定不会是你,明年也不会。”
“真的?”她好高兴。“那又该谁做呢?”
“不一定,到时候看谁比较凉,就该谁喽。”
“睋,对了,你是不是负责艺术宫的事?每天早上要教美术班学生昼昼?”
“对呀。我们学年没有‘英英美代子’,大家都是‘归工全代子’。”
“归工全代子?”这个她就听不懂了。
“整天都有事可忙的意思啦。”
刘小菲笑完了,才又同他请教:“社会科教学观摩要怎么做,你给我一点建议好不好?”
“你还问我?学年主任不是要你让我们‘耳目一新吗?”
“说是那么说,我的经验怎么比得过你们嘛。”
庄伟翔莞尔。“其实你只要把握住一些重点就可以了。例如掌握住教学情境,尽量让课堂上的气氛轻松活泼,避免流于单向式的教学。还有一定要设计学生的活动,让他们多参与讨论,你可以多设计一些问题让他们举手抢答,愈热烈愈好,才不会出现冷场。”
“那也得学生会回答才没有冷场,万一举手的学生不多怎么办?我总不好事先模拟实境吧,有点教学生做假的感觉。”
“那也是权宜之计。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只要鼓励他们尽量举手抢答,知道答案的举右手,不知道的举左手,你挑举右手的学生起来回答就ok了。”
“好,现在请小朋友写数学习作甲本第十三页。”
数学课下课前十分钟,刘小菲要学生做随堂练习。她则来回巡视他们习作的情
这时——
“刘老师。”
一位看起来像是学生家长的女子在教室外喊她,她立刻出了去。
“你好。”她看看女子和她身边的学生,看样子是个转学生。
“你就是刘老师吧?注册组长叫我带他来找你报到,他今天刚转来。”
女子将注册组给的通知单交到刘小菲手中。
“从彰化转来的?”刘小菲迅速看了一眼通知单,边问边看了看眼前的男孩,看起来干干净净,颇为乖巧的样子。
“对。老师,我是他姑姑。”
“所维仁?这个姓很少见。”
“是的。”女子点点头,样子显得有些急切。她在赶时间。你给他安排个座位?“
“好的。所维仁,你跟我进教室吧。”
“老师,那我走了。”女子向刘小菲告辞,继而交代侄儿道:“维仁,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所维仁朝姑姑点了点头便随刘小菲进教室。
刘小菲向全班学生介绍过他后刚好敲下课钟。一群学生立刻围着新同学问东问西,刘小菲则利用下课时间批改作业。
第三周起,刘小菲跟其他各班老师一样,开始了“夕阳事业”课后辅导:同事间戏称其为“养鸭”。
她和两个四年级女老师共用一间“鸭寮”,也就是课辅教室。那是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二房一厅,可供三个老师上课用。
“庄老师,我们学年课辅都用哪种教材?”开课前她向庄伟翔讨教。
“一般我们都用‘最高水准’和‘无敌’这两种。你到大门外那家参考书总汇跟张老板订货,他会帮你送到上课的地方。”
“哦,谢谢。”
“你有多少学生?”
“目前向我登记的有十七个。”
“你上哪三天?”
“一、二、五,你呢?”
“二、四、五。”
她正要转身回自己的教室,庄伟翔喊住她
“小菲,你在哪里上课?”
“恒生西药房楼上。”
“哦——那里不是几个去年教三年级的女老师在用吗?今年她们都升上四年级,应该会继续使用才对呀。”
“有一个不上了,把教室让给我。”
“哦。”庄伟翔好像还有问题,但没问。
“你在哪上课?”
“就在我住的地方。”
“哦。”
“你不住学校附近?”
“我家离学恔不远,不过有一段路就是了,如果要学生走到我家上课可能远了一点,有安全上的顾虑。所以我还是决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当教室。”
短暂的闲聊后,她回教室陪学生午休。二十分钟的午休时间里,她班上的学生全都乖乖趴在桌上睡觉,令她十分满意。
但她注意到所维仁并没有睡着,虽然他也女安静静地侧趴在桌上,但双眼却瞪得好大,直直地望着窗外。她直觉地感到这个孩子是不快乐的。他已经转来一周了,很少见他主动跟同学讲话,上课也从不主动举手发问。
她看过每个学生的学籍资料,包括所维仁在内,班上有好几个单亲家庭的学生,而所维仁的情况最是特殊。
下午第一、二两节是美劳课,她等美劳老师到达教室之后,征得其同意,借了二十分钟带所维仁到校园内一棵老榕树下,准备做一次个别谈话。
“所维仁,你已经转来好些日子了,还习惯吗?”她和蔼地间。
他没回答,防备的眼神看着刘小菲。
“你现在跟姑姑住一起?”
“嗯。”
“为什么不继续跟爷爷奶奶住呢?”
“爷爷奶奶要我搬来跟姑姑住,她会教找功课。”
“姑姑结婚了吗?”
“她是我最小的姑姑,还没结婚,大姑姑和二姑姑已经结婚了。”
“她在哪里工作?”
“合作金库。”
她看得出他回答问题的态度十分谨慎、有些紧张,于是改用轻松的口气问他:
“你喜欢什么?”
“打球。”
回答时他脸上有一丝羞赧,刘小菲捕捉到了。
“哦?什么球?”
“躲避球。”
“所维仁,我们学校有巧固球队,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他的眼更亮了,兴奋地问:“我可以参加吗?”
“可以。巧固球队刚好是我带的,如果你有意愿,我就推荐你参加,下周开始晨间训练,七点以前要到恔,你能办到吗?”
“能。”他很肯定地点着头。
“学校会先发同意书给家长签,你的家长会同意吧?”
“我姑姑应该会同意,她很疼我。”
“好。”刘小菲点点头。“你回教室去上美劳课吧。”
“老师再见。”
所维仁转身朝教室大楼奔去,步子又大又快。刘小菲猜想他也许还是块田径队的料呢!
六点到,刘小菲结束了第一天的补习课程,学生都离开之后,她和另两位四年级女老师边收拾边聊天。
“小菲,你的鸭子不多耶,才十几个吧?”林玉华问。
“十几个还不多啊?”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高年级不是应该有二三十个吗?”陈美吟保守估计着。
“这我不清楚,可能要过一阵子才有那么多吧。”她决定明天就去问庄伟翔招生秘诀。
“欸,这个周三下午学校没排活动,我们两个要去阳明山洗温泉,你要不要一起去?”
“那么会享受啊?”
“偶尔放松自己一下嘛,不为过啦。”
“那好啊,我也去。”
刘小菲和她们年龄相仿,谈起话来可以比较放肆。她也觉得该慰劳自己一番,节衣缩食的日子过得够久了。
“洗了温泉再去pub跳舞。”林玉华补充。
“好。”她又爽快附议。想当年她的死党还没去日本定居时,两人也常在外疯狂流连。
年轻不能留白,谁规定当老师的一定要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何况又不是去做坏事。
“喂,请问所燕,所小姐在吗?”
“我就是,你哪位?”
“你好,我是刘小菲,所维仁的级任老师,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所维仁,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好,你等我一下。”
刘小菲在线上等着,听起来像是所燕去换了一个电话接听,也许她不想让侄儿听见她和老师的谈话。
“喂,老师请讲。是不是维仁在学校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家庭状况。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对每个学生都还不是完全了解,实在很惭愧,所以我每晚打几个电话跟家长聊聊,没什么特别的事,纯粹是和家长做例行的沟通工作,你别担心。”
刘小菲的确每晚做功课,比学生读书还用功。她先从单亲家庭的学生开始着手。辅导主任曾在晨会上提醒老师们要注意单亲学生的监护权问题,如果孩子的监护人是爸爸,那么自然不能让妈妈从学校把孩子接走。
“哦,原来是这样子,你很关心学生,我想维仁是遇到好老师了。”
“不敢当。这是我应该做的。”刘小菲客气道,接着就问她:“我知道维仁跟你住,恕我冒昧问个问题,我知道他是单亲学生,学籍资料的家属栏上只填了他祖父母,父亲和三个姑姑的名字,请问他的妈妈呢?”
“这个——”
“我知道这是个人隐私,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能体谅,我只是希望尽可能多了解一点学生的家庭状况,这样我在辅导学生时才比较有依据。”
所燕不由紧张了些:“维仁需要辅导吗?”
“我说过我对他还不是很了解,只觉得他过分沉默,不太参与同学的活动,下课时也常常一个人留在座位上成站在走廊上发呆。我认为他这种年纪的孩子要跟新同学打成一片应该不用花那么长的时间才对,他现在的情形可以说有违常理。”
“这样啊……老师,维仁暑假才搬来台北跟我住,之前一直跟爷爷奶奶住在彰化。我爸妈就是发现他太安静了,又不知该怎样开导他,才决定要我接他土来台北。他的功课一直没什么问题,只是个性比较内向,以前的老师曾跟他爷爷奶奶说过他不大合群。你刚才说的情况我都能理解。”
“他爸爸呢?为什么不跟他住一起?”
“不瞒老师说,维仁他爸爸,也就是我弟弟——他不方便跟维仁一起住,父子俩也很少见面,这一点请你原谅我不能多谈。为了我弟弟,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维仁的妈妈呢?”
“他妈妈在生下他之后托人将他交给我们,从此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
“所小姐,我还有个问题要请教你,维仁今年十一岁,学籍资料上他爸爸的年龄栏填的是二十九岁,那就是说你弟弟在十八岁那一年就有维仁这个儿子了,是吗?”
“是的。”所燕觉得很尴尬。“希望老师不要见笑,维仁是我弟弟年少不懂事,在外荒唐时闯下的祸。维仁柀他生母托人送回我们家时,我弟弟才刚去服兵役。对于维仁,他起初根本无法接受,在我爸妈的坚持下做了dna比对之后,他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不过维仁愈大,长得倒真是愈像他了。”
“维仁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不很清楚,我们只告诉他说妈妈已经过世了,爸爸的工作不适合跟他住一起。”
“哦,这样呀。”刘小菲沉吟着。
这是什么样一种状况?对十一岁的所维仁来说一切似乎都太沉重了,无怪乎他会如此沉默。
“老师,维仁跟我提过你想推荐他参加学校巧固球队,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呀,他跟你说啦?他的身材很好,体能应该佷不错,他也很有兴趣打球,所以我就想推荐他参加球队,只看你同不同意了。”
“同意、同意,谢谢老师栽培。对了,老师有没有在帮学生补习啊?我们家附近的学生好像都有在自己的老师那里补习耶。”
“我有给学生补习。”
“那你看维仁需不需要补习?”
“我看过他以前的学业成绩纪录,程度中上,我想暂时还不需要吧。”
“那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叫他去你那里上课好不好?”
“看情况再说吧。谢谢你,所小姐,耽误了你很多时间。”
“哪里,老师再见。”
挂上电话,刘小菲脑海里又浮现所维仁脸上他那种年纪不该有的冷漠。也许她应该对他多付出一些关怀。
第二章
小周末到了。
中午带着班级放学路队出了校门,刘小菲备感轻松,转身便踏着快捷的步伐要回办公室。
“小菲。”早她一班的庄伟翔似在等她。“回办公室啊?”
“对。你呢?直接回家吗?”
“我也回办公室。”他已经和她并肩齐步。“下午没活动了,你回家吗?”
“我跟玉华她们约了一起出去。”
“小声一点。”他提醒着:“下午还是上班时间。”
刘小菲吐了吐舌头。他说得没错,自己刚才的音量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办公室到了。
“怎么那么慢啦。”陈美吟一见刘小菲就抱怨。
“欸,我们的路队在你们后面,当然比较慢了,急什么嘛。”
“走走走,吃饭吧。”林玉华比较干脆。
三人在学校附近吃过午饭便搭林玉华的车到阳明山去洗温泉。吃了晚饭就到dispub里去泡着。
“玉华,我们今天好像来错了。”陈美吟望了望舞池里的双双对对,神色不安
“干嘛了?”
“你忘了这里每个礼拜三晚上都办gaynightparty,我们今晚出现在这里简直格格不入,不伦不类了。人家只不过成双成对,我们还三三两两呢。”□
“无所谓啦,我们是来纯跳舞的,管人家怎么想,他们要真的都是同志不是刚好吗?那样就不会有人来跟我们搭讪了。”刘小菲边跳舞,边附在陈美吟耳上私语。
三个人围成小圈圈扭腰摆臀,跳得满身大汗。轮到一曲慢舞,三人才兴趣缺缺地回座休息。
“呼——”陈美吟汗涔涔,喘吁吁道:“我的大肠跟小肠好像打结了。”
“扭那么凶干嘛?活该,小心明天走不到学校。”林玉华糗她。
“在这里不要提学校啦,让人家知道我们是老师就不好了。”陈美吟的顾虑还真多。
“我只说学校又没说老师,是学生不行吗?”
“哎呀,叫你别说,你还一直说。”
刘小菲打断两人:“我们干嘛活得那么压抑啊?老师也可以跳舞吧?”
其实现场很吵,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她们谈些什么。
“欸,你们看,那个那个——”林玉华朝她的十点钟方向噘了噘嘴:像是电视演员耶。“
“谁啊?”另两人随着她的目光望丢。
“就是现在在上演的八点档连续剧‘江南名捕’里的那个名捕呀。”
“他是同志啊?”
“不一定啦,不是今天来这梩跳舞的都是同志。”刘小菲说得客观,她也盯着那人看:“你说他是演员?”
“你不知道啊?”
她摇头。“我很少看电视连续剧,尤其是三台的。他很红吗?”
“还好吧,八点档经常有他,演了好几年,最近这一年比较红。”
“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不是他的戏迷啊?”刘小菲眨着眼问陈美吟。
“没有啦,我也没有天天看连续剧,谈不上什么迷不迷的,只是觉得他长得还满俊秀的就是了。”
“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卫群彦。”
“没听过。”刘小菲还是摇头。“我要去上厕所,你们去不去?”
“你跟美吟先去吧,我看皮包。”
刘小菲由女厕之后,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正要进男厕所的人撞歪一边。
“急个屁呀,撞什么撞?”
刘小菲火大不已,她的身材虽不似一般运动健将那样魁梧,同也算结实健美,从来没柀人撞得差点趴在地上过。
瞟了她一眼的男子正是那位八点档连续剧的演员。短短一秒,他继续向前。
“你给我回来!”刘小菲喝住他,他又回头了。“撞到别人都不用道歉的啊,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她仰着头,瞪着眼教训他。
他转过头去,留给她一个“无聊”的眼神。
刘小菲被激得更不可能善罢了,她一个箭步揪他回身。
“道歉!”她大吼一声。“要不然你休想进男厕所。”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撞到我了。”
“谁看见了?”
刘小罪被问倒了。不,是被气倒了,没想到自己竟曾遇到这种野蛮人。她左右转了转眼珠子,发现的确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来往身旁的人都为上厕所,来匆匆、丢也匆匆。
他站定在她面前,毫不畏惧地与她的目光对峙,刘小菲已没了刚才的理直气
“什么事啊?小菲。”陈美吟这才从女厕出来,看情况有点不对劲,拉着她便要回座:“走了啦!”
“野蛮人!”见自己无望讨回公道,刘小菲只得跟陈美吟走,她不忘忿忿丢下一句,却换得野蛮人的一对大白眼。
“干嘛啦?”林玉华不解地问气冲冲的刘小菲。
“在厕所外面被一个野蛮人撞得我差点狗吃屎!”
“有没有怎么样?”
“没有。”
“你说那个演员撞到你啊?”陈美吟恍然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那就算了啦。”
“就是啊,撞到人也不会道歉。”
“这么恶劣啊?”
“就是啊,演员有什么了不起,跩得二五八万的!”刘小菲还用鼻孔哼着。
“好了好了,喝点冰水消消气吧,换我去上厕所了。”林玉华走了。
三人再下舞池时,刘小菲又瞟见那个野蛮人了。她决定还以颜色,为自己讨回公道。
“你干嘛一直往这边跳啊?”林玉华不解,但人已经跟着刘小菲移动。
刘小菲只对她们眨眨眼。待靠近那人身旁时,她冷不防在他鞋上狠狠踩了一脚。在他有所反应之前,还给了他一记胜利的微笑,同时也注意到他是跟个跳舞,可见他不是同志。
那人没理她,匆匆一瞥,继续跳他的舞,所以刘小菲是一点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不过踩这一脚也算够本了。
又混了半个多钟头,她们三个决定离开pub,准备回家睡觉,明天继续“毁人不倦”。
这节体育课,刘小菲准备让学生打躲避球,因为体育课的场地有限,同学年每五个班上同一个时段,所以十六班这节也是体育课,两班老师决定让学生砌磋一下球抆,进行一场友谊对抗赛。
一节课赛下来,所维仁已成为十七班的学生英雄,他的球技高超,手上的球杀人无数,俨然成了场中的灵魂人物,同学们与他配合得很好,对他更是崇拜不已,比赛结果,大胜十六班。
“yeah!”
欢呼声中,学生解散下课,刘小菲看见班上一大群学生簇拥着所维仁往教室大楼走去。她觉得所维仁从这一刻开始应该会有些改变,正面的。
“你班上那个所维仁的球满强的,六年级时可以推举他当躲避球队选手。”
回办公室的路上庄伟翔对刘小菲提出建议。
“我是有这个打算,他已经是巧固球队员了。”
刘小菲今天放学后要给学生补习,她联想到另一个问题,迟疑片刻后,她决定问了。
“庄老师,你现在有几个学生?我是说课辅班。”
“二十五个。”
“果然比较多。”她自言自语着,又道:“今天教师晨会上教务主任又重申什么请老师不要给学生课后辅导,风声鹤唳的,听起来怪可怕的。”
“他三不五时会念一念。没办法,立场不同,他也是奉命行事,大概教育局又来公文了吧。刚开学不久,他总要强调一下,有些家长很难缠的,动不动就告到教育局去。”
“我想起来了,去年不是有六年级老师被告了吗?怎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呢?”
“情况如果不是太严重,通常是可以摆平的。”
“怎么摆平?”
“首先,不具名的黑函,教育局不会受理。家长必须署名才起得了作用,这样一来,校长、老师、家长会长便会亲自出面拜访告状的家长,只要家长的怒火被乎息,不再坚持的话,事情是可以压下来的。”
“哦。”
“小菲,你记住一个重点,就是在学校课堂上绝对不能留一手,还有就是千万不可泄题放水,否则很容易落人口实,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知道了,多谢指导。”刘小菲心中悬宕多时的不安这才稍减。
补习下课后,她骑上机车回到家中。
她是独生女,父亲自营一家成衣工厂,和母亲通常都在厂里待到员工都下班了才回来,她家的晚餐时间较一般家庭要晚一些。
饭后,她在客厅里看报,看着看着,她看到电视节目表了。
江南名捕?她瞟了一眼电视萤幕,刚开演。
“小菲,你今天怎么想到要陪我看电视啦?”刘母讶异着。平常女儿几乎不看连续剧,一向都是待在自己房里东摸摸西蹭增的,要看电视也是看她自己房里那一台小电视。
“随便看一会儿,等一下我要回房里打几个电话给家长。”
刘小菲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紧紧盯着萤幕。
“妈,这部戏演很久了吧,怎么一直演不完啊?”
“演了快一年了,它是一个单元接一个单元演的,编剧一百编,它就一直演嘛。”
“好看吗?”
“好好看,我最喜欢看那个名捕,好有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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