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搬出去。”
说完,我抬头看向秦正容,没想到,秦正容面色一点没变,连唇角的笑容都还在,只是却并没有开口说话。我以为他没有听清,忍不住又重复了一次:“我想搬回自己的住处,毕竟这里不是很方便。”
秦正容点头:“也好,随你高兴。”秦正容脸上的笑容慢慢隐了去,“明天一早我要出差,等我回来再说。”
秦正容没等我开口便转身进了屋。我明明是松了口气,可是莫名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许久未见的陈允宣约我,我莫名烦躁,说真的,自从我爸破产之后,我对这些千金小姐真是懒得应付,不过想到赵同,我还是咬着牙去了。
我们俩一起去瑜珈馆上了一节课,冲完澡,我们在会所的汗蒸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最后,我若无其事地将主题转到了赵同的身上。
陈允宣非常惋惜地说:“我爸说他真的挺能干的,可是这一辞职,把我爸弄得好一阵子都心情不好。”
我没有说话,陈允宣又开口道:“可是我觉得这人挺怪的。”
我一脸兴致地问:“怎么个怪法?”
陈允宣脸上有些不快:“别提了,我其实对他的好感挺明显的,可是他就跟我装傻,宋越,你说他这人会不会喜欢男人呢?”
我点了点头:“那可说不准。”
陈允宣叹了口气:“自以为是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
我笑着拍了拍陈允宣的肩膀:“别跟我扮情圣了,我听说你最近跟那个什么刘公子走得挺近的?”
陈允宣又长叹了一口气:“他有事没事就马蚤扰我,我也不好不给他面子,逢场作戏,就那么回事呗。”
我侧首看着陈允宣,突然间觉得我以前对她的认知并不对,我一直当她呆萌傻,可这么看来,她比我聪明不止一点点。她懂得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她懂得迂回婉转,可我生下来就像一头倔驴,跟所有看不惯人作斗争,到头来,自己好像也没有快乐到哪里去?
或许我应该跟陈允宣学习学习,如果我可以学到三分,那么首先,我就先去讨好秦正容。
可是,如果有一天,宋越开始讨好秦正容了,像一只哈巴狗一般围着秦正容转,然后秦正容一个眼神,我就摇着尾巴扑过去,那么,那个宋越还是宋越了吗?
我忍不住又开始叹气。
第二天是周末,其实在认识赵同之前,周不周末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睁开眼睛就是一天开始,闭上眼睛就是一天结束,每天睡到中午醒来,然后躺在床上开始想自己下午要去哪玩,去哪吃,去哪喝?
认识赵同之后,被我爸给赶出了家门,我住在赵同的小屋里,那时候,周末对我来说才有了意义。
周一到周五,我眼巴巴地将他送出家门去上班,然后等他回家。每到周五的晚上,我都开心得找不着北,因为接下来的两天,赵同会寸步不离地陪伴着我,会给我做饭,陪我散步,陪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我记得周末,赵同还会手把手教我做饭,我虽然从来没做过,可是我学得有模有样,没多久,我就可以四菜一汤摆一桌子,而且味道还不错,我觉得自己是有天分的人。赵同也总是美滋滋地告诉我,他找了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媳妇儿。
我想说的是,长这么大,赵同你还是唯一一个吃过我做的饭的人。
唯一的一个,真的,没骗人。
跟赵同分开之后,我想,这辈子也不会做饭了,因为,也没有需要我做饭的人了。
后来,我又过回原来的生活,每天没日没夜地玩,直到跟秦正容搅和在一起,我才发觉原来我的生活还可以这么跌宕起伏,水深火热。
现在,也该是个头了。
我早早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我拖着箱子出了房间的时候,方嫂一脸紧张地问:“宋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应付地笑了笑:“在这里也打扰了挺长时间了,麻烦你跟秦正容说一声,我搬回自己的住处,这里郊区,我住不习惯,我还是喜欢热闹的地方。”
方嫂忙说:“宋小姐,要不您等秦先生回来再搬吧?”
我摇头:“不了,你不用担心,秦正容那里我已经通知他了,他也是同意的。”
丢下一脸茫然的方嫂,我拉着箱子出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子,我把窗户打开通风。似乎从上次车祸出院就没有再回过这里。
我不记得这是自己多少岁生日的时候,我爸送我的礼物,别人家的爸爸送电脑送手机,我的爸爸是送车送房,以前我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想想,才发觉原来自己比别人拥有的东西多那么多。
以前这里隔天会有钟点工上来替我收拾卫生,现在,我苦笑,自己来吧。
我换了身衣服开始打扫卫生,这活其实不陌生,因为在赵同的小屋里,我天天都在做。
那时候纯粹觉得新鲜好玩,做饭洗衣忙得不亦乐乎。现在想来,傻b都没我傻。
不知道怎么的,我收拾着收拾着,突然间觉得有一种委屈弥漫在心底,这兜兜转转,我到底赢了什么,输了什么?
第一眼看到赵同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我想,那应该就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一见钟情吧?
不过,赵同当时不是单身,他有个青梅竹马恋人。
我想,故事行进到这里,应该已经有人开始骂我了。
是的,你们骂得没有错。
秦正容也说得没有错。
我就是那个最不要脸的横刀夺爱的女人。
我就是小说里那种用钱把情敌打发走的标准型恶毒女配。
那人时候,我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我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看,再情比金坚,表面上再对我嫉恶如仇,那个女人还是拿着我的钱离开了赵同。
当时我对金钱的力量丝毫没有怀疑过。
我也对金钱的力量表示赞赏,只是,当我爸用同样的方法把赵同从我的世界剥离的时候,我人生中头一回开始憎恶金钱。我开始憎恨它的威力,憎恨每个人诚服在它面前时的丑恶嘴脸,比如说赵同的初恋女友,比如说赵同。
你们可以继续骂我,没关系。
就像秦正容说的,他总说我是个坏东西,我也从来不反驳,有什么需要反驳呢?他说的全都是事实啊,我无法否认事实。
坏东西被报应了,赵同离开了我,我有什么资格去憎恨他呢?
现在一想,我对赵同也压根没有资格去怨恨,我只是失去了本就不该得到的东西而已。
可是赵同,现在的你真的是回来报复我吗?是吗?
我扔掉手中的抹布,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竟然忍不住哭了。
收拾了整整半天的屋子,天黑了下来,我才想起自己还一天都还没有吃过东西。
我翻箱倒柜,一无所有。
我叹了口气,决定回房睡觉。有句话说得好,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我躺在新换的洁净床单上,闻着空气中清新洁净的味道,心里很平静,只是除了有些饿。
后来我迷迷糊糊真的睡着了。
梦里,我竟然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梦到我的爸爸将我举过头顶,并笑着问我爱爸爸还是爱妈妈,我大声喊着爱爸爸,最爱爸爸。不要小看我,我小的时候就是一个很精明的小朋友,所以,爸爸不在,就说爱妈妈,妈妈不在就说爱爸爸,两个都在,那就两个都爱。
后来,我爸爸高兴地眉开眼笑,只是我却搂着我爸的脖子说:“爸爸,我好饿啊。”
爸爸笑着说:“好,我这就带我们小越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我咽着口水亲上我爸的脸颊。
多美好的一个梦,可是我居然被敲门声给惊醒了,真是该死!
我猛得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胃里仍然空空,像被海浪洗过,顿觉伤感。
敲门声变急,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砸门声。
我弯着腰爬起来去开门,门一开,我惊呆了。
为什么出差在外的秦正容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而且风尘仆仆,丝毫不像是从别墅赶来的样子。
秦正容面若寒霜:“谁让你搬回来的?”
我有气不力地说:“你出差的头一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秦正容面色仍然阴沉:“我不是说等我出差回来再说吗?”
“我不是跟方嫂说了吗?你那里离市区太远,我住不习惯。”我耐着性子解释。
秦正容口气仍不缓和:“跟我走。”
“我不走。”我态度强硬起来。
秦正容压根不理我的反抗,伸手就拉住我的手臂,这么一拉扯,一天没吃饭的我顿时双脚一软,眼前开始有星光闪烁。然后,我颇有点林黛玉的风范想到跌倒,倒是是秦正容13&56;看&26360;网,一把揽在我的腰上:“你怎么了?”
我想推开秦正容,却丝毫力气使不出来,最后,我迫不得已地靠在他怀里对他述说一个现代社会不可能发生的惊悚事件:“我……快……饿死了。”
正文16“坏”东西16
秦正容手臂仍然环着我的腰,低头皱眉看我,一脸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的表情。
“我带你去吃东西。”说完秦正容便揽着我走向电梯。
此时,我们的肢体很亲密,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我们是如胶似漆的情侣。我想说我还不至于这么虚弱,可是秦正容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力量很坚决。
下了楼,秦正容将我摁在副驾,还没忘记替我系上安全带。
车开出小区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大喊了一声“停”。
秦正容一脚刹车停住,有些紧张地看着我,可能是以为我哪里不适。
我往窗外一指:“别再走远了,就那家面馆吧。”
秦正容见我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还真的下车替我开了门。
估计这种寒酸的地方,秦正容此生都没涉足过。
换作以往,我也不可能进这种地方吃饭,可是认识赵同之后,比这更寒酸的馆子我都进过,不仅进过,我还跟赵同的朋友拿着廉价啤酒吹瓶痛饮,谈笑风生。
进了店里,我熟门熟路地指着墙上的图片跟老板说给我来一碗,然后找了张桌子就坐了下去。
小小的店面总共就五六张小方桌还没坐满。
我一脸坦然,秦正容反倒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终于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一般在我对面坐了下去,不过,他似乎没有触碰任何东西的打算。
这短短几分钟对我来说像是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因为我真的饿到已经快要死翘翘了。
好不容易面端了上来,我随手拿过筷子,秦正容伸手挡住:“干不干净?”
我皱起眉头:“都快活不下去了,我还管干不干净?”
秦正容缩回手便不再管我。
我把那碗面条当成杀父仇人一样火速消灭掉,终于像是有点活气了,然后一扬手又叫了一碗。秦正容又开始皱眉。
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第二碗,我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顿时饱得快吐了。
秦正容依旧耐心地等着我,我看着西装领带一身光鲜的秦正容,再看小破店面门口的秦正容的豪车,这才发现他们跟这店面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我吃不下去了,就开始拿筷子搅着面条玩,然后心里开始细想秦正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其实以前我从来没把秦正容当成是好人过,可是最近通过跟秦正容的相处,我突然发觉,或许,他可能并不是坏人。
只是,他又是真心在帮我吗?
如果是真心,一个男人这么样帮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那么他……
想来想去,我都不认为秦正容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首先,我从来不乖巧。
其次,从小到大,从我认识他那天起,他没给过我展露过笑脸,我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他也不懂得怜得惜玉,想到我们订婚的那一晚,要不是我抵死抗战,我早就被他……
这些统统的一切,都不是一个男人会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做的事情。
所以,他不可能喜欢我,真的不可能。
我觉得我快把自己矛盾死了。
后来,我放下筷子望着周身不自在并且时不时催促我的秦正容,原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走吧,我吃饱了,我没钱,你帮我付。”
秦正容早就等不及了,随手扔下一百块,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跟在身后,我又忍不住好笑,我还是头一回看着这位富家公子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
上了车,秦正容开口:“住我那有什么不好?”
我摇头:“都说了不方便,我喜欢热闹的地方。”
秦正容沉默了片刻:“那就住我市区的房子,我让方嫂一起搬过去照顾你。”
我不领情地摇头:“我觉得我住在自己的屋子里更自在。”
秦正容的好脾气似乎是用完了,脸色冷了下来:“宋越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
我也不悦地说:“我没忘记,我也没忘记我还欠你的钱。”
“宋越我问你,”秦正容双眼微眯,“你是真想跟那小子重新在一起?”
听到任何人提起赵同,我都会很不开心,包括秦正容。于是,我将脸转向窗外,赌气地说:“是,求你放过我吧。跟我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我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跟我再捆在一起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身后的秦正容沉默着启动车子,只是车却不是往我家的方向。
我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
秦正容沉默。
我又问:“你赶紧送我回家。”
秦正容唇角微扬,却又不是像在笑:“宋越我告诉你,你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样,你想跟他在一起,我偏偏不随你心愿。”
“你混蛋!”我的怒火上涌,“你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帮我家渡过难关,我就得什么都听你的吗?”
秦正容突然一脚刹车停住车,然后转头怒视着我:“我混蛋?混蛋会这样对你吗宋越?”
我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车厢里寂静得像是整个车子沉入了海底。
最后,我推开车门下车徒步往回走。
我听到身后的秦正容也下了车,声音冷得像寒冰:“宋越,我说了,没人再惯你那一身的臭毛病,我真不会再管你。”
吓唬谁呢?我头也不回地继续自己家的方向走。
我听到秦正容似乎是关了车门,然后是启动车子的声音,我仍然往前走。
片刻之后,秦正容好像又下了车,然后我又听到秦正容的声音:“宋越,我最后说一次,赶紧给我回来。”
我不搭话,脚步也没停。
“宋越,你听没听见?”秦正容声音大了一声,带着严肃。
我还是往前走,随后,我听到了车子启动的声音,回头,看见秦正容的豪车绝尖而去。
我陡然就笑了,看样子,秦正容被我气得不轻,只是我却愉悦不到哪去,脸上本来是挂着笑容,只是笑着笑着觉得这一切特别没劲。
我垮着肩膀往家走,夜色渐浓,身无分文,车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时不时还有几辆路过的车主,摇下车窗贱笑着对我挥手。
我毫不留情地对他竖起中指。
后来自己一个人走着走着,总觉得后背冰凉,越走越心虚。
真是奇了怪了,天不怕地不怕,难不成我还怕鬼吗?
我加快了脚步,后来变成了一溜小跑,经过刚刚的面馆门口,老板娘开始打烊。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凑了过去说:“老板,刚刚我吃了两碗面条,还没找我钱呢,我特意回来取的。”
那中年女人顿时翻起了白眼,我当然也没露怯,仰着下巴看她。
一番较量过后,那老板娘终于是把钱找我了。
我捏着那珍贵的几十块钱,从来都没发现,钱原来还可以这么可爱?
面馆到我家这段,已经不算偏僻,出来散步的行人也渐渐有了三两个,我底气也有了。我一边往家走,一边回头试图拦截一辆出租车。
只是走了十多分钟也没见着个出租车的鬼影。
后来,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停在我的身旁,然后,我看到秦正容下车,狠狠摔上了车门:“宋越,你是不是活腻了?跟我对着干就这么有意思吗?”
我看着秦正容震怒的脸,我竟然也找不着一句话来说。
秦正容看着我,突然间几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然后手臂用力,我就听到秦正容的低沉的语气:“宋越,宋越,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好吗?你别让我猜,我不喜欢猜……”
我被秦正容拥在怀里,瞬间我觉得自己僵硬得像块木头,如果说这样,我还不知道秦正容什么意思,那么我不是白痴是什么?
可是,他怎么会?他又怎么可能会?
秦正容稍稍推开我少许,低头就吻上我的唇,我瞪着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最后,我实在是觉得自己大脑开始缺氧了,才忍不住推开秦正容,不过,我却并没有太用力,所以,我也仍然还在他的怀里。
秦正容抬起手指替我蹭了蹭唇间的晶莹,却弯起了唇角,“听我的话就这么难吗?”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如此和颜悦色的秦正容,我还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渐渐的,我竟然觉得自己面皮发开始发烫,烫得我口干舌燥。
秦正容又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宋越,你失去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乖乖地听话,这一点也不难。”
我垂下头,开始分析秦正容这字里行间的意思,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是想要我当他的未婚妻还是□?我越来越弄不懂眼前这个我认识了许多年,却仍然个谜一样的男人。
正文17“坏”东西17
这一回,秦正容没有强行将我带回他的家,反而是将我送回了我的家,而他也跟着上了楼。
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顺,进了屋子,甚至还礼貌地向他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喝水?
秦正容摇头,我开始手足无措,因为我想问他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我却又不敢张口,实在是怕破坏这难得的好气氛。
我搓了搓手指,试探性地说:“不……不早了……”
我一句话还没有话完,秦正容便伸手将我拉进了怀里,没有给我片刻反应的时间,便低头封上我的双唇,我有点笨拙,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我却又不想推开他,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觉得,我得付出点什么了,因为我不想欠他的。
想了想,我便开始回应他,秦正容一边吻我一边把我的手臂抬起来放在他的肩头,促使我们更加亲密。
对于秦正容,虽然我们曾经已经那么亲密过,可是此时此刻这样的情形,我还是紧张万分。
吻着吻着,连我这把冷淡的生锈骨头竟然有一种干柴遇上烈火的感觉,我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呼吸跟秦正容纠缠在一起,我头开始发晕,大脑,不,整个人都仿佛都在缺氧。
秦正容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我的脚就离开了地面,我被秦正容抱进了卧房,然后,我被他压在了大床上。秦正容片刻没耽搁开始脱我的衣服。
等我的身体一接触空气,我像是突然醒了过来,身体忍不住发抖。
秦正容手掌放在我的腰侧徘徊,我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怕?”秦正容轻咬着我的耳垂问,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
我僵着身体,咬着下唇,我不想承认自己在怕,我也不想再欠秦正容任何东西,因为我没有能力偿还,只能是这样,我不能怕,也不能躲。
秦正容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唇角的笑意漾开:“宋越,你能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我摇头,“我没怕。”
秦正容笑意渐深,摁着我的手掌,跟我五指交缠,收紧,“你只在这个时候最听话。”
我沉默。
秦正容探到我耳旁:“其实如果你不想,还有别的方法我们试一下,就当你在帮我了。”
我防备地瞪住他。
这个晚上,秦正容没对我用强的,也没有逼迫我,只除了一件事。
你们要是问我什么事情,抱歉,我不是很想提。
其实事后我很奇怪,秦正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甚至不用他去找,自然就会有无数女人英勇献身、赴汤蹈火。可他偏偏认准了□我这个毫无经验可言的半吊子,跟我血战到底了吗这是?
最后,不得已,我屈服了。
详情不堪回首,总之后来我们衣衫不整地睡在了一张床上,而且秦正容一整晚都抱着我,我也没抗拒。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秦正容却已经没在旁边。
头一天晚上的回忆再次涌来,我连忙跳下床去认真地洗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开始仔细回想,秦正容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我怎么会同意替他做这种事情,这不是鬼迷心窍了吗?中邪了吗这是?
后来我听说,秦正容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外地。
下午,他的助理给我递来了一串钥匙,还给了我一个地址。
他的助理说:“宋小姐,这是秦先生特意交待我交给您的,他说希望你尽快搬过去。”
送走了助理,我看着那串钥匙异常地讨厌。
助理没走一会儿,秦正容的电话竟然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秦正容先开了口:“如果不喜欢方嫂天天在你旁边,那就等你需要她的时候再打电话让她过去帮忙,然后,有什么需要跟我的助理说,我要一周之后才能回去,还有……如果你不搬的话,那么我就搬去你那里,你考虑一下……。”
我:“……”
秦正容压根没给我拒绝他的机会便挂了电话。
我恨不得把手机扔在地上踩两脚。
没一会电话又响起来,我恶狠狠地接起来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自己好好的房子,为什么非得要住你那里?有这个必要吗?”
“宋越,是我。”竟然是赵同的声音。
我忙尴尬地说:“哦,我以为是……我不知道是你。”
赵同声音很低,我甚至有些听不清楚,“你……搬出来了?”
我顿了半晌,却开口否认:“没有,还没有。”
后来我跟赵同在电话里无话可说,我便主动说再见先挂了电话。
我将自己躺在沙发上,发现自己失去了一种能力,一种可以信任别人的能力。
现在,草木皆兵,看任何人都不知道是敌是友,包括赵同,包括徐大海,甚至是秦正容。
可是对于秦正容,我却有些想不明白他。
他似乎从我固有的印象中一点点挣脱出来,我越来越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样控制着我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又在家里闷了一天,晚上我换了身衣服去了钱妮的酒吧。
钱妮今天穿了件超低胸,艳光四射,我替她觉着冷。
我们俩面对面坐着各点了一根烟,像两个优秀的女流氓。
钱妮吐了口烟,对我不怀好意地笑。
“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我问。
钱妮点头:“是的呢,而且查到的内容还挺丰富呢。”
钱妮又开始卖关子,我仍旧不追问,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钱妮清了清嗓子:“宋越,我先问你个问题,我得根据你的答案再告诉你详细的内容。”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
钱妮说:“你还爱那个人吗?”
我被钱妮问到一愣神,手指有点颤抖,烟差点都没夹住,不过,我还是淡定地吸了一口,说了三个字:“不爱了。”
钱妮身体前倾:“不是口是心非吧?”
我摇头。
钱妮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告诉你了。那个叫做赵同的男人近些日子跟两个女人来往密切,其中一个是你,另一个,叫白晓扬,跟他……住在一起。”
终于,手指间夹着的烟掉在了桌子上,我有点不敢相信钱妮刚刚说的话。
钱妮收住了笑:“果然就是个口事心非的女人,真是没劲。”钱妮也正经起来,“至于他跟那个徐大海有没有联系,我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那个徐大海最近收到了一笔挺大的资金,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你有没有用处。”
钱妮后面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楚,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神游到了外太空,不用想,也知道赵同是跟那个女人住在了一起。多么美好的破镜重圆啊?
后来,我一路把车开回去,再一摸脸,竟然发现脸颊均是泪水。
我有点憎恨自己,我不是早就不爱赵同了吗?不爱了,为什么还会哭呢?
我想,我哭并不是因为赵同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哭是因为赵同居然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同时还可以扮成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来挽回我。
他真的是我以前爱过的赵同吗?
我现在甚至在怀疑,之前跟赵同的相遇,又或者是相爱,全都是一个骗局,赵同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他至始至终都只是这个骗局里的最大受益者,而我就是这个局里最傻b的傻子。
我在哭我自己的愚蠢。
怎么把车开回家,我有些记不起来了。
回到家,我往床上一躺,眼泪还是没有流干。
突然间,我觉得秦正容可能也是个骗子,这一切他更有可能了如指掌,他就是那个坐山观虎斗的观众,一直看着我要生要死,要死不活,肚子都得笑疼了吧?
想到这里,我从床上弹了起来,拿出手机拨了赵同的号码:“赵同,你爱我吗?”
赵同微微一顿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怎么了?”
我说:“如果你爱我,现在就娶我吧,越快越好,要不就明天吧?”
赵同说:“宋越,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我过来见你。”
“不用,你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这一句话,我是用喊的。
赵同说:“我怎么会不愿意?我做梦都想让你嫁给我。”
“好,一言为定!”我用力摁断了电话。
我爸爸经常说我是个任性到无法无天的坏孩子,是的,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让赵同付出代价。
于是,第二天,我真就约上赵同去登记结婚。
我知道赵同不会想跟我结婚,所以,我就是不要让他好受。
我戴着巨大的墨镜遮着红肿的双眼,又穿了一身黑衣,不知道的以为我去参加追悼会,或者是去离婚。
正文18“坏”东西18
赵同全程没有表情地陪着我,只不过登记处却告诉我们电脑系统出了错,今天暂停办理结婚手续,离婚倒是可以。
我:“……”
我明显感觉到赵同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上车,摇下车窗对赵同说:“明天这个时间,你等你。”
说完,我把车飞速地开了出去。赵同,你不仁我不义,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露出真面目。
第二天,我带着愤怒又一次来到登记处。
赵同竟然还真来了。
我摘下墨镜,对他笑了笑:“我们就快要成夫妻了,你开心吗?”
赵同点头,却没什么笑容。
就在我跟赵同往里头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疾驰而来,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停在我们的身旁。然后,我就看到了一脸震怒的秦正容下了车,然后狠狠地摔上了车门。
一时之间,我有点心虚,类似于被丈夫捉j在床的那种虚。
秦正容走到我面前,脸像寒冰一样冷:“宋越,你疯够了吗?”
我看了看赵同,他一脸平静,像是早料到这样的结局似的。
我陡然就笑了,原来,我宋越仍然被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赵同,”我叫着赵同的名字,眼眶跟着发酸,“赵同,你……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赵同仍然一脸平静,平静得像个死人,仿佛血都冷掉的死人。
我没有等来答案,可是赵同却等来了我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他没有躲,脸色也未变,我突然间觉得害怕极了,他是怎么样做到如此冷酷无情的?他真的是以前那个赵同吗?
从赵同离开我之后,我都没像今天这么放肆地哭过,今天,我才发觉自己竟然这么累,这么委屈,这么可怜,蠢到我自己都觉得很心寒。
这样的自己我讨厌极了,我居然当着秦正容还有赵同的面那么不管不顾地流着眼泪,我不知道自己手中抓着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骗我,我只是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赵同也会这样对我。他之前温柔的种种,每一字每一句,竟然全都是谎言,我没有分辨出来,我也压根分辨不出来。
似乎,他的女人收我的钱离开他,他收我爸的钱离开我,也全是他一手安排好的,赵同啊赵同,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恶魔啊。
赵同仍然沉默地望着我,那种表情让我陌生极了,我气不过又想抬手,秦正容没拦我,赵同也没有躲,可是这一巴掌我却没有打下去,我只是扬着手像是没有了一丁点儿的力气。
最后,秦正容将泪流满面的我拉进怀里,平静地看着赵同:“离宋越远点,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说,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秦正容将我塞进车子里,将我送回了家,我的家。
打开门之后,我就转身钻秦正容的怀里,我的眼泪流了一路,泪痕也一直没干过。
只是,秦正容却并没有温柔待我,反而伸手就将我推开,甚至有点生气地看着我。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又一次往他怀里挤:“你去拦着我不就是喜欢我吗?之前那么帮我不也是喜欢我吗?现在为什么推开我?我现在愿意跟你做任何事情呢?不做了吗?”
秦正容竟然勾起了冷笑:“宋越,你瞧你现在这副德性,心痛了是吗?你活该。”
我也大笑起来:“心痛?不就是个穷小子吗?我才不会心痛。我现在想跟你在一起,炮|友情人,怎么样都行,随你!”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说什么?似乎是想发泄,可是我的心里仍然不痛快,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好像在嘲笑我。我就是发着狠地想跟秦正容闹,我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就是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可是到底会不会好受,我也不知道。
说完,我特别不要脸地又凑了上去,我使劲地揽着秦正容的脖子,甚至踮着脚仰头想去啃咬秦正容的唇,秦正容仍旧未让我得逞,又一次冷酷地把我推开。
我整个人被秦正容推坐在沙发上,可我愈挫愈勇,竟然站起来开始脱自己的外衣:“怎么了?你不是想让我陪你上床么?现在我愿意了。你不是说做梦都是我被你压在身下么?现在就来,谁反悔谁孙子!”
只是我刚把外衣脱下,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我不受控制地扑倒在沙发上,脸颊火辣辣的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秦正容扇了一耳光。
秦正容的脸像是覆了一层风雪,而我也因为这一耳光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然后,我捂着被打的脸开始呜呜地哭:“秦正容你混蛋,你居然打我?你跟我爸一样,你们都打我是不是?你明明知道赵同骗我,你早就知道,你不告诉我,你就是等着看我笑话不是?今天你开心了吧?高兴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控诉了之久,秦正容走过来坐在我身旁,伸出手臂环住了我。
我从嘤嘤哭泣开始大声地嚎哭,仿佛这辈子都没这么畅快地哭过,其实我不觉得自己心里多么难过,就是眼泪停不下来,像是发泄,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在发泄什么。
秦正容从后面拥着我,手臂很用力,没有说话,就一直一直地抱着我。后来我转过身将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仍然停不下来地用力哭着。
秦正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宋越啊宋越,你说你最近耽误了我多少事情,我出差几天为了你回来了两次,你说我还要不要做事了?你是不是就等着我爸一脚把我从公司踢出来,你就高兴了?嗯?你就不能给我乖一点吗?”
秦正容的声音温柔至极,我靠在他的怀里突然一瞬间恍惚起来,甚至迷惑抱着我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秦正容,真的太不像,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从离开赵同之后,我也从来没像此刻这样过,待在秦正容的怀里,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包围着,好像我的心痛跟忧愁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他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中途手机一直在响,他全都没接,最后似乎还关了机。
而我,赖在他的怀里,丝毫不想动弹。
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全都不对了。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过了许久,我从秦正容怀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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