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天黑后,孩子们都躺下睡觉了,她一个人坐在炕头上静听着门外的动静,等着孙永昌回来。她等啊,等啊,等到他们家的座钟都打九点了,三个孩子都已进入了梦乡,可孙永昌还没有回来。这时郭玉洁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因从永昌上班的地方,火车站要走到街里的家中大约有二里左右地远。并且从火车站往街里来有挺长的一段路,一面是很深、很宽、很立陡的,经长年累月水打成的大沟。另一面就是空矿无人的大野地,所以这段路上是挺背的。她听人们说过,就这段路上,在黑天时常出现有劫道背死狗的。这背死狗的挺厌物,他是不管你有没有钱和啥东西,是先勒住再说。郭玉洁是很怕丈夫孙永昌别再被这背死狗的坏蛋们给勒住。另外她还担心怕丈夫晚上走黑道,别再稍不留意走到大深沟里去。虽说冬天沟里没水不会淹死人,可要掉下去摔不了个实死,也得摔个半死。她以前就听说过,有时晚上下火车的人,因赶上夜黑头的天头,就有走到大深沟里去摔坏的……当她想了这么多后,在家里就再也静等不下去了。她看看三个孩子都睡得正香。就下地穿上棉鞋、棉旗袍,围上了毛围脖,又将她做活用的剪子带在身上,用来作件防身的武器。他考虑怕两个大孩子醒了乱摸,将洋油灯不吹,又往高挂了挂,省得孩子不注意碰掉了下来。然后她将屋门锁上,就去火车站找丈夫孙永昌。郭玉洁因挂念着丈夫心切,不顾去火车站的道黑路险,就一个女人家大着胆子跑到了火车站。她直接到马车会的办公室一看,门紧锁着,趴窗子往屋里看看,屋里是黑洞洞的,看来是早就没人了。“那永昌上哪去了呢?”她寻视着这个没落在黑夜之中的寂静的小车站,见只有运转室里有灯亮,便朝运转室走去。进了运转室,屋里有三个人,一人正坐在放有几架电话的工作台上,另外两人坐在一条和门正对着的大长条椅上。郭玉洁站在门口一打量,一个也不认识,便问:“请问三位先生,你们知道这里马车会的孙会计干啥去了吗?”坐在工作台前的那人侧过身子细打量了下郭玉洁说:“你可能是孙会计的家里的吧?”“对呀。你们知道孙会计干啥去了吗?”坐在工作台上的那人没有马上回答。坐在长椅的那两个人也都没有吱声。这一时没人吱声,将郭玉洁给闹得迷惑不解,心想,可能是永昌出啥事了?便又问道:“你们不都认识孙会计吗?知道他到哪去了吗?”这回坐在长凳上的哪两个人中有一个说:“大嫂,我们是都认识孙会计的,不过孙会计他今天摊上点事,这事倒不大,请你听了先别受不了。我们听说孙会计今天不知是和谁打架了,现在被整到郑家屯去蹲拘留去了,可能得蹲个些天才能回来。因为我们那时都不当班,所以太详细的情况就不太知道了。你明天上午坐客车去郑家屯看看他去,就详细知道是怎回事了。请大嫂不要为这事太往心里去。”郭玉洁一听说丈夫孙永昌因为和别人打架被整到郑家屯拘留去了,眼泪马上就涌流出来。不过她考虑蹲个些天拘留也算不啥大事,也就遭个些天罪到头。可她又想到,在郑家屯蹲拘留也得有个详细地方呵,不然明天要去了郑家屯得上哪去找呵?于是她又问:“你们知道他在郑家屯的什么地方蹲拘留吗?”这回坐在长凳上的那个一直没吱声的人说:“说是暂时将他整到郑家屯的政治犯监狱去蹲几天。事不大,几天就能回来。”原来这三个人是都怕将事情的实情告诉给郭玉洁,心思一个妇女人家在精神上一时会受不了的,所以他们是谁也不愿意将孙永昌所闯下的这杀身之祸的实情告诉给她。坐在长凳上的那两个人是因考虑既然知道这事,人家黑灯瞎火的跑来打听,要不告诉也不是回事,就都较策略的将事情给往轻说了一下,并对郭玉洁给予了安慰。郭玉洁因是个不常出门的家庭妇女,几年来在家里叫有两个孩子给缠得是啥闲心也没有了。一天只知道做饭、哄孩子稀里糊涂的过春秋,对于社会上的一些事知道得很少,所以人家对她说孙永昌是因和人打架被抓到郑家屯去拘留她就信以为真是那样。在人家告诉她孙永昌是在郑家屯的政治犯监狱里蹲拘留,她一时也没有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了丈夫孙永昌在郑家屯拘押的地址后,谢了下运转室屋里的这三个人。就又个人大着胆子回了家。郭玉洁回到家里。三个孩子还都在睡觉,她因考虑身上带有凉气,就先坐到了屋地柜跟前的一只方木凳上。边不时的哀声叹着气,边在暗自的流泪,她恨丈夫孙永昌“都快半辈子的人了,怎能和人家说打架就打架?有什么大不了过不去的事?弄得被抓起来去蹲拘留,家里的人都跟着糟心,这何苦来的呢?……”
第二章(十)去日伪政治犯监狱看丈夫
第二章(十)去日伪政治犯监狱看丈夫郭玉洁独自的悲伤了一阵后。因想到明天头午还得坐火车去郑家屯去看望丈夫,便起身摘去围脖,脱去棉旗袍。去将家中仅有的二三斤平时都舍不得给孩子吃的一点白面,全都合了上,放在炕头发上,准备明早都蒸上馒头,好给丈夫孙永昌拿去。她将面发上后。上炕躺下休息时,这件令人糟心的事使她怎么也不能入睡,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稀里糊涂的眯着了一小觉。可就这一小觉,她做了个十分可怕的梦,梦见丈夫孙永昌被捆绑在一根大粗柱子上,上下身的棉衣都被扒下去,有几名警察狗子正在用鞭子狠抽。抽得浑身血淋淋的。她连哭带喊的扑上前去喊:“永昌!永昌!你这是犯了什么罪啊?……”有两名警察狗子狠劲的拽住她,不让她上前。她一着急,哭喊醒了。原来是在做梦。在梦中她是真哭了,眼泪浸湿了双颊与枕头。她觉得四肢发软,头皮发束,心想:这可能是一个不祥之兆,兴许永昌要凶多吉少?不然在八面城也可以蹲拘留,为什么偏要弄到大老远的郑家屯去蹲呢?这回她才开始琢磨起丈夫去蹲拘留的地方,郑家屯政治犯监狱的,政治两个字的严重性。因她想起来了,从打满州国一来就不准老百姓们议论国事,要议论国事者,抓住一律按政治犯处理。她考虑:看来永昌就不一定是因和谁打架的事了?……她正这样的考虑着,突然他们家的座钟打点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她仔细一听打了六点正,得该起来做饭了,因今天去郑家屯看永昌去,别再忙乎晚了赶不上头午九点左右钟的火车。于是她就起来穿上衣服,下地去开始烧火做饭。饭做好。吃早饭时,先是很懂事的小侄女素兰问:“四婶,我四叔昨晚怎么没回来呢?”接着女儿素华又问:“妈,我爸爸怎没回来呢?”郭玉洁考虑,这事告诉小孩是没啥用的,便顺口糊编了一句说:“你爸出门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吃完了早饭,郭玉洁将碗筷等都收拾利索后,才是八点钟。她一共做了十五个馒头。因是先吃的早饭,馒头是后出锅蒸好的,所以她拿出五个馒头留下给三个孩子饿时吃,剩下的十个就都装到一只小圆筐里,上边用条白手巾蒙上,是准备给丈夫孙永昌拿去。然后她嘱咐番小侄女说:“小素兰,四婶今天去街里别人家串趟门,得傍下午才能回来,你在家里要好好的哄着你的小妹妹和小弟弟玩。这五个馒头你和你小妹妹俩是一人两个,剩下那一个你就掰巴着喂你小弟弟。你小弟弟要哭不要紧,你就看着别让他掉地下就行。你们今天谁也不行张罗去外头玩,我将门在外边锁上,要有屎尿,外屋地下有尿罐。”四岁的小素华一听说妈妈要走,就叫喊着说:“妈!我也跟你去………”郭玉洁见女儿要跟着搅混,就哄着说:“小素华,外边太冷,妈不能领你去,你抗不住冻。等妈回来给你买糖,买好吃的东西,你是妈的好孩子,你要听妈的话………”费了好半天的事,郭玉洁才将女儿哄住。可小儿子立国又哭着要妈妈。这回她就不再管了,只得叫小侄女先抱哄着,她是紧忙的穿带上,拎起小筐就往外走。然后将房门锁上,就急急忙忙的去了火车站。郭玉洁坐火车到了郑家屯。经过一番打听,找到了政治犯监狱。这监狱戒备非常深严,高高的围墙,墙上边还拉着密密的铁丝网。大门两边各有一名日本兵持枪站岗,枪上都上有雪亮的刺刀。使人见了有些生畏之感。郭玉洁并没有害怕这个,挎着小圆筐直朝监狱大门的正中走去。两个站岗的日本兵,都端起带有刺刀的步枪,一齐前来将她拦住。嘴里并哇啦着听不懂的日本话,态度挺蛮横。郭玉洁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又用手向院子里一指的说:“我男人叫你们抓来了,我进去看看他。”这两个日本兵不知是懂中国话,也不知是明白了郭玉洁的手势?没有再和郭玉洁哇啦什么,见他们两个日本兵互相哇啦了几句,左边的那个日本兵便拎枪进入大门里边的门卫室。由右边的这一个日本兵端枪拦截着郭玉洁。不一会儿,那个日本兵从里边的门卫室里出了来。后边跟出一个也是日本军人打扮的人,就是没有佩带武装,到了大门口,他用很流利的中国话,态度也很蛮横的冲郭玉洁问:“你来找谁?”郭玉洁一听就知道,是中国人当了汉j,是借着小日本鬼的势力在装腔作势的唬洋气,也没有惧怕的说:“我来看我的丈夫孙永昌,他是八面城车站马车会的,说是昨天他被抓送到这里来蹲拘留。”“他是什么罪?被送到这里来。”汉j家伙问。“我听说是因为和人家打架。因我当时不知道,还是后听说的。”“你先等一会儿吧,我去给你问一问。我们这里是政治犯监狱,还没听说过收留打架的。”汉j家伙又回了门卫室。大约过了有十来分钟左右,才出来,说:“是有这个人,不过他的案情严重,任何人来也不能见。你就痛快的回去吧,就别再惦着他了。”郭玉洁一听就哭了说:“我男人他到底犯的是什么罪呵?你们也得让我明白,明白呀。”汉j家伙冷笑了下说:“你男人是反满抗日的政治犯。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拳头打日本太君,用斧头砍日本太君。你干脆就别惦着他了,趁年青再找个汉子算了。”郭玉洁听这汉j家伙这么一说,脑袋里立刻就“嗡”的一下了,如巨雷击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花。胸腔里如尖刀子捅心,在剧烈的绞痛。身子在打摆,马上就要倒下。可她的理智,又支使她没有倒下,她考虑事一就临头了,倒下去又有什么作用?既然大老远的来了,还是得想法能看看丈夫才对。她强忍悲痛抽噎着说:“长官,你就行行好吧,让我见一见我的男人吧。我从八面城大老远的来这一趟可不容易呵,家里还扔下三个孩子,都锁在屋里。”汉j家伙一挥手的说:“快滚!什么行好不行好的,你没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说着转身就往里走。郭玉洁想跟进去,被两名日本兵用刺刀给拦住了。她见想看丈夫是没一点指望了,就忙举起手中的小圆筐喊那汉j家伙说:“长官,你们要实在的不让我见,就劳驾你将这东西给我男人捎进去吧。”汉j家伙本来都走进大门里边好几步了,听郭玉洁喊他,说让他给捎东西,便回身看了一眼,见要递给他一个小圆筐,就走回来接了过去。然后揭开筐上蒙的白手巾一看,见是些馒头,就顺手将筐“嗖”的一下子扔出监狱大门前边好远,说:“我当是什么好玩应呢?原来是他妈的几个臭馒头。”然后转身就回走了。小圆筐被汉j家伙扔出后。落到地上又轱辘了好几个个,馒头从筐中撒出来滚了一地。郭玉洁愤怒的用眼睛盯那汉j家伙好几分钟,才回转身到被撇扔的小圆筐跟前,去捡滚落了一地的馒头。捡完她本想冲进监狱去豁出也回不去了,但考虑家中还有三个孩子怎办?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悲愤的离开了监狱大门口。傍下午四点多钟。郭玉洁从郑家屯坐火车一路上哭着回到了八面城的家中。小侄女素兰见四婶是哭着回来的,就问:“四婶,你怎的了?”女儿素华也问:“妈妈,你怎哭了?”郭玉洁觉得,这事是不应让孩子们跟着分担痛苦的,她掏出手帕,擦擦眼泪编个原因对两个孩子说:“是我去街里把钱丢了。”“把钱丢哪了,四婶?那我去找找。”小侄女天真的说。“谁知道丢哪了?要知道不就找到了。”这回小侄女不吱声了,可女儿却吵吵说饿了,刚会走的小儿子立国还哭着要吃奶。这使她又想到,如要不叫这三个孩子牵挂着她的心,她今天就要冲进监狱去,豁出去也回不来了。晚饭虽是郭玉洁做的,可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吃饭时,她只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碗筷。她是在一个劲的发着愁,想着身陷囹圄的丈夫,永昌……永昌……到了晚上,孩子们都入睡了。她却连一点困意也没有。她一想起郑家屯政治犯监狱里的那个汉j家伙说的那些话,悲痛的泪水就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汨汨往出涌,泪水打透了头下的枕头一大片,是又湿又凉,这才使她感到,事到这个时候,老劲流泪又有什么用呢?她不流泪了。可她一个年辈都不出几回家门的家庭妇女,谁也不认识,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是收肠刮肚的想来想去,还是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最后她还是只有用哀叹加泪水,好象能减轻点她的悲痛。再就是,她准备明天去乡下永昌的父母家,看看永昌的父母是否能有啥办法?第二天早晨。由于郭玉洁忧愁的一夜没合眼劳神过度,再加上一股急火攻心,就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是头迷眼黑,内冷外热,心难受,嗓子也哑了起来,浑身发着高烧,又恶心又呕吐。她强挺着穿上衣服后。本想坚持着下地去做早饭,可一下地头迷糊得连摔了好几个跟斗。她见自己是实在不能做饭了,在地下躺了好一会儿才强挣扎着爬到炕上。后来等小侄女素兰睡醒起来后,她吩咐小侄女去厨房中将火点着,将昨天拿回来的馒头搁锅里溜上几个。这才算让孩子们吃上了早饭。可她却一点啥也没吃,高烧烧得她躺在炕上处于了昏迷状态。她想,这回永昌完了,她也完了,剩下几个孩子该要遭罪了……傍上午十点左右钟的时候。郭玉洁高烧得昏沉沉的躺在炕上,她的小儿子立国爬到她的身旁哭着要吃奶,她也没有精力管他了,任他哭叫去。就在这时,她的小叔子孙永禄扛着个口袋进屋来了。孙永禄见四嫂头朝里倒在炕头上,孩子在她身边哭,她也不管,两个大孩子都在屋地的炕沿边跟前默默不吱声的站着,显得很不欢气。便猜想,这兴许是四嫂和四哥俩人干仗了?他就将肩上的口袋往屋地上“哐当”一声的一撂,说:“四嫂怎的了?”郭玉洁高烧虽处于昏迷状态,可她心还是明白的,她听这响亮的大嗓门说话声,不是小叔子永禄来了吗?便费劲的就想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结果起了两起都因头迷糊得厉害没有起来。孙永禄见四嫂是病了,就摆手没再让起,说:“你躺着吧,四嫂,别起了。怎病这么厉害呢?我四哥怎不在家待候你几天呢?”他说着就摘去棉帽子坐到炕稍的炕边上。郭玉洁声音微弱而又沙哑的说:“老兄弟,你四哥叫日本人给抓到郑家屯的政治犯监狱里去了。我去了都没让见面。人家告诉不让惦着他了。你赶快回去,告诉咱爹妈快点想想办法吧。我一个女人家在这街里是谁也不认识,是想不出一点办法了……”到后来玉洁想说,说不动了。孙永禄听四嫂这一说,四哥叫日本人给抓到郑家屯的政治犯监狱去了,便大吃一惊的问:“这事几天了,四嫂?”郭玉洁因感到说话费劲,只抬手伸出三个手指头,表示是三天了。孙永禄这才完全的明白了,原来四嫂的病是因为四哥的事上火上的。他本想还要问问四嫂,四哥是因为啥事被抓进去的,可他见四嫂病成这样了,说话很费力,于是话到舌尖又留住了。片刻后,他突然又想起了一点门路,这回他在心里可存不住话了,说:“四嫂,要是郑家屯,咱还能有一点门路。去年咱爹妈给我订的媳妇,听说她的大姐夫叫岳永山,原是四平国高学校念书学生,后来因为日语学的好被拨出来,在郑家屯火车站上,给一个日本人副站长当翻译。不行的话就得舍出脸皮去,去求他给找人说说情看。管怎的,我想他在郑家屯车站上做事,就兴许能给找人说上话?”郭玉洁听小叔子这一说,觉得这倒是一个门路,不过她有所疑虑的说:“一个没过门的亲戚,能肯给咱帮忙吗?”小叔子孙永禄说:“管他能不能肯给帮忙呢,先找找看呗!我还没见过我那个连桥呢。不过这事就得让咱爹妈先去找我老仗人他们家了。”“那你就赶快回去,去和咱爹妈说吧,老兄弟,这事可不能托啊。”玉洁着急的催促小叔子。孙永禄因考虑四嫂病得挺厉害,哪能说走就走呢?他看了眼四嫂家柜盖条琴上边的座钟是十一点过十分,考虑四嫂病这样,可能早饭都没有吃?便问跟前站着的两个小侄女:“你们早晨吃饭了吗?”小素兰回答说:“就我和我小妹妹俩吃了。我四婶有病了,没吃。”“谁做的饭?”“是我四婶让我点火,搁锅溜了几个馒头。”孙永禄听小侄女素兰说完,马上冲炕上躺着的四嫂说:“四嫂,我得给你做完饭再走,你不吃点饭哪行?这事你先别太往心里去,他政治犯监狱也不能一进去就把人整死了。咱们尽量找人想法往出保呗,你光犯愁,愁出病来能顶啥用?今天早晨是咱爹妈让我来给你们送点粘豆包来。如果今天我要不来赶上,你病得又不能动弹,孩子们又都小,这不就糟了吗?”郭玉洁对小叔子在这个时候能及时的赶来,真很感激,她翕动了两下嘴唇本想说两句心中的感激话,可因她感到说话实在是太费力,就只得暂且拉倒不说了。孙永禄说给四嫂做饭,马上就开始动手。他先从装米的一只木箱子里找出来一只以前装小米的空口袋,翻过来抖落出约有不到半碗的小米。给四嫂煮了点稀稀的小米粥。之后又搁锅溜了些他拿来的粘豆包。四嫂家没有什么菜,他就从咸菜缸里捞出来两个咸芥菜疙瘩,切成了细丝,就算将这顿饭做好了。
第二章(十一)亲朋帮忙保释出狱
第二章(十一)亲朋帮忙保释出狱郭玉洁见小叔子既然好心好意的给做了,是怎么也得吃点。可她强挺着只喝了半碗稀小米粥,都没容在肚里存有多大会儿,又都吐了出来。干脆是一点也吃不进去。孙永禄见四嫂的病是这般的严重,看来不马上请医生看是不行的,就又跑到街里去给请医生,他考虑还是西医来的快。便请来了一位西医先生。西医先生来了,先问了问郭玉洁得病的大致原因。又用听诊器给听了听。然后给郭玉洁注射了一针退烧止痛的药。并说:“这病挺严重,家有条件最好是去医院里住上些天院,否则兴许会有生命危险。郭玉洁因考虑家中无钱,她知道如要去住院是得需要不少钱的,便先答复这位西医先生说:“先打这一针看看再说吧,家里没钱,是住不起院的。”等付医疗费时。这位西医先生一说:连出诊费带打这一针药,一共是十块钱整。郭玉洁听了一惊的说:“我们家的男人一个月才挣十八块钱,这病我可真再看不起。”然后她吩咐小叔子,去开开她的柜子,拿出了他们家里唯有的十块钱,给了来看病的先生。西药来的是快一些,等小叔子孙永禄将西医先生送走回来时,郭玉洁觉得高烧好象是撤去了一些,心难受的劲也差一些了。孙永禄回屋后,说回去后将老太太给找来,郭玉洁因考虑还得需要公婆给跑找人往出保永昌的事,便对小叔子说:“不必让咱妈来了,老兄弟。你能替四嫂多跑一点道,去我们家将我母亲找来就行了,最好让我母亲今天接到信就能来。”孙永禄点头答应说:“好吧,四嫂。”郭玉洁又想到:家中没有钱了。唯有的十块一下就花出去了。另外永昌的事情如果人家要肯帮忙的话,也得是花些钱的。公婆家是没有钱的,这她是详知的,小叔子就差家没有钱,订的媳妇才没有娶过门,她知道就是她的娘家郭家,是能陈有一些钱的,于是她又吩咐小叔子说:“老兄弟,你去我妈家,你对我母亲就说是我病重,需要住院。得需要三百块钱住院费,让我母亲勿必得带来。”孙永禄听四嫂吩咐完后,看一眼钟,已快到过午一点了。他带上棉帽子马上就走,争取让四嫂的母亲今晚就能来到。因母女是连心的,当郭玉洁的母亲得到女儿玉洁病重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坐车从家起程,傍天黑的时候,赶到了女儿家。见女儿病成这样子,心疼的掉了好一阵子眼泪。可郭玉洁见到母亲,高兴的病又好了几分,她倒安慰起母亲来,说:“妈,我一看到你来了,我的病就好了许多,请你不要痛心了,一会儿你给我拔拔火罐,再用酒给我搓一搓身子就会好了。我小时候一有病时,你不常这样的给我治吗?”母亲叫女儿玉洁这样一说,就真的不再掉眼泪了。她开始给女儿拔火罐和用酒搓身,来给女儿治病。郭玉洁叫母亲这连拔带搓的一治。觉得身子舒服了好多,脑袋也轻松多了。后来母亲又将临来时随车给女儿带来的小米,给熬了些小米粥。郭玉洁也吃了进去,没有再吐,感到自己的精神大有了好转,就同母亲学起了,永昌被抓到郑家屯的政治犯监狱里,她去看,人家都没让见,有个汉j家伙将她给永昌拿的馒头筐都给撇了……等些事情。母亲听完了说:“你那小叔子去给我送信时,我也听他学了几句这事,说你就是为这事上火上出病来的。你小叔子还说,他那个没过门的媳妇的大姐夫在郑家屯的车站上也不干啥玩应?说要去给找找看。”“是,我那小叔子在这也是这么说的。今天得回他来了,要不,找谁也不能给跑这么远的道呵!将我病得,连我个人的心都没底了,妈。”郭玉洁说着又想起了钱的事,问母亲:“妈,那钱你给我带来了吗?”“带来了,这是伙里的钱叫我拿来了三百。我一听说你病重,心里马上就咯噔一下子。”郭玉洁冲母亲笑了说:“妈,实际上我让你给我拿这些钱来,我真没打算说是用来去住院看病,我是心思永昌的事要找人去给说情往出保不得花钱吗?我考虑要这么说怕你不给拿,所以我才让我小叔子说,说我病重要住院,得需三百块钱住院费。”母亲听了女儿这样说,她是知道女儿之所以有这样顾虑原因的,便也笑了说:“这你把妈看哪去了,玉洁?在当初你和永昌俩的事,妈虽是有些不同意,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们俩人都过了十来年的日子了,孩子都两个了,妈怎能还那么糊涂呢?闺女是妈的心尖子,姑爷儿就等于是儿子,在这事上妈怎能看着不帮你们忙呢?”郭玉洁喜悦得象孩提时似的说:“我的妈妈真好!”到了第二天。郭玉洁的病基本上是好了,浑身也不再发高烧了,也不头昏脑胀心难受了,坐起来也不再觉得头迷眼黑了。可就是身子还有些虚弱,要是坐在炕上得依靠着哪,否则就觉得很累,腰挺不起来。她就得背依着炕琴坐着。傍快将近晌午的时候,郭玉洁和在炕头为她哄小儿子的母亲叨念说:“我那小叔子,到这时候了怎还没来呢,不知他老仗人家肯不肯给帮忙?”母亲为了宽女儿的心,免得女儿再忧愁出病来,迎合着说:“我看这事能差不多,只要你公婆出面,虽是没过门的亲戚,也能答应。”娘俩正这么说着这个事,真是一叨念就到,小叔子孙永禄推门就进屋来了。小素兰和小素华因俩人正在屋地上玩呢,就都亲昵的喊了声:“老叔!”孙永禄进屋后,见四嫂能坐了起来,便笑了说:“你好些了,四嫂?看昨天的哪样,我心里都有点害怕了。”郭玉洁笑了,可她头一句话就问小叔子永禄说:“那事咱爹妈去给说好没有,老兄弟?”郭玉洁母亲见女儿的小叔子进屋后还没有坐下,就抱着小外孙子往炕里去了去说:“快炕上坐暖和暖和老侄子。这一道冷吧?”孙永禄坐到了炕头的炕沿边上说:“不怎冷。”然后就回答四嫂的问话说:“说好了。我老仗人家让我和我的三大舅子今天下午坐晚车一同去看看。现在就差……就差………”孙永禄连说了两个就差,再往下就没有说出来。郭玉洁马上明白了小叔叔子没有末得开口说下去的意思,就笑了说:“现在就差缺钱了。这四嫂明白。”然后回身拉开了她背依着的炕琴门,拿出一厚迭二百块钱扔给小叔子永禄说:“先给你拿二百去吧,老兄弟,一切就得由你给做主看着办了,该给你那连桥和大姨子买点啥就买点啥。如要不够,再不你把这一百也拿去。”玉洁又将一薄迭拿了出来。“够了,够了!这二百先都用不了,再拿回一半吧,四嫂,咱头一回去不空手就中呗。”郭玉洁见小叔子拿二百还嫌多,便说:“你就都先带着吧,老兄弟,咱去求人家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咱得多给人家买点啥。要是小气巴啦的去了,人家能肯给咱帮忙吗?”孙永禄这才将二百块钱都收了起来,然后说晚车走,下午有些事还得准备、准备,所以连饭也没在四嫂家吃,就急急忙忙的走了。一晃,孙永昌在郑家屯的政治犯监狱里关押了有两个多月了。在这两个多月里他被提审了三次。每次提审不是挨用胶皮板子打屁股,再不就是挨灌辣椒水。用严刑来逼问他,是受谁的指使竟敢反满抗日?孙永昌因确实是没人指使,而是他怒不可忍之下才打了日本人,所以监狱里尽管是怎样的对他进行严刑逼供,将他的屁股打得都是深紫色,肿的都不能坐着。胸腔被灌辣椒水,灌呛得,一呼吸里边就象针扎的一样疼,可他是一点也没有糊说。没人指使就是没人指使。他是个人做事,个人当,是干擎着等处死了。因在他每次被押去提审时,是都经过狼狗圈的,每次他都见狼狗圈里有被狼狗掏去内脏,啃得看不出模样人的尸体。并且监狱里的审讯人员,在审讯政治犯时,也以此来恐吓让招供,说要经数次提审顽固不招供者,一律都扔到狼狗圈里去喂狼狗。当然这也不是恐吓,被扔到狼狗圈里的人是天天都有的,实际上,就是怕死糊乱招供者,这里也是不轻易放生的,所以这必死的念头,孙永昌是抱定了。他唯有感到太有点可惜的,就是没能打死两个小日本鬼子,解解心头之恨,反倒白送了性命,再就是死前不能和自己的亲人、父母、妻子及孩子们见上最后一面。但他怎么也没意想到,进到这个有来无回的死牢里,还能有生路的可能。这是一天的下午,孙永昌因屁股被打得还没有消肿,不敢坐着,也不敢仰躺着,他正侧着身子躺在黑暗的牢房里,心里还在这样的猜想:可能又该要轮到去提审了,这回提审完兴许该轮到被活喂狼狗了……正在他这样糊乱的瞎猜想之际,就真的来了两名狱役,打开了他的这间单人牢房的低矮小门进了来。孙永昌认为,这真是又来提审他来了。可一名个头稍高些的狱役站在他跟前告诉他说:“你现在经有人保你,今天就放你出狱,你们家来人在大门口等着。”然后中等个子的狱役,就上前给他摘去了手铐和脚镣子。孙永昌在监狱里经三次提审受刑,屁股及腰胯还有胸腔里边一动弹还都疼痛,行走很是困难。后来两名狱役就将他架出了牢房,是连掺带扶着,送到了监狱的大门口。前来接他出狱的妻子郭玉洁,一见丈夫这两个多月监狱蹲得,面色苍白,脸瘦成一小条,头发和胡须都长挺长,身上的衣服满是血污和泥污,根本都不象个人样了,一见面就心疼的哭了。同郭玉洁一起来的老兄弟孙永禄,见四哥行走困难,便现去顾来辆马车,才将四哥永昌弄到郑家屯车站。等上了回八面城的火车上。孙永昌侧躺在一个大长车坐上,问妻子郭玉洁是托谁保他出来的?郭玉洁告诉他说:“是咱老兄弟永禄同他的三大舅子来找他没过门的亲戚,连桥岳永山给找人说的情,不然,政治犯一般的人是保不出来的。岳永山是求到他的上司日本人副站长那里,才将你当经济犯从政治犯监狱里保释出来。”孙永昌又问坐在跟前的老兄弟永禄:“岳永山是干啥的?”老兄弟说:“是郑家屯车站上的一个翻译。”孙永昌回到家中,歇养了两个来月,身体才基本恢复。但他的职业又没了。据说,在他被送到郑家屯政治犯监狱里后三四天,就有人接任了他的会计职务。这回他也不想再找职业了,他心中暗自有了一个隐密的打算。他觉得这次没死了,真是侥幸捡了一条命,如要死了,就算白白死在日本侵略者的手里了,他准备要用捡来的这条命,报一报这国耻民辱之仇!他回来后曾听妻子郭玉洁对他叨念过:她为了托人情往出营救他,家中没钱,她从她娘家借来三百块钱。给老兄弟永禄拿去二百做走人情花销,家中还留有一百。家庭生活因有老岳母及父母家给予些柴米的接济,四个多月来的生活用费只花去了四十块钱,还剩有六十。等老兄弟永禄拿去那二百,是连买串门的礼物,再加上来回往返好几趟的旅费花销,一共花去一百六十块钱,剩下四十也给拿了回来。这样家中还有一百块钱,他对这一百块钱便有了心中用处。一天。他趁妻子郭玉洁领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溜达玩之机,根据以前郭玉洁总爱将钱放在柜里这一习惯,便去开开柜找那一百块钱。钱就在衣物上边明放着。可他一数,只八十,那二十哪去了呢?可能是在玉洁身上揣着,还是玉洁买啥用了?他只在脑子里这样想了想,就不再管那个了,将八十块钱全部都揣在衣兜里,轻关上柜盖。便出屋到了外边,和玉洁说了声:“我去街里找找职业去。”然后就上了街。到了街里,他在黑市上经偷着询问,用这八十块钱买了一枝带有十五发子弹与红牛皮枪套的日造二号手枪。他准备带着这枝手枪去长白山里找抗日联军去,参加打日本。有了枪,就差缺个二三十块路上盘缠钱了。他将买的这枝手枪藏在身上衣服里回了家。因家里是两顿饭,妻子郭玉洁正在外屋厨房中烧火做下晚饭,见他回来了问了句:“怎么样?”他知道玉洁问怎么样的意思,是问他找到职业没有,装得很忧愁的样子说:“没希望,这职业太难找了。”说完就进了里屋。事情还真挺可他的心,正好三个孩子都没有在屋,他想得暂先将这支手枪藏在哪呢?要是放在箱子里,柜子里或是炕琴里,等往出拿时不方便。另外别万一叫玉洁去箱柜炕琴里找什么东西给翻着该坏了事,她该不让他走了。他在屋踅摸,琢磨了会儿,觉得炕琴上的被摞子底下还是一处较妥当的地方。因被摞子底下摞着一套一般情况总也不动用的闲被褥,玉洁是不会轻易去那地方翻啥的,要将枪暂先塞到那套闲被褥底下,随时抓机会往出抽取都可以,他就选定哪地方。为了防止玉洁一但要进屋来看见,他先趴门缝看了下玉洁。见玉洁正在淘米,他就放心的从身上取出了手枪,掀开靠地下这一头被摞子褥单的一角,便将手枪塞进了被摞子底下。
第二章(十二)偷着买枪妻子发现
第二章多(十二)偷着买枪妻子发现孙永昌藏好枪,心里又在琢摩:这笔盘缠钱得到哪去闹呢?那二十块虽兴许是在玉洁身上揣着,可他也不能去想法往出闹了,如要露了马脚,他就走不成了。他就想到乡下父母家怎么也能有二三十块钱,就准备等吃完下晚饭的去乡下父母家那里去看看。如要有,借来就妥了,至于以后能不能还,父母儿子是没说的。吃完下晚饭后,约是四点来钟。他为了尽快的实现心中的计划,和妻子郭玉洁说:“我一会儿下屯去孙家庄咱爹妈那去看看,一晃都有半年多没去了,傍天一黑就能回来。”郭玉洁说:“那你明天上午去多好,反正你现在也没啥事。”“不,我去了呆一小时就回来。”郭玉洁考虑天也较长了,公婆家才八里地远,现在才四点钟,来回走道用两小时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