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废柴煮席从粮记

废柴煮席从粮记第2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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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白,徐子林只是出于基本礼貌

    的询问,真心实意的份量并没多少。

    珞诗摆摆手,笑着,“不是我扫兴,实在是因为明天公司事多。”

    徐子林看她一眼,车钥匙挂在手指上,“那我先送你回家好了,你家在哪儿?”

    “揽桂御庭。”不由自主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自然又流畅。像是刻在心板上,每时每刻都不会忘记。

    徐子林一愣,揽桂御庭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房价涨得厉害,尤其是市中心的豪宅涨价涨得离谱。排第一位的高层豪宅便是揽桂御庭,一平方追涨至五六万,也

    没多少人愿意拿出来卖。

    毕竟住在那里,便是种身份的象征了。

    这厢他的疑惑还在心头盘旋,那边便有人受了刺激嚷起来,“哇,揽桂御庭,那天杀贵的房子哟。一套房子抵得过我几辈子的劳动了,资本家,打倒,打倒。”

    得,又是喝醉到小脑被酒虫啃掉的人。

    珞诗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了,但现在去辩解也晚了,也没意义。她耸耸肩,冲着脸上明白写着‘我不信’的众人说道,“离这儿不远的,打车很快到的。

    你们玩你们的,玩得高兴点儿。”说着转身就走,虽然有些没礼貌,不过再这么尴尬地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吐槽的。

    她的顾虑是对的,没走两步后面便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嘀咕,蔑意十足,“就她住揽桂御庭,骗谁呢。”

    她走得快了些,脚下有些磕绊,走走停停地,终于是在车站停了下来。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她搓搓手,温了温脸。苦笑一下,她这算不算是落荒而逃?

    其实她要聪明点,就该留在那里,等着沈夔来接她。

    就像紫霞仙子,终于会等着至尊宝踏着五彩祥云来接她一样。即使最后的结局凄美,但作为一个女人,她享受到了爱人用最尊荣的方式的迎接。

    紫霞最后是满足的。

    再看看自己,居然不要他开车子来接——随便他开家里哪辆车子都够拉风长脸的,竟然要自己坐出租车回家。

    真是……好作哦!

    废柴此时有些痛恨起自己的低调来,可转念想想,现在但凡有些身家的人都要低调。广告词上不也说了吗,低调的奢华!废柴这么想想,心情便好了许多,掏出电话来给自家

    的大牌悟空发了个短信,请他速度驾一团七彩云朵来接她。

    废柴之解气

    废柴的电话刚挂不久,自家男人的车就挟着阵阴冷的邪风‘嘎吱’一声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眼睛一亮,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跳了起来,指着车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车,这车。”

    “车怎么了?”他臭着脸,却还是下来为她开车门,“快上去。”

    “你,你什么时候又换车了?”她有点语无伦次,“太浪费了……不过这车超漂亮的。”

    他冷脸,“不是我的车,是致富的”

    “咦?”

    “他临时借我车去接人,所以我就开这辆了。”跑车就是这样,装酷泡妞可以,接丈母娘装行李是大大地不行。

    珞诗坐进去,到处摸,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要玩到半夜。”他顺手捋捋她的头发,皱眉,“脸这么冰,等了多久?我还没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下,会感冒的。”

    她顺势把脸在他手心蹭了几下,“还好啦。”她半眯着眼,车内的暖气让她有点昏昏欲睡。见她这样子,他也不多问,趁着红绿灯,侧身替她整了整衣领。手指指尖拂过她的

    锁骨,她半眯眼冲他笑,一句“你想干嘛?”还含在嘴里没说出来,他的唇已经贴上来了。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真的是就想这么睡过去。可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又动作不断,半个身子压过来,差点把她嵌到座位里面去了。趁着换气的空隙,她扳着他的头,额

    轻轻地顶着,“别闹了,大马路的。”口气又软又甜,女儿家的娇态毕露。

    他尚未饕足,颇有些不甘不愿地回身,目光扫过车外,嘴边的笑容霎时定住。少顷,又恶狠狠地反身压过来,把还在整理衣服的她再次压在座位上。这个回马枪似的吻让她更

    是措手不及,傻乎乎地呆住。直到后面的车鸣声一片,他才收住,面带得色地启动车子,用最快的速度开走。

    她一边擦着嘴一边愤愤,“为什么每次舌头都要伸进来?”

    他面不改色,“相互补充蛋白质。”

    与此同时,望着那辆嚣张跑车轰鸣而去,这边右拐道上的一车子人才回过神来。

    “那是汪珞诗吗?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同学喃喃自语,转头问后方的同学,“哎哎,你们都看见没有?那是汪珞诗吧。是吧。”

    后面的几个人同时点头肯定。

    “难怪她说她住揽桂御庭,原来找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女同学的口气又羡又妒,“那车子看起来老贵的。”

    “宾利gtc,”男同胞比较懂行,“少说也得几百万。”

    这句话引来同车的人啧啧声一片,有人摇头叹息,“真看不出来,以前那木呆呆的赤道神经汪同学,现在身价居然这么高。”

    “切,还不是靠男人。”女同学哼了一声,见驾驶座的人面无表情,突然想起来这男人以前好象和那姓汪得谈过恋爱的,便对后面还在讨论着豪华跑车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

    都知道这段过往,便都冷了下来。

    顿时的冷场让驾驶座上的人更为不快,徐子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自己的前女友找了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是个大方的人,所以从来见不得别人过

    得比他好。假如她找了个中等条件的男朋友,或许他不会这么看不惯。甚至还会祝福她。可以她那没见长进多少的外貌条件,他倒想不通,她是怎么巴上条件那么好的男人的呢?

    会不会,他只是玩玩而已。男人有钱了便什么也想尝试一下,换换口味。

    但,他分明地记得,刚才那个男人的目光掠过自己时闪过的那抹犀利和冷然。像是在宣告所有权的凶暴的猛兽一样,不禁让人生生地打了个寒噤。

    这厢徐子林在郁闷着,那厢的小情侣却在房间里打得火热。

    当她再一次从被面滚落到地上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好了,好了,打住,打住。”只差没喊一声,大爷饶命啊……-

    他睨着她,“上来。”她手脚发颤地爬了上去,用被子裹紧自己,小小声地抱怨,“真是不知节制。”从回来就缠着她,粘乎乎的,像块麦芽糖一样,沾在嘴里身上,扒都扒

    不下来。可偏偏又甜腻得让人喜欢,哪怕蛀牙也要含着过夜。

    从甜美的睡眠中悠悠转醒,见阳光明媚中他正气定神闲地穿着衣服。那性感的锁骨、结实的胸膛还有曲线动人的……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心脏怦怦直跳,有点被烧化的感觉

    。

    “起来了,懒虫,”他的手掏进被窝里,撩拔几下,“还是你想今天就赖在床上不动了?”

    她脸烧红地窜到衣帽间,披头散发,“我起来,起来了。”屋子里开着暖气,温度合宜,倒也不怕冻到。

    他慢悠悠地跟过去,拉开衣帽间,见她正在扣着家居服的扣子,不由眼睛一亮。这件家居服是他的,下摆很长,刚好到她大腿处。有人说过,女人最性感的时候莫过于穿着男

    人的长衬衣,露出白生生的两条腿,婀娜行走的样子。他扬起笑容,觉着这评价委实是贴切。

    她含着漱口水咕噜噜地翻着白眼漱好口,见他挤出刮胡泡沫来开始刮胡子。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可看见洁白柔软的泡沫抹在他已经长出青胡碴的下巴上不由有些好奇,

    “刮这个疼不疼?”刀子贴着脸刮来刮去的。

    他抿嘴浅笑,趁她不备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坐在洗面台上,双手撑着台面和她面对面,鼓励她,“试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用刮胡刀慢慢地动作着,她有点奇怪为什么

    他不用电动的,省时又快捷。但见他闭着眼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她心里又很高兴,连带着手也微微地发抖起来。等帮他刮好胡子,她已冒出一身汗来了,可心里却是极满足的。捧

    着他的脸,像是捧着自己一手揉捏出来的陶艺品上上下下地端量一遍,最后总结,“很好,很帅,很光滑。”

    一大清早起来,两个人的心情都因为这个甜蜜的小插曲而激荡不已。不自觉地就吻到一块去了,且不管男人还没扣好衣扣,也不管女人的家居服半遮半掩,这一切都在荷尔蒙

    的覆盖下被忽略了。直到水声从她身下传来,他才肯松开咬吮的唇,有些诧异地抬起湿漉漉的手,“呃?”

    “屁股滑到洗面盆了。”她脸红脖子粗,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使力把自己拉上来。

    徐子林这些天有点心神不宁,同学会的后遗症慢慢开始发作。在哄完无理取闹的女友后,他疲惫地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

    女人越是漂亮,脾气就越不好,都是男人惯出来的。

    他和现任女友已谈婚论嫁,家里的父母虽然对这个儿媳妇不是很喜欢,但基于对方家世尚可也勉强接受,他知道父母还是喜欢老朋友家的女儿。

    可他实在受不了那女人的高傲作态,一副俯视众生相。至少和柔顺的汪珞诗比起来,那时他更喜欢听话乖巧的女孩。现在他年纪渐长,觉着性格率直爱撒娇的女人惹人疼爱。

    可他不明白,眼看着就要结婚了,怎么原来的娇巧依人变成了蛮不讲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搬上台面大吵,不然就是在他面前指责他的父母。

    徐子林越想越是有些打退堂鼓,早知道结婚就是给自己上套,还不如找个柔顺听话以他为天的。这么一回忆,故人便浮上心头。他情难自禁地管邹凯要来了她的手机号,想了

    半天,敲了个‘你好吗?’的短信发出去。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她似乎没有他的手机号,于是又多发了条短信‘我是徐子林’。等到了晚上,他却还没有等到回信。一咬牙,

    他又发了条短信‘你过得好吗?’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就像是打着擦边球的偷情一般。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让他隐约觉着有丝兴奋和期待。

    果然,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便响起,果然是她的来电。

    徐子林高兴地接起,“小诗。”他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的心情,而以前,她总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无疑像把巨大的斧子,把他当场劈成两半。

    “徐先生费心了,诗诗她过得很好。”

    张口结舌下,徐子林简直是冷汗涔涔,手一松,手机便啪地掉在地上,后盖弹开,电池飞出。

    怎么,居然是那个男人接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断线的声音,沈夔冷笑一声,抬手就删去了短信箱和通话记录,抿起的嘴角泄出一丝轻蔑。

    我不找你,你还敢惹上门来?

    珞诗冲好澡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手机,“好漂亮,我以为刮花了肯定要换面板了,结果居然能处理得这么美。”手机在她手里翻转着,机面上的刮擦处被巧妙地刻绘成一朵写

    意的莲花,优雅又惊喜。

    她一高兴,顺嘴就赏了自家男人一个香吻。

    “真想不到啊,”她由衷地赞叹着。

    就像珞诗想不到为什么难看的刮痕可以处理成漂亮的装饰花绘。隔了几天后的徐子林也不知道,为什么板上敲钉的采购单子,瞬间就成了浮云。

    同样,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名瑞会同时被几家合作公司永久地从供货商名单上删除。

    废柴之故痛

    沈夔有些奇怪她今天的安静,从回来开始到现在快入寝了,她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有三句还是回答他的。而现在更是捏着手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狗血圣母剧,说是看,可

    目光却很呆滞。

    明显是有心事。

    他不动声色地削了盘水果端过去,顺势坐下将她揽入怀中。她动了几下,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窝着。

    “诗诗。”

    “嗯。”

    “你有心事?”

    她沉默一下,靠在他胸口的脑袋往下滑了些,浅浅地叹气。满是无奈和疲累,“有点心烦。”她合上的双眼下有着浅浅的青影,平和的脸蛋上竟然有着一丝苦涩。

    他默默地看了她半晌,见她深呼吸几口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伸手叉了块水果塞到自己嘴里,又顺手塞给他一块。另一只手摸上了遥控器,胡乱地按着。跳过了喜洋洋

    和灰太狼,跳过了胡天海吹的股评,跳过了气势磅薄的正剧。她按得手酸,他家的电视分台太多了,国内的,港台的,国外的,几百个频道全按完差不多手也要抽筋了。

    胡乱地按了一个频道,她把遥控往桌子上一扔,不轻不重的。再顺势窝回他怀里,像是一只努力汲取暖意的小花狗儿一样。

    “诗诗,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吗?”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坚定又温暖,充满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不言不语,只是定定着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音乐会,努力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想把他的问话,慢慢地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消磨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

    可是天不从人意,当质感极好的音响流淌出优美的钢琴曲时,她明白自己错估了作为情感丰富的人类对于音乐的共鸣。

    有些音乐可让众人狂欢,有些音乐可以与好友共赏,有些音乐可以和情人一起欣赏。

    相互依偎着,或许窗外白雪漫天,屋内却有着炉火,甚至还有着喝了半瓶的红酒。

    这便是两个人的浪漫。

    一个人能做的事,两个人或许事半功倍。可唯有一样是无须别人的陪伴,那便是独自享受着孤独。

    孤独像是逃不出的荆棘围栏。独自于荆棘中央,可以放声哭泣。

    珞诗记起,在没遇见他之前,她很习惯一个人的孤寂。一个人默默地守着电脑,等待着天亮,突然会没有来由的悲从中来,莫名地哭泣。

    那时她很庆幸她是独居,否则那种脆弱的神态叫人见到,岂不羞窘。

    可现在她身边有是他在的,他沉默着将她圈在怀中,身上的味道让她心平气和却又徒生愁绪。

    泪水居然湿润了面颊,没办法收回去。必是要被他见到的,可又觉着有些丢脸。她带着几分负气,几分困窘将脸埋在他身上蹭去泪水。

    这一切他看在眼里,却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手不停地轻轻地在她背后抚慰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她终于开口:“我想家了。”

    在过去几年,她虽然在外工作,但年年也是都回去过节的。每年在临近春节的日子里,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常常打电话回家,听听父母的声音。即使冷淡,即使敷衍,她依然有

    着一个为人子女对家庭温暖的渴盼。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这种渴盼是这么地迫切和异常。

    “想家就回去吧。”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柔和又温暖。

    “我……有点犹豫,”她玩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着,“其实,上次珞芹他们回去时已经和我家里人说过我们的事了,我爸爸倒是想来,但有业务脱不了身,所以让我妈妈

    打了个电话问了我有关你的基本情况。我什么也都说了,她最后也只说了句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担当得起,其他也没什么了。”她从来没有和他提及这些,虽然这本来是应该第一时间和他分享的。可她心里隐隐有着不安。因为母亲那淡然的态度,虽然不是冷淡,可她心里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母女连心,她觉着父母间似乎出了些问题。

    “难道她不想你?”他有点奇怪,再怎么没时间,母亲知道女儿有了男友至少也会挤出时间来看看。“就算再有差别待遇,你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多少也要关心一下。”

    她苦苦地笑一下,“在前几年,我犯了一个错,很大的错。到现在我妈妈也无法原谅我。”

    “有什么错误让母亲不能原谅自己的亲生孩子?”他觉着这事有些荒唐,可见她的表情却这么苦涩,不像和他玩笑。不,在谈及父母时,她总是很正经。

    “我让她很丢脸,”她幽叹了一口,“这应该是我刚上大学时候的事了。”

    她还记得,那年暑假天气是那么热。她上的学校在市内,所以平常住校周末回家。

    那天正好没课,她独自一人去书城买书。结果在一间书店里,竟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和一个女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她吓得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末回家,见到辛苦操持家务的母亲,她不敢直言,只是隐约提起。可母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只好又管父亲旁敲侧击。

    结果父亲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大方地承认了。也并不避讳地和她说,他和那女人原本就是一对恋人,不过当年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开。现在各有家室,只是淡淡的君子之交

    。

    父亲承认得如此坦然,她反倒是觉着自己小人之心了。于是便不再向母亲提及此事,一方面是不想徒添烦恼,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害怕母亲那强烈的性格。母亲在外是个有口皆

    碑的好老师,在家是严母。可一涉及到父亲的事,母亲很难控制住情绪。反正父亲这么干脆地承认了,应该的确是仅止于朋友关系,不会有什么猫腻了。从小父亲就是个温和少言的人,又洁身自好,断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为了正常的男女交往而徒生疑惑。往母亲那里一说,她肯定又要神经衰弱了。

    她当时这么想着。

    但世事总是这么难以预料,她和表姐妹们一起外出游玩时又一次撞见了父亲和那女人在一起谈笑风生。咏康表姐把她拉去一边问她,她实话实说,咏康脸上浮起一丝担忧。但

    她带着表妹回去前,还是和她说,要相信自己的父亲。

    她相信着,一直是相信着的。

    她相信父亲也是很爱自己和母亲,很爱这个家的。虽然他给予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更多的关注,但她一直认为,父亲对自己和这个家还埋藏着更深的爱。

    只是他不会表达。

    珞诗没有想到的是,咏康表姐是遵守了她的承诺,但她毕竟管不住小表妹的嘴,童言总是无忌。

    当小姨挟着一身正气与怜悯找上门来时,她依然没感觉到风暴即将来临。当小姨亲口说到父亲有外遇时,她从未见过母亲那样的暴躁和狂怒,几乎是嘶声竭力。小姨在惊慌下

    的口误,更是让母亲认为是她将这等家丑告诉了外人,告知了自己的亲姐妹。

    母亲一生都心高气傲,年轻时看中了贫苦家庭出身的父亲,不顾父母兄妹的阻拦下嫁。拒绝了家庭的帮助,从一开始的辛劳和困难开始熬到现在,待到父亲事业小有所成,母

    亲也事业顺遂,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如母亲少女时期所憧憬的一般。

    除去她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让母亲不太满意的孩子。除去她那不出色的外表和气质,除去她不甚聪明的头脑和不发达的交际手腕——她从小到大都不出众。只有身上流着父母共

    同的血液,这点才是母亲所骄傲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父母亲那不配称的婚姻,带来了心理和生活上的落差。母亲从书香世家,降到了底层,再从底层辅佐着丈夫爬上来。于这一点她非常地敬佩甚至是崇拜

    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女人凭借着爱情把她对一个男人的执着发挥到了极致。

    在母亲的世界里,父亲是她的所有。丈夫的存在感强烈地压过了一切,永远排在她整个精神世界的顶端。爱着他,所以追随着他。爱着他,所以放弃自己的所有,从头开始。

    爱着他,所以爱乌及乌地对他的家人予求予给。爱着他,所以相信他说的一切。爱着他,所以无法容忍背叛。

    但母亲的自尊心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地敏感强烈,她更加无法容忍家丑外扬。母亲接受不了父母兄妹以早早看破的目光和口吻批评着她的选择,挑剔着自己的丈夫。哪怕母亲

    本人也嗅到了一丝的蛛丝马迹。

    她不会忘记她是如何哭着被母亲推出家门的,和她一起被赶出去的还有那自诩大义的小姨。面对着狂怒的姐姐,她也只是目瞪口呆,最后说了声不可理喻。小姨可以回到她的

    家,可她却没办法回到自己家。父亲尚在外出差,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种变故。

    她不愿意去小姨家,她只想回自己的家,可门总是不开。

    她知道母亲的伤心和绝望,或许她认为她唯一的女儿知晓了父亲的不对,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她才是。可这个女儿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将这样的丑事,当成玩笑一般告诉了亲

    友。

    再坚强的女人,也不可能在一天内接受丈夫与孩子的双重背叛。

    “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回家。”她眨眨眼,好奇怪,居然不流泪了,“就算爸爸回来和我和妈妈道歉,就算小姨又找我妈妈澄清了事实。可我还是不敢回去,我很怕

    看到她的眼睛。”那样地犀利冰冷,即使母亲知道不是她说的,可她毕竟是事先知道父亲的事。她选择了相信父亲,对母亲就必然有所保留。她总是不够聪明圆融,总是无法在善意的谎言和刻意的淡化间找出一个平衡点。所以总是功败垂成,最后是落得里外不是人。

    “我爸爸后来是和那女的分开了,老实说,真真假假,我分辨不清。我也没能力去分辨,那是他们的感情。多一些少一些,这一刻和下一刻,只有他们能控制。如果连他们自

    己的道德感都不足让他们保持克制,别人的看法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只怕是以此为借口,越行越远罢了。”

    “从那时开始,即使我大部分时都住校,但在同一个城市里,我无时无刻都会感觉到那种让我喘不过气来的负罪感,我背叛了我妈妈。”她的手指在他的衣上揪紧,“我想着

    这样的背叛如果换在我身上是种什么滋味?老天很公平,我背叛了妈妈,徐子林紧接着也背叛了我。哦,不,他算不是背叛,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只不过我借着他的过渡游戏做了个奢侈的梦而已。”

    “你肯定觉着奇怪,为什么我的皮夹里独放了咏康表姐的相片。因为我感激她,她陪着我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她为了我,逼着小姨去找我妈妈澄清事实,又在之后不停

    地找我妈妈说情。在我难过的时候,她陪着我哭。在我病得说胡话的时候也是她陪在我身边。”她涩然地笑着,“我没有怨妈妈,我理解她。我明白是我让她失望的,她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在这个家里。结果到头来得到这样的回报,怎么算是公平?再说说我爸爸,他也是很疼我的。或许他也很爱这个家,他明白妈妈有这么爱他,可他无法承受这么多的爱。

    他说他觉着困惑,觉着窒息,觉得透不过气。他甚至说过,妈妈似乎有精神上的偏执,可这都不是他背叛妈妈的理由。”

    “男女之间于恋爱升华后,便有了许诺,许诺最终要达成实质的象征,便是婚姻。但据实验证明,男女间的热恋起由是基于大脑中多巴胺的分泌旺盛促成的,既然是物质,便

    有它的时间持续性。时间久了,便会淡了。所以有爱情化为婚姻后,便终于亲情这样的说法。你得承认血缘是坚强的物质性连接,而基于非血缘的亲密结合,在精神上的联系应该是更加紧密的。但,如果失去了信任的基础,不管是血缘或是非血缘,它们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爸爸不明白的,妈妈这辈子无法再像爱他一样爱任何人了。”

    或许是将长久埋藏在心底里的话和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通过倾诉发泄出来一样,她最后竟是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睡得极为香甜,绵绵密密的呼吸压在他的心口,那样的沉重那样

    的真实。

    他抱着她,久久没有动弹。

    不管怎么样,时间是不会因为人的犹豫而停止不前的。当天气越来越寒冷,当某日起床后发现窗外竟然结了几条小冰棱,她不由大惊小怪。

    “竟然结冰了?居然结冰了!”

    “正常,过几天就春节了。”他的声音粘在她耳朵边上,又沉又密。“不过,今年的确特别的冷呢。”

    她脸绿了绿,指着不远处,“要我还住在那里,保不齐明天就被人发现冻死在床上了。”记得去年她是靠着两个热水袋和三根热得快熬过冬天的。

    他下巴戳在她肩上,声音低沉迷人,“快放假了,有什么计划?”

    她咬咬唇,“回家过年。”

    “带我回去?”

    “嗯。带你回去!”她下定了决心的,拉上他不仅是为了壮胆气,也是为了真正地让他的存在被自己的家人承认。不管他们喜不喜欢,会不会反对,她都不怕。

    做人总得有些担当。

    就像他说的,该负责的,就要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原来打算是昨天上一章的,因为实在是太困了,不到九点就去睡了。

    嘛,终于到了七月啊,tt,早日填坑,早日超生啊喵了个咪的。

    先前埋下的线现在揭开来了,煮席过得这么惨兮兮不全是因为衰气,也不是因为情伤,也是因为有些自我责罚的意味在里面。

    对于煮席来说,她对家庭有着深深的依恋,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心目中理想的孩子可是依然想要好好表现让他们高兴。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也因为这样,过得有些畏缩,过得很是委屈。

    父母生人,原意慈祥。只是天下父母并不都是慈祥一系的,也有自私自利自我为先的。有的父亲母亲,会将自己或是自己的意愿看得很重很重。有时,他们会认为爱情超过了一切。

    忽略在所难免,伤害亦如是。

    于自身来说,这不过是遵从了自身的欲望罢了,人之常情。可一旦有了家庭,不仅仅要对对方负责,对于后代,对于各自身后的家庭也有了责任。

    要保持一定的平衡太难了,或许从来没人能做好这个命题,虽然它自古就存在。

    曾经受过的伤害,煮席并不是不记得,她也不是不介意,心里也是存着些抱怨和不满。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她的愧疚,她毕竟还是希望父母幸福的。越是成长,她越是觉得,一个女人能几十年爱着一个男人并为他牺牲奉献为他考虑周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又或许,每个女人都有能完成这种期待和守候的潜力,但能不能碰上这样值得自己付出的男人却还是未知数啊。

    废柴之回家

    她的家乡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古意的白墙灰瓦和流淌的清清河水在冬天的清晨犹如水墨画一般地美丽。河上隔开的,便是两岸人家。这个小镇不久前刚被开发成旅游地,

    原来往来于河上做为早期运输工具的小船现在也成了水乡游的一部分。

    珞诗提着行李,从摇晃晃的小船上跳上岸,管还在船上的男人伸出手来,“拉着我。”他拉着她的手,脸色发青地从摇晃的小船上一步跨上岸,依然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你还会晕船。”她一边算船钱,一边坏笑。

    他缓了一缓才不满地开口,“这船太小了,晃得也厉害。”声音中颇带了些忿忿的不平,自觉很丢脸。

    她拖着他的手,慢慢地在青石板的路上走着。

    行李在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合着皮鞋敲击的声音,她觉着眼前的整个景象似乎鲜明了起来,不再似回忆般的朦胧。珞诗住的房子是教学区的宿舍,是上世纪八十

    年代的建筑。位于汪母任职的校区最里面,她一边拖着行李,一边牵着男人,隅隅慢步。离家区越近,他就越感觉她的手越是汗湿。待到敲开旧宅的房门时,看到母亲的脸在门后出现,她的手抓紧了他的,轻声叫,“妈妈,我回来了。”他鼓励似的轻轻拍了几下,便松开来。

    “衣服穿得太薄了,”第一句话便是责备,汪母的目光略带不满,可也带着一丝担忧。她的目光在触及跟在女儿身后的男人时,顿时警觉起来,“诗诗,这位是?”

    她鼓起勇气,迎上许久不敢直视的母亲的眼,“我男朋友,沈夔。”为了不让他们事先反对,她狡猾地直接不和他们打招呼就带人回来,人在门口,也有点生米煮成熟饭的意

    思。

    跟他在一起久了,胆子果然肥了很多。

    他借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伯母你好,我是沈夔。”

    汪母略带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让开身来,声音很轻,“请进。”

    见母亲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珞诗心头一热,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很自然地去牵他的。触及他的手心,居然也有点微颤。她扭头看他,隐隐想笑。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紧张。

    旧的校区宿舍多是二房一厅的结构,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可从房间的整洁程度看来,女主人是非常用心打理的。

    热腾腾地茶放在手边,他像个好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着。记得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舒月的父母时,那时的他更加青涩,却没有现在这般的局促不安。他原本以为趁着珞诗去房

    间收拾东西,汪母会趁机会问他些什么。可他显然是低估了这位教导主任的淡定,她除了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外,至多只说了句“诗诗让你费心了”。

    这个不正常的现象,让他开始有些担心,哪有丈母娘初见面不刨根问底的。但珞诗私下和他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在意。

    待到汪母去厨房准备午餐时,她才借机溜到他身边和他咬耳朵,“我妈妈平常就是这样子的,习惯就好了。”她见他仍有疑惑之色,便笑道,“她刚才还谢谢你照顾我,可见

    对你印象很好,至少是默认了我们的事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午餐很是清淡,并没有因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和许久未归的女儿准备大鱼大肉。餐桌上只有杯盏相碰的声音,没有交谈。他略略有些不习惯,想着他们在家时在饭桌上你来我往

    地逗乐相缠。再看看眼前的她,正一板一眼地捧着饭碗,乖乖地吃饭。一点也没有在家里时,敢把饭粒拍上他脸的嚣张样子。看来她的母亲果然是她的克星,并且是克得死死的。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珞诗的声音不大,许是回到家乡的缘故,居然带上了当地方言的软侬腔调。

    “可能过几天吧,他去的地方并不远。”汪母挟了块排骨给女儿,见她咬了两口放下,也挟了一块放到闷头吃饭的男人碗里,不禁微微一笑。“小沈,还吃得惯么?”

    他咬着排骨忙不迭地点头,“和诗诗做的很像。”

    珞诗翻了个白眼,在桌下踢他一脚,“我的手艺本来就是妈妈教的。”

    拍马屁果然是不能当面类比的,未来丈母娘和未来老婆,一个也没讨好上。

    这顿饭吃得沈夔是极难消化,饭后母女俩一起收拾厨房,留着新上门的未来毛脚女婿像晒干的鼻涕虫一样眼巴巴地坐着。这和原来设想的珞诗陪她母亲,他陪她父亲这种一对

    一的情景有些偏差——这就是事前准备工作没有做好的关系。

    “很无聊是不是?”面前的水果盘轻轻落下,汪母坐到他面前,“诗诗她爸爸不在,不然你们倒是可以聊一聊。”

    他略略有些紧张,抬眼却不见她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只有他和汪母,虽然这客厅和自家的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个角落般的大小,可相对于面前这个女人,他却觉着自己正身处空

    旷的田野。不但安静宁谧得不像话,还有股巨大压迫感。他不禁抬眼看厨房的方向,里面传出她哼着小调和洗涮的声音。

    “诗诗的性格不像我也不像她爸爸,”汪母突然开口,语气很是平静,就像是和熟人拉着家常一样,“她从小就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别人争什么。简单的

    说,她就是太老实的一个人,做事瞻前顾后,非要把所有不好的可能性全都设想一遍才敢做出一个决定或是结论。”

    果然知女莫若母,他不禁一笑,低下头。

    “或许这种性格放在现在这社会有些吃亏,不过”汪母停了停,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不过,也因为这样的性格,能在很大程度上让她避免犯下不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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