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并非没有竞争之心,而是君子之争。如果可以,他很想和路姐姐一齐被选中,进入尚医局,实现自己的报复。
只是,比起路姐姐,他欠缺的还有许多……
在会试开始之前,路姐姐就已经崭露头角,成为杏林盛会的热门人物。甚至,圣上亲封她为“百杰”头衔,不管什么样的结果,这次杏林盛会,路姐姐都是满载而归。
话虽这么说,路姐姐应该也顶着不小的压力吧。
能发挥出色,别人自然不会说什么。若是有任何错漏,在进入“百杰”之前,路姐姐便淘汰了,那别人又有话说了。
他很钦佩路姐姐的勇气,也相信她的实力。若换成他,他未必敢这么做吧?
拒绝皇上的封赏之后,路姐姐究竟能走多远,他也由衷期待着。
路曼声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中天了。
得知向左那个小子跑来了,路曼声有着感动。这个小子,对于她的事,似乎比她自己还要关心。
在路曼声将自己与这个尘世格开之时,还是有着不少的人,日复一日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
“路姑娘,会试开始之后,所有的考生都要进入杏林苑。在会试未结束之前,都不能走出。离会试也没多少的日子了,该准备的路姑娘也要着手准备了。”
掌柜的在璐华城呆了这么些年,这些东西,知道得比路曼声这个考生还要清楚。
“哦,好。”若掌柜的不说,路曼声还真不清楚。回去翻翻考生手册,果然如此。
会试手册早上才领回来,路曼声还未来得及看。
“这个是内人去寺庙求回来的福,得知路姑娘要参加杏林盛会,便也为路姑娘求了支签,是支上上签。带上这支签,今年的杏林盛会,路姑娘一定能步步晋级,问鼎大御医的。”
说着,掌柜的将一个红色的香囊递给了路曼声,在香囊的里面,放着一张签纸。
签十一:欲求胜事可非常,争奈亲姻日暂忙。到头竟必成鹿箭,贵人指引贵人乡。
解曰:有意兴变,到底安然。若问用事,只近贵人。
此卦乃因祸得福之象,凡事营谋吉利也。
路曼声反复看了两遍,她并不相信这个,她所在意的是掌柜的夫妇俩的一番心意。
据掌柜的说,此签家宅大吉,自身顺利,求财有,交易成,婚姻合,六甲男,寻人见……对于此时的路曼声来说,是支上上好签。
“谢谢了。”路曼声收下了这个香囊,郑重地向掌柜的道谢。
掌柜地有些愣愣,转而笑了笑。
路曼声握紧了香囊,转身上了楼。杏林盛会会试手册,路曼声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细细看了两遍,直到自己记住了其中所有的细节和要点。
会试的考核,与复试有很大的不同。
诚如之前所说的,所有的考生全部聚集一堂,不是一对一的较量,而是一对多,除了你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你的对手!
会试与复试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会试的都是精英。不只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的医术人才,还有已经在尚医局任职被赐予头衔的医者。
这些人,才是最难对付的。无论是医术还是经验,这些人都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他们站在更高的平台上,眼界也比这些新手菜鸟要广阔许多。
作为一个新面孔,要想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每年,还是有不少的年轻人,充斥着尚医局。
杏林盛会,是一个机会与挑战并存的地方。敢于挑战,又兼具实力,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在杏林盛会会试开始的那一天,所有的考生从正门进入杏林苑。时间一到,杏林苑的大门便会关闭。直到会试结束,这扇大门才会重新打开。
所有的考生,吃喝都在这里。
不少人就纳闷了,杏林苑只有这么大,如何能容纳这么多的考生,还包括他们的吃穿住宿?
原来,在杏林苑的正后方,还有一处更大的宅院。宅院层层递进,里面一排排的房间和宅院,老生和新生分住在这里。
白日,这些考生在前面考试。夜晚,这些考生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为什么要让这些考生住进杏林苑,为的就是在考试这段期间内,能保证各位考生的安全,随时随地接受新一轮的考核。
据说,考生在杏林苑平时的表现情况和经历的事,都会算在考核之内。在会试的最后一个环节,便是综合评价,有关医术的各个方面。
有很多考生,在前面几个环节表现都很出色,就栽在最后一个环节上。
最后一个环节,总主考官崔永复大人会亲自监督,把握全局。有关各个考生的评价,都会交给总主考官审阅,最后交由皇上过目,盖上大印,最后再颁发给各个考生。
能经过会试的考生,大多能获得头衔。即便与“十银”无缘,也能夺到“百杰”的名号。
所谓的“百杰”,名义上是一百个人,但用在特定的情况下,人数则没有一百个。
没有经过会试考核,得到晋级文书之人,哪怕在前一百一十四名之列,也与“百杰”无缘。
相对应的,“十银”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十个人。没有到达“十银”的功力,或在主考官和皇上的考核中没有达到“十银”的规格和技术,就会与这个位置无缘。
可以说,大尧皇朝每一个头衔的含金量都是非常高的。去年,是特别严格的一年。医圣方剑之继续卫冕首席之位,“十银”得主不过六人,而“百杰”,也只有五十二人。
有不少应试者得到消息,今年朝廷决定来次大换血,对考生的要求更加严格。从初试到复试,删选了太多人。而一些倍感压力的御医,也没有赶在这个当口参加杏林盛会。
无论从哪点看,这都是一场激烈的角逐。在会试开始前,硝烟便弥漫了整个璐华城的上空!(未完待续)
116如荼
116如荼
这一天,晴空万里,风朗气清。
路曼声走出了福来客栈,去购置在会试期间所需要的物事。
璐华城很大,但她在这里也住了一年多,该知道的地方也都知道。路曼声径自去了城中最大的刘家家居置办铺,在这里,一干生活用品都能购买到。
刚进得里面,路曼声便看到了许多的熟人。
看来,这些人的来意与她相同,都是为了准备杏林盛会的会试。
刘家家居置办铺,也知道近期会有许多考生前来,购办生活物事。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也为了提供更好的服务,当然,也是为了能挣更多的银子,在会试期间将要用到的东西摆在一块,直接购买一套,那许多的事都省了。
许多的考生都集中在这一块区域,路曼声刚一踏进来,便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路姑娘,你也也过来了?”
“瞧他,叫那姑娘爷爷诶?”
向左还没跑过来,便听到后面一人嬉笑道。
“哦~那姑娘,不就是最近风头正劲还得到圣上封赏的路曼声麽,她也到这里来了。”
“那小子该不会是要抱那女人的大腿吧,听说那女人后台不小哦。”
低低的议论声传来,向左的脸涨得通红。这些人,在人多的地方就说出这种无礼之话,也太肆无忌惮了。
路曼声就跟没听到一般。径自走到向左的身边。
“你的,买好了?”
“嗯……嗯!”傻小子愣了愣,立马点点头。
“在哪里买的?”
“就在那边。”向左指了指人多的地方。
“我也想买。”
向左于是带着路曼声来到了人群集中之地。在这过程中,这傻小子终于反应过来。
路姑娘居然过来和他说话?
以前见面,路姑娘顶多只对他点点头打个招呼来着,有的时候干脆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他一眼。
向左心中一动,路姑娘这么做,是不是在帮他?因为别人嘲笑他在抱她的大腿。如果路姑娘表现得太过冷淡,那他将会置于更加难堪的境地。向左虽然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和路姑娘。但对路姑娘表现出来的“体贴”,衷心感动。
向左他们都在这里买的,肯定是这里的东西不错,即便是一套。也都是能用到的,还算划算。
何况,以路曼声现在的生活模式,还真没有划算不划算之说。她最怕的是麻烦,要挑选这么多的东西,一一买下来,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路姑娘都买买好了吗?”
“嗯。”
“是要回客客栈?”
“不错。”
“那我们一一起,有些事想和和路姑娘说。”两人离开了刘家家居置办铺,因为买了不少的东西。不可能靠自己抱回来。在刘家家居置办铺的外面,停靠着许多辆马车。
两人将东西抱上了马车,然后一路走回福来客栈。
在路上。向左告诉了路曼声一件事。
今年的杏林盛会,医圣方剑之缺席了。武常的国王得了重症,派使者来大尧,带了厚礼,请大尧的陛下让方医圣前去为他们武常的国王看病。
武常诚意十足,带来的东西不但价值连城。而且珍稀无比。其中还有本国盛产的汗血宝马,这种宝马神驹。在大尧可是很少见到的。
杏林盛会少了方医圣,一众考生踌躇满志,少了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大家都更有机会站上顶点。
当然,还有医王莫龙根。
医王的支持者,得知这个消息,都高兴疯了。少了医圣,当今大尧,还有谁能阻拦医圣莫龙根问鼎首席?
不少地下赌坊和客栈,已经就此次杏林盛会开了赌。在璐华城第一大客栈宝生客栈,正面墙上就挂着几十块小木牌。
每块小木牌,上面书写着这次杏林盛会热门考生的名字。下面是赔率,越有机会夺冠者,赔率越低。对于那些冷门者,赔率则很高。最高的赔率,已经哄至一赔一千两。
而最热门的人物,医王莫龙根,买他夺冠的人是最多的,赔率是一赔十。
莫龙根的数据遥遥领先,紧接其下的是去年头衔获得者。
耐人寻味的是,在这一届的会试中,有三十位“百杰”得主,四位“十银”得主记录在册。
这些人,都是新一届考生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之中还有些人,连续两年获得了头衔,今年是他们最后一次参考,每个人都是势在必得信心满满。一定要在这最后一年,抒写华丽的一笔。在尚医局这个凭资历和头衔生活的地方,一个百杰的头衔,是没任何稀奇的。
在莫龙根之后,跟着一连串路曼声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
本来是直接回福来客栈,走到半途的时候,向左还是带着路曼声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傻小子,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帮助路曼声。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路曼声对杏林盛会的各色人物了解得太少了,这于她而言太过不利。
单有精湛的医术还不够,你必须充分了解对手,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较量,才会少走许多的弯路。当然,若一个人具有医圣和医王那种压倒性的实力,背后又有强硬的后台,让人不敢随便对你下手,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路曼声虽然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对于向左的好意,还是欣然接手了。向左在和她说着这些的时候,也听得十分的认真。
性情虽冷,对许多事都没有过多的好奇心。但路曼声并不是一个自大的人,相反,她重视每一位对手,也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
只是她那张冷清的脸,没几个人看得出来罢了。
或许是路曼声从不挑衅,也从没什么不当的言辞和过激的行为,不少人虽然对她复试一路的表现感到嫉妒和不服,从路曼声本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多么令人讨厌和反感的人。
只可惜,杏林盛会是一个残酷的地方。说得严重一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是好兄弟好同僚,真的下起手来也决不手软。表面上在鼓励你,内心里则暗暗期待着你早日败北。
像向左这种单纯的小子,实在是不多。
不只是向左,还有路曼声、白念、董乐平,包括医王莫龙根。这些人不只有医术,医德上的修为同样也没落下。在一次又一次激烈的角逐中,保持着竞技之心,又没有半点不好的心思。
比起头衔和封赏,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医术水平,还有一些值得期待的对手。如果别人是为了考试的结果,那他们不但注重结果,也同样注重应试的过程。
向左和路曼声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
向左缓缓对路曼声讲述着他所知道的有关杏林盛会的一切,从他的言谈之间,可以确信他对路曼声毫无保留。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看他说得那般齐全,就像自己也是尚医局的一员一样,路曼声终于忍不住问道。
向左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我的兄兄长,哦,也就是向右,我不是和路路姑娘说,他是一个画画师吗?”
“嗯。”路曼声点头。
“他其其实是大尧王朝的御御用画师,在皇皇宫里呆了许许许多年了,对宫宫里的情况很了了解……”
向左和向右,是一对很奇怪又很特别的兄弟。
向左患有口吃,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有治好,但他偏偏走上了习医这条路,每天都得和不少的病人打交道。
而向右,天生便有红绿色盲,到最后却成为了一个画师。而且比许多的画师都还要成功,甚至被请到了大尧皇宫,作为宫廷的御用画师,每日为皇上和宫妃画像。
向左在宫中走动了多年,没什么其他的亲人,就这个宝贝弟弟。一年之中,虽然很少出宫,但每年总会向皇上告假,出来和弟弟相聚。
向左这么坚持要考到尚医局,一方面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医术理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和哥哥更近一点。
他们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特别好。强势的哥哥和个性有些温吞好欺的弟弟,不把弟弟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向右大哥是不会放心的。
尽管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但比起弟弟在宫外无人照顾,向右权衡了一番,还是让他考尚医局。
毕竟,大尧王朝的皇上还是很开明的,身为大御医,待遇还是令人羡慕的。那傻小子,除了配药抓药熬药,其他啥也不会,还不如让他一展所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你有一位好哥哥。”路曼声感叹。
她前世也有一位兄长,虽然兄妹俩聚少离多,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但感情却是极好的。
“是啊,大哥的确对我很很很好。”向左挠着头傻笑,在得知自己的小弟今年就会参加杏林盛会之时,将自己所了解的有关尚医局的事全部都告诉给了自己小弟。在这些人中,要当心什么人,哪些人擅长什么样的医术绝技,为人品德、心性修为。
谁知,这傻小子刚知道,转过头又告诉了路曼声——(未完待续)
117羁绊
117羁绊
谁知,这傻小子刚知道,转过头又告诉了路曼声——
不知向右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想,家里的这个傻小子,居然免费送给自己的对手这么多的情报,傻小子之名果然不虚。
在医王莫龙根之后的第二个人,便是去年“十银”的得主,陈墨染。相传,他是大尧医坛最接近医圣方剑之的人。
才二十八岁,却有如斯的成绩,已经很了不得了。待他到方剑之那个年纪,兴许也能达到他的成就。
而陈墨染本人,也是以医圣方剑之为目标。去年夺得“十银”头衔,于他不过是开始,总有一天,他要站在与方剑之同等的位置上,去向他挑战!
方剑之是大尧王朝的传奇,即便同为首席的医者,也难企及他的高度。他在学医之人的心目中,已经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医者,更像是一个传奇、一个目标,或者说一个符号。
许多人想要打倒他,但更加敬佩他!
甚至,在许多的习医者之中,只看到他一个人。他就像是一个象征,吸引着这些年轻人和后一辈努力向上攀登。他让人看到了医术的神妙和传奇,因为他的存在,大尧王朝的医术才能光辉不减。
陈墨染的赔率是一赔二十,虽然他被评价为是最接近方剑之的人,但毕竟不是真的方剑之。
他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就算再怎么有天赋,资历就摆在那里。不像莫龙根,行医几十年。又有医王之称,更被评价为唯一能和医圣一较长短之人。一个是接近,一个是同一水平面上,情况自然不同。
陈墨染最擅长治疗瘟疫,他是在瘟疫中绝处逢生少数的幸存者之一。
大尧史书载:新平三年,癸巳年,四月。吴城大疫,死者大半。
就在州府下令封城防止疫情蔓延之时。来了一位白衣大夫。这位大夫,不但稳住了疫情,同时也救下了当时年仅八岁的陈墨染。
自那以后,陈墨染便钻研医术。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陈墨染医术有成,各方面都很优异,但他的主攻方向却是治疗瘟疫。
也许是小时候亲眼得见疫情有多么的恐怖,他励志要成为一位大夫,出现在最危急的第一线。
而他的心中,一直都记得那位白衣大夫的模样。午夜梦回,总是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由此鞭策着他前进!
他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像那位白衣大夫一样,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为身处绝望的人带来生机和希望!
待他学有所成。经历两次失败,最终站到尚医局这方宽阔的平台上时,他见到了传说中的医圣方剑之。
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当年英俊的白衣大夫已经留上了胡须,面色更加祥和,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便是当年救他还有吴城许多乡亲的白衣大夫!
没有想到。他一直感激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陈墨染已经不是个毛头小子了,但看到他时。还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那时候的方剑之,不是医坛上大名鼎鼎备受尊崇的医圣,也不是大尧王朝的首席大御医,他只是一方游医。在临近城镇游历之时,听到了吴城暴发疫情,死了许多人时,才赶到了这里。
在州府下令封城,决定让吴城百姓自生自灭之时,他不惧危险来到了城中。救下了吴城的百姓,也救了他。
这十几年中,也不知这位医圣经历了什么,心态又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他开始走入大家的视线,成为医中之圣。
或许通过这种方式,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而在陈墨染看来,成为医坛的传奇,所起到的模范鼓励作用,比其本身意义更为深远。
像他,还有许多的年轻人,都以他为目标,默默地努力着、奋斗着!
今年的杏林盛会,陈墨染志在必得。因为他想离他更近一点,就站在他不远的地方,不断地向着那个目标奋斗。
吴城之事,陈墨染并未和方剑之提及,虽然他有不少开口的机会。如果说医王莫龙根是个性情怪癖在任何事上都不肯轻易妥协之人,那医圣方剑之,则更像是邻家老爷爷,慈祥和蔼,其精神和品质都令人十分钦佩,让人心悦诚服。
但在看诊过程之中,方剑之又比任何人都要严格和认真。一丝不苟,对属下严格,对自己则更加严苛。因为他始终将病人的安危和感受放在第一位,底下人有一丝疏忽,带给别人的可能就是终生的遗憾。
学医本就是一个严谨而认真的过程,没有任何懈怠和玩笑的余地。
在一次尚医局的例会中,医圣曾翻过他的档案。
看到出生地是吴城之时,眼神之中流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陈墨染知道,他可能忆起他便是当日他救下的那个小男孩了。
但方剑之什么都没说,依然和以往一般,但陈墨染发现,在后来的每月例会中。方剑之投到他身上的视线比以往多了些,眼神中有着某种期许。就像是辛苦的栽树人,看着小树长成参天大树,不断茁壮成长。
陈墨染比以前更加勤奋,他不想让他对他失望,他要得到他的肯定和认可。为了这份肯定,他再辛苦也在所不惜。
这些事,向左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道,陈墨染作为大尧王朝最为年轻的银牌得主,不但天赋极高,其勤奋和努力在尚医局中也是首屈一指。
他是最吃得了苦,看起来很高傲实则比谁都要脚踏实地的大夫。
最后这一句话,被路曼声记在了心底。
莫龙根和陈墨染,是方剑之缺席之时最有力的首席竞争者。即便不能问鼎首席,以陈墨染的实力,金牌是拿定了。不少坊间之人这样道。
第三个到第五个有力竞争者,都是上一届的银牌得主。在这一排的小木牌中,路曼声和向左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路曼声的在第二十三位,这是新生之中比较靠前的一位。路曼声直接挺进复试第二轮在前,被皇上封赏在后,即便在人才济济中,也无法被众人遗忘。
前五名开外的人,买的赔率又分四个档次。
四个档次,比之先前的前五,难度可要小很多。因为有造诣的选手,即便不能争夺首席金牌,百杰和十银的机会还是有的。
举办这次活动的大通钱庄,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打开门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和图个乐子,可不能赔了个血本无归。
前五开外之人,一百两为一注。只要买进,至少就是一注。
譬如第二十三位的路曼声,她的首席赔率达到了一比二百,金牌赔率是一比一百,而银牌赔率是一比二十,最后是百杰赔率。因为路曼声之前有被赐予“百杰”头衔的经历,赔率较低,只有一比五。
单位是一注,首席赔率一注比二百注。没有压中目标者,即便成绩更为优异者,譬如压“百杰”,对方中了“十银”,照样会赔掉下注的银子。
两人看着路曼声下面的购买情况,买路曼声“百杰”头衔得中的人还是很多的,“十银”也不乏有人,在金牌和首席这两项,则显得空旷了。
第五名开外的人多是这种情况,金牌和首席形同虚设,只在“百杰”之下,写上了银两数。
路曼声又找到了向左的名字,向左在第四十六位,首席、金、银、百杰下面俱都写了十注,即一千两。
名字下面抒写着银两总数,每人买了多少都记在一本大账本上,开得对方必要的凭信。等到杏林盛会考试结束,若你买中之人真的得以高中,凭着凭信前往璐华城大通钱庄兑换。
大通钱庄乃大尧王朝第一大钱庄,无论是身家还是信用,都是一等一的。信誉可靠,放一百个心就是。
“额……这个是大哥弄的……”向左挠头,都让大哥不要这样了,好丢人的说。
路曼声倒不这么想,向右大哥这么做,不仅是给弟弟支持,还是因为信任他弟弟。只要这小子表现出色,他们兄弟俩不仅达成所愿,还能大赚一笔。
向左的赔率,比起路曼声来,还要高。
单是拿到百杰头衔,向右便能净赚几千两。拿到更优异的成就,就更多了。
看完了自己的和向左的,路曼声又大致地扫了一遍木牌墙。她看到了白念的名字,这个小孩子,也给不少人留下了印象。
就在路曼声后面第三个位置,百杰十银注数都非常高,金牌之下也有上万两,实在令人惊叹。在第五开外的名字下,也算是显眼非常。
白念是医术世家,他的祖先曾经在大尧医坛留下壮丽的一比。在尚医局中,至今还有不少他爷爷的门生。
白念一进入医坛,就得到了这些前辈的关注。因为恩师的关系,对白念都是照顾有加。
而白念,也不负恩师之名。小小年纪,便以强势之姿进入了杏林盛会的会试,与众家高手同台竞技。
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白念宝贵的经历——(未完待续)
118现代
118现代
就在路曼声和向左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何梦卓。
在复试最后一轮和路曼声展开激烈角逐,唯一一组两个都入选成功晋级的人。
在杏林盛会中,这绝对是一个例外。
只因这次盛会中,多出了路曼声这个例外,许多事都会因此发生改变。
何梦卓的名字在第十六位,除了医王莫龙根,新一届的菜鸟中他算是最靠前的,将路曼声和白念向左都甩在了身后。
他的赔率较路曼声要低,买他的人则更多,数额直逼前五,令人不得不在意。这些想来不只是因为何梦卓的医术,因为不管是路曼声还是白念,在这届杏林盛会中比何梦卓都要抢眼。
“那位何何少爷,是翠柳商商帮的少东家,家家底丰厚,产品远销海海内外,在这璐华城中也是是名名名门豪族。”
不少生意人,都借着这个机会,来迎合翠柳商帮的少东家。虽说是个毫无意义的排名,但也是能向翠柳商帮示好的大好机会。平时他们就算想示好,都没有门路,更没有机会。
“掌柜的,我买二十三号,路大夫,金牌,十万两,黄金!”
宝生客栈的大堂一瞬间全都噤声,一齐扭过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路曼声也看向来人。只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她认识。
即便不记得他的长相。却记得他最后那句话。
“你们错了,我要出的是十万两黄金!”花魁灯会上,这个人出现在莫意居的舞台上,朗声对台下所有人道。
是他?
路曼声的神色少有的严肃,这个男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有人肯为她出十万两黄金,买她会夺下金牌。这本是好事,路曼声却没有半点的兴奋。这种事本来就很无聊。令她觉得蹊跷的是这个突然出现在花魁灯会和宝生客栈的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暴风雨席卷而来的不平静。
而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怀有某种莫名的恶意。
花魁灯会上。如画在崔仙娘的催促下,走回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路曼声抬步离去,在她回转身体的一瞬间,看到那个男人如毒蛇一般的毒辣目光。
而这次,在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他,而他却带着诡异的微笑盯着路曼声。他的笑容太过诡异和扭曲,看得人不禁头皮发麻。
向左也察觉到了流淌在那人身上古怪的气息,不自觉地站到路曼声的身前,帮她挡去一部分的恶意目光。
然而。那股恶意还是隔着一个人层层打到路曼声身上来,让人没办法忽略。
“路……路姑娘……”向左唤了路曼声一声,路曼声看了对面那男人一眼。转首对向左道:“走吧——”
路曼声和向左先后离开了宝生客栈,但那个人烙印在路曼声心头的不适之感,却越演越烈。
“路路路路姑娘,你认认识那个人?我总觉得那那那那个人有点眼眼眼熟。”越紧张,向左的结巴就越厉害。路曼声过于沉默,这个时候他本该什么都不说。但这个问题堵在心口,不问出来就无法缓解。
“不认识。倒是见过。”
“哦?”
“你也见过。”
“……喔~我想想想起来了,那次花魁灯灯会,就是他,花了十十十十万两黄金买买如画姑娘夺下花花魁娘子称号的人。”
向左想起来了,他说那个人如此眼熟的,不久之前自己就见过。
“他他还真是大大方,动不动就十十十万两黄金,这些银子许多人一一一辈子都赚不到。”
何止是赚不到,连见都见不到。
两人都怀着满腹的疑问,不同的是,向左一路上嘀嘀咕咕,而路曼声则是沉默。
路曼声回到了福来客栈,躺在房中的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个人的脸,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她来到这里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有过纠葛的人屈指可数,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一个人。
路曼声虽然对许多事漠不关心,也从不主动卷入某件事,但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身为一个大夫,记忆力太差,可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还是没有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他看她的眼神绝对是认识她的,而她,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若是平时,若换成其他人,路曼声绝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可是今天,路曼声没有办法不在意。
因为在那个人身上,她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与这个时代完全不相符,和她身上完全相同的气息——
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在睡梦中,路曼声回到了现代的家中。
久违的感觉,她又再次回来了。
站在门前,路曼声觉着陌生又熟悉,一股心酸从心尖传来,让她迟迟不敢推开门。
推开门,路曼声终于走了进去。每接近一步,心头的痛意就越深。
她忍耐着身上的不适,来到了自己和丈夫的新房。房间还是一如既往,温馨而又柔和,轻盈的窗帘微微飞扬,明媚的光线洒进房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路曼声心头的难受缓和了不少,开始悠闲地打量起她和丈夫的房间,回想着发生在这个房间有关于她和丈夫的点点滴滴。
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路曼声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笑容已经自她的脸上消失。
可这笑容,还没跃于眼底,路曼声便瞪大了眼。
床头的墙上,高高悬挂地本来是她和丈夫的结婚照,却换成了丈夫的遗像!
老公他……他怎么会……他何时……
无数的问题蜂涌进路曼声的心头,脑袋一片空白,人也站立不稳,最后终于昏了过去。
而远在大尧的路曼声,也吓得醒了过来。
路曼声仓皇地看着屋内,发现自己不是在现代的房间,而是在福来客栈的客房内。
路曼声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从床上跌了下来。
“老公——老公——”路曼声在自己的房间内转着,全是黑暗的房间里,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房内跌跌撞撞,似乎想要冲破什么,却无法走出。
房间的凳子被路曼声撞倒在地,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巨大的响声。
另一个房间的灯亮了,掌柜地端着灯过了来。
“路姑娘——路姑娘,你没事吧?”
路曼声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使劲咬着嘴唇,压抑地哭泣着。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敢正视这个问题。
她莫名其妙地便消失了,在家中的丈夫会怎么样?
路曼声知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丈夫更爱自己的了。包容得像大海,宽厚得像大山,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明明渴望着,却顾及她的梦想,忍受着她的忽视和冷落。
为何她在努力站上更高峰时,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丈夫?为什么她会那么自私,不顾及丈夫的感受?
路曼声不止一次问自己,然而每一次,都没有勇气回想下去。
在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想着:没有她在他身边,没有她这个不称职的妻子不停地折磨他,他会过得比以前还要好。
再过不久,他可能会迎来新的生活。他应该找个更爱他的妻子,重视他、依赖他、欢喜着他的一切,将他视为生命的最重。
尽管这样,他会慢慢地忘了她,也不再记得有她这样一个狠心视他心意如粪土的女人。
直到刚才那个梦,才将路曼声生生地打入地狱。一想到现代的丈夫,出现在那张遗像的镜框里,单是想想,就让路曼声无法忍受。
他不能死……他不要死……不可以死……他死了她怎么办……
房间里久久没有动静,掌柜的也离开了。而路曼声,坐在桌子底下,眼睛凝视着重重黑夜,陷在无边的黑暗中——
路曼声坐在地上一整夜,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黑暗被光明取代,她才从恍惚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害怕,这不过是一个梦?
他不会有事,他会活得好好的,比谁都要好,他才不会有事。
路曼声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一颗心再也无法平静。沉静了一年的思绪,已经让她与现代完全脱节,然而记忆中的那个人,给予她的温暖却从未消失过!
她在现代,说不定只是一个死人,一个躯壳。而在这里,她就是一个游魂,一个过客。
哪里都不需要她,哪里也都没有她。她什么都没有,除了医术,还有有关于丈夫和过去的那些回忆。
这些记忆,本来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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