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青花楼的如画姑娘了!”
这句话,终于拉回路曼声的心神。如画,一转眼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我啊。最喜欢如画姑娘了。如水一般的温柔,女人就是要像她那个样子麽。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实在是太可怕了。”
“嘘!林兄,这话可不能说,要是给嫂夫人听到了……”
“诶哟,那个母老虎才不会出现在这里。她回娘家了,这些日子都不会回来,总算能够清静一阵子了。”
“林兄你还真是……”
“我今日带足了银子,要好好支持如画姑娘一下。她是我见过最可人最漂亮的姑娘了,为了她,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无怨无悔。”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吧?”旁边的人被他的话吓得不轻,以嫂夫人的性子,林兄别说花上几百两上千两银子,就是一点零头也瞒不过嫂夫人。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幸运,如画姑娘夺得花魁娘子的称号后他成为如画姑娘的入幕之宾,有嫂夫人在。别说和如画姑娘亲近了,他连踏进青花楼的机会都没有。
姑娘们看看也就是了,要为她们做到倾家荡产这一地步,则没有必要。与姓林的站在一起的人,从哪点看都要比那个彷如打了鸡血一般的林兄要理智许多。
“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我还真想啊。要是如画姑娘票数占优。就差临门一脚的话,我就算被那母老虎念叨死。也要支持一下我心仪的如画姑娘。”
那边的对话隐隐约约地传入路曼声等人的耳朵中,小火和向左齐齐回头,看着舞台上。
如画姑娘的表现,应该很令人期待。
而莫意居的巨大圆台上,如画慢慢自上方飘落到台上,一身水红色的纱裙,衬托出她娇嫩如桃李的姿容。
这么长时间不见,如画比她第一次看见她时出落得更加漂亮了,也比那时要成熟许多。那时候的如画,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就像是一位可亲的邻家姑娘。而现在的如画,仿佛由少女变成了少妇,褪去了青涩,脸上多了妩媚和动人。这样的如画,让人无法抗拒,从那么多男人的抽气声和赞叹声中,便能知道这样的如画有多么的美丽了。
小火忘情地与大家一块儿喊了起来,“如画!如画!如画!——”
他决定了,这张票他就投给青花楼的如画姑娘了。
路曼声从头至尾都没有吱声,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如画一管碧玉箫,吹奏着她自创的一首曲子。在她的周围,拿着花灯的侍女清扬舞动。而伴随着乐曲到高嘲部分,如画所站立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座莲台。如画静静凝立,乐曲悠扬,她静立的模样,仿佛笔直燃烧着的灯芯。莲台更像是一座莲花灯,在乐曲所营造的意境里,大家都沉浸在温柔的梦里。
莲台的莲瓣越升越高,在如画谢幕之时,莲花瓣全部合上,而如画本人,就留在那莲花灯中。
这种构思虽算不上多么新颖,但要弄出这么大一座莲台,也费了不少心思了。加上如画那清新又不失妩媚的姿容、清扬动听的乐曲,还有台上那热闹的景象,显然都为她加了不少的分。
这就是崔仙娘的点子,不用最新颖,只需要最抢眼球。竞选花魁的姑娘那么多,她们必须要先声夺人,抓住大家的目光。这就要大手笔,大动作。为了能让青花楼在这次花魁灯会上脱颖而出,崔仙娘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和血本。
她相信楼里的姑娘们,她们可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具有其她姑娘所无法比拟的资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惹人怜爱。比起那些只会伤春悲秋、搔首弄姿的女人,她们青花楼的水准可要高多了!
“这次的花魁,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如画姑娘了。”
“那可不见得。”
青花楼的姑娘确实出色,但其她花楼里的人也非庸才。有璐华城第一大花楼之称的国色天香楼,树大根深,可不是短短两年便兴起的青花楼能比的。何况,国色天香楼还有梨紫姑娘。那可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她的面前,再如何娇嫩的鲜花都会黯然失色。
若单论姿容,在场没有人可以与梨紫姑娘一较高低。在璐华城这个有了新人忘旧人的地方,连续五年屹立不倒,人气有增无减。虽然去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即便那个姑娘拿到了花魁娘子的称号,也无损于她在青楼中的地位。
在花魁灯会一开始前,便有几位员外一掷千金,要支持国色天香楼的梨紫姑娘夺冠。
这些人纷纷掏腰包,乐得乔员外赚得盆满钵满。
梨紫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没有让大家失望。她是一个很会炒热气氛并和众人互动的姑娘。她表现的节目是吟诗,所有的诗都与花灯有关,反应之快,记忆力之强,还有吟诗所展现出来的韵味,明明是老掉牙的创意,硬是被她弄得精彩无限。
而后来,路曼声才知道,梨紫姑娘之所以会在花魁灯会的舞台上吟诗,没什么新鲜创意,是因为有人告诉了她一个错误的主题。
这件事,是崔仙娘做的。在崔仙娘看来,能够威胁如画几个丫头夺冠的,也就是国色天香楼的梨紫了。在比赛开始前,故意让人透露出错误的主题给梨紫,想看她在花魁灯会出丑。结果没想到,这个丫头比她想的还要聪明,反应也更快。
路曼声无意中注意到崔仙娘的脸色,一片漆黑,很不好看。尤其是在那些人纷纷喝彩为梨紫叫好时,更是狰狞之色尽显。
所有的姑娘都已经登台了,最后一个环节,这些女子齐齐站在台上,为自己拉票。
只需要她们站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有不少人在不停地掏银票了。
青花楼的五位姑娘,如画的票数是最多的。至于如风她们几个,票数也很相近,而如果,若不是崔仙娘硬是让她来,她根本就没心思参加所谓的花魁灯会。在她看来,这种节目,实在有够无聊。一旦有了这种心思,就会不知不觉保留实力,落选也是在意料之中。
最后的结果,第一名在如画和梨紫还有莺莺三位姑娘间交替上升。而这种交替上升的结果,是乔剪最乐意看见的。
当莺莺姑娘的票数上升时,其她两位的支持者剩下的动作便是掏银票。当莺莺姑娘的票数被追上时,莺莺姑娘的支持者又卯足了劲将她的名次提了上去。
到最后,这已经不是三位姑娘的角逐,而是事关男人的“尊严”和“颜面”,各个都不想在自己喜欢的美人面前认怂,男人一红眼泛起浑来可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也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一晚上烧掉了多少银子。
“这些人都疯了。”路曼声听到人群中不少人在感叹。
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到了莫意居的舞台上,“我出十万两,买如画姑娘胜出!”
“十万两银子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出得起!”其他男人不服了,这个人还真会出风头,他什么时候跑上去的?可恶,他们在这出银子,他却在那儿引姑娘注意。
“你们错了,我要出的是十万两黄金!”
“……”(未完待续)
109祝福
109祝福
“你们错了,我要出的是十万两黄金!”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愣住了,一开始还争着出价的人,也全都偃旗息鼓。
路曼声皱眉,看向那个为了如画一掷千金之人。
那是个相貌不错的年轻人,说不上俊俏,倒也过得去。在大街上伸手一抓,十个同龄人中可能只有一个人能长得比他出彩。
路曼声并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的眼尾末梢带着罕有的高傲和不屑。他肯为如画出十万两黄金,却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这个人,路曼声甚至不明白他为何会站在那个地方。
路曼声思忖着,向左来到路曼声身边,叹道:“真真是一个奇怪的男男人。”
若是为了出风头和炫耀自己多么有钱,实在没这个必要。一举手一投足,都要显得比其他人高一等的优越感,让人不自觉地便生出一股反感。
“路路姑娘认识那位如画姑姑娘?”
他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麽。
“因为路姑姑娘对其她的姑娘都不怎么关关心,也没什么兴兴趣,只有这位如如画姑娘,路姑娘娘似乎特特别在意。”
向左的确是一个心细的人,他说得没错,即便那些热闹的表演和节目,路曼声依然游离在他们之外。也只有在如画上台时,路曼声才收回思绪,专心看着台上。而在那位公子上台说要出十万两支持如画姑娘的时候。路姑娘的眼神愈加严肃,就连站在旁边的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不寻常的气息。
“她曾帮过我。”
短短五个字。就已经道尽了一切。向左忽然明白过来,路姑娘为何对如画姑娘特别在意。
他一早就知道,路姑娘是个冷情的人,但这不过是表象。路姑娘很重情义,只有真正认识她了解她的人,才会发现路姑娘其实是个性情中人。
花魁灯会,几乎没任何争议的由如画夺得了头筹。成为新一届的花魁娘子。但这场花魁灯会,无疑是失败的。这种先例一开。花魁娘子这个名号,不啻于是用银子买来的。
其他人就算心有微词,也没法说什么。如画能让人为她一掷千金,也是她的本事。最让人眼红的还是如画和乔员外。一个有了最铁杆的粉丝,另一个则赚了无数的金银。
人群慢慢散去,路曼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如画站在舞台中央,愣愣看着那个为她花了十万两黄金的男人,不知如何开口。
虽然花魁娘子这个身份,是妈妈要她们争取的。但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她并没有多么想得到这个称号。这位公子与她素不相识,却为了她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实在太不值得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不受也只能受了。崔仙娘笑得像朵花一般。兴奋地摇着羽毛扇,一边使眼色让如画好好招呼着这樽财神爷,不能怠慢。
如画脸上,闪过一抹落寞,却很好地掩饰住了。
她不知道要如何谢谢人家,就算让她还一辈子。她恐怕也还不了这份人情。
路曼声没有错过这一幕,她虽然在青花楼只有两三日。却充分地了解到崔仙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画对崔仙娘,一方面是感激,一方面是畏惧。崔仙娘无论说什么,如画都会听。坚持让她留在青花楼,是如画第一次不听崔仙娘的话,为此如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对楼里的姑娘,崔仙娘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对这些姑娘也由衷关心着。但比起这份关心,崔仙娘对她们的钳制则更加突出。她们不过是崔仙娘挣钱的工具,如何让自己的工具更加值钱,发挥她们最大的价值,是崔仙娘最乐于做的事。
而花魁这个身份,只会让崔仙娘越发“压榨”如画,到时候她恐怕会被逼迫得更紧吧?
路曼声就是太过明白这一点,才不希望如画中选。
而现在的结果,则违背了如画和路曼声的初衷。
就在这时候,如画看到了站在台下的路曼声。如画怔立当场,久久都没有动作。
“大家都走了,我们也走吧。”小火伸了个懒腰,今日收获不小,这些美人都太漂亮了。怎么办,害他好想娶个媳妇儿……
路曼声点头,转身和两人一起离开。
看到路曼声要走,站在台上的如画急了,“曼声——”
距离太远,而如画的声音又太小,声音刚一发出便被风吹散了。如画跳下了圆台,紧追几步,“曼声——”
这一次,路曼声听到了,小火和向左两人也听到了。
“对啊,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便是在青花楼,那个叫如画的姑娘对她颇为照顾,她们确实是认识的没错。”
只是为什么她会突然离开呢?还有这位叫如画的姑娘,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崔仙娘说,路曼声是如画姑娘的丫头,可这种说辞,宫旬又岂会相信?
“路姑娘,是如画姑娘诶!”小火满脸兴奋,那位美人居然向他们走来了,近距离一看,如画姑娘真是漂亮啊。
“曼声,真的是你?”如画紧走几步,来到路曼声的面前,眼里满是欣喜和激动。
路曼声冲她点了点头,并未开口。因为路曼声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久不见?”还是对她说“恭喜?”
不,这都不是路曼声想说的,如画更不想听。在来的时候,路曼声本想看看她,但真的站到这里之后,路曼声又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她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尤其是来到这里之后。一年多的沉默寡言,已经让那个能言善辩喜爱说话的路医生,失去了谈吐的乐趣与能力。
“曼声,我听说了你的事,能看到你一展所长,在杏林盛会上崭露头角,我真为你高兴。”
“是吗?”但她并不会为她高兴,因为她知道,此刻这个姑娘心里并不开心。
“曼声好冷淡,不过我知道,曼声就是这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怪你。”
“……”
“曼声很早就来了?”
“嗯。”
“那你看到我的表现了?”如画问。
“嗯。”
“曼声觉得怎么样?我其实很紧张,在台上一直担心会出错呢。”
那个样子,可看不出半点紧张。这个丫头,果然长进了不少。
“很糟糕。”
“啊?”惊讶的不只是如画,向左和小火也都觉得路姑娘真是毫不留情。如画姑娘的表现,明明就很好的说。
“还真是伤心呢,曼声说不好,看来我的表现真的糟糕透顶。”如画耷拉着脑袋,本来这个花魁娘子的称呼就赢得侥幸了,现在曼声这样说,她觉得更加名不副实了。
“不想站在台上的人,表现怎么可能会好?”路曼声淡淡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如画和如果怀着一样的心思,但如果敢做的事,如画就不一定会做。
曼声果然很了解她呢,如画低下头,也只有曼声,才知道她的心思。
“不想做就不要做,你难道只会做个乖乖听话不敢反抗的小孩子?”
向左和小火都有些意外,难得路姑娘会这样说话。
“我也不想啊,可是妈妈她待我很好。”她小的时候被爹爹卖掉,就是妈妈收留了她,还让她衣食无忧,她不能忘恩负义。
“你啊!”
如画就是太心软也太善良了,这固然是她的优点,却很容易被人利用。总有一天,她会死在她那愚蠢的善良上。
“画儿啊,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崔仙娘一转身,如画就不见了。人家韩大爷为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她不好好伺候着人家,还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妈妈?”
“还不回去,人家韩大爷还在等着你呢。”
“可是妈妈我……”
“你这位花魁娘子当得这么顺利,全靠人家韩大爷,无关紧要的人你花这么多心思,人家韩大爷你却晾在一边。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学着省心一点儿。”
崔仙娘虽然在念叨着,却没半点埋怨的意思。如画从今日起就是这璐华城内的头牌了,她心情高兴,也就不骂这丫头了。要真说,崔仙娘这些话完全是冲着路曼声去的,她嘴中那个“无关紧要”之人,不是路曼声还能是谁?
“妈妈!”如画小心地看了一眼路曼声,焦急道。
“好了!别让妈妈不高兴,也别让韩大爷久等,快回去。”为了不让妈妈继续对曼声说些难听的话,如画只有离开。
“曼声,你要加油罗,以你的医术,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她还记得,曾经和小菊说的那些话。
曼声就像那轮骄阳,总有一日,会光芒万丈、温暖人间的!
如画留给路曼声一个明丽的笑容,便和崔仙娘一道离开了。她又回到了人群正中,在崔仙娘的示意下,挂上了最得体的微笑,向那位姓韩的展现出最为完美的笑容。
路曼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觥筹交错的莫意居,觉得与如画是两个世界的人。
罢了,她有她的生活,她也有她要走的人生。既然是如画的选择,她只能衷心祝福她能走得顺遂一点。
“走吧——”(未完待续)
110传奇
110传奇
路曼声回到福来客栈后,洗洗便睡下了。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还真是让人觉得疲惫。后天便是回复圣命的最后一天,拒绝或是接受,都得给一个说法。
因为后天,是杏林盛会会试报名登记的日子,确认应试人员信息,进行会试资格考核,路曼声若想继续进行考试,在后日必须将自己的名字和信息报上去。
而在会试中,不只有各地的高手,包括那些在尚医局任职的、出名已久的大夫,也都聚集一堂,比拼医术。
若是错过这个见识的好机会,直接进入尚医局,总觉得有些遗憾。但有人或许会说,一旦你进入了尚医局,不愁没有见识的机会。说不定,那些医术高明的老大夫,能将你压得透不过气来。到时候就说不出这种话了,你巴不得那些老大夫能离得远远的,少给你添点堵。
路曼声才没有想过这些,也没有机会想那些,因为她的面前,正坐着一个很棘手的人。
对方乃堂堂大尧王朝的太子,她并不认为他有这么多时间,来关注她这个小人物。但这个人的确有些奇怪,每隔一段日子,总是会像现在这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当然,路曼声也不会躲就是了。
“路姑娘不欢迎小王?”看得出路曼声对他没什么耐心。宫旬有些叹气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路曼声直接开门见山,她并不擅长寒暄,尤其是在面对穷于应付的人的时候。
“小王可是为路姑娘带来了你想知道的消息。莫非小王理解错误,路姑娘并不想知道?”
路曼声起身,宫旬连忙拉住她。
“好了,小王不开你玩笑了。”宫旬投降,他怎么忘了,眼前的女人可是“无聊透顶”,一点儿都开不起玩笑。
路曼声并非开不起玩笑。而是她太了解宫旬这样的人。她要是表现出在意的样子,他可不会乖乖告诉她。反而还像猫耍耗子一般,趁机戏耍她。路曼声可没有这么笨,再说,她也并没有宫旬想象的那般在意他所说的事。
能知道就更好。不能知道她也不会勉强。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明天,她自然就做出了选择。
不知为何,宫旬居然能了解这个女人此时的想法。
“老实说,你其实并不介意从小王嘴里将会听到些什么,在你的心里,已经做出了最适合的决定。”
路曼声没有答腔,或许不愿承认,但她敢这么悠哉游哉的原因确实如宫旬说的那样。有些事。不需要多想,你的心已经为你作出了指引。
“还记得你在初试那日,见过的崔永复崔大人吗?”
路曼声虽然讶异他为何突然提到崔永复。还是点了点头。
“崔永复崔大人不但医术高明,还是当朝有名的‘神断’。在你参加杏林盛会初试那一天,他帮你看了今次杏林盛会的运势。”
路曼声眼角颤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崔永复那老小子只说了五个字。”宫旬适时停下,一般人听到这儿,肯定都会忍不住问一句。“哪五个字?”而路曼声却没任何动静,她的运势只掌握在她的手里。能走多远完全是她的能力所决定的,她并不认为一个人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能走到哪里。
对于这种家伙,路曼声晃晃脑袋,还真想给他一拳头。
宫旬就知道,这个女人才不会在意崔永复说什么。不过,她要是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每届的杏林盛会,都会诞生一枚首席、三枚金牌、十枚银牌,还有百位杰出人才。崔永复至今只为五人下过断言,这些人后来的成就,一一验证了他昔日的预言,‘神断’之名也由此传开。”
“……”
“其中一个人,你一定也听过他的名号,医圣方剑之。”宫旬注意着路曼声的神色,接着开口:“在十年前,刚过不惑之年的崔永复,曾断言方剑之能成为大尧医坛最闪耀的一颗星。那时,方剑之还籍籍无名,没有人会认为这个人能成为医坛之首,开创一个个医术传奇。”
无论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不能不动容,路曼声也是一样。
但是她所动容的并非是崔永复的神断之能,而是宫旬的那番话。
成为医坛之首,开创一个个医术传奇!
这恐怕是每个习医之人最终的梦想,站在医坛的顶端,传播着自己的医术理念。那些医术传奇的背后,并不是辉煌璀璨,而是经年累月的钻研和挣扎奔波在死亡线上,抢回一个个危急的生命。
说出来容易,要做到这一点,也不知要做出多大的牺牲。
但路曼声,更为在意的不是那辉煌的名声,而是名声背后奋斗的历程和一展所学的满足感和充实感。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但凡在医术上有着追求的人,在听到这些话时,都会热血。
“小王在看到姑娘第一眼时起,便被姑娘的医术所吸引。每年的杏林盛会,小王见到数之不尽的医术人才。这些人的医术或许高明,或许深不可测,但从没有一个人,能令小王这么感动。”没错,是感动,在回顾昔日的感受时,宫旬只有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
“为什么?”路曼声不理解,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她做的不过是一个大夫都会做的事。
再简单不过,如此而已。
“不知道。”宫旬苦笑,他若是知道,或许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
“自那以后,小王就很关注路姑娘在医坛的表现。你出手的回数并不多,在这一年里,你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葬在这里,在这间小小的客栈之中。但每次,就在小王快忘了你的存在时,你总会做出让小王吃惊的举动。于是,小王越发好奇,你的真实能力在哪里,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面对着大尧王朝那些医术奇才,你是否又有发挥的余地?想着这些,就会觉得有意思。”
路曼声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但这个时候,最不合时宜的恐怕就是这个举动了。
宫旬自然没有漏掉路曼声那仿佛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泄气又懊恼。
他说这些话干什么啊!真是有够丢脸的,原本以为路曼声会为他的言语所动,没有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面对这个女人,耍心眼没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没用。难得敞开心扉,对她说出真心话,反而换来这种结果。也难怪宫旬气得不轻,一副想甩头就走的样子了。
但这事,还真不怪路曼声,她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失礼,很伤感情,可她也不想这样。宫旬忽然和她说这种话,和他以往在她心中的形象比起来实在是大相径庭,路曼声会吃惊也是情有可原。
“抱歉。”路曼声诚挚地道歉。声音一贯的清冷,却是能感受到她的诚意。
宫旬的怒气烟消云散,他能说他被这个女人气啊气啊已经气习惯了。所以一从她的嘴里听到抱歉,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可以原谅她?
“我说到哪里了?”宫旬刚被岔开了话题,一时还有些转不过来。
“咳咳。”路曼声转过头,没有回答他。那样的话就不用她再复述了,她怕这次会真的喷出来。
若有第三人看到他们二人此时的情况,想法与宫旬定然不同。宫旬觉着生气,其实路姑娘的损失才更大。一张冰山面瘫脸养成容易吗?拜宫旬所赐,路曼声那张扑克脸第一次有了破功的迹象。
“小王接着说,崔永复的五字预言,‘止步于十银’,他认为你今年能获得不错的成绩,第一年参加杏林盛会,便能夺得头衔。但走到这里,也算是到头了,料定你会在十银止步。”而这次的封赏,更一步验证了崔永复的预言。
在听到父皇御笔亲封路曼声为“百杰”时,宫旬的震惊和喜悦之情濒临灭顶。因为正如大多人被他那个父皇吓到一般,他也吓到了。就在他惋惜于路曼声被淘汰,无缘晋级会试时,却突然传来这样的一个消息,怎能不令宫旬震惊?
不过这也说明,路曼声被授予“百杰”头衔,并非宫旬从中斡旋帮忙,完全是凭借路曼声自己的实力。
话说到这儿,就更加让人疑惑了。路曼声在那张卷纸上写了什么,居然能得到见惯了无数名医圣手的圣上亲自点名,御笔亲封?
这个疑问,恐怕也只有眼前人知道答案了。
路曼声会好奇,其他人也会好奇,而宫旬的好奇心,比起这些人只会有增无减。父皇虽然不允许他们过问杏林盛会选拔一事,却没有不允许他们释出心中疑惑。太子殿下备得当今圣上宠爱,也并非虚言。见到他这个骄傲的儿子对一位女大夫这般好奇在意,圣上也不禁来了兴趣。
很快,他就能见到那个让旬儿刮目相看的女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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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妙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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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于‘十银’吗?”路曼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流露着不知名的意味。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他的预言还真应验了。只要她接受皇上的封赏,成为“百杰”之一,属于路曼声的这届杏林盛会便结束了。
宫旬注意着路曼声的神情,微微一笑,“很火大吧?是否想要打破他的预言?如果是你的话,倒可以尝试一下。”
他说这些话,就是想激起路曼声的好胜心?难道他并不希望路曼声接受朝廷的封赏,希望她一路走下去,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路曼声看了宫旬一眼,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的嫌弃。
宫旬尴尬地笑了笑,不知不觉,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
“你不是要告诉我吗,圣上选中我的原因?”路曼声现在又有兴趣知道了,这会帮助她做出最后的判断。
“你想知道?”
“不错。”
“知道以后。又会改变些什么?”宫旬问道。
“这个,我自己能够判断。”不知道的始终都会是一个谜,在心底留下痕迹。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还记得这次复试最后一轮第一部分的考题吗?”
“贺永俊大人暴毙一案?”问题的关键果然是出在那一道题目上吗?但路曼声不解,在交上第一部分的答卷后,三位主考官的脸色都非常难看,看着她的脸上满是同情。路曼声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闯了祸,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没法得到解释。
“没错。贺永俊代天巡狩,前往西南边陲察查吏政。却在中途。暴毙于横江。父皇闻之此事,异常震怒。西南边陲一带。民风向来剽悍,但还不至于杀害朝廷命官。民风剽悍,也是为贪官所逼。贺永俊在暴毙之前,曾命人六百里加急。向父皇传书。贺永俊大人遇害之后,这份奏折不见了,而传书之人也消失在西南的官道上。”
这事明摆着是杀人灭口,说是暴毙,还真是无稽之谈。
“但消息传来,一个两个都坚持说是暴毙。与案件有关之人在朝廷之中势力很大,阻挠父皇查案。父皇衡量之下,为了能尽快查处西南贪污弊案,暂时压下此事。暗中调查。”
路曼声听得出来,宫旬的话保留了许多。她并不介意,事关朝廷机密。就算宫旬敢告诉她,她也不敢听。她要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事,而她的答卷与贺永俊大人暴毙一案又有何关联,为何皇上在众多考卷之中选中了自己?
“贺永俊大人的尸体,被运回了璐华城。那些人原本想火烧了贺永俊的尸首,来个死无对证。彻底消除后患。但是他们算漏了一个人,贺永俊的心腹及时赶到。他也知道自己的大人死得蹊跷,要想为大人讨回公道,就不能让那些人得逞。他拼死抢回了贺永俊的尸体,将之带回了璐华城。”
“……”
“父皇秘密挑选了几位仵作,让他们检查贺大人的死因。这些仵作,得出了相同的结果,坚持认为贺永俊是暴毙。”
路曼声没有吱声,认真听他说着,心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若一个仵作这么说,还有可能是被收买,每一个都这样说,就不得而解了。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个父皇深深信任之人,那便是大尧王朝提点刑狱司向晓向大人。他验尸很有一套,靠着独特的验尸技巧破获了不少大案,也是父皇心中认定的中正栋梁之材。”
向晓这个名字,路曼声也是不陌生的。向晓不但是朝廷的栋梁之材,也是百姓心目中难得的好官。他今年不过三十岁,就已经在宦海浮沉了十余年,据闻他没有犯过一次错、断过一次冤案。
“向提刑也说贺大人是暴毙?”
宫旬摇头,“向大人并没有下定断。贺大人的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也找不到任何致命之因。他解剖过贺大人的尸首,各方面都正常,没有毒杀和暗杀的迹象。确实如几位仵作说的那般,贺大人很有可能是暴毙。但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让向提刑没有给出暴毙的结论。”
“什么样的猜测?”这个可能就是贺永俊死因的关键,也是路曼声答卷被皇上选中的原因。
“因为向大人在贺大人的身上嗅到了一种奇特的花香。”
“菁米花香!”路曼声震惊,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不错,不只如此,他还在贺大人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红点,他的脖子和脸上的皮肤发生过敏。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西南天气炎热,多蚊虫,才会有这种现象。向大人一时难以做出决断,多年断案的经验告诉他,贺大人的死有秘密,是以迟迟没有下出定断。”
说到这儿,宫旬忽然笑了,笑得充满自豪。
路曼声眼睛闪烁了一下,这种自豪,不知从何而来。
“父皇在看到你的答卷后,欣喜若狂,他不知道是哪个大夫这般有见地,居然能答出这样的答卷。不管是脖子上的红疹,还是身上残留的菁米花香,与贺大人身上都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别说宫旬会吃惊了,即便是路曼声,也绝没料到这样的结果。
但这样的事,真的完全是巧合吗?
路曼声在看到这个考题时,因为对贺永俊大人暴毙一事一无所知,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描述一张耸人听闻且又玄秘的暗杀上。
她设计的暗杀,并不是单纯的杜撰。一方面结合西南特有的风情,还有一方面是紧扣暴毙二字。
巧的是,在现代路曼声曾经看过一篇西南地区少数民族聚居地的报导。说是在一百多年前,西南地区曾经发生过一件奇闻。晚清的一位高官,在回乡的途中忽然暴毙。经过调查,查出了他的死因。
那个时候,菁米花香和青蝥致人死命已不算是秘密,路曼声对医术上的疑难问题向来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曾经特地写过一篇相关的议题,将这个问题分析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而呈交的那份答卷,路曼声轻描淡写地写了贺大人致死之因。用大篇幅的文字描写青蝥的培植方法,菁米花香香味的由来与玄秘。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因为路曼声解释得那般清楚明白,没有人会认为她说的话会是假的。就仿佛这些事是她自己做的那般,那般真实、有着无限的现实可行性。
是以,时任第十三组主考官的宋大人,在见到这张答卷后,无法判定答卷的优劣。若说这张答卷偏题,言之无味,不管是菁米花香香味的由来还是青蝥的培植方法,都令人称奇。可要说这张答卷能拿高分,似乎又说不过去。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答题方式和方法,三位主考官争执不下,最后将这张考卷呈给了总主考官崔永复崔大人。
崔永复崔大人担任这次杏林盛会的总主考官,皇上指定这道题作为复试最后一轮的考题,目的又是什么,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位路姑娘,他还有些印象。小小年纪,又是一位姑娘家,能有这番造诣,是一件很难得之事。
他还记得,太子殿下对她很关注,为此还专门让他为她看相,推断一下她在医坛的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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