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妙手天医

妙手天医第2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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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是斗志昂扬、精神饱满,就连路曼声,也染了几分志气。

    复试前夕,福来客栈二楼外偷偷潜进来的几个宵小,神不知鬼不觉地便被乔羽给摆平了,丢出了福来客栈。

    几个小卒子打头阵,后面才轮到正主登场。

    她倒要去会会,那个传闻中恶行累累不择手段的何梦卓究竟是什么人物?

    …………(未完待续)

    101文章

    101文章

    何梦卓听到自己派出去的人都被一白衣书生丢出了客栈,也大感意外。看来对方早有防备,倒是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既然昨夜没有成功解决她,就由他亲自来称称她的斤两,看她是否真的够格作为他的对手。

    “少爷,要不要派人在路上下手?”何冰低声建议。

    原以为那个女人不是威胁,还存着一丝怜悯之心。现在看来,那个女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何梦卓一伸手,阻止何冰说下去。

    “不用,我自己来!”

    少爷的本事,他自是信得过的。然而一旦进入了杏林苑,便没有后路了。若少爷失败了,与今年的杏林盛会就得说再见了。

    虽然这么想,何冰却不敢说出来。这样的话,无疑是在质疑少爷的实力,就算身为少爷心腹的自己,也不敢承受少爷的责难。

    路曼声平安抵达了杏林苑,乔羽等候在杏林苑外,没有办法跟进去。原以为这一路会不平静,结果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路曼声和何梦卓是第十三组,按照顺序排位,前往杏林苑第三会场进行复试最后一轮的甄选。

    每个会场有三位主考官,试题是由皇上御笔圈点,被分派到每个会场。一共七十七组,意味着就有七十七道不同的试卷,照理是这样,情况却并非如此。

    杏林盛会的考题。是前几届大御医的心血结晶。每年杏林盛会前,便有无数道试题新鲜出炉。经过首席和金牌御医的层层筛选,将试题按照难易程度分为数个等级。贴好便签,呈到皇上面前。

    这些试题,被统一编号,而皇上,御笔批注,随机将考题分派到各个会场和各个小组。用号码代替,塞在贴着皇家封条的大纸箱内。

    除了皇上。谁也不知道每个小组的考题是什么,这是保证杏林盛会公正的最严密也是最后一道保障。

    路曼声进去的时候。何梦卓已经站在里面了。

    青色长衫,英俊脸孔,是个很出众的年轻人。但这个人全身上下,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个人的眼睛。细长邪魅斜飞入鬓的桃花眼。如狐狸一般j狡,里面盛满着算计与智慧。脸上似笑非笑,看着路曼声走进来,仿佛一瞬间,便将对手解析透彻。

    离开考还有两个字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考生坐在座位后静静等待,等着钟声敲响。

    “路姑娘,幸会。”何梦卓竟然主动和路曼声打招呼。这样的神情,是承认昨夜潜进福来客栈的那两人是他派来的?

    做了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路曼声还是第一次见。

    路曼声冲他点了点头,便从他身边跃了过去,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何梦卓一扬嘴角,淡淡哼了一声。有几把刷子,一会儿自见分晓。何梦卓不是五+医者,在前面几个回合中。他都未用尽全力。那些个对手,不到一半的力气便解决了。还用不着他那么认真。

    他是体会不到被路曼声踩在脚下的那种感受,他追求的是最终的结果,小组第一名还是第二名又算什么?能够屹立于大尧王朝皇家大御医之列,才是真的本事!

    悬挂在杏林苑内的大钟敲响了,三声过后,三位主考官走进了会场。

    这三位主考官,路曼声都没有见过。中间一位最为年长的,是宋大夫,也是三位主考之首。左边是黄大夫,右边是张大夫。在第三会场前面的大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箱。

    当着考生的面,宋大夫掀去了纸箱上的皇家封条,从里面拿出了这次的考卷。

    这次的考卷,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做文章。

    杏林盛会进行到这里,注重的多是动手实践能力,就在路曼声以为她最棘手的诗文作赋不会再出现时,就在这复试最后一轮出现了。

    文章的标题,是以去年发生在横江的贺永俊大人突然暴毙事件,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算是古代的时政考试吗?

    考卷一到手中,何梦卓轻嗤了一声,拿起毛笔刷刷写起来。不一会儿,便写了百余字。

    而路曼声,谁能告诉她那个贺永俊是谁?横江又在哪里?

    路曼声来到璐华城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贺永俊大人暴毙事件已经沉寂下来了。路曼声少与人来往,又喜清静,别说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就是贺永俊这个名字,于她也是陌生得厉害。

    至于横江,那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地方,贺永俊大人代天巡狩,察查西南吏政,在微服私访前往横江之时,暴毙在横江河畔,成为当朝一大疑案。

    皇上曾派钦差大臣专门调查贺永俊大人暴毙一案,但钦差历时二月,毫无所获。皇上一连撤去了三个钦差大臣,都说是突发疾病暴毙而亡。年轻的皇上只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是一群j小之臣对朝廷的挑衅。然而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办法。

    事关朝廷秘辛,当今皇上居然出了这样的考题,实在耐人寻味。

    杏林盛会考题再次提及贺永俊大人暴毙一案,这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西南。皇上借此举是想告诉那些人,他并没有忘记此事?还是单纯的威慑,目的也是看看这一代考生的造诣?

    想到这一层,路曼声交白卷的想法立马止住了。

    迄今为止,谁都不知道贺永俊大人真正的死因是什么。暴毙?这两个字可是内涵深刻。皇上对此事念念不忘,就是想听到一些其他的声音。

    路曼声决定赌一下。

    交白卷上去,不管后面两个部分她表现有多么的优异,她都不是信心满满的何梦卓的对手。

    是在这里淘汰,还是冒险一试?当然选择后者,路曼声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就不会走到这里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设计一场绝妙的暗杀。

    她相信,这个考题的目的并不在于阐述暴毙的原因,那些对贺永俊大人的身体状况很了解,临死之前身体有何异常、洋洋洒洒写下上千字的家伙未必就能夺得胜利。

    当然,再怎么说,这些人都比路曼声的状况要好。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要设计一场暗杀,就得营造一个可行的环境。贪官污吏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杀人灭口,这样的故事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但也最契合皇上的心思。

    路曼声当然不会笨到将这些想法都写到卷纸上,她只是用如春风般柔和却夹带着滚滚惊雷的笔法,向大家描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完美的,关于暗杀的,事后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到的故事!

    而那个地方,又是在西南边陲。为了加强故事的可信性,路曼声围绕着这一点,想到了一个十分可行的布局。

    在西南边陲有一种名叫青蝥(音同“毛”)的小虫,以菁米花蜜为食,这种小虫,经专人豢养,可以用来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若一个人身上不幸沾上了菁米花香,小青蝥一经放出,就会绕着这人盘旋游走。这种虫的触须,接触到脸和脖子上的皮肤后,皮肤会过敏,导致身体抽搐。在炎热的天气,还会让人突然死去,产生暴毙的假象。

    点到这儿,路曼声便收笔了。想了想,看着大半的卷面,笔锋一转,比起先前的轻描淡写,花了大半的篇幅详细描写菁米花香的稀有与培育之法,还有青蝥繁殖之艰难,豢养之不易。

    路曼声看了看漏壶,还有一个多字的时间,何梦卓放下毛笔,对着卷纸轻轻吹了吹,满意地点点头,用镇纸压好,转身走出了会场。

    临走前,还特地看了路曼声一眼,带着挑衅。

    路曼声撇过眼,没有理会,落落起身,也离开了会场。

    复试第四轮的成绩,在经主考官批复后,需要上交总主考官过目审阅。主考官驳回的,交由皇上定断。

    在前面的三轮复试,答案都有一定的标准,没有多大的争议。而在复试第四轮就不同,一百个人过目,可能就有一百种不同的结果或答案。审慎起见,阅卷方式与之前几个回合都不相同。加上是二进一的淘汰赛,丝毫分别,可能就决定了一个考生今次参与杏林盛会的命运,每位主考官都尤为认真。

    复试第四轮第二部分的考试时间已经到了,何梦卓和路曼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第二回合的较量。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主考官却迟迟没有到来。

    路曼声暗道糟糕,莫非她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古代的文字狱,可是很可怕的东西。考场上放肆造次之言,并不能免责。但路曼声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直都在斟酌着分寸,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此时的路曼声还不知道,她的一篇文章,已经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一种事叫命中注定,考场上临时起意写的一篇文章,都能有这种效果,那只能说路曼声与大尧皇朝的杏林盛会缘分匪浅。

    …………(未完待续)

    102气场

    102气场

    第二部分的考试已经过了一刻钟了,三位主考官才姗姗而来。

    三位主考官不约而同地看向路曼声,眼神颇有些同情,最后也只是安安静静发下了考卷,什么都没有说。

    若是一般人,心中早就没谱了。然而路曼声,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更没有退却的道理。

    何梦卓也看出了不同寻常,看向路曼声,眼里满是探究。

    路曼声神色不动,听着主考官的指示。

    第二回合,摆在两人面前的是画着人体模型的卷纸。要考的是考生对人体|岤道的把握和下针分寸。九针规格,发病的种类和用针讲究,重刺还是轻刺,推压按捻,俱都在内。

    这对习医之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考究的还是一分心细,一分思量。

    譬如说,痈疽(音同“拥居”)之症。按照习医经验,应该取九针之铍(音同“皮”)针。

    铍针,取法于剑锋,广二分半,长四寸,主大痈脓,两热争者也。“是形如宝剑,两面有刃的针具。”多用于外科,以刺破痈疽,排出脓血。如果痈疽情形较严重,发生瘀肿,疼痛难忍,情况危急,最好舍铍针而取针尖又圆又尖的圆利针。

    出题者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大御医,弯弯绕的提示和值得思量的地方不在少数。结合考题中的提示和人体模型标示出的红黑点。还得揣摩出题者出题的目的,能通过的人不少,但能得高分的可是少之又少。

    但千变万变。都跳不出那个圆。只要静下心,耐心解答,自然能得出满意的结果。

    路曼声充分利用三刻钟时间,在最后一个字的时限内,圆满地驻了笔。

    走出第三会场,路曼声扭了扭酸疼的脖子,转了转懒腰。打算在这附近转转。连着三个回合的考试,还真够折腾的。

    何梦卓就站在路曼声的身后。她刚走出会场,何梦卓也完成了答卷。

    看到路曼声这么轻松的样子,何梦卓细长的桃花眼暗了暗,“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第一道题。何梦卓还是很有把握的。贺永俊大人暴毙之后,他听过许多相关的版本。越听越觉得是个笑话,这么明显的杀人灭口,竟然没有一个人查出贺大人的死因。

    但何梦卓还没笨到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等危险的话,含沙射影,推翻了贺大人是暴毙的结论,暗示他死于谋杀。而谋杀的方式,能够造成暴毙假象的,就是用银针。在天下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何梦卓也掌握了一些江湖中人的暗杀手法。他就曾看见一位用针高手,眨眼间封住了对手身上的各大经脉,并将一根拇指长短的银针用内力直直逼入风府|岤内。那个人当时就没了气。

    何梦卓与路曼声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同的是暗杀手法不同,还有叙述的方式和文字的力度。何梦卓为人更为圆滑,不敢影射朝政,言谈之间大有将贺大人的死推到江湖人头上之意。而西南边陲去年因为吏政腐败,涌现出了许多暴民。还有不少人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

    这些人将怨恨发泄到了代天巡狩的贺大人头上,可怜的贺大人。成为了替死鬼。

    何梦卓充分发挥他玩弄文字的技巧,就在你以为他手中危险的箭矢瞄准到某人的头上时,他笑意盎然地又转移了目标。抓不准他的目标,有什么责任自然挂不到他的头上。

    第一回合,孰高孰低,还难有定论。

    何梦卓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到了第二回合,看到路曼声那自信答题游刃有余的样子,何梦卓就有些抓不准了。第二回合他发挥得并不好,不到百分之百,于他而言便是糟糕透顶。

    路曼声淡淡看着眼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跟她说话。但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应该就是她了。

    问她有没有信心?

    “当然,若没有信心,我就不会到这里来。”

    “切!还真敢说。”好狂妄的女人,怪不得在之前几个回合大出风头。在何梦卓看来,这个女人之所以有点小名气,只是因为她太过狂妄,别人都懒得出头的场合她出头。

    这种愚笨的方法,迟早会害死她的。

    路曼声走到石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微微抿了口。茶太凉了,喝了怕不舒服,还有一场试要考,由不得任性。

    何梦卓注视着石桌旁的那个女人,心思全部都放在路曼声的面纱之上。听何冰说,她从第一次出现在杏林苑外,就带着那面面纱了。

    奇怪的女人!

    不过她要是高兴,你也没办法。毕竟杏林盛会没有哪一条规定应试者不能蒙面,因为之前没有出现过,路曼声是个特例,连主考官都不好说什么。

    何梦卓来到石桌对面,大方落座。拎起路曼声刚刚拿过的茶壶,为自己满上了一杯。

    “你说我们两个,最终谁能进入会试?”

    路曼声皱了皱眉,这样的问题,未免有些唐突了吧。他们不但算不上朋友,严格说来还是敌人。

    对于一个欲对自己不利的人,路曼声无法和颜悦色地与之聊天交心。何况,路曼声到这里这么久,还没有与谁交过心,话也没说过几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何梦卓一点都不在意,路曼声是否会回答他。

    “或许是你,或许是我。”路曼声有把握,她若不回答,对方会一直询问下去。

    “我以为你会说是你自己。”

    “你可以理解为是谦虚之言。”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一个谦逊的人。”何梦卓步步紧逼,路曼声闭了嘴。

    “说不过就要走?”

    路曼声没有答腔,但杏林苑内悬挂的大钟再次敲响的声音,很好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第三回合,何梦卓卯足了劲儿。他有预感:若这次不使足全力,今年就没有在杏林大会上使出全力的机会了。

    有实力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气场。他承认,在路曼声走进杏林盛会会场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种属于强者的气场!

    结束第三回合考试,路曼声走出会场的时候,天上正飘起了蒙蒙细雨。

    复试第四轮的结果,还得等待三日后放榜。

    杏林苑外,零星站着几个考生,路曼声看了看越来越黑的天色,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雨里。

    杏林苑外停靠着一辆马车,马夫静静等候,看到他们的少爷从杏林苑走出,连忙将车驱过去。

    何梦卓上了马车,马儿哒哒地便上了大路。

    何梦卓掀开车帘,看到独自在雨中前行的路曼声。雨越下越大了,许多小贩奔忙着,推着小车子消失在路上。还有不少的路人,擦着路曼声的肩膀跑过去。而那个清冷单薄的身影,依然不疾不徐,是这街上最为异类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何梦卓不由回想起最后一个回合面对那怪异的考题依旧挺直坚定的身影。好似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东西能令她动摇。

    “上车来,我载你一程。”何梦卓从马车露出头,对路曼声道。

    路曼声头也没回,“不用。”没有奔跑,也没有停顿,她只是认准了目标,便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了,快上车!”何梦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开口,那几个废物失了手,她就成为了他的对手。在结果未出来之前,他并不介意对她友善一点。他会用实力告诉她,就算不耍手段,他也能赢她。

    路曼声顿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回福来客栈。任凭后面马车上人在那里跳脚,车夫顶着雨,不停擦汗。

    何梦卓被人无视了个彻底,又是气又是怒。

    “少少爷……”

    “回府!”他何大少爷主动对她示好,她居然不理不睬,好家伙!

    何梦卓也不想一下,先不说路曼声就是这样冷清的人,就凭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正常人敢上他的马车吗?

    她难道不怕对方对她不利?毕竟何梦卓可是有前科。

    等路曼声回到福来客栈,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雨幕,辨别不清方向了。

    这一场大雨,可能还要下许久。

    路曼声的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回来的时候便泡了个澡,再弄点药吃,应该不至于感冒。要是路曼声以前的身体,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但这具身体,比她原来的要弱上不少。

    刚来的那会儿,可以说是弱不禁风。这一年来,经过路曼声的调养和经常爬山采药锻炼,路曼声的身体已经硬朗了不少。但路曼声仍不敢等闲视之,今天淋了不少的雨。

    一夜梦来,冷汗淋湿了衣衫,路曼声才暗骂自己是乌鸦嘴,担心什么来什么。

    头昏沉得厉害,一股脑地爬下床,翻着自己的药包。感冒对自己只是一个小问题,但冷风吹拂的寒夜,一个人爬上爬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确实有些凄惨。

    路曼声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不过一个小感冒,自己何时这么脆弱了,这一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这里就软弱了怎么成?(未完待续)

    103落选?

    103落选?

    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两天。

    路曼声一直呆在客栈中,哪里也没去,有关杏林盛会复试的消息,也仿佛在这场大雨中闭塞了起来。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成与不成,只待结果。路曼声并没有什么遗憾和不安的,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不奇怪。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小火端了一碗姜汤进来。

    自从知道路曼声病了以后,掌柜的每天都让小火送碗姜汤来。虽然这碗姜汤对于路曼声的病起不了什么作用,也终归是掌柜的和小火的一片心意。而路曼声道谢的方式,便是将这碗姜汤喝得一口不剩。

    尽管很少有人知道,路曼声并不喜欢姜。菜色里面看到姜片,也会不厌其烦地将之挑出来,然后再吃饭。

    比起吃自己讨厌的东西,路曼声更不喜欢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那样沉默寡言看起来冷冰冰的路曼声,也有着这样一颗柔软的心思,这一点恐怕是许多人都想象不到的。

    “路姑娘,今天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小火一边放好姜汤,一边问着坐在桌旁百~万\小!说的路曼声。

    “好多了,不出两日,就会没事了。”

    “那就好,我就说,路姑娘医术这么厉害,这么一点病,很快就会药到病除了。”

    路曼声的体质异于常人,比一般人要弱,这可能是这具身体小的时候营养不良吃过太多苦的缘故。一旦生病,便很难恢复。这也是路曼声以后很害怕生病的原因,病来如山倒。这具身体可是把这句话践行了个彻底。

    “姜汤还是热的,路姑娘可得趁热喝。”

    “有劳小火了,请代我向掌柜的道谢。”路曼声放下手中的书本,接过那碗姜汤,吹了吹,便将之喝下。

    碗由小火带下去,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小火顿在门边,回过头问道:“路姑娘。明天复试结果就出来了,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去看榜。”

    “不用了,客栈忙。你不在,掌柜的会很苦手。”

    “说得也是。”小火挠头,他怎么把这事忘了。不过掌柜的要是知道他是去为路姑娘跑腿,还事关复试结果,掌柜的一定会答应的。

    这两天,掌柜的都念叨好多次了。这一轮,路姑娘成功晋级的话,就能参加会试。那样离取得杏林盛会荣誉,就更进一步了。能参加杏林盛会的大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让许多人认可了你的实力。

    “看路姑娘的样子,一点都不紧张。这么说,晋级会试,是十拿九稳了。”小火高兴地猜测着。

    路曼声笑而不语,十拿九稳,除了少数几个人,恐怕没有几个大夫敢这样说。考场上变数太大。加上这一轮考试,路曼声多少带了一点侥幸的心思。虽说在考试中。侥幸也算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但路曼声可不敢这么快下定论。

    何梦卓,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便能击败的对手!

    他对这次考试,也是志在必得,信心满满。

    所以路曼声才说,不管什么结果,她都不奇怪。

    夜晚,太子府。

    宫旬披着衣裳起来,门外,是孟凌东请示的声音。

    “三爷,结果出来了。”孟凌东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惊扰三爷休息,只是三爷有交代,复试结果一出来,要第一时间禀告给他。

    三爷对路姑娘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孟凌东对宫旬的了解。

    何况,这样的结果,三爷肯定会感到很失望。

    “结果如何,是晋级还是落选?”孟凌东原本还有些不悦,听到孟凌东的话后,不悦尽消,转而换上了急切。

    孟凌东低了一下头,尔后才有些遗憾地道:“在晋级榜单上,属下并没有看到路姑娘的名字。”

    也就是说,路曼声,落选了。

    宫旬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转而抿紧了嘴唇。“你看仔细了?”

    “属下看得很仔细,为了确认结果,特地多看了两遍。”路曼声会落选,这个结果,也出乎孟凌东的预料。

    不知是否因为三爷的关系,孟凌东对于路曼声在第一次参加杏林盛会时会有怎样的表现,能够走多远也有着期待。

    崔永复崔大人曾为路姑娘看过面相,止步于十银,原以为路姑娘会如愿夺得“百杰”的头衔,没有想到,在进入会试之前便止步了。

    “有办法看到她和姓何的考卷吗?”

    “答卷已经被密封起来了,没有总主考官崔永复大人的许可,谁也没有办法调取这些答卷。”

    这一点,宫旬自是知道的。只是这一刻的宫旬,已经失了冷静。

    现在还不行,那个女人还不能在这里淘汰。而且他总有预感,路曼声并不是实力上逊色于何梦卓。那个女人看起来冷静,实则任性得厉害。这次肯定也一样,她又以某种莫名其妙又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被踢出局了。

    只是,这一次运气之神并没有眷顾她,也再没有一个吴相中,能够慧眼识英雄,体认到这个女人任性下的挚诚!

    “去向张林宗打听一下,他是那个女人的主考官,她为何落选,他必定很清楚。”

    “是。”孟凌东领命。

    “有消息便来报我。”

    “是。”

    孟凌东感慨,张林宗等人,在三爷的眼里,不过都是一些小角色。以前连姓氏都不必记住,而这次,因为路姑娘的关系,连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若路姑娘真的就在这里止步了,三爷对杏林盛会的热情可能会骤降许多吧。太子府门下也涌现出了不少的精英大夫,在这次杏林盛会中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三爷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将所有的心思和关注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与他无关的路曼声身上。

    这些话孟凌东自然不会笨到说出来,以他对太子殿下的了解。他对门下的冷落,可以得到这样的回答:被他宫旬看上的并收归门下的人,若是连一个复试都过不了,那也没资格继续在太子府呆下去了。

    尽管宫旬这样的回答是在自打嘴巴,三爷要真这么想,不会从初试就开始关注着路姑娘的表现了。路姑娘即便在这里淘汰,三爷也照样渴望将路姑娘收归门下,而不会认为她完全不具备这个资格。

    孟凌东领命而去,而宫旬,披着衣衫,站在门后,望着外面巨大的雨幕。

    “落选了……她居然落选了……这怎么可能……”

    而路曼声落选的消息,等天一亮,榜单一张贴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包括路曼声自己。

    这一夜,寒风吹开了路曼声的窗户,雨丝斜飘着打进了屋里。路曼声住的房间,在二楼的一侧,对外开的窗户,便是雨水打进来的方向。

    路曼声咳嗽着从梦中醒来,才知道这股凉意从何而来。摸索着点亮了烛火,路曼声穿上鞋子,忍着额头上涌出来的冷汗,将窗户给关紧。

    已经快好的身体,经这么一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曼声头痛地揉揉额头,古代有不少人,死于风寒这样看起来再小不过的病症。这对于医术高明又有着优渥医疗条件的路曼声来说,几乎是难以理解的事。现在自己的情况,显然好不了哪里去。再这样下去,若是转变成肺炎,就更加棘手了。

    以路曼声的医术,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感冒所难倒。真正成问题的还是她这副糟糕的体质,为了能尽快好起来,路曼声也只有下剂猛药了。

    一旦醒来,再想入睡便难了。

    夜晚入睡之前,掌柜的又送来一床被子,倒不觉得冷。只是路曼声睡觉不怎么规矩,半夜被她踹到了地上。

    将地上的被子抱起来,放到床上,路曼声穿上衣衫,也不勉强自己入睡。坐在桌子旁,望着闪烁跳跃的烛火,什么都不想,直到眼睛疲惫,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路曼声再一次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下了两天三夜的大雨,也终于停了。阳光高高挂在树梢之上,颇有些刺眼。外面的大街上,又传来热闹的叫卖声和忙碌声。

    热闹和忙碌,才是适合璐华城这座富庶之城的基调。

    这两天三夜,整个天地仿佛都尘封了起来。时间停止流逝,人沉浸在雨幕中,不知今夕何夕。

    那剂猛药多少起了一些效果,路曼声的烧已经退了。之所以觉得不适,则是病好之后的后遗症,感到晕眩和无力。

    坐在床上,靠着墙壁,望着窗外明晃晃的眼光,路曼声咧开了嘴角。

    这两日,就像是一个可怕的梦,身体和心里同时遭受着煎熬。然而,正如她所想的那般,黑暗终会过去,光明和希望又会洒向人间。

    那清新的雨露和明媚的朝阳,带走了暗生于路曼声心底的孤寂和软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路曼声,依然是那个毫不动摇坚定如松的路曼声。

    而杏林盛会的结果,轰轰烈烈地出炉了。

    几家欢笑几家愁,个中滋味,集齐在璐华城的各家医者体会得最为深刻。

    …………(未完待续)

    104荣光

    104荣光

    杏林苑外,挤满了不少看榜之人。

    有的人是自己过来,有的人有亲友相伴。还有的人没有勇气看那个结果,便让其他人来替他看。当然还有像何梦卓那般自信满满的,差了属下过来只为确认一下结果。

    向左在为自己看榜时,自然少不了路曼声的。在那张晋级榜单上,他如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兴地握拳,能走到这一步,是努力之后的结果,他很欣慰。

    兄长看到他晋级,也会为他感到高兴的。

    确认自己晋级,向左欢喜无限。只是,嘴角的笑容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在这张榜单上,并没有看到路曼声的名字。

    路姑娘的医术他是知道的,虽然没有在一起认真切磋过,但向左就是知道,凭着路姑娘的医术还有她独特的医术理念,要想在这届杏林盛会中崭露头角,获得荣誉,并非不可能之事。

    向左焦急地又扫了一遍榜单,依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到最后,他整个人几乎都扑到了榜单之上,从上到下,从第一位到晋级的最后一位,细细观察下来,还是没有发现那个本应出现在其上的名字。

    他找到了第十三组,在第十三组的下面,晋级人选的位置上,赫然出现的是一个叫“何梦卓”的名字。

    这么说,路姑娘落选了……

    其他的考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结果。路曼声可以说是这次杏林盛会中最为热门的人物之一。人们在关注自己成绩的同时,也不忘关注这个蒙面的在前面初试和复试中有着出色表现的女子。

    看到路曼声落选,有人唏嘘。有人暗喜,当然还有人放心大胆地对路曼声予以攻击和不屑。

    “先前那般出风头,却连会试都进不了,还真是丢脸呢。”

    向左的耳边,不断传来这样刺耳的声音。

    “在这里淘汰了也好,进了会试,遇到更厉害的对手。就没她发挥的余地了。她落得轻松,可怜我们。还得继续在考场奋战!”

    “说得也是,哈哈哈哈——”

    向左实在听不下去了,那些平日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大夫,没有想到会对别的考生落井下石、言辞奚落。

    路姑娘虽然在复试第三轮技压群雄。但这并非她刻意为之,为什么这些人会对路姑娘这般刻薄?向左想不通,面对可敬的对手,给予的不应该是尊重吗,为何浓浓的敌意?

    手肘被冲撞了一下,向左回过头,出现在他身边的是个小孩子。看榜的人太多,挤得他身体一个踉跄,撞在了他的身上。

    向左微惊。这个孩子他认识,是开展杏林盛会以来年龄最小的应试者,与路姑娘和医王莫龙根一样。是这次杏林盛会中被谈得最多的人物。

    向左听说过他的名字,白念,是个少年老成医术精湛的小大夫。

    他也来看榜?

    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太过令人瞩目,向左若有若无地注意着他,观察着他的动静。

    白念的名字,他一早便看到了。就在他前面两个位置处。很醒目。比起路曼声的落选所带来的奚落,白念这个小孩子赢来了不少的褒奖。

    十岁之龄。便能进入杏林盛会的会试,果真英雄出少年。无论这个孩子还能走多远,他的表现,已经让人啧啧称奇了。

    面对众人的称赞,这个叫白念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得意和喜悦之色,站在榜单前,冷淡着一张小脸。

    明明只是这么小的一只,却比自己还要冷静、沉得住气。向左咽了口唾沫,对这个孩子是越发地佩服了。

    他注意到,这个孩子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在自己的名字上面停留。一掠而过,淡而无痕,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一刻,向左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很奇怪的想法。

    会不会这个小大夫与他想的一般,寻找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确认了这上面没有那个人的名字,白念的小脸冷得更厉害了,小嘴抿得很紧,转过身,离开了杏林苑外。

    路姑娘落选了,不知道这个消息,路姑娘自己知不知道?

    向左注视着白念渐行渐远的背影,考虑着要不要前往福来客栈,将这个消息告诉路姑娘。

    可是他担心,这样在路姑娘看来,会不会是在示威和炫耀。

    向左很快便打消了这个顾虑,路姑娘才不像那些人,她应该明白,自己是很希望她能入选的。

    想通这一点,向左立即前往福来客栈,他到的时候,路曼声正从楼上下来。

    看到向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路曼声请他落座,并为他倒了杯茶。

    这个小子,总是这样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的面前,每次复试的结果,他比自己还要先知道。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小子为什么会对他的对手这么好,但路曼声,已经了解这个单纯而又真诚的孩子了。

    “路路姑娘……”

    “先喝口水。”

    “哦,好。”向左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我要要告诉你一一件事,你得答答应我,不要难过。”

    路曼声握着茶壶的手颤了一下,不要难过吗?看来,这次复试的结果并不好,她落选了。

    “你你你这次,不不是,我在晋级榜榜单上,没有看到路姑姑娘的名字。”

    “是麽。”这个结果,她已经想到了。

    “路路姑娘。”

    “我没事。”止步于此,虽然未能尽兴,但路曼声并不觉得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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