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情纵心虚,他扯了扯身上的薄莎,努力摆出一脸友好的笑:“嘿嘿,一不小心,就化形了闹。”
眼前的男子媚眼如丝,身上半遮半掩,笑容暧昧——不知道看到别人眼中是如何的,不过在齐河眼中的吴情纵就是这样的。吴情纵身上还有些无力,站不起来,只得半躺在地上,看在齐河眼中便是更加诱惑了。齐河神色越发凝重,摄人心魂,这才是狐狸精的本性么?
吴情纵看着齐河的神色有些害怕,这个救了他,给了他住处,吃食,又百般迁就他的男子,他害怕这一瞬间,齐河就抛弃他了。
吴情纵把身后的尾巴往屁股后面遮了遮,但尾巴太大,吴情纵挡也挡不住,他有些沮丧地垂下头,银发里面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我,平时不会那么奇怪的……”不会那么奇怪得像一个妖怪一样的,虽然我本来就是妖怪——
齐河只看着他不发一语,吴情纵又抬起头,眼中波光粼粼:“我,也从来不害人的,不是那种吸人阳气的狐狸精。其实我平时吃的也不多,如果实在不行,不吃也可以的……平时我也不需要太大的房间,我和兔子鹦鹉住一间也可以,实在不行,就是在院子里,也可以住,我不怕冷的,我还能镇宅……我真的很好养的。”——所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齐河伸出手,摸了摸吴情纵的发。吴情纵的发丝柔软而光滑,其实在以前,吴情纵早把头发剪短了,也变成了黑色;只是再化成丨人形后,头发似乎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了。齐河的动作很轻柔,像平日里抚摸小狐狸的背一样,吴情纵不知为何,想起晁风答应给自己带樱桃来的最后一次见面,想起父王送自己去一见天的时候抚摸自己的发,想起最后吴情衡来见自己时的动作,心中无限恐慌,他的眼神变得急切,偏偏他现在是个人样,不是那只可以随意抱着齐河大腿的小狐狸——这个动作太像最后的告别,所以,连你也不要我了么?
“能变成小狐狸么?”
吴情纵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灭——所以,其实齐河喜欢的是那只小巧可爱的小狐狸呢。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刚刚化形的他,法力还有些不稳,等到地上出现那只小狐狸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力气,只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齐河似乎这时候才安心了些:“小雪球?”
吴情纵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这时齐河才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毛,道:“饿了么?这里的土特产糯米丸子和凉粉很好吃,我们去尝尝?”
吴情纵还沉浸在忧伤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只闷闷地嗯了声。
齐河喜欢小雪球,但讨厌自己。所以如果要留在齐河身边的话,自己永远都是一只普通的白毛狐狸,是他的宠物吗。齐河对自己那么好,全是跟那些人类喜欢自己养的小猫小狗一样吧,发自本能的对于小动物的爱护,同时维系着绝对地位的主人和宠物的关系。
原来这样啊。吴情纵感到很忧伤。脑海中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如果是只普通狐狸就好了;一会儿又觉得那样的想法很可耻,多少狐狸经历了那么多的天劫那么多年的磨难都没修成九尾狐,自己怎么可以嫌弃自己呢;一会儿他又觉得没关系,过几天齐河可能就认可人形的自己了;一会儿他又觉得,齐河都不愿意让自己化形,又怎么会认可习惯自己呢。
吴情纵就那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被齐河抱着走下了山,刚刚的阴霾已经散去,天空中又是阳光蔓延;而那座风化已久的石碑,像是终于不堪重负一样,轻轻的“咔”的一声,碎成了粉末,消散在夏日清爽的风中。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那个猜停在时间静止里的娃!恭喜你答对了!
第一卷《有生之年》已经完结,下一卷的标题我还在想……
今天123言情抽风了,害得我以为反正打不开了,于是没有码字看视频去了乀(ˉeˉ乀)结果谁知道又打开了Σ(°△°|||)︴于是今天还是有更新哟(^u^)ノ~yo
第37章
从山上下来,一路老房子,长长的青石板街,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光滑得发亮。
陆五行一时还没从那一瞬间的惊艳中醒转过来,直到从山上走到了山下公路旁,陆五行才一脸娇羞地悄悄跟陆测讲:“师父,我觉得,我恋爱了……”
陆测回头直接敲了敲陆五行的脑袋:“暑假过完就高三了,这个时候还想东想西?而且你有小伙伴吗,你跟谁恋爱啊?跟鬼吗?”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陆测回过头一脸鄙视:“你三岁的时候就那么跟我说过了好吗,你当时流着口水死命扒着我师妹,牙都没长齐,就想跟人家亲亲。”
“这次这个特别好看。”陆五行低头看了前方齐河的背影一眼,复又快速地低下头,“嘤嘤嘤我觉得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了……”
“颜控不可怕啊少年,”陆测语重心长,“颜控还偏偏长得丑,那就完蛋了啊少年。”
陆五行委屈地抬起脸:“我哪里丑了?好歹也是我们学校颜值排名前十。”
“那是因为你不怎么说话啊少年,你说一句话,排名起码就往后跌十名,再说几句,得了,百名开外了……还好你在学校没啥朋友,”陆测摇了摇头,“不然你就要排名倒数了。”
而小狐狸的情绪不高,尾巴恹恹的,耳朵也恹恹的,贴在齐河的胸口,却觉得他的胸口心跳不同往日的响,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是走路走太快了的原因吗?小狐狸疑惑地仰起脖子看着齐河,却发现常年不见表情的齐河脸上,似乎有一丝微妙的红晕。齐河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飞快地闪开了:“饿了么?”
吴情纵摇了摇头,他心情不好,不饿。
只是吴情纵一直被嫌弃惯了,心中虽然有些不好过,但也算平静。齐河没有急着启程回a市,而是在f镇上逛了逛。这个没有旅游开发的古镇还保留一些古朴的气息,又与现代化相结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f镇的小笼汤包算是当地特产,各处都有。齐河让兔子吴思齐去打探哪家味道比较地道,兔子看上去年纪小,看上去又特别乖,所以不光打听到了哪儿的小笼汤包比较好吃,还从爷爷奶奶那边顺了一些红薯干来,吴思齐特别会看脸色,拿回来了就直接分给齐河一半:“大肥特别喜欢吃。”
齐河低头看了眼小狐狸,小狐狸看着吴思齐乐呵呵地跑过来,却依旧趴着动都不动。齐河接过地瓜干,凑在小狐狸的嘴巴旁,小狐狸一动不动,齐河有些担心了:“小雪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平时不觉得怎么,但现在不知道为何,吴情纵特别反感这种被饲养喂食的感觉。他猛地一下撑了起来,爪子抓过齐河手上的红薯干,不小心露出的指甲还在齐河的掌心划了一下,吴情纵也顾不上了,只拿起红薯干就往嘴巴里塞。
齐河沉沉目光看着小狐狸,本来担忧的神色又如同雨过天晴明朗了起来,嘴角勾了勾。
亚希伯恩在后面揉着红肿的皮肤,无比心酸——
他因为能力强大对于太阳光没有太大的畏惧,但经过长时间的暴晒也有些受不了,再加上明明自己经历了那么大的心理转变,却一个人都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很想说啊,西波尔和他的小情人就留在时间夹缝里了啊,在静止的世界穿梭啊,一遍又一遍啊,不生不死不灭,简直恐怖片啊!吓死人了好不好!可是这些人为毛线都不问!平时不都好奇心很重吗!还有那只丑狐狸,干嘛偏偏要先走化形抢自己的风头啊!打死不让自己上头条的节奏吗!
而且自己被晒成这样也没人问一句——呜呜呜,没爹的孩子像根草。
一行人走进了当地有名的饭馆,齐河特地问了一下有没有包厢——中午人不多,自然是有的,只是陆测有些奇怪:“干嘛非要包厢啊?”但也跟着走上了二楼。
包厢简洁干净,也没什么挂饰,就是间与外面相隔的房子罢了,窗户望出去,也不过就是街道和远处的山,算不上什么风景。伙计很快地送上了菜单,齐河把小狐狸放在肩上,小狐狸趴着,也可以看到菜单。
齐河点了几个菜之后,菜单又交给了陆测——一路这么轮下来,到亚希伯恩的时候已经点了一桌菜了,亚希伯恩接过菜单的时候,众人的眼神皆是鄙视——你一个吸血鬼点什么菜?浪费粮食。
亚希伯恩却笃定了要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扫了扫菜单,然后拍地关上:“有毛血旺吗?来份大的。”
等菜的时候大家都无聊,这时候陆五行方才发现了亚希伯恩身上的红色灼伤的斑点,大惊小怪道:“哎哟,你手上怎么啦?皮肤癌?”
陆测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呢?明明是荨麻疹。”
“……没事,就是太阳光照得太多了,有点吃不消,呵呵呵。”
鹦鹉君在吴思齐的肩膀上,抖了抖爪子,严肃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亚希伯恩正襟危坐,心想:哈哈哈你终于憋不住了吧要问我西波尔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哈哈哈,亚希伯恩作肃穆状:“你说。”
“就是科学的说法来说,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月光是太阳光的反射啊,怎么你们吸血鬼只怕太阳光,一见到太阳光就要死要活的,偏偏不怕月光呢?”
“……”
陆五行扭头看着鹦鹉:“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嘛。”亚希伯恩撇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算有点同情心。而陆五行顿了顿,继续道:“量变产生质变嘛。”
亚希伯恩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想说中文了。
齐河把小狐狸单独放在旁边的位子,吴情纵踮着脚尖趴在桌角,菜逐渐送了上来,虽然吴情纵情绪不高,但小笼包、水煮鱼、毛血旺、玉米烙、干锅鱿鱼等各种家常又美味的菜色香气四溢,直冲鼻子,又都是吴情纵只听过没吃过的,吴情纵一下子眼睛都一动不动了,盯着桌子上的菜。
齐河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了弧度——嗯,确实是挺好养的呢。
下午又在小镇逛了逛,到了傍晚,又慢悠悠地开车回了齐河的家。
到了家门口,齐河掏钥匙开了锁,却没有推开门,几个人都理直气壮地站在后面,陆测还在催:“齐河你动作快点,我尿急。”
齐河缓缓地回头:“亚希伯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亚希伯恩眼光一闪:“……你是想问我西波尔去哪儿了么?哈哈哈好吧我告诉你西波尔跟林长文停留在静止的时间里了一直没出来呢,而既然现在没出来以后也不会出来的,说是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了。唉呀妈呀终于说出来了,”
齐河又扫了扫抱着糯米丸子在啃的陆五行和尿急坐立不安的陆测,淡淡道:“我总觉得有件事应该在进门前问。”
陆测已然不耐烦:“还要问什么?狐狸怎么化身了?不就是亚希伯恩鳄鱼眼泪正好滴在他的背上了么,这就是机缘嘛,快开门。”
“我就想问一下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回去?”
陆五行昂着下巴点了点少年样的兔子:“说你们呢,什么时候回去?”
兔子圆溜溜的眼睛一闪,吴情纵心中一惊——自己和兔子鹦鹉果然要被赶走了么?他的心像栓着一块巨石,现在被人往下一拉,一下子撕裂一般地疼了一下,他抬头望着齐河,齐河的下巴的线条协调而坚韧,薄薄的嘴唇显得薄情又冷漠。
小狐狸低下头,齐河缓缓开口:“陆测,陆五行,亚希伯恩,我说的是你们三个。”
三人“嗯?”了一声,然后又“嗯?!”了一下,Σ(°△°|||)︴齐刷刷地惊悚状看着齐河。
“我是外宾,我的乐队演唱会还没开呢,这边跟我说谁来接待我来着?貌似是罗又?哎呀我还是等到人家过来再说,不然就这么走了太不礼貌了。”亚希伯恩死命推开门挤了进去。
陆测冲齐河笑了笑:“师父让我来看看你。”亦从齐河身边侧过,还冲吴情纵挥了挥手,挤了进去。
陆五行弱弱地看着齐河,低声道:“我,我,我跟着我师父。”然后也走进去了。
齐河叹了口气,走进了大门,嘀咕道:“小雪球,看来我们家要开始收房租了。”
吴情纵脑袋立了起来,耳朵动了动:我们家?
然后他又趴回了齐河的怀中,心情大好:嘿嘿,我们家。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最近考试的娃很多,祝各位考试顺利,考出好成绩~!
日后每天早上10点更新~!
第38章在这里
回到了卧室后,齐河环视了一下房间,身上还背着各种f镇的特产,抱着小狐狸,环视了一圈——那个小小的婴儿床晃了晃,齐河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房间太小了,小得真可惜。他低头看了小雪球一眼,小雪球沮丧地嗷呜了一声。
齐河终究没有把吴情纵放在了婴儿床里,而是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齐河视线飘得很远,看着窗外,抑或是淡蓝色的窗帘,缓缓地开了口:“小雪球,变成丨人形给我看看。”
吴情纵扫了扫尾巴,抬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变形金刚么?变成丨人形给你看着玩?心中腹诽归腹诽,吴情纵却闭上了眼,一阵雾气蒸腾而起,床上卧着一个长手长脚的男子,眼睛狭长,银灰色的眼瞳异常明亮,又有浓密的眼婕,便是淡淡地看着,也显出一股深情的意味来。
齐河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银色光亮的发丝几根落在脸侧,隐隐约约地挡着吴情纵的视线,吴情纵只见齐河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虚,所以带着丝讨好地、怯怯地冲着齐河笑:“……我今天就长这样。”
齐河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把吴情纵脸侧的发抚到了耳朵后,冰凉的指尖轻触吴情纵脸颊的皮肤,让吴情纵的感觉怪怪的,像是柳絮轻轻地落在脸上,痒痒的。
露出来吴情纵的额角,那一处有一个红色的图案,是一朵勾勒出图案的荷花,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实际上不是浮在皮肤上而是在皮肤下层类似毛细血管的地方,浮现出来的,又跟血管一样,在下面若隐若现地流动着,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而雪白的皮肤更是衬得这图案越发明亮美丽,勾得齐河的视线一动不动。
吴情纵本来在笑,此刻见齐河固定的视线却有些奇怪,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手抚上额角,摸到那个图案,却感觉那一处跟胸前一样,有着生机勃勃地心脏的跳动,“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通过指尖,又响在耳边。
吴情纵抬头看着齐河,目光诧异,而齐河拉过他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是我。”
两只手上感受到的跳动和谐同步,就像戴上了全立体声的耳机一样,齐河的心脏磅礴的跳动,流淌在吴情纵的血液中一般,吴情纵越发觉得神奇,只呆呆地看着齐河。
齐河放下吴情纵的手,捧着他的脸颊,闭上眼,在他的额角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这是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齐河的唇柔软而冰凉,在吴情纵的额头上一击而脱离,吴情纵意外地不觉得受惊,只觉得温暖和安心——他抬头看着齐河,齐河眼中像洒满了全天下的星光,亮亮的,吴情纵在齐河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除了头发长了些、面容倒是没变,只是额角有个纹身一样的花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吴情纵总觉得对那个图案很熟悉,也觉得它在自己的身体中很融洽,所以也没仔细思考,只看着齐河,扬起了嘴角——
他是第一个,跟自己承诺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呢。
吴情纵点了点头:“嗯,好。”
吴情纵的表情很温和,齐河一瞬间却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幕是很多年前见过一样的,也是这样的银发美貌不落凡尘的男子,浅浅地笑着说“嗯,好。”不过那时候男子身后似乎是葱葱郁郁的竹林,天高海阔,河面水波涟漪,蓝得要滴水一般。
吴情纵帅没过一分钟,立马就有些沮丧地垂下手来,拉扯着齐河的衣角,眼睛都不敢看他:“我,一直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我现在是修炼不到家,所以才半人半妖的。以后修炼到家了,就跟人长得一模一样了。头发也是黑色的,眼睛也是……真的很正常的。”
“没有,很好看。”齐河抚着吴情纵的发,声音温和,“太好看了,好看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
吴情纵抖了抖,抬眼看着齐河,齐河的表情未变,饶有兴致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尾巴,道:“以后在家里,想变成丨人形,就变成丨人形吧。不过不能只穿这件,我明天出去给你买几套衣服,你今天可以先穿我的。”
吴情纵抖了抖耳朵:“好……那我以后要交,房租么?”
齐河手下动作停顿了一下,才想起是自己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要他们交房租了”,眉头挑了挑,侧脸看着吴情纵:“你有钱?”
吴情纵低头搅着手指:“还有一点儿……”自己的卡里还是有点钱的,虽然不多了,“实在不行,我自己可以出去挣钱啊。”
齐河低头闻着吴情纵身上婴儿奶香般的气味——明明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却偏偏像个婴儿出生一样,全身洁白无瑕,看上去又干净纯粹,甚至味道都宛若初生。
齐河觉得想把这只狐狸藏起来的想法像只黑夜里的怪兽,越来越壮大,脑海中甚至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或许就让他这样半人半妖就好了,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出去了,也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只是这个想法把齐河都吓了一大跳,那种内心阴暗的悸动让齐河有些慌乱,齐河却只笑了笑,没有回答,只站起了身,道:“饿了么,想吃什么?”
吴情纵突然想起回来的路上飘来的类似青草味的清新香气,尾巴甩了甩:“西瓜,想吃西瓜。”
齐河本来是想问他晚饭吃什么的,没想到吴情纵竟然说的是水果。齐河点了点头:“我去做饭,一会儿让亚希伯恩去买。”既然那家伙似乎有赖着不走的嫌疑,不如就物尽其用,让他跑腿去吧。
于是喝饱喝足的夏夜,地上铺着凉席,几只妖几个人坐在凉席上,面前摆着一盘西瓜,落地窗大大地开着,于是可以听到院子里蟋蟀和其他夏虫的声音,而门口挂着艾草,可以防止蚊子和爬虫等进屋,房间里空调也关了,只感受夏日自然的夜风徐徐,电视上正在放着某歌唱节目,陆测、吴情纵、兔子喜欢的选手不同,所以一边说着话一边争吵,陆五行现在完全不站在陆测那边,而是吴情纵说喜欢哪个选手就喜欢谁,而亚希伯恩则抱着臂,一脸高高在上:“都是炒作!都是内幕!你们不懂!tooyoungtoosiple!tinaive!”
兔子红彤彤地眼睛对上亚希伯恩亮红的眼睛,跟两个红眼病患者似的:“你懂个屁!装逼被雷劈!我就喜欢一号选手这种黄土高原似的豪迈!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不会说谎的!”
吴情纵啃了口大大地西瓜:“就是,最烦你们这种什么都要内幕内幕一番的了,搞得真的是娱乐圈里的一样的,哎哟喂,youcanyouup,nocannobb!”齐河默默地把毛巾放在吴情纵的腿上,等到吴情纵吃完了,顺便把西瓜皮接过来扔了,拿毛巾擦擦他双手、从嘴巴到脖子上的西瓜汁。
陆五行点头:“就是就是,你能么,你can么!”
“我怎么不懂了!我怎么不是娱乐圈里的了!我怎么就不can了!我可是主唱!我可是有乐队的人!你去喷一下我的乐队试试看!摇滚人不分分钟高冷死你们!”
……几人沉默了一下,哦对,这家伙好像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乐队的主唱,不过话说那乐队叫啥名字来着?
吴情纵默默地把一块西瓜塞在亚希伯恩的手上,目光真诚:“这颜色跟血液也差不多,毛血旺都吃了,这就将就着吃吧。”
此刻窗外似乎有一阵风铃声飘过,叮铃铃的,清脆而遥远。风都一下子冷了很多。
本来争论中的几人一瞬间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突然不说话了,几人对视了几眼,房间里只回荡着电视中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歌手的声音很动情:“怀疑在某一个国度里的某一年,还未待我到世上那天,存在过一位等我爱的某人,夜夜为我失眠……从来未相识已不在这个人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
吴情纵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只觉得夏季的燥热一下子都降了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升了上来。
此刻几人就看见开着的落地窗上站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飘着一个鬼。
罗又的笑容绽放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尴尬地笑着:“嘿嘿,好久不见哈?”
这时候又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在一旁飘了过来,咧开嘴角,扫视了一眼房间,问了一句:“那只二货狐狸不在哦?白跑一趟了。”
吴情纵默默地看着苏泽:“你不看门了?”
苏泽定神看了吴情纵几眼,有几分不敢相信的样子,片刻后立刻一副殷勤的笑脸:“哎呀!落雪大人!你在啊!哈哈哈哈,看小说看多了眼神不好,眼神不好,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天气很闷,但作者开始没有意识到,也没开空调,就觉得有些热而已。
然后作者就中暑了这种事我会乱说?然后中午吃好饭才开始码字的
下一章暂时是防盗章!!!我下次就替换的同时放一章防盗章!!!这样大家就只看倒数第二章就可以了!
跟手机党带来的不便说声抱歉!不过替换的时候正文都会比防盗章多,希望大家见谅!
依旧是早10点!!没意外的话是日更!
第39章在这里
齐河这下终于觉得头疼,本来一个人的屋子,来了只狐狸,还有他家的兔子鹦鹉,房子不再冷清了;然后又来了只吸血鬼,又是过来帮忙兼蹭吃喝的师兄师侄,房子热闹了;现在又来两只鬼,这下也太闹腾了。
而罗又自来熟地蹲在了西瓜旁,眼中似乎有光亮,他舔了舔唇,回头冲苏泽抱怨道:“就是你赶着要收魂还尸,不然我还能吃点西瓜。”吴情纵疑惑地递过一牙西瓜过去:“不能吃么?为啥啊?广西西瓜,很甜的。”
罗又遗憾地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办法,再怎么英俊帅气,我也是只鬼呀。”罗又摇了摇手,“平时一般就是借苏泽他们刚勾了魂的人的身体用一用,但这总归维持不了多久。”
苏泽笑呵呵地也飘了过来,在吴情纵身边搓着手:“嘿嘿,落雪大人!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本书的事情了嘛?”
吴情纵愣了愣,然后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最近忙,忘了,我一会儿就帮你订,下次给你?”
苏泽泪汪汪:“多谢多谢了,落雪大人你人美心更美。这段时间有个河流出了事情,我上来调查的,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知道落雪大人能不能,嘿嘿,用快一点的快递?”
吴情纵看了齐河一眼,眼巴巴的:“可以么?他这么喜欢小说,也多可怜的。”而且他还欠自己一张地狱通行证呢。
齐河对于吴情纵这种询问的姿态非常受用——嗯,知道问自己,没有自作主张,非常好。于是齐河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苏泽立即欢快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只是脚下步伐有些不稳,差一点跌倒,被陆五行顺手扶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啊少年,递块西瓜给我呗。”
吴情纵觉得奇怪:“你怎么能吃?罗又怎么吃不了?”
“我是鬼差,是正式身份,”苏泽盘着腿坐在地上,大大地咬了口西瓜,发出咬嚼的声音,“当然是有实体的啦,只是很多人看不见而已。而罗又是死孤魂野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就是个飘着的黑户口啊。”
罗又踹了他一脚:“你才进入公务员系统几天啊,老子不就答卷的时候论述题没做好么,下一次我一定能考上!”
“……当鬼差还要考试?”
“当然啦,现在讲究公平竞争,透明化,人人机会平等嘛。”苏泽很快哗啦啦地解决掉了一牙西瓜,又拿了一块,感慨,“不过做了鬼差也就没有自己当游魂那么自由啦,值班老是三班倒,如果有什么厉鬼、哪里战乱了、地震了,还得加班。也不能自己想到凡间就凡间啦,没哎,有好有坏吧,至少是编制内了,道士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我们收了,也不会随随便便灰飞烟灭了。”
吴情纵看了看一旁的罗又一眼,罗又似乎对于西瓜有很大的兴趣,却又偏偏不想看见苏泽这么炫耀地一块接一块的啃西瓜,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几人就看着苏泽咔擦咔嚓地啃西瓜,片刻后,陆测方才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对了,你们特地过来有什么事情?”
罗又此刻才恍然大悟:“哦对,有事情我们才过来的。”他一把拉过苏泽的脖子,苏泽塞了一口的西瓜,差点捧出来,“有个地方似乎有水鬼作祟,寻替身。如果是普通河流也就罢了,世上厉鬼多着,自有因果相成,阎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那河流本是有灵性的,说是也不知道是以前的什么时候,天上的莲花池被震碎了,池水泄了一半出来,就汇成了那条河流。什么地儿都可能出水鬼,但偏偏那地儿,不该啊。”
苏泽点了点头:“说是曾有修炼多年的蛟,流荡了那处,在那里飞身成龙的。生死薄上,平白无故多了许多阳寿未尽的人魂魄下落不明,我们也是听了些消息才过来的。”
陆五行“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道:“那我们能做什么?捉鬼?”
苏泽叹了口气:“就怕不是一般的鬼。那地本就灵性甚重,就怕有魔隐藏在其中,看上去像是水鬼找替身,实际上却是魔在吸食凡人魂魄。”
陆测也抖了抖:“唉呀妈呀,我师父可没怎么教我灭魔啊,法术来说齐河比较擅长,唔,陆五行,”陆测转头拍了拍陆五行的肩膀,“秋天你就上高三了,你成绩还班级倒数前五,我给你报个补习班怎么样?像你最需要补习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了。”陆测又转头冲着齐河笑,“师弟,我们也叨扰多日了,现在你有正事,就不多打扰了,我和陆五行明天就走,明天就走。”
齐河没有说话,而陆五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吴情纵——呜呜呜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要破碎么?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破碎的爱情?
魔。
吴情纵不自觉地曲起双腿,环抱住。那一日关于魔的记忆是昏天暗地的风,由远及近的雷声般的踏步声,以及吴情衡无力地瘫在他胸口的重量,以及欲屈那双不死不休地若有火焰的眼,和最后被刀穿透身体的冰凉。
其实相对于围绕着人儿产生的其他种族来说,魔的概念一直是定义模糊的。妖是除了人之外动物修炼成丨人样;仙是人除“欲”后的升华;鬼是人死去后的状态;神是创造人的存在……而魔到底是什么?道教中关于魔的分类有十种,却没给出魔的定义。或许模糊地说,魔与仙相反的、是所有的集合体。
正是因为如此,魔是与仙相对、相抗衡的存在——而不是九尾狐这种近仙的妖能够抵抗的,更不是人这样脆弱的生物能够抗衡的。
但当齐河的手轻轻放在吴情纵的背上,声音却依旧让人安定:“别害怕,有我们呢。”
齐河看了罗又一眼,罗又瞅了瞅几人,又掏个简简单单的塑料盒子:“酬劳。”陆测眨了眨眼,“嗯?”了一声,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几颗深色的又圆又亮的黑珍珠。
这下连本来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鹦鹉也探出了个脑袋,他一向对这些珠宝玉石之类的感兴趣,他抬头看了看罗又:“天然的?”
罗又摸了摸鼻子:“应该是的。”
“天然的黑珍珠基本都是太平洋产出的,95来自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大溪地岛,4来自库克群岛的彭林岛和马居希基岛,相当稀少……可是你竟然用这种几块钱的塑料盒子装着?”鹦鹉一脸痛心疾首,“比起白珍珠来,黑珍珠贵多了,来,快给我摸摸。”
陆测也好奇地拿起一颗来把玩,黑珍珠圆润而又富有光亮,陆测挑了挑眉:“你一只飘来飘去的鬼,哪来的这种东西?”
罗又这时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而陆泽吃了将近半个西瓜,吃得心满意足:“他的前女友美美送的吧?他俩刚分手来着。”
而几人的表情皆是“你什么时候又有个前女友美美了?”,人家是人渣,这人是鬼渣。
兔子拍了拍罗又的肩膀:“白富美啊,你这样骗她,小心白富美找个道士把你收了哦。说谎不好的嘛,要像我这样诚实坦白。”鹦鹉瞪了他一眼:“闭嘴。”
罗又摇了摇头:“不是她送的。”陆五行又问了几句到底是谁送的,但罗又却又不答,只把珍珠一颗颗分给众人,并逐步询问每个人去不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就连陆测最终也改了口,说反正陆五行成绩差,补不补习都一样。随后陆五行又好奇地问道:“对了,这个水鬼的事情又关你什么事儿啊?你跑得比苏泽还积极。”
罗又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秦美美喜欢登山,便带她去那处玩。那个河流看上去也不深,又是夏天,秦美美便说要试试看游过河……我也知道那里是有灵气的,看上去简直清澈见底,不深,于是我俩便下水了。结果下了水后,觉得那处的水凉的刺骨,简直不像夏天的河水。秦美美游到河中段,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这河水莫名出现了腥气,越来越大,然后我就感觉脚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恶狠狠地把我往下拽。”
兔子和鹦鹉抱成一团,兔子短短的尾巴抖了抖:“水鬼找替身,好恐怖。”
“然后那股力量越拉越大,我整个人都被拉入水中,用力挥舞四肢都不能往上浮,我又尝试离体,却跟定住了似的,魂魄离不开那个身体。”罗又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捂着胸口,“然后我就渐渐地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岸上了,身旁是昏迷中的秦美美,还好她还有呼吸,然后我正好又碰到过来的苏泽,说这处现怪相。”
陆五行看向苏泽:“你救了他们哦?”
苏泽诧异地看着罗又:“哪有?我到的时候你都离体了啊,我还以为你把你女友救出来的呢。”
罗又没有说话,他没有说,醒来的时候,他身旁不仅躺着秦妹妹,还有个简陋的塑料袋子,就是那种一块钱一百个装包子的塑料袋——里面放着十几颗色泽明亮极其上等的黑珍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去看中医,提前替换了,下一章依旧是防盗章,明天替换~(o)/~
第40章在这里
罗又从变成孤魂那一刻开始,就是没有关于过去的一切记忆的。他四处漫无目的地游荡来游荡去的,听其他鬼说,大概自己是阳寿未尽枉死的,然后心中又有未完成的执念,却又没有记忆。所以,等到他找到记忆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可以心愿了却,重入轮回。
然后他就四处晃悠来晃悠去,记忆就像吃不到的苹果和喝不到的水,一直遥不可及。有一次在一个地方,有个小道士被几个鬼困住了,死命地在里面哭;那几个吊死鬼难看得罗又简直不能忍,他跟几个鬼打了一架,好在他魂魄似乎比较稳定些,险险地赢了,那个小道士得救了。
那个小道士正是陆测、齐河两人的小师弟,也是他们师父年轻时候的风流种,虽然是两人师父的儿子,却偏偏没有继承到道法的天赋,弱得不行,让他去收个鬼都能被鬼困住。
本来陆测是想训练训练顺带吓吓他,没想到小师弟这么不经吓,还好罗又救了他一把,于是便得到了陆测师父的照顾——当地下鬼差上来收魂的时候,如果有什么身体完好却枉死的人,可以宽限几天的,便塞点包袱,多给鬼差大爷烧点纸钱,让罗又借尸还魂一用,也算实实在在地体会一下人间的乐趣。只是罗又后来专门挑长得帅的皮囊,然后跑到酒吧里去勾搭各种年轻貌美的女子,是几人万万没想到的。
只是齐河有时候也觉得古怪,觉得罗又明明看上去不像有什么哀怨的、放不下的事情,怎么就成了飘荡的野鬼呢?罗又只笑得一脸无辜:“我真不记得了,记得的话我就不在?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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