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争斗时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可轻敌,更不可不防后背。这一次若不是我推开了你,那现在躺在这床上,可就是你了。”
淳于良讪讪的摸着后脑勺,直道自己已知晓,那张原本俊朗的脸此刻却是堆出那难得憨厚的笑容,倒是惹的屋内众人不由的轻笑起来。
眼见这叶扬的身体并无大碍,众人便相继退出了房间,让他静静修养。
人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对修道之人来说自然无需那么久。
叶扬躺在床榻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淳于良给他带来的《神魔志异》,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脑海中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青翎那柔柔的微笑,这种感觉便是书中所说的情爱了吧。
眼见叶扬伤势渐渐好转起来,青翎便开始忙着落霞峰一脉的诸多杂事,也不再过来探望他了,叶扬失落之余,倒也不再去多想,静下心开始琢磨着此次大比了。
名列前十,方可下山。这个要求对仅仅是辟谷期的叶扬来说,还是稍微有点为难。
外阁大比虽不能使用法宝灵器,服用灵丹奇药,不过却无并无明文规定不可使用阵法,符箓,这点倒是给了叶扬可趁之机,若论剑法武道修为,叶扬不过中流水准。但若是要比较其余五脉,叶扬便当之无愧为外阁第一人。
第三日,叶扬便已下的了床,只是这识海内仍然空空如也,还需几日功夫来炼气恢复。不过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可多了,是以叶扬便求着怜月帮他炼制了一副五行令旗,又让淳于良为他撰写了数张攻伐灵符。
符箓一脉杀伤力虽大大不如需聚气方可施放的法术,却胜在量多与出手迅速。临战时仅需一丝灵气便可触发攻击。要知道与人争斗时,若双方修为差距不大,这灵力的消耗与控制便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将五行之力事先刻录在灵符之上,攻击、防御、辅助三方面皆有偌大的优势,是以神州修士就算不是专习那符箓一脉,也会随身带上几张,以备万一。
不过这符箓需事先撰写好,撰写时决不能有丝毫差错,待符箓写好后,再注以与之相符的灵力,过程也是颇为繁琐。淳于良忙乎了一日,也才撰写了不过五张而已。
近日,怜月闲来无事便会来找叶扬闲聊,淳于良毕竟身为男子,不便随时前来,便被叶扬要求着回去替他撰写符箓了。
怜月性格开朗,与叶扬几次接触后,便与他熟稔起来。是以叶扬躺在病床的这些日子,大半数时间都是由怜月陪伴而过的。
怜月与叶扬闲聊之时才发现,叶扬所识所学之广,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虽说她平日也会去看看奇闻杂书之类的,却只是权当无聊消遣而已,又如何像叶扬那般投入深究。
两人闲聊之中,叶扬便有意提起青翎,几次旁敲侧击中转移话题,慢慢的从怜月那了解到关于青翎的部分信息。
原来青翎竟已是金丹期修为,此番前来只是为众师妹们助阵,而她并不能参加比试。这着实是把叶扬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一副柔柔弱弱模样的青翎,居然已是一位修为深湛的金丹修士了。
筑基重在洗精伐髓,炼气固本,体内灵气凝练至一定程度后,会将青色真元转化为一缕氤氲紫气。这缕紫气再经多次凝练后,会在识海中初步以烟雾状慢慢汇集到一团,再渐渐凝为一体,此番境界便是虚丹境。
而当这一丝氤氲紫气完全蜕变,脱离雾态结成一颗灿灿金丹时,修士便有了破空飞行之力,虽说这金丹修士御空飞行也飞不了多远,但就这点与筑基期相较,已然是云泥之别了。
金丹大成后,可在识海内自行运转,修士无需再刻意运功亦可随时炼化灵气,虽也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是以金丹期与筑基期灵力的差距,可谓溪流与大河之别。
外阁此次大比,参与者修为要求乃是辟谷以上,金丹以下,不含金丹。
虽说以青翎金丹期修为,是落霞峰一脉第一人,由她率队前来参加大比倒也勉强说的过去。不过叶扬对此却仍然很是疑惑,以往皆由落霞峰一脉的长老率队亲来,今次怎么换成一名四代弟子带队了?不过想来其中定有其他缘故,叶扬倒是不好再多问。
第五日。
叶扬的身体便如约般的康复了,体内灵气充盈,这几日调养的实在不错。仔细的洗漱了一番,他这才第一次走出了屋门。
今日艳阳高照,处处鸟语花香,空灵如也,早春的清新气味不由让人神清气爽,胸中憋了好几天的闷气顿时一扫而空。
叶扬自顾来到在院中,看着这郁郁幽境,不由便仰首闭目,深吸了几口气,端立片刻后,方才重重的呼了出去。他正欲行气调息之时,却忽然发觉小院外隐隐人头攒动。叶扬疑惑不解,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却又见得几名女弟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不时还会捂嘴轻笑,也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
他何其聪慧,一下便明悟了过来。想必这些女弟子也是打小就入得剑阁,久居深山,落霞峰一脉也无甚男子,此间蓦然见到一名男子,自然觉得稀奇。
其实这几日来,落霞峰一脉的诸多女弟子便早听闻有一名男子正在竹篱小筑养伤,却从未见得他人。今番出现,自然如那珍禽异兽一般引人注目。
看到自己被众多女弟子围观指点着,叶扬只觉自己的脸颊如同被火烧一般,枉他还对淳于良吹嘘过,自己临于山崩而色不改。
叶扬恬着脸向几位师姐们问到了青翎的去向后,便在众人的围观中逃也似地跑掉了。
在这竹篱小筑中转了几圈,叶扬这才找到了青翎的住所。
此间小院与别处并无不同,同样清幽别致,却毫不起眼。叶扬站在院中犹豫了片刻,方才上前叩了叩门。
正当他犹自忐忑之时,应门而出的怜月却喜道:“叶师弟,你终于康复了。快快进来喝杯茶吧。”
叶扬一怔,随即竟有一种落寞的感觉漫上心头,这种感觉完全不知是因何而来。不过叶扬却未表现出任何情绪来,只见他对着怜月灿灿笑道:“那便打扰师姐了。”
随着怜月入得屋内,便看到青翎与坠星正端坐在桌前正商议着什么似的。青翎见到叶扬,便起身笑道:“叶师弟,身体可完全康复了?”
“正是,叶扬这里再次谢过三位师姐了。”叶扬说完便躬身行了一礼。
“师弟何需多礼,快快请坐,先喝口茶水吧。”青翎示意叶扬入座,随即便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新茶。
见得叶扬落座,青翎继续道:“这些日子我落霞峰众多师妹们在功法上都有些疑惑不解,我顾着为她们讲说,便没去探望叶师弟,还望叶师弟见谅。”
青翎仿佛永远都是那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云淡风轻,盈盈静静,卓于世立,平易近人,却又让人难以靠近,仿佛不染俗世半分尘埃。
叶扬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心底冒出,青翎就像那九天之上的仙子,自己又如何能够接近她?不过他是何等洒脱之人,这想法一经冒出,瞬间便被叶扬丢到了九霄云外。
叶扬入座后与青翎客套了几句话后,便发现无甚可说得,强自一笑,道:“这些日子叶扬在这里也给师姐们添了很多乱,今日伤势终见好转,叶扬也不便再打扰各位师姐了。诸位师姐的恩情叶扬必铭记于心,以后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还请诸位师姐直说,叶扬绝不敢推辞半分。”
青翎闻言,微微笑道:“叶师弟倒是客气了,我们本属同门,一脉相承,不过是举手之劳,又算得了什么,师弟切勿记挂在心。”
叶扬点点头,便起身抱拳而立,道:“那我也不便再矫情下去,这就先行告辞了,我期待能在大比中见得诸位师姐一展风采。”
在众女的目光中,叶扬快步走出了院子。一袭白衫穿梭在这青翠竹林间,竟有了几分飘逸洒脱之意。
他未曾回头远望,是不想还是不敢?
第六章姬放
中州,自古便被河岳山川拱戴,山河壮美绵长,百川生生竞流。东面多平原,地势坦荡,缓缓伏起数万里。西部多群山,却不似南岭诸峰那般奇峻险要,中州西部山脉山势缓缓起伏,自有一种壮丽秀美,为人称颂。
此时,中州一座不知名的山谷。
谷中碧树荫荫,奇花遍地,常见灵兽卧地而歇。树荫下,花丛中,时而几声鸟叫虫鸣,格外清幽。
山谷四面合围,呈木桶状。谷底面积辽阔,地势平坦,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在谷中蜿蜒流过。溪旁花树连绵,落英缤纷,人行谷中,犹入画中。
山谷中星罗散布着数十栋小屋,依稀可见数十人在其中或下棋、或百~万\小!说、或弹琴、或练剑,实乃一处僻静悠闲之地。
谷地中央一处空阔之地,有一方似是祭坛模样的建筑。祭坛呈八卦形,八面分别立有八块被切成卦爻形状的石块。若自上而下俯视祭坛,便可发现此祭坛正是一副太极八卦图,阵中的阴阳鱼图案却不知是何物所筑,正不断的转动着。
一名青年自谷中的一座屋舍内走出,径自走到祭坛之上。
只见他站到祭坛上,双手不断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的身影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蓦然,一道金光自祭坛的阴阳鱼上亮起,难以正视。
当金光敛去之后,这名男子的身影却已然无踪。原来这座祭坛是一座玄妙法阵,具有破虚传送之功能。
男子自祭坛上消失,再次出现之时已身处一方高绝悬崖。此崖顶上光秃秃的,没有岩石,没有树木。崖壁四面临渊,悬崖间云雾飘渺,可见度不过三丈,人行崖顶,仿若腾云踏雾,穿梭于云层一般。
如此悬崖峭壁,四面绝境之所,竟有一座大殿屹立在此。远远望去,仿佛浮于云海之上,若那云阙天宫。
青年一袭青色长袍,长袖轻摆,缓缓拾阶而上,片刻后便走进了殿内。
大殿正堂内飞檐斗拱,雕窗画梁。四壁皆是雕版黑柚木窗,既有仙鹤含春、麒麟撞钟、鱼跃龙门、金龟托山等祥瑞之图,也雕有松、梅、竹、菊等高洁之物。
殿内承尘之上,金漆彩绘着道教真人与群仙的宴游图。图中之神仙、真人、神王、力士、金童、玉女,或怒目而嗔、或娴静飘逸、或左顾右盼,皆栩栩如生,仿若亲临其境。此外,堂内的廊柱、木门上也雕刻着各类祥瑞奇物。正堂内地面清一色铺以水磨青石板,所置桌椅俱由红木所造。整一间偌大的大堂庄重中不失典雅,古朴内又略带庄严。
正堂内齐刷刷的摆放着两排紫檀雕花椅,现今却是无人在座。
青年踏入正堂的那一刹那,殿外呼啸的风声仿佛便都歇去了,天地间仿佛只听得见这大殿内徐徐传来的清鸣悦耳的丝竹之声。
青年自顾走到大殿正中,垂手而立,道:“不知师傅今唤徒儿前来所为何事?”
“放儿,近日南方贪狼星不断异动,闪烁异常。你命曜廉贞,注定与贪狼有些许因果。你也跟了我二十年了,既然你的因果开始浮现,今日便应势出山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也不知从殿内何处传来,缓缓的说道。
“是。”青年应道,随即他像是有些疑问犹自不解般,接着便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让徒儿一路向南而行?那徒儿在南方该做些什么,又该待到什么时候呢?”
“去了南方,这因果便会出现,那时你自然明了。这是天机令,持此令,你便是我天机宫当代传人,若遇到什么为难之事,拿出此令即可。你且去吧。”老者话刚完,便有一面闪耀着金光的令牌从后堂内缓慢飞出。
青年双手接过令牌,恭敬的说道:“是,师傅,那徒儿就行先告退了。”
令牌似是用黄铜打造,却又不似黄铜那般不堪,古朴的牌面上绘有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欲作势腾飞。只见令牌的正面上刻着两个字:天机。
这两个字如同笔走龙蛇般,每一笔画都带着几分苍劲的味道,端看这两个字,便觉有一种气势扑面而来。
翻过令牌,背面仍刻有两个字,不过上面竟刻的是青年的名字:姬放。
南岭,袭云峰顶。
一条长达数百阶的玄武岩长阶一路向上,绵绵延延。长阶两旁花草茂盛,莺飞蝶舞,姹紫嫣红。
石阶之上,是一座偌大的广场,铺以青石,光滑如镜。广场长约两百丈,宽约一百五十丈,周围护以白玉雕栏。广场中央列着两排巨柱,各九根,柱头上各放着一尊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火,终年不息。而广场两旁,白玉雕栏外只见得氤氤氲氲的雾气,阳光透过云雾,格外明亮。偶尔有山风吹开云雾,便可看见下方的无底深崖。
广场的尽头又有一道白玉石阶,这白玉石阶仅高数丈,台阶尽头矗立着一座大殿,大殿高达数十丈,以紫金为顶,琉璃作瓦,青玉为柱,白玉铺地,水榭生烟。
大殿屋檐上每角各立着一尊白玉镇邪兽,栩栩如生。
正门前立着一尊巨大的炉鼎,玄烟流霭,丹晖缠络,时不时还会有阵阵暗香传来。
大殿上方高挂着一块红漆金字的牌匾,上书:传功院。
传功院大殿如此庄严雄伟,皆因此殿原为剑阁主殿:月煌殿。
内阁虽曾弃此山,这房屋大殿却不曾毁去,而后剑阁分为内外两阁,由外阁入主袭云峰,这月煌殿自然便改为外阁的传功院了。
此刻传功院前广场一扫往日庄严肃穆之景,广场上人声鼎沸,众多弟子们正成群的围在一起,也不知各自在谈论着什么。此般热闹,平日里是绝不可见的。
忽然,广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过盏茶功夫,原本吵闹无比的广场便变的鸦雀无声。那较为迟钝的弟子们见得众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也都停下嘴巴,四处打望着。
只见广场入口处,玄武岩石阶的最后一阶。落霞峰一脉,三十余人,正以一袭鹅黄长裙的青翎为首,水袖轻摇,云裙微摆,款款向广场正中走来。众女燕环肥瘦,莺莺燕燕,乍一看,只觉是那一群天上的仙女飘然临于世间一般。
青翎一行人在众多弟子的围观中仍泰然处之,丝毫不见慌乱。虽只是一群女子,气势却远胜过在场所有的弟子,所过之处人群皆退让,偌大的广场倒是数她们走过的地方最为空旷了。
众女施施然的穿过人群,青翎一直走到大殿前,白玉石阶之下时方才停下住脚步。她这一站定,身后的众女便都跟着停下了脚步,各自闭目调息,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大殿二楼,景旭景虚二位长老正站在此处俯视着下方,他们身后还有一位中年道人,正垂首而立,神态对两人颇为恭敬,不过他却是外阁刑罚长老。
景旭景虚两人原本为内阁大长老,现任阁主的师兄,如今虽自贬为外阁长老,这辈分却也是乱不得,是以刑罚长老在二人面前也须以晚辈自居。
外阁共五位长老,除去并不怎么管事且又辈分奇高的景旭长老,和只管传功授课的景虚长老,外阁便是以刑罚长老为尊,余下两位长老为辅。
景旭长老看了看站在白玉石阶下的青翎一行人,笑道:“玉玄倒是教了个好徒弟出来啊,小小年纪便有一丝金色灵气自体内冉冉升起,想来她结成金丹也颇有些时日了。”
景虚长老闻言,便也开始仔细打量着那在人群中极其显眼的青翎,他一捋长须,笑道:“玉玄掌管落霞峰一脉已有数十载,子奇尚在之时,落霞峰一脉诸多女弟子倒是对他而痴迷不已,玉玄为此却是时常恼怒不堪。现今落霞峰终于也出了一个堪比玉玄的奇女子,我内外两阁却是找不出一人可与之并肩了。想必玉玄不久便会将这女子送往内阁,出一出她这多年的怨气。”
景旭长老闻言也是微微笑道:“听说灵虚洞天近年来年轻一辈人才辈出,而反观我剑阁,自子奇以后,听闻最近内阁除了易真与沈长卿二人外,便无谁能挑起这年轻一辈大梁了,现在落霞峰一脉出了一个奇女子,倒也是好事。”
“只是可惜了叶扬这孩子,他性子若有五分像子奇,此番定也不会如此不济了。”景虚长老不由的便联想到了叶扬。当年叶子奇虽不是景虚长老名下弟子,但他也对叶子奇有着授课之实,更是视如己出,如今见到叶子奇的孩子如此不可教,当真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师弟,你又持执念了,修为一味高深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再者,叶扬这孩子修为虽不高,可以他如今的道心境界,却也是为外阁佼佼者。若再经历些风雨,想必也能成就大器。”
广场中,青翎一行人站到大殿前,便似入定了一般。场中众弟子也不知由谁引头,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随后这议论声越来越大,顷刻间广场便又恢复到之前人声鼎沸的状态了。
第七章大比
这喧闹之景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平和悠扬、沉郁低回的钟鼎齐鸣之声打断了。
浑厚的钟声在广场上空鸣响了九声之后,方才缓缓歇去。余音仍乘风穿云,回荡不息。
众弟子听闻钟声响起,便停止喧哗,各整神情,自行在广场上列队站好。
片刻后,便见到刑罚长老从大殿中缓缓走出,踱步越过殿前的巨大炉鼎,端立在白玉石阶上。他仔细扫视了广场上的众弟子一番后,道:“此次大比要求不变,以切磋为主,允许出现意外受伤等情况,但切勿伤及同门性命。比斗中禁止服用任何丹药,禁止使用灵宝级别以上的法器,禁止使用复文级别以上的符箓,禁止离开擂台范围,无时间限制。比斗结果以一方认输或无力再战为终。”(注1)
“此次大比参加者共计三百四十一人,是以规则较之以往稍有不同。以抽签作号,一号对阵二号,三百三十九号对阵三百四十号,以此类推。”
“而多出的三百四十一号,便再行抽签一次,被他抽中的签号组,其胜出者需与三百四十一号另行一战,再分出优胜者。”
这番规则听上去颇为麻烦,淳于良闻言,顿时有点迷糊了,他看了看叶扬,问道:“叶子,这比试规则,我怎么好像就听不明白呢。”
叶扬笑了笑,答道:“我举个例子给你听好了,若你为一号,我为二号,我们便是为一组。若三百四十一号抽中了一号或者二号签,那都是我们这一组。我们先行比试一场,胜出者便要跟三百四十一号再比试一次。”
“那如果不幸被三百四十一号抽中的弟子,需要连胜两次才能晋级了?这不是有点不公平。”
“恩,不过有道是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了,若你实力够强,又岂怕多比试一场?”
刑罚长老简单的几句话,便把此次大比的要求说清了,随后传功院大殿内又走出了几名管事。
只见这些管事或搬桌、或抬椅、或置笔,不消多少时间便在白玉石阶上摆出了一排桌椅。尔后又有一名管事,怀抱着一箱红漆木箱放到了正中桌上。
见得诸事已毕,刑罚长老接过一名管事递过来的书卷,细看一眼后便一挥袖袍,沉着声道:“现在开始抽取签号,被点到名字的弟子上台抽签。先由落霞峰一脉开始,怜月。”
怜月微微一笑,朝着青翎点了点头,便款款的登上了台阶。只见她挽袖伸手,从红漆木箱中抽出了一截字卷,随即便将字卷递给了桌旁的一名管事。管事接过字卷,便将字卷上的号码记录下来,好做安排。
“怜月,一百三十七号。”
“坠星,四十二号。”
……
外阁自从由景旭、景虚二位长老入主掌管后,便取消了很多繁文缛节。若是以往大比,便需要开坛祭天,焚香祷告,几番折腾下来便要浪费掉大半日。
看着依次上台抽取签号的众多弟子,叶扬和淳于良对望一眼,一种默契的感觉由心而生。
只见淳于良一身白衫无风自动,一丝青色灵气自体内逸散而出,盘旋在他周围。叶扬此刻也是颇感兴趣的打量着四周,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他突然转头对淳于良笑道:“淳于,若此次我们不幸提前相遇,那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淳于良闻言,大笑道:“你那些伎俩不过是胜在出奇,终究不是大道根本,我剑阁人才济济,定有能克制你之人。若此次大比你无缘前十,可就得多等上几年才能下山了,还是多关心下自己吧。”
就在众弟子依次抽签时,已有多名管事率众多杂役弟子或是没有参加大比的弟子在广场上忙乎着搭建比斗擂台。
擂台以巨木搭建,高一丈,长宽各八丈。如此庞大的木材,普通弟子自然无法搬运,是以擂台大部分都是由管事运用灵力腾空挪物方才能飞快的搭建起来。擂台初步完成后,再由管事们在擂台四周插下令旗,布下防御大阵,以防万一。
三百多人依次抽签,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抽取完毕,众弟子站在广场上等待着长老公布排号红榜的间隙,也开始自发的帮忙着搭建擂台。
不多时,偌大广场上的八座擂台便初步搭建完成了。
叶扬站在擂台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站在他对面的对手,上上下下的审视对方几番后,叶扬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无耻的笑。
他的对手年纪看上去应该比他还要小一些。虽说也有个十七、八岁,不过一张脸上却是布满了稚气。
只见这名弟子双眼中带着万分警惕,双手因为过度用力,几条冒起的青筋在他手背上显得格外清晰。
叶扬看了看他那努力握紧,却仍然不住颤抖的剑尖,不由笑的更欢了。
笑了一会,叶扬才一收神情,双手轻轻抬起,向着对方做了一个礼揖,朗朗道:“在下叶扬,还请师弟多多赐教,请。”
看到叶扬伸手示意,这名在台上呆立了良久的弟子仿佛才回过神一般。只见他身子一颤,狠狠一咬牙,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便提剑大步朝着叶扬冲了过去。
台下监督的管事见状不由摇了摇头,这代的年轻弟子大都才刚刚进入辟谷期,此前根本未曾参加过任何比试,更有甚者,私下也未曾与人切磋过。如今登得擂台与人正式比斗,难免会有些紧张。
不过紧张成这幅模样的还真是少见,连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
擂台下众多围观的弟子见他如此不济也都开始纷纷起哄,台上这名弟子顿时面红耳赤,拿着剑便向叶扬所站立的方向一顿乱舞。
不过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辟谷期的弟子,几道剑气还是发的有模有样,威风凛凛。可惜这准头却是偏差了许多,叶扬端立台上不动,这几道剑气也还未能射进他身旁的三尺之内。
叶扬叹了口气,似是不忍再见到他如此出丑,终于动身向前靠近。
大步踏行在擂台上,转眼便到了这名弟子的身旁。侧身避过他的剑气后,叶扬抬剑欲击,这名弟子见状,连忙的将剑招收回,横剑护在胸前。
就当这名弟子凝神屏息,双眼紧紧盯住叶扬的长剑不放之时,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松,他整个人就那么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在重物撞击擂台的声音混杂着众人哄笑中,叶扬慢慢的收回了腿。
轻轻抖了抖肩膀,叶扬微笑着伸手将对方扶起,看了看对方因为羞愧而满脸通红的脸,叶扬本不欲表现出任何笑意,奈何一想到自己伸腿将他绊倒时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轻松了。
初战告捷。
-----------------------------注1:
法器分为:法宝、灵宝、至宝、仙宝四个等级。
符箓分为:复文、宝符、云纂、符图四个等级。
每个级别的法器、符箓又可细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
第八章月落无华
三百四十一人参加大比,修为达到虚丹期者有近七十,辟谷期者有一百余人,剩下的俱都是筑基大圆满。
修士的战力通常与修为境界有直接的关系,毕竟若是修为高了一个境界,这灵气的吸收吐纳都将提高很多,与人争斗时便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比斗中更重要的是对功法的运用,以及战斗经验、战斗技巧等等,否则空有一身修为,却无与之相较的经验与技巧,又如何能打败对手?
是以,各派都会为弟子们安排各种比试,积累其经验,否则日后外出行走历练之时,倘若遇到什么危险,岂不是毫无自保之力。
第一轮比试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轻松,并没有什么棘手的对手,叶扬和淳于良轻松的便进入到了第二轮。
“叶子,你说现在剩下的一百七十人中,有哪些人比较厉害啊?”淳于良看着面前偌大的红榜,拍了拍身旁叶扬小声问道,“刚才的比试中我仔细观察过了,那边站的两人很是厉害,他们应该是两兄弟,年长一点的那个叫做尚若海,小一点的那个叫做尚若云,你看看你认识不?”
淳于良看着远处人群中的两人,自顾自的说道。
过了好一会他这才发觉叶扬并没有注意到他说话。
“叶子,叶子?你在看什么呢?”淳于良将头探到他面前,疑惑的问道。
“哦,没看什么。”叶扬退后一步,远离了淳于良那近在咫尺的脸,随即笑道:“我在想接下来的比试应该会棘手一些了吧。”
“是吗?”淳于良顺着叶扬刚才注视的方向望了过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个位置是落霞峰一脉所在之处。
此时已近未时,今日阳光耀而不燥,晴空万里,更带有徐徐山风不时掠过,好一个早春清凉。
大比仍在进行之中,擂台上交锋的激烈程度也逐渐开始显露,不断有伤员被护送离开。
毕竟已经进入第二轮了,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弟子也都早已被淘汰出局,剩下的弟子也都有着相当修为实力,通常每一场比试都会开始呈现胶着状态,不到其中一方力竭是分不出胜负的。
正当叶扬与淳于良正在讨论着场中比较棘手的对手之时,远处突然响起了管事的一声传唤,“巽位台第二轮比试开始,淳于良、尚若云,速速上台。”
叶扬随即小声的对着淳于良说道:“尚若云、尚若海这两兄弟,我曾与之接触过,不过他们平素并不好与人交流,所以我也并不是太了解他们。刚才我看过尚若云的比试,他跟你一样,主修《分花拂柳剑》,修为应该也是虚丹期,对你来说应该是个硬茬儿,可得小心一点,别被他给打趴下了。”
淳于良微微一笑,却并不答言,正待离开之时,叶扬却又突然拉住了他。淳于良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叶扬便打了个手势止住了他,神秘的一笑,小声道:“比试规定是不允许服用丹药,可是没说过在台下不能吃。你先把这颗丹药服下,待会趁药力还没消耗掉,直接用全力将他打趴下。”
悄悄接过叶扬手中的丹药,两人默契的相识一笑后,淳于良便转身朝着巽位台踱步而去。
尚若云看上去年纪与淳于良差不多,满头黑发用一条黑丝带系在脑后,剑眉星目,炯炯有神。淳于良与尚若云皆是身材魁梧,气质卓绝之人,远远看去只觉得英气逼人,颇有大家风范。
“在下尚若云,请师兄多多赐教。”言毕,尚若云却再无任何动作,只是负手端立台上。
淳于良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想到了叶扬曾说过的一句话,“这种只差在自己脑门上贴个牌子写上自己是名门正派的人,其实就是那敲闷棍、下黑手的最佳对象,可莫要客气,去跟他比什么风度,先敲晕了再说。”
毕竟成天与叶扬厮混在一起,淳于良原本正直淳朴的性格也稍稍开始改变了,只见他微微一笑,行了一礼,道:“那师弟,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淳于良便是一道青色剑元激射向尚若云,随即他身形一顿,便朝着尚若云疾速奔袭而去。
尚若云见到那来势汹汹的剑元却是一愣,他根本不曾料到对方如此不讲礼仪,起手便是如此杀招。
不过尚若云这身子却是飞快的闪到一旁,堪堪躲过这一剑元。
只见他眉头一皱,一扫刚才巍巍大气的风范,手上飞快的拔出腰间的三尺青锋,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剑元可不比剑气,剑气的释放,随便一个烟霞期的弟子都可以信手拈来,甚至可以同时发出数道。而金丹元婴大成的修士可同时发出数十道,甚至数百道剑气。
这剑元便不一样了,若仔细说来,这剑元倒可算作法术的一种,需要凝神聚气,而一道剑元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持,威力自然也是强绝,触之必伤。
随着淳于良一道凶狠的剑元开场,这场原意只为切磋的比试便开始迸发出了火气,尚若云出手后也不再留手,招招狠厉迅捷。
巽位台上灵气涌荡,剑气纵横,时而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激烈程度堪称全场之最,逐渐便将广场上众多弟子的眼光吸引住了,巽位台下顷刻之间便开始人满为患。
《分花拂柳剑》并不以杀伤力而著称,其特点乃是圆润灵动,迅捷飘逸,剑阁之所以将此剑法收入《太玄三辅经》之太清卷内,此剑诀的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
两人来来去去便交手了数十招,不过却都没有沾到对方一片衣角。不过淳于良并不着急,他看着尚若云额角的一滴汗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因为叶扬的那枚丹药,他现在的灵气还算充足,而对方已经略显不支了,这样下去,尚若云非败不可。
传功院二楼,景旭、景虚二位长老正看着广场中比试的众人,当景虚长老看到巽位台时,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淳于良应该是在上台前服用了丹药,不然绝无可能有此等灵力基础,是否应当取消了他的资格?”
景旭长老笑了笑,却道:“无妨,他并不是在台上服用丹药,所以也不能全怪罪于他,下次大比的规则再修改一下便是了。”
景虚长老点点头,却不再多言了。
站在二楼上静静的观看了片刻,景旭长老突然开口问道:“尚若海,尚若云这两人都是尚澜青的子孙吧?”
“恩,只是不知尚澜青为何会将他们送到外阁。”
“哦,原来如此。想必尚澜青这些年来在内阁也没怎么闲着,如今的内阁应该很有意思了吧。”
广场,巽位台。
尚若云深深吸了口气,双眼紧紧盯住淳于良,他的一身白衫上已经有数处破洞,不过却未挂彩。
淳于良的情况就要比他好太多了,仍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上去应该还游刃有余。双方在技巧经验上差距并不大,因此淳于良的想法很简单,就一个字,耗。
就是不服用丹药,淳于良的修为也较尚若云要深厚那么一些,更何况淳于良还事先服用了丹药,两人交手不过数十回合,尚若云的败象便已渐渐开始显露。
尚若云并不是毫无实战经验,这等劣势他自然早已发现。
尚若云自然不是什么甘心服输的人,既然修为不如别人,那便速战速决,一招定胜负。
只见尚若云大喝一声:“咄。”双手持剑倒插入擂台地板上,青色灵力自剑身涌入擂台,强烈的灵力波动瞬间让擂台的上的巨木崩坏纷飞,漫天木屑。还好这擂台底部是实木,表层虽破了,人却还不至于就会掉下去。
淳于良见状,也立刻停下了正欲奔袭向前的身形,执剑而立,手中法诀不停,转眼便有道道青色罡照浮现。
此刻尚若云手中的法诀也已经完成,只见他用力拔出长剑,双手因为灵力的大量聚集而隐现青光。
随着剑势的慢慢成形,尚若云的身体竟慢慢的凌空而起,缓缓飘离地面,凌空三丈。
擂台下顿时惊呼一片,以他虚丹期的修为,本是绝无不可能凌空飞起的,这究竟是何原因,连叶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招肯定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叶扬不由得紧张起来,死死盯住尚若云。
“月煌剑诀第一式,月落无华。”
第十章花开未老人年少
水光潋艳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次日一早便下起了小雨,雨水顺着屋檐滑落,滴落到土里,瓦缸里,“叮咚、叮咚。”好不热闹。
屋檐下的石阶上布满青苔,绿油油青翳翳,竟也带着几分美感。
叶扬很喜欢下雨天,山间的云雾轻轻逸逸,朦朦胧胧,春雨洗过的树叶绿草,犹自?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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