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国太子在恭亲王府,他身受重伤,我也分不开身。所以……”
“那你不必担心了,我知道西术国太子身体虚弱,在恭亲王府躺的是暖玉床,正好,二皇子病的时候,皇上派人从千里之外也寻了一块暖玉回来打制成床,如今二皇子已经好久不用睡暖玉床了,正好将西术国太子接来二皇子的寝宫住着,李公公这会儿应该是拿着圣旨到了,想必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接来了,两个病人一起照看着,你也省的来回跑。”皇后此话一出,蓝雨有种想喷血的冲动。
这么久没见李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原来是办这事儿去了!她闷闷的想,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没错!居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堵得她接不上话来!
拿着圣旨去接人?这是皇后故意说给郁染墨听得!因为没有郁染墨的点头,就算是拿着圣旨也是进不去幻林苑半步的!他若点头应允心就会滴血,他不点头的话,皇上就会就此说事儿。他低垂的眼眸闪动着难分难舍的光。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就先这么地吧!等过两天我再想办法回去就是了。”蓝雨攥了下郁染墨的手声音极低的安慰着他。
郁染墨嘴唇未动,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不准喝酒,不准让她靠近你三尺之内!”
“嗯?哦!”蓝雨愣了一下之后马上点头答应。
嘱咐过之后,郁染墨捏了下蓝雨的手腕,她腕上一凉,一个翠绿的镯子已经套在了她莹白的手腕上。被留在皇宫的蓝雨看着郁染墨萧条离开的背影也跟着心思难过。她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镯,它正幽幽的泛着绿光,戴在腕上的感觉很莹润,凉丝丝滑腻腻的,好像一条翠绿色的小蛇。郁染墨好像从未送过她什么饰物,不知这个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涵义?
“郡主,二皇子吩咐奴婢来接您去竹影宫。”
曲终人散,蓝雨抬头才发现帝后早已离去,刚刚还热闹的大殿现在只剩下一些负责打扫的宫女太监和面前这个和自己说话的清秀宫女。她身着粉色宫衣,深褐色的眼球儿泛着知性的光泽,大气的同时,还隐隐藏匿着一丝调皮在里头,许是就在这皇宫中,不得不隐去自己顽皮的性情,所以才会给人这样稳重之中带着调皮的感觉。
也就是她跟着郁清风这样的主子,换了其他主子,她这样的性格在这宫中免不了要受欺负的,且不说嫔妃之间的争斗,这宫女的其他下人,哪个一看不都精明的满身是心眼儿啊?
这也就是蓝雨讨厌皇宫的原因之一,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曲意逢迎都是免不了的戏码。
蓝雨嘴角弯了弯,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的宫女,轻声的问,“你是郁清风的婢女?你叫什么?”
“奴婢叫金鱼,是二皇子的贴身婢女。”那女子微微一笑,爽朗的回答。
“金鱼?这名字好!带路吧!”
“哎!”
蓝雨跟着这热情又不聒噪的宫女走走转转,刚一进竹影宫就听见婉转动听的箫声,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吹箫的,除了这竹影宫的主人郁清风之外,蓝雨不做他想。
走近一看,白衣美男手持玉箫,神态哀婉,可不就是郁清风!
金鱼垂着头行礼,轻声的禀告,“主子,小郡主到了。”
郁清风的箫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来,那张比明月都不逊色的俊脸正满含深情的望着蓝雨。自从认识蓝雨,这是第一次,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凝望着她。金鱼懂事的悄然退了下去,微风拂面,竹叶发出清脆细微的拍打声。郁清风上前一步,蓝雨就退后一步,郁染墨那句不准他靠近三尺之内的话语犹在耳边时刻的警醒着她。
“二皇子,不知柳天衡被安排在哪个殿中?我得去看看他,一早一晚我都要给他换药的。”蓝雨后退一步站定,黝黑的杏眼微微弯曲,似笑不笑。
一句柳天衡听的郁清风心情很不爽。郁染墨、郁轻扬、现在又一个柳天衡。是不是她对别人都可以叫其名讳?为什么独独对她,却始终保持着这层距离?
“蓝雨,为什么?”郁清风双臂笔直的垂着,眼神哀怨的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她眼睛更加弯曲,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不要和我装傻,今天在大殿上,你装傻骗别人可以,但是骗不过我的眼睛。你根本不喜欢大哥,你也不喜欢我。所以你猜到父皇要将你赐婚给我的时候,故意说你喜欢大哥,要做大哥的正妃,你明知太子妃的位置不能废,你那么说无非就是自保罢了。”
“是。既然你知道,我们也不用再多说什么。我不清楚皇上和皇后一劲儿的想要把你我绑在一起的理由,我清楚的只是我的心,我不愿和谁在一起,就算是刀架到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点下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要直来直往,虽然这话太过直接,太过伤人,但是她还是要说。拖拖拉拉不是她的性格。
郁清风微张着唇,拧着眉看了她一阵子,她昂起头眼神丝毫不见躲闪,他手中的玉箫咔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碎成了粉末消失在夜色的微风中。自始至终,他除了起初的眉头微微皱起之外,再没有别的表情变化。
心思城府可见颇深!蓝雨拧拧眉突然咧嘴笑了,“郁清风,我今儿有幸,终于看见了你的脾气,原来你也不是个真正的温润公子!我就说嘛?是人就会有脾气的!不过看来我今天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你深藏的冰山一角!以后有待开发哈!”
“柳天衡住哪?赶紧带我去!完事我还得赶紧休息,今儿累着呢!”蓝雨伸了个懒腰抬步先走开。郁清风紧紧攥着的拳头却缓缓松开,紧紧揪着的心也慢慢变软,刚刚,她也喊他的名字呢!同时他也一怔,自己居然会这样轻易的在她的面前露出了自己的怒意?
安顿好了柳天衡,出来的时候月色正美,刚刚还等在门口的金鱼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蜿蜒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不远,一阵阵扑鼻的酒香就传入了鼻息。转过几株翠竹,视野就开朗了,凉亭内的景象就已经一览无余。
亭子内一个石桌上摆了几样小菜,两坛美酒,石凳上的白衣美男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似在等着什么佳人。蓝雨咽了口口水,心中正纳闷儿,难道自己脑门上写着“酒鬼”二字不成?为什么郁清风好像很了解她似得,特意在这个地方准备了这样香味飘远的美酒来诱惑她?
“不准喝酒!”
脑海中,郁染墨的话像一记闷锤,敲敲打打的让她强拧着收回了焦灼在美酒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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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圈儿,蓝雨也再没见到一个下人,一刻钟之后,顺着脚下的小路她又回到了刚刚那个凉亭的一侧。她瞅瞅这些都黑洞洞的房间真是不能揣测出她该睡哪一间才是!没办法,她只好笑容僵硬着,踩上凉亭的台阶一点点的走上去。
似在赏月的郁清风感受到她上来的气息嘴角一弯,看着月亮的眼睛并没有移动分毫。蓝雨走到他的身侧他还依然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心中嗤笑,郁染墨就是个臭屁的家伙!没想到这郁清风装腔作势更胜一筹。明明在等她来不是么?明明知道她除了来问他,一定是不能再找到别人了不是么?
“咳咳……”她捂嘴咳嗽了一声,以期换来某人的注意。郁清风仿佛如梦初醒般扭过身子低头俯视着她。
明月在其后,眼眸若星辰,郁清风的美,多了那么种月亮的高洁,这种美,蓝雨只想观赏,却不想去触碰。
“你来了?以后那种换药的事情,就交给金鱼去做吧?你和柳天衡,还是少接触为好。”郁清风单手背后,另一只手提起酒坛给一旁的空酒杯倒上了一杯酒,“尝尝?应该不比小王爷家的酒差。”
蓝雨注视着他这优雅的动作,听着他的话,不免扬扬眉,郁清风在西术国那么久,应该早就知道了她和柳天衡的关系,那么她的身份,在他这里,就算不上是个秘密。既然他没有像其他人提及过,说明他还是不希望她的身份在天耀国被别人知晓的。他的心灵深处,其实更想将她留在天耀。
“我住哪儿?”蓝雨并没伸手去接郁清风举到她面前的酒杯,而是直接问出了她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郁清风笑了一下,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不喝!”她拧眉深思了一阵子,还是觉得要听郁染墨的话比较对。她自认为自己酒量不错,可世上既然有烈火情那样的酒能令她一杯就倒,那么郁清风这里,难保就没有那种极烈的酒,到时候喝醉了出了事儿,她没处后悔去!
“你不喝,我喝!二皇子这样的好酒都拿出来了,你个小丫头没福气!哈哈哈!”说话的声音随着那人由远及近的移动,音调儿越发的高了。蓝雨还在惊叹这人的轻功如此之好,这人就已经到了近前。并拿起了她眼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豪气爽气俊气!好一个战王府的云世子!蓝雨见他喝干了原本是给她的美酒心里莫名有点儿失落。肚子的酒虫,自从到了古代越发的猖狂了,越发的喂不足!是美酒就不想错过。
郁清风见云翼深夜过来,便知是有事情找他商议,他眼神深邃的看了蓝雨一眼,便提起了内力唤了一声,“金鱼。”
后排的小房中,立即有一间房屋亮起了等。门吱呀一开,正是那个婢女盈盈的走来。
月色茭白,蓝雨发现走近前来的金鱼面色红润,一会儿的功夫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娇羞的都不敢大声的喘息。再看平日里邪魅怪癖的云翼,也是一脸的别扭。蓝雨多精明啊!她一眼就看出这俩人感情并非一般!
她弯着眼睛邪笑了一下,云翼对上蓝雨揶揄的笑容,囧的脸色泛红。她这回可不怕这个云世子再对她言语相加了!她目前可算是找着他一个大话柄!不知若是当众羞他一个大红脸是不是很有趣?
“金鱼,送蓝雨去休息。”郁清风声音清淡的吩咐,金鱼领命低声引着蓝雨离开。
两个女子的身影消失的时候,郁清风抿了口酒,食指敲打着桌子笑声问,“还没看够?要不要我今天就把金鱼送到你府上去让你看一辈子?省的你一来我寝宫就看个没完!”
“表哥,你又来取笑我!我来找你有正事要说!”云翼立即附在郁清风的耳边一阵低语。
郁清风闻言脸上神情一变,斩钉截铁的回绝,“绝对不可!”
“表哥!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说了,不行!坐下陪我喝几杯吧?”
云翼不再说话,他知道郁清风的性格,说了不行就绝对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叹惋一声,闷闷的坐了下来。
没有郁染墨的睡眠,简直无趣的很,没处搭腿,枕头也不如他的手臂枕着舒服,还有这被窝!虽然是上好的丝绵,又轻又软又保暖,可惜她睡了许久也还是觉得冷冰冰的。她口中一直嘚嘚着这天耀国的气温不正常,白天炎热,晚上又寒冷,善变的好像女人的脸!
嘚嘚声中,她渐渐的呼吸均匀了。房顶上奉命不离其左右的冷无夜嘴角一弯,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双手用力的揉了把脸,耳根子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他摇摇头真是搞不明白主子的脑子里究竟想什么呢?居然派他来暗中保护这个女人?无夜会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主子居然会让他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来宫中看着她?这个女子,心眼儿贼着呢!用得着他保护吗?
正想稍微放松一下,冷无夜就收敛了气息缩在屋顶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下方,他手一动,一颗小石子噗的一声穿过窗户打到蓝雨的床前。
刚睡着,耳边嗒的一声脆响响起,蓝雨一双漂亮的大眼瞬间睁开,浑身的器官都在敏锐的感觉着身边的情况。她迅速起身套上外衣手中拿着自制的辣椒水喷雾剂站在了门口。直觉告诉她,刚才的声响是有人故意提醒她注意,若不然,那样的速度和准确度,要是图谋不轨,她现在肯定就玩儿完了!
窗户关着,茭白的月色悉数被关在门外,外屋光线快速的一变,预示着有人已经进来了!蓝雨屏住呼吸,没有内力的她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很难被别人发现。
前世经受过魔鬼式训练的她闭上眼睛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人在靠近。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了……
估计时间刚刚好,她猛地跳出来按下了手中的喷雾。
她口中同时还叫嚣着,“受死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蔫了,迷糊之间,拿错了喷雾!当那袅袅怡人的花香充斥在鼻尖的时候,她这才恍悟的发觉自己手中拿着的是辣椒水旁边的那瓶香水!
“呵呵,壮士稍等,等我再去换一种香剂来招呼你!额……”
脖子上一紧,她立即绷直了身子,她柔嫩的小脖子,此时正在某个男人的臂弯之中!她的后背正抵在某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之上,古代版的锁喉,果然利落精准!
“蓝雨,是我。”
清清淡淡的声音一出,蓝雨的火气就大了上来,她立即扳着捏在她脖子处的大手来了一个过肩摔,身后的男人不但没有被她摔翻在地,反而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面前。她借着气劲上前一记手刀,依然被他轻轻地双指一夹就给牢牢的夹住。
“别闹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过来看看你。”
郁清风松开她,一撩裙摆坐在了软榻上。蓝雨眼珠儿一转,找了火石点了灯,不算狭窄的空间下,蓝雨却感觉被郁清风的眼神盯得没处躲藏。
“二皇子。”
“叫我郁清风。”
她刚说话,就被他出声打断,他看着她的神情中,有那么些个朦胧。她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除了她刚刚喷的香水的味道之外,还有浓郁的酒味。
郁清风喝多了!蓝雨意识到这点之后,警惕的向后挪了挪。她现在正是如花似玉的窈窕少女,和一个醉了酒的年轻男子共处在一个卧房里,显然不自在。说也奇怪,她和郁染墨在一起就没有这种拘束的感觉。
看见她的疏远。郁清风无奈的笑了一下。眼神深处,可见深深的刺痛。他朝她伸出手来,拧着眉头低声的喊,“蓝雨,你过来。”
“不好吧?有事说事。我能听得见。”蓝雨背着手,眼睛弯弯的一笑。对付醉了的人,态度不能太强硬,能哄走他就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行的话就看情况再说。
“让我……看一下你的手腕。”踌躇了一下,郁清风微微侧了侧脸眼神闪烁的说道。
在新出生的女子手腕上点上守宫砂是西术国的传统,柳絮出自西术国皇宫,自然会特别重视这一点。郁清风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一直守身如玉,自然也希望他喜欢的女子同他一样纯洁。若不是刚刚和云翼多喝了几杯,他也没有勇气进来看。毕竟她在幻林苑的时候,一直都是和郁染墨一起住的。
酒喝多了,自制力明显就减弱了,骨子里那种任性的劲儿就现了出来。蓝雨一听就知道他想看的是什么了,她笑,不笑别的,笑的是郁染墨的能掐会算!他给她套上的那个镯子,正不偏不倚的遮住了手腕上的守宫砂。这么说来,他早就料到郁清风会看她手腕?那么刚刚用石子提醒她注意的人也是郁染墨的手下了?
她爽快的答应道,“好,就给你看!不过只能看一眼哦!你也知道的,男女授受不亲,你既然好奇女子的手腕长什么模样我就给你看一眼,但再多的要求我可就不能答应的!”
在郁清风紧张又期盼的眼神中,蓝雨撸起袖子露出了她洁白的小臂,右手手腕处那只碧绿的手镯更衬托的她的肌肤洁白细腻,只一眼,蓝雨就放下了袖子双手背后。
“我还没看清楚。”郁清风上前几步走到蓝雨的跟前就想伸手去抓她背到身后的手。
一身酒气扑面而来,蓝雨夸张的捏着鼻子不悦的退后并叫囔,“刚刚说好了的,只看一眼。难道你要反悔不成?难道你要趁着月黑风高,对我图谋不轨不成?”
古人最讲究诚信,尤其是有身份的人。说一就是一。郁清风脸色微变,定在那里看着她的俏脸发怔,许久,他呼了口气眼神瞥向一边再次说道,“你那枚镯子很美,能不能摘下来我看看?”
绕来绕去,还不是想看看她现在还是不是处子之身?蓝雨好笑的看着他,围着他转了个圈儿,双手环胸的坦诚的说道,“郁清风,我知道你想看什么。不过很遗憾,你想看到的东西,它已经不在了!嗯,郁染墨的身材很好的,八块腹肌!肌肤是小麦色,很流行的颜色,最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郁清风的身体一颤,眼神哀痛的瞪着她,再也发不出一语。蓝雨趁机问他,“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明天可以和皇上说一声?就说你不习惯我住在你的寝宫,让我走吧?”
喉头上下滑动了几下,郁清风神情萧索,低声地说了句,“早点休息吧。”人就已经逃跑似得走出了蓝雨的小院。
他一走,蓝雨就吹熄了灯,有人在周围保护着她,她便没了先前的顾虑,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二皇子的竹影宫和四皇子的建安宫相毗邻,次日早朝一下,郁轻扬朝服还来不及换下就跑来了竹影宫找蓝雨。
蓝雨还睡眼惺忪着,金鱼在床边喊了好几声她才睁开了一条缝,她吧唧吧唧嘴,弱弱的嘟哝,“鱼儿,来口水喝。”梦里和降雪公主因为抢郁染墨大骂了一宿,口渴的很。
金鱼第一次听人这样叫她,脸一红,低着头小步的走去端水。
“小丫头,你快些起来!”
蓝雨听见郁轻扬的喊声傻傻的一愣,蹙着眉看向外边。金鱼赶紧为她解释,“四皇子来了有一阵子了,奴婢喊不醒您,四皇子便一直在外面这样喊着。”
“哦。那就起呗。”她伸了个懒腰,无精打采的洗了脸坐在了梳妆镜前,情不自禁的,她就想起在幻林苑的小日子,她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谁敢来打扰?现在可好,多睡一会儿都不行!
郁轻扬似乎等不及了,一把撇开拦在外面的小宫女就闯了进来。一身朝服的他身姿飒爽,器宇轩昂,金鱼见他闯进来吓得手一抖,一串珠花掉落在地上。蓝雨不悦的看着镜子中反射出来的他的样子,皱着眉问道,“郁轻扬,看你把鱼儿吓得!你能不能成熟点儿了?马上就要弱冠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稳重?”
“哪是我不稳重!明明就是你太磨蹭了!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父皇给我派了任务,我这一走,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哦。慢走,不送。”
“小丫头你……诶……”郁轻扬用眼神支走了金鱼。拿了凳子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自己动手往头发上插着步摇的画面眼神也跟着温暖了。
蓝雨往头上插了一支碧玺的步摇,又插了一支珍珠的发簪便从梳妆镜前挪开。她走到一处稍微宽敞的地儿,慢慢的练起了太极。早上起来用它来活动活动筋骨挺不错的。
郁轻扬眼神紧紧黏着她,有些懊恼的问,“小丫头,你就不会关心一下我是去哪儿吗?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有危险?”
“你父皇派给你的任务,不是机密吗?我不过就是个女子,能跟着瞎问政事吗?”蓝雨一边慢吞吞的打着太极,一边问。
“这个……那你关心一下我总可以吧?”
“好,亲爱的郁轻扬,执行任务的时候要集中精力,还要注意安全。”
“嗯!好!”郁轻扬被蓝雨这几句不走心的搪塞的话就给哄得美滋滋的,他咧着嘴笑着说,“小丫头,你若是觉得我二哥这里不好玩,你可以跟着皇后他们去庙会的!这两天皇后会去神人庙祈福。据说安心大师今年正巧游历在此处,去听一听大师的禅法也不错!”
听禅法?有没有搞错?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我就是一个俗人,听不懂那些个。还是乖乖的在这儿呆着吧!”
外屋门一开,郁清风抬步走了进来。蓝雨与他瞅了个对眼,她立即弯着眼睛一笑,不知昨天晚上她对他说的话,他还记得几分?看他别扭的样子,应该是全都记得吧?毕竟没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喝多了什么都记不起来的!
今日的郁清风,还是那么举止优雅淡然,再想看他醉酒的失态,恐怕就难了吧?郁轻扬见他进来站起身规规矩矩的喊了声,“二哥。”
郁清风点点头再次看向蓝雨,嘴角挂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笑容,“恐怕你不想去也不可以,父皇传了口谕,你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大哥留下,四弟去办事,我和三弟都跟着一同前往,今年不同往日,安心大师游历各国,知识广博,与他交谈一日胜过读万卷书。”
穿到这么个社会,真特么悲哀!就连自己的时间都要受到别人的支配,凭什么昂?
她气嘟嘟的瞪了郁清风一眼,“哼”了一声走到门口拉了金鱼就走。
“鱼儿,跟我走,我教你怎么去照料柳天衡。”
去什么狗屁庙会她不甚在意,她比较在意的是柳天衡的伤情,虽然他一日日的渐好,但是却还没苏醒过来,等到西术国那边得到了消息派人来查看,若是发现他还重病不醒,事情就严重了。搞不好战争就提前爆发了。战争能给统治者带来利益,更多的土地,更权威的统治,更高层次的地位,但是最终遭殃的还是小小的百姓!
战争终究是要爆发的,但是蓝雨希望那一天能晚来一天是一天。
幻林苑内,郁染墨看着手中冷无夜让信鸽带回来的书信面色巨变。尽管他什么都想到了,尽管他也相信蓝雨只对他有情,可是知道郁清风深夜去她的房间想要看她手腕上的守宫砂他还是心里发紧。
张开的手掌,纸团被他的内力炙烤着,突然燃烧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灰烬。
从杨树林先后乔装到达幻林苑的一百人被郁染墨安排成了仆人的模样暂时安顿了下来,就等着蓝雨回来的时候交由她管理,这里的一切都还充斥着她的气味,仅仅一个晚上,郁染墨就通宵的失眠。思念果然如潮水,一潮高过一潮。
外表平静祥和的氛围下,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据无夜会的情报表明,谢家和赤足帮已经正式对立,现在赤足帮不仅在紧锣密鼓的寻找毒帝报仇,还要应付谢家的背地暗算,可谓腹背受敌。谢家对今年的武林大会跃跃欲试,谢家主对武林盟主之位早已虎视眈眈。
看似是一场江湖上的争霸,实则内情复杂多变,牵扯繁多。
郁染墨拿着一份资料反复的揣摩着,细细地思忖着自己目前的情况。一转眼,已是日影西斜。他看了看天色抬步向外走来。
门外,风影和若霜担心的守在那里,见主子出来立即迎上来问,“主子饿了吧?现在要不要让暖娘上菜?饭菜早就熟了的,已经热了很多次了,就等着主子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都是温的。”
“不用了,你们吃吧。”郁染墨脚步未停,风影想跟上去却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拦住了,“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走走。”
风影错愕的站在那里,主子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喜欢带着他的,今日却这样将他撇下,使他的心中异常的落寞。
“风影哥,主子是想念小郡主了,你不必担心,等小郡主回来了,主子就会开心了。”若霜见风影眼神难过,便开口劝他。
自小就以主子为中心的风影自然不懂什么是想念一个人的滋味,他侧眼看过去,若霜正低垂着头,双手揉搓着衣角,脸蛋绯红,这一幕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撞进了他的视线,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很美好。
入夜时分。竹影宫静悄悄的,旁边的四皇子寝宫主人不在也静悄悄的,蓝雨扒拉了几口饭菜无聊的出来走动。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竹影宫的门口。她瞅着今日夜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好时机,便找了一处守卫松懈的地方从墙上跃了过去。她一路躲过了巡逻的士兵,凭着记忆,穿过了御花园径直来到了后宫。
人一无聊了,就容易想出些无聊的点子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她就是想来看看,皇上这么多的嫔妃,他一个人自然是照顾不来,那么到了晚上那些个寂寞的嫔妃到底用什么工具来发泄内心的渴望呢?
不看不知道,一看原来世界真奇妙!她趴在屋顶,摆动着双腿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某位美人正手握一个石质的光滑的东东往自己的下面塞,她表情享受,咿咿呀呀的声音从她微张的嘴角溢出,她嫣红的唇轻咬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好销魂的一幕!不知皇上若是看见这样的场面会不会荷尔蒙大爆发?立即扑上来好好的疼爱疼爱这可怜的美人!只可惜,嫁入这后宫中的女子,大多都是这样被遗忘的命运!
蓝雨仿佛看上了瘾,这个看的腻了,马上又去别的寝宫上头看,冷无夜悄无声息的跟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留下的缝隙中往下望去,立即生出一身恶寒的鸡皮疙瘩。
他头生冷汗,脚底发虚,真想不到这个小丫头有这样的独特癖好!他只能遥遥的盯着她,却再不敢朝下面多看一眼了!一个个花白美艳的女子在忘我的搔首弄姿,有的甚至还借助贴身太监的口,那种场面混乱的简直不堪入目!
可蓝雨却越看越带劲,一张小脸儿兴奋的泛着红晕。冷无夜坐在远处的树杈上,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水,他发誓,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掐死他他也不再答应主子暗中保护蓝雨!正寻思着,郁染墨就一身白衣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哪怕是坐在树杈之上,举止也那样淡雅脱俗。
他一来,视线就凝聚在趴在郑美人屋顶上的那抹浅黄|色身影上。她正拖着腮喜滋滋的看着下面,下面的灯光透过一个小小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她的一张俊颜清晰可见。看到她,他的心咯噔一下仿佛终于落了地。
“就说你武功盖世吧?这么黑的天儿,你居然穿件白色的衣服就夜闯皇宫?你不知道白色的衣服在黑夜里最显眼?你这是藐视皇家的威严知道么?”冷无夜撇了撇郁染墨,他自己本身就够了自信了,到这里来还不忘穿一身黑色紧身衣,看来以后向主子学习的事情还多的是!
“她在看什么?”郁染墨凝视着她的方向,眉心拧起一个疙瘩。
“太子殿下此时在郑美人的寝宫,你说她看什么呢?”冷无夜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表情玩味的看向郁染墨。
还没看清他面部精彩的表情,只见眼前白衣一闪,一阵微风拂过,在看前方,他已落到了蓝雨的身边。正在专心欣赏着真人版的劲爆小片儿的时候,身边轻飘飘落下一个人她都浑然不觉。
耳力超好的郁染墨透过房顶的细微缝隙,清晰的听到了下面那撩人的喘息声和娇笑声。不用看也知道下面此时的画面多么的火爆!再看蓝雨这一脸的坏笑和专注,郁染墨尴尬的矗立在那里,脸色黢黑。
“呵呵呵呵呵,郁云狂欲望还挺强,体力也不错,这么长时间了还金枪不倒!”蓝雨看到兴头处,还忍不住摇头晃脑的评论。
“好看?”郁染墨眯着眼睛低声的问。
“好看!”蓝雨点点头应和着答。说完她还傻笑了一阵子,直到感觉身边的气场太过压抑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有人!
一扭头,对上了郁染墨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蓝雨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干笑着说,“原来是你啊!大晚上的也到屋顶上来看风景吗?今儿的月色不错啊!”她挺直了身子,左摇右晃的想要挡住那个狭小的缝隙,眼睛望向天空,一副假装看星星的样子。
“今天月色不错?你告诉我今天的月亮在哪儿呢?”郁染墨捏着她的下巴跟着她仰头看天,蓝雨苦笑一声,心想怎么忘了今儿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了?“说啊?月亮呢?你不说在这儿欣赏月色了吗?”郁染墨捏着她的下巴一用力,语气也跟着加重了。
蓝雨掰开他的手揉着被他捏痛的下巴委屈吧啦的说道,“人家在竹影宫呆着无聊,出来转转而已,你掐我做什么?”
“出来转转?转到后宫嫔妃的房顶上来了?来就来吧,看就看了,居然恬不知耻的夸别的男人金枪不倒?”郁染墨的小气样儿又来了!他恨不得立即、马上就将她按到在地就地解决,让她试试谁才是金枪不倒?听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的面前夸赞别的男人这方面的能力多好多好,有多刺耳已经不言而喻,更何况还是郁染墨这样小气的男人!
远处的冷无夜噗嗤笑了,郁染墨闻声眼神冷飕飕的看过去,冷无夜噤了声,嗖的消失在了夜色中。蓝雨扁扁嘴,聪明如她,怎会听不出郁染墨嘴里的醋劲儿?她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胸膛,依偎在他身上娇滴滴的软着嗓子说,“人家错了。”
“错在哪儿了?”郁染墨一手搂住她,一手托起她的脸蛋,再不似刚才那样用力的钳制。
“哪儿哪儿都错了!我不该来偷偷的看活春宫,不该夸别的男人本事高强,不该……唔……”小嘴还说着,后边的话语已经被他急急地吞没在口中。他的眼睛,瞟见下面还兀自热火朝天的活动小腹突地热了起来。
这夜,郁染墨宿在了竹影宫,不知是不是受到刚才视觉的冲击,两人的情绪都比较激动,湿湿的吻连绵不绝,轻轻的抚摸让两人情不自禁的瑟瑟颤抖。
情浓之时,窗外一声奇怪的鸟鸣突啼,郁染墨起身快速的整理好蓝雨的衣服,他自己却赤裸着上身只着里裤的躺在她的身侧。
“怎么了?为什么停了?人家还想好好的表现表现呢!”蓝雨翻身压在他身上,美丽的杏眼中丝丝浴火还未褪去。郁染墨看着她这样惹人怜爱的神情自然更加欲罢不能。
他双臂支撑着身体抬起头来啄着她娇艳的红唇,这时门咣当一下子被推开,借助着微弱的夜色,床上这样香艳的一幕被郁清风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踉跄着退后了一步,今夜本不想过来,昨夜她的话还让他无法恢复,但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穿上衣服急匆匆的走来,不成想一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后退一步站定后,他冷声的质问道,“郁染墨!夜闯本皇子寝宫做出这种不耻的事情,你作何解释?!”
床上的一男一女似乎很淡定,齐刷刷的用不悦的目光瞅着这个打扰了他们好事的男人。蓝雨这才明白郁染墨为何给自己穿好衣服的原因,刚刚那声鸟啼就是冷无夜给出的信号吧?
郁染墨坐直了身子,将蓝雨抱起来放在床的里面,并用被子给她盖到脖颈处这才慢悠悠的穿衣下床,还不忘放下床上的帘帐。
不得不佩服他的淡定,他泰然的好像这就是他的家,面前这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倒好像是个不速之客。他坐在桌案前斟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向郁清风的方向,自己拿起另一杯饮了一口皱了皱眉说,“二皇子,夜闯我女人的房间,连门都不敲,请问你作何解释?嗯,这茶有点儿凉了,二皇子身体弱,还是别喝了。既然来了,就坐一坐吧?”
门口处的郁清风关了身后的门,一步一伤心的走到桌子前坐下,他从来面不改色的脸如今真的动容了,昨天他才听蓝雨说她手腕上的守宫砂已经没有了,今天又看见她和郁染墨那样亲密的搂在一起亲吻,他第一次这样的喜欢一个女子,这样的从内心想要宠爱一个女子,为什么她偏偏喜欢的是别人?
他坐下后,拿起那杯茶水一饮而尽,眼神哀痛的说,“茶凉了没关系,喝在肚子里也能将它捂热,关键是只要它还是那碗茶。”
郁染墨笑了笑,没有接茬说,而是盯着郁清风的眼睛轻声的说,“云翼好像并没有听你的话,他已经偷偷吩咐了战王爷的旧部,不日将会抵达京城郊外。若是此时二皇子出城去阻止,也许还来得及。”
“此话当真?”郁清风自然知道事关重大,回想昨日云翼临走时候的眼神,他再也按耐不住,急匆匆的站起身风一样的离开了。
屋内安静了,郁染墨关好房门又钻回床上,蓝雨疑惑的瞪着一双大眼睛,本以为外面两个男人会大打出手,没想到郁染墨只用了一句话,郁清风就仓皇离开,这又是怎么回事?
“郁清风呢?怎么被你一句话就弄走了?”她不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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