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什长向他报告情况。这营官一时也傻了眼:“什么?!连一个人也抓不到?”
“是的,长官,他们全走了!”
营官大怒:“跟我将村里的人全抓来这里,一个个拷问,看这批反贼走去了哪里。”
“是!”
这位什长,带了十名清兵出去了。不到一会功夫,便转了回来,营官见他们两手空空,瞪着眼问:“怎么?!连一个人也抓不回来?”
什长苦着脸说:“报告长官,全村家家户户,空无一物,看来这村了里的刁民,跟天地会的反贼一起,早已闻风躲避,不但人没有一个,就是连吃的用的,也没留下。”
这一下,营官更傻了眼,半晌也出不了声。他曾在县太爷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手到擒来,便不动声色,连夜带兵扑来,满以为这一趟下乡,不但可以抓到天地会的反贼,还可以掠劫一大批金银财宝,满载而归。没想到扑个空,现在连吃的东西也没有,他在恼怒之下,下令一把火烧了赵家村,拉队的归途上,胡乱捉了一些人回县城,算是在县太爷面前交了差。
东安县的县太爷也稀里糊涂将捉来的一些人当作天地会反贼收了监,打入死牢,上报罗定州,听候处决。
第二天一早,县太爷醒来,见自己身旁睡了一个光头尼姑,不由惊愕,再定神看下,这位光头尼姑,竟然就是自己的心爱小妾,不知怎样,竟给人剃成光头,仍熟睡未醒。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在了梦了,咬咬自己的手指,发痛,才知道自己并不有发梦,便拍醒爱妾。这个爱妾睡眼惺松,醒来,看看县太爷,惊愕得睁大了眼问:“老爷,你、你、你的辫子呢?怎么不见了?”
县太爷一摸,自己猪尾巴似的小辫子,昨夜里不知几时,也给人割了去。跟着,他一下发现自己床头插了一把小刀,刀下有一张字条。他战战兢兢地取下字条一看,上面写着:“捉良为贼,营官心黑,县令糊涂,剃发割辫,以此为戒,再不放人,小心脑袋!”下面画着一朵滴血的木棉花。
县令惊得半晌不能出声,这位木棉花,昨夜割下了自己的辫子仍不知道,要是他割下自己的脑袋,那还不容易?正当他在惊愕中,一位贴身丫环奔了进来说:“老爷,外面师爷和捕头有急事要禀告老爷。”
“什么急事?”
“他,他们说,昨夜里,那位营官大人的脑袋给人割了下来,吊挂在城门口上。”
这真是一惊未了,一惊又来。县太爷更是大吃一惊,怔了半晌说:“什么?!余营官的脑袋给人割了吊在城门口?”
“是!老爷。”
“你叫他们等等,我马上就来。”
县太爷感到这事非同不可。弄得不好,不但木棉花会摘了自己的脑袋,上司也会摘去了自己头上的顶子。他来不及去安慰已变了光头尼姑的爱妾,匆忙梳洗完毕,出去前厅与师爷、捕头商量如何应策了。
第15章严惩害民贼
再说那位姓余的营官,在赵家村扑了空,火烧了村子,在归程途中,洗劫了一两个小村,不但抓了人,也劫得一些金银财物,算是大功告成。是夜,他满怀高兴地在灯下饮酒,正饮得醉醺醺时,蓦然间,一阵风起,灯下出现了一位蒙面的黑衣人,酒也醒了大半,惊问:“什么人!?”
蒙面黑衣人冷冷地说:“木棉花!”
“木棉花?”
“唔!木棉花,一朵滴血的木棉花。”
“你就是人称的岭南一剑?”
“不错!”
“你来干什么?”
“特向你借一件东西,以平民怨。”
“你要借什么?”
“你的一颗人头。”
“你——!”
“你这害民贼,所作的恶还嫌少么?再不杀你,天理何在?”
余营官一下拔刀,同时大喊:“来人!抓刺客啊!”
木棉花冷冷地说:“你别叫喊了!再叫喊叫也没用,你跟前的几名护卫亲兵,早已给我点倒了!你是乖乖自刎,还是要我动手?”
这营官见不对路,一下掀翻了桌子,便转身似飞魂,他刚走两步,木棉花便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横剑说:“害民贼!你还想跑吗?”
余营官吓得倒退了几步:“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这位营官,只是马上功夫可以,论短兵搏斗交锋,恐怕连武林中二流高手也挡不了,哪里想到木棉花的轻功这么俊极、行动无声。他疑心眼前出现的黑衣人,不是人,而是鬼魂了,才这样惊问。
木棉花说:“你说我是鬼也行,我这个鬼,专门是来索取你这样害民贼的魂。”
余营官哪里见过这样的武林高手?不敢答话,掉头就往外奔跑。木棉花身形一晃,又似飞魂,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说:“你是乖乖地自刎,这样,你还可以落得全尸,不然,我叫你身首分家了!”
营官大吼一声:“我跟你拼了!”他一刀劈出,倒也蛮有劲道,呼呼生风。木棉花只轻轻出剑一挡,就将他的刀震了回去,说:“以你这样的功夫,我真的不屑杀你,污了我手中之剑,但我又不能不杀了你,以泄民怨。”
木棉花略一出手,便将他刺倒地,余营官大叫“饶命!”
木棉花摇摇头:“我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怕死,早知这样,你何必当初,我饶了你,怎样向那些冤死在你刀下的无辜平民百姓交代呢?”木棉花说完,一剑取了他的脑袋,舒展轻功越房而去,连夜将他的头挂在城门口上。又飞身而去县衙门……
余营官的人头在黎明来临之前,被巡夜的捕头发现。这位捕头老于官场之道,先是大吃一惊,继而感到这事让平民百姓知道,那将是后患先穷,幸而这事只有自己和跟随自己的两位捕快知道,就连守城门的兵丁也没发现,他连忙取下人头,一看从头上插了一朵滴血的木棉花,知道这是近两三年来,在江湖上不时现的武功极高、神秘莫测、来往无踪无影的岭南一剑所干的事了,更是震惊不已。他叮嘱两位捕快千万先别声张出去,然后包好人头,去面见县里的师爷了……
东安县令一听师爷、捕头说余营官是木棉花所杀,又惊怔了半晌,问:“这木棉花是什么人?竟然敢杀朝廷命官?”
捕头不由朝师爷看了看,说:“大人,听说岭南一剑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奇人,横行在云雾山几年的巨匪飞天鸭,也死于他的剑下。”
县令说:“我不管他奇人不奇人,他杀了朝廷的命官,你就得给我将他捉拿归案。”
捕头心想:这样一位奇人,行踪莫测,怎么去捉拿?就算真的找到了他,县里的八名捕快,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不禁又望望师爷。
师爷轻轻咳了两声,慢慢说:“大人,这事恐怕要从长远商量。”
其实这位县太爷,只不过在下属摆摆官威而已,真的要出榜通缉岭南一剑木棉花,木棉花一怒起来,她不会半夜里摘去自己的脑袋?他觑着师爷问:“怎么从长商量?”
师爷说:“余大人之死,说是木棉花所为,恐怕仍没有凭据。”
“啊?!不是木棉花?”县太爷心想:木棉花昨夜里割掉我的辫子,还留下了刀柬,不是他又是谁?但他不愿将自己昨夜里的丑事说出来,这太失面子了。
师爷说:“捕头只是猜想而已,万一不是木棉花所为,给她知道了,恐怕招惹更大的麻烦。大人,还有一事,卑职想说一下。”
“唔!你说吧。”
“大人,就是余大人捉来的一些人,其中有一人是本城乡绅的亲戚,而这位乡绅与州府大人极为友好,要是他上告,大人恐怕前程难保。”
县令一听,又傻了眼:“余营官怎么这样胡来?”
捕头说:“大人,卑职也询问了所有捉来的人,他们一个也不是赵家村的人,更与天地会的反贼无任何联系。”
“他们都不是反贼?”
“大人,不是卑职说余大人的不是,余大人也太乱来了,要是百姓一齐向上伸冤,上面追究下来,大人恐怕不好办。”
“那,那怎么处理?”
师爷说:“大人,依卑职愚见,大人不如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将捉来的人全部释放回家,上报说余大人因剿匪身患重病而亡。”
县令皱眉说:“余营官之死没人知道?”
捕头说:“这事除了卑职和卑职手下两个人知道,除了大人和师爷,便无人知道。”
“绿营里也无人知道?”
捕头说:“大人放心,余大人昨夜是死在独家院了里,他随身几名亲兵也给点|岤昏迷,至今仍没醒过来,卑职已派手下两名捕快去安排所有的后来了。”
县令点点头,问师爷:“昨日上报的文书还没派人送去?”
师爷说:“卑职还不送出。”
“好吧,那依你们的意见处理好了!”
县令、师爷和捕头,都是官场上的老手,悄悄地将这天大的事,化为无事。县令一颗心放了下来,自己的一颗人头,再不担心木棉花来摘去了。
其实木棉花一直隐藏在县衙门前厅的一块“爱民如子”的横匾上,他们的商议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县官这样处理也好。当县令、师爷捕头出到外面正堂提出昨天捉来的乡民审问时,她见厅内无人,便悄然闪身翻上瓦面,从后院离开东安县衙门,落在一条小巷中,仍然是一个怯生生的乡下少女,然后转上一条大街,在一个粉摊上坐下,叫了一碗汤粉,隔了好一会,有人奔来这粉摊吃河粉,一边吃一边说:“县太爷将昨天捉来的人全放了!”
粉摊老板惊喜问:“哦!昨天捉的人全放了吗?”
“放了!全放了!”
“这真是天开眼啦!”
“……”
木棉花听了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留下和必要,放下三个铜钱,便出城而去。
第16章深山青年
木棉花方兰兰走出城郊,便转上一条山道,不久,来到了深山中的一个清潭边,忽然见清潭畔的一块岩石上,坐着一位青年,年约十八九岁,一身樵夫打扮,脸色黑中透红,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浓眉入鬓,全神贯注于潭面,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头也不回,“嘘”了一声,用带命令的口吻轻声说:“停步!你别走过来。”
木棉花方兰兰觉得奇怪,望望四周无人,显然这青年樵夫在喝自己别走过去,不由轻问:“你是在叫我吗?”
年青樵夫头也不回的说:“我不叫你叫谁?别过来!”
方兰兰不由又望望潭面,只见潭面绿水似缎,平静无波。潭水下面,既不见游鱼更没有什么水兽,问:“我干吗不能过来?”
“不能过来就不能过来。”
方兰兰一听,这似乎不讲道理了!难道这青年在捕捉水下潜伏的怪兽?害怕我过去惊动了?又问:“你在捕捉潭中的兽物吗?”
青年人不答,凝视潭面。方兰兰又说:“既然你不高兴说,那我从别处走啦!不打扰你了!”
“你也不能走!”
方兰兰奇怪了:“我干吗不能走?”
“不能走就不能走,没干什么。”
“我要走又怎么样?”
“你想死的,就走好了!”
“是吗?我想走,也不想死。”方兰兰转身便往潭边的树林走去刚走两步,蓦然间,一阵风刮起,潭边岩石上坐着的青年,身似灵猴般的敏捷、轻灵,竟从自己头顶上掠过,落在了自己的前面,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方兰兰“咦”了一声,停了脚步,心中暗暗凛然,这人的轻功好俊,显然是位武林高手,他是有意在这里等候自己?还是无意坐在这潭边岩石上?她暗暗运气,以防不测。但表面上脸不动声色,装着一般乡村少女一样,故意惊恐地问:“你,你,你是人还是妖精?”
青年人似乎木无表情,问:“你看我是人,还是妖精?”
方兰兰后退几步:“你,你,你一定是妖精。”
“我怎么是妖精?”
“只,只,只有妖精才,才,才会飞呀!”
“那么说,我是妖精了!”
“你,你,你别过来。”方兰兰故意转身要跑。
青年人身形一幌,又似幽灵般的出现在她前面了,一副面孔,仍然是木无表情,说:“你最好站着别动。”
这情景,就像她昨夜里戏弄那害民贼余营官一样。方兰兰故意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你,你不会吃我吧?”
“不错,我的确肚饿了!”
方兰兰惊恐大喊:“救命呀!救命呀!”
青年人站着不动,等方兰兰喊完了才说:“你叫呀!再大声一点,这潭边附近五里之内,不会有人的。”
“你,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你最好坐着别动。”
“我坐下来,你就不吃我了?”
青年人侧头部:“姑娘,你的戏演完了没有?没有演完,你可以再演一下。”
方兰兰一怔:“演戏?!我演什么戏的?”
“演一个怯生生的乡下少女呀!”
“你!”
“姑娘!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你喜欢演什么戏,就尽管演,在下有的是时间看。”
方兰兰完全明白了,这位颇英俊的青年人,已知道了自己的行藏和面目,有意在这潭边等候自己。他到是什么人?是清廷的鹰犬?还是武林中高手在追踪自己?便问:“你到底是哪一路上的人?”
“姑娘,你不是说在下是妖精么?”
方兰兰不再与他斗嘴了,又问:“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青年人摇摇头:“在下第一次与姑娘见面,连芳名也未请教,怎知姑娘是什么人了?”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干吗不让我离开呢?”
“因为在下昨夜发了一个恶梦。”
方兰兰奇怪了,这个人可不是疯子吧?无端端地说发了个恶梦的?问:“你发恶梦关我什么事了?”
“在下好像梦见了姑娘。”
“是吗?你梦见我又怎么样了?”
“梦见姑娘杀了一个人,还将他的头割下来挂在城门口上。”
“以后呢?”
“以后姑娘又去给一位妇人剃了个光头,同时又将一个男人的辫子割下来,还在人家的床头上留下了刀柬。”
方兰兰心里大吃一惊,显然这个青年昨夜里一直在暗暗的跟踪着自己,而自己半点也没发觉,这说明此人的轻功,更超出了自己想像的俊。她仍不动声色地问:“你发了这么一个恶梦,大概是吓坏了吧?”
青年人一笑,摇摇头说:“在下并不那么胆小,只感到奇怪。”
“这个梦后来又怎么样了?”
“后来在下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睡在这潭边岩石上。”
“你大概老远看见我从这里走来吧?”
“不错!正因为看见了姑娘,我才想起了昨夜里的恶梦。”
“也想问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干的。”
“姑娘说对了,在下正是这样。”
“我告诉你,我喜欢这样干,你满意了吧?”
“在下怎么会满意的?”
“你不满意我也没办法啦!对不起,我走了!”
“姑娘不能走。”
“你想捉我?”
“在下只想请姑娘跟我去一个地方。”
“是不是去东安的县衙门里?”
“姑娘去了自然知道。”
“我想,你的恶梦大概还没有发完吧?”
“也可以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这个恶梦,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
“在下知道。”
“什么结果?”
“姑娘会乖乖地跟在下走。”
“你真聪明。不过,你这颗人头会无端端的离开脖子飞起来。”
青年微笑:“不会这样严重吧?”
“你想不想试试?”
“姑娘别吓唬我。”
“你的梦现在醒过来还来得及,不过得赶快离开我,你的人头就不会无端端的飞了。”
“可惜在下不想离开姑娘。”
方兰兰再也不跟他多说了,“嗖”地一声,藏在衣袖中的盘龙剑出手:“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清廷的鹰犬?”
“在下要是清廷的鹰犬,姑娘昨夜里所干的事,能一帆风顺么?”
方兰兰一想也是,以他这么好的轻功,跟踪自己而自己竟然没发觉,他要出手阻拦,不是不能办到的事,不禁侧头问:“你是天地会的高手?”
第17章激战潭畔
青年摇摇头:“在下下下没有这个资格。”
“那你到底是哪一路的人?”
“姑娘不是说在下是妖精么?”
“你是不愿意说了!好!你暗暗跟踪我干什么?”
“在下请姑娘交出几个人来!”
“交出几个人?什么人?”
“岭南恶丐和油山双魔。”
“你与他们是一条道上的人?”
青年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要找他们?”
“不错。”
“我将他们送到地府去了!你想不想也去地府?”
“正因为这样,在下才请姑娘跟我走。”
方兰兰亮了亮盘龙剑:“你怎不问问它答不答应呢?”
“既然这样,在下先问问它了!”
“凭你一双手问?”
“在下这双手已绰绰有余。”
“好!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姑娘败了,跟不跟在下走?”
“你败了,又怎样?”
“在下只好一个人走。”
“你自问能走得了吗?”
“你真的要在下的人头无端端飞了?”
“你想人头不飞也可以,但得老老实实回答我几句问话。”
“姑娘胜了在下再说吧!你败了又怎样?”
“我只乖乖地跟你走啦!”
“好!请姑娘先出手。”
“你要我先出手?不后悔?”
“我后悔干吗?”
“小心!我出手了!”方兰兰说着,剑挥出。真是剑出如电,寒意骤生,如水浸碧天。青年身如幻影,脚踏兑门,骤转坎位,轻巧地闪开了岭南一剑如电的剑势。
方兰兰手腕一转,冷光突射,横扫而来,宛如飞虹横天,青年身形凭空腾翻,不但避开了方兰兰的剑,更跃在方兰兰的身后了。正想出手时,方兰兰身躯不转,似身后长眼睛般的,盘龙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直挑青年人心胸上的要|岤,青年人又似灵猴般的跃起,人在半空中,挥掌拍出。凌厉的劲力,直逼得方兰兰纵身跃开。
刹时之间,双方人影如虚似幻,掌影、剑光如有如电光顿生顿灭,方兰兰身剑合一,化为长虹,破空飞射;青年樵夫身似飞魂急电,在如网的剑光上上腾下翻,左纵右跃,方兰兰惊震岭南的剑术,一连抖出了十多招凌厉的剑式,竟没有一剑刺中这青年,不是给这青年快捷的身法闪开了,就是给他的掌风震偏。
方兰兰心头大震,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碰上了这么一个强劲对手,就是岭南恶丐和油山双鹰,也挡不了自己的五招剑法,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竟能在自己十多招剑法下仍不见败北,怪不得爷爷一再警告自己,江湖上能人奇士不少,千万不可大意,需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这青年樵夫是哪一处黑道上的高手?有如此莫测的武功,怎不听别人传说的?他的身法怪异,掌势凌厉,似乎不是中原几大门派的武功。说他是邪派的武功吗?又不像,他的掌法半点也不刁狠阴险,厚道得很方兰兰再也不敢大意,看轻对手了,凝神应敌,转眼之间,双双又交锋了十几个回合。青年人如飞魂般的身法在方兰兰的剑光中,骤然凌空跃起,纵上了潭边不远一棵高树上去。顿时剑光人影全消,双方都停下来。
方兰兰持剑仰首问?“你怎么不交锋了?”
青年人站在一枝高高的横桠上说:“姑娘端的好剑法,不愧为岭南一剑,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从心里佩服了!”
“阁下是什么人?不能相告吗?”
“姑娘,请别忘了!姑娘没有胜,在下也没有败,姑娘的问话,在下当然不回答。”
“那你还要不要我跟你去?”
青年轻叹一声:“在下自问请不动姑娘了,就此告别。”
“哎!你别走!”
可是青年人身形一闪,宛如黄鹤,已在树上消失,方兰兰急忙飞上山峰时,举目四望,只见白云碧天,群山连绵起伏,青年踪影全无。此人轻功之俊,放眼岭南,恐怕不有第二个人。
方兰兰感到有些怅然,怏怏走下峰来,这个青年,是她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以来,第一个敢找自己比武之人,也是在她剑下能逃脱的人。这个青年,既然不是清廷的鹰犬,又不是天地会的武林,他到底是什么人?是黑道上的人物?但从他行为作风上看,也不像呵!他没有黑道上的人物那么凶残暴戾和阴险狡诈,既然不是黑道上的人,他又怎么为岭南恶丐和油山双鹰找自己寻仇?方兰兰有些百思不解了!她刚走下山峰,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条清清的山溪前面,溪畔怪石奇岩处处,杂草野花丛生。方兰兰见了这一股在石上流过的溪水,清得几乎无尘,不由府下身来,双手掬水畅饮,只感到又清又凉,直透心中,令刚才的一场搏斗,追赶的疾劳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掬起一把水洗面,心想:我昨夜里一夜没睡过,一早又赶出城门,何不在这无人的溪水中洗洗身子,休息一会再走?想到这里,她便站了起来,打量四周,看有没有一个隐蔽的地方可以洗洗澡。谁知她一望,不由吓了一跳,一个青年男子,不知几时,就坐在离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再定眼细看一下,又怔住了,这位青年男子,不正是自己要追赶的那个青年樵夫吗?他怎么不声不响的又来了?
方兰兰“咦”了一声:“是你?!”
这青年面孔再也没有初见时那么木无表情,面带微笑说:“不错,是我,这个天地真小,没想到我们分开不久,又见面了。”
方兰兰全神戒备问:“你想怎样?”
“姑娘!我没想怎样,我只想来这里休息,歇歇。”
“胡说!你不是在暗中跟踪我?”
青年吃咧开嘴笑,露出了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姑娘!你怎么这么武断?我几时在暗中跟踪你了?我是先来这里的。”
“你先来?我怎么没怎么没看见?”
“我在这石块下面睡觉,你怎么能看见?倒是你一来,弄得溪水乱响,将在下吵醒。”
“我们要不要再交手?”
“不,不!你胜不了我,我也胜不了你,就是打上一天一夜,恐怕也难以分个高下,又何必交手?”
“你不想为岭南恶丐和油山双鹰报仇了?”
青年讶然:“我为他们报仇干吗?”
“那你怎么要我交人的?”
“谁叫你杀了他们!”
“我为什么不杀?他们的恶行还少么?”
“人杀了岭南丐没什么,但你杀了油山双魔,在下就不高兴了。”
“你有什么不高兴?”
“我千里迢迢赶来肇庆府,目的就是想杀了他们解恨,你杀了,我高兴吗?”
方兰兰笑了:“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一条道上的人哩!”
“怪不得你要在下的人头飞起来。”
“阁下,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青年人摇摇头:“我胜不了你,没面子告诉你。”
第18章怪老妇人
方兰兰问:“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朋友!姑娘,你别忘了,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的。”
“你想请我去什么地方?”
“去了你自然知道。”
方兰兰一咬牙:“好,我跟你去。”
青年惊讶又喜悦:“你真的愿跟在下去?”
“走吧!”
青年却迟疑起来:“可是,我没有战胜你呵!”
“这是我自愿跟你去的。”
青年想了一下:“好!你跟我去,不过,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声。”
“你总不会想害我吧?”
“姑娘请放心,在下怎敢害姑娘呢?”
“既然这样,我们走呀!”
方兰兰跟随这位不愿吐露姓名的青年翻山越岭,跨溪过涧,最后转入一处山谷中,大约走了三四里路,便见前面山崖竹林中,出现了一座小小的茅舍。青年说:“姑娘,到了!”
方兰兰打量四周,跟自己和爷爷所住的偏僻幽静的地方一样,也是一个极少人到的深山中的幽深山谷,整条山谷,除了前面的茅舍外,绝无人家。方兰兰问:“这是什么地方?”
“断肠涧。”
“断肠涧?!这是谁取的名字?”
“在下母亲。”
“令堂怎么给这山谷取了这么不祥的名称?”
“在下母亲说,整个神州大地都一样,山河悲呜人断肠。”
方兰兰不出声了,心想:看来他母亲决不是一般的人,不是明朝官宦人家的后裔,也是一个显赫的世家,才有这么悲国忧民。她又打量了那茅舍一眼,似乎是刚搭盖不久,不由又问:“你家刚搬来不久吧?”
“是!姑娘,你先在这里等等,待在下进去先禀告母亲。”
方兰兰有点意外:“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母亲?”
“是。”
“为什么她要见我?”
“在下不知道。”
“不知?”
“是,她只吩咐我捉……不,不,吩咐我请你来。”
“我不能跟你一块进去么?”
“不,不,姑娘最好先等等。”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多谢姑娘。”
青年走快几步,走进茅舍去了。方兰兰心想:他母亲为什么要他一定带自己来呢?而且不是请,而是捉,难道我家与她有仇怨?不久,她便听到了茅舍里传出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你将那小妮子带来了?”
只听青年的声音:“是,母亲。”
“那小妮子武功怎样?”
“好极了!”
“好极了?你战胜了她?”
“没有。”
老妇人带怒的声音问:“那你怎么将她带来的。”
“她自愿跟孩儿来的。”
“自愿?是不是她威逼你带她来见我?”
“不是。”
“你胜不了她,她会自愿跟你来?”
“孩儿也没有败。”
老妇人讥讽的口吻说:“那你很光彩呵!”突然,“啪”地一声,青年似乎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老妇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没用的东西,我家的面全给你丢光了。”
“孩儿该死。”
“那你怎么不去死?还有脸来见我?”
“我——”
又是一连两个响亮的耳光,跟着柴门“哗啦”一声响,青年整个人给摔了出来,狠狠地摔在茅舍门口的草地上。
方兰兰一怔,不由奔过去想扶他起来,那青年轻声说:“姑娘,千万别理我。”
方兰兰不由停了脚步,看了他一下,只见他嘴角沁出血来,可见刚才的耳光打得实在不轻。心想,怎么他母亲这么怪的?胜不了自己,就将儿子打成这样?还摔了出来,|qi|shu|wang|不心疼么?
这时,茅舍门口出现了一位年约五十左右老妇人,身材不高,瘦棱棱的,但两道目光,宛如冷电,似乎能透射人心,方兰兰不由叫了一声:“伯母!”
老妇人不答,冷冷地打量了方兰兰半晌,问:“你就是那姓方的小妮子?”
方兰兰又是一怔:她怎么知道自己姓方的?应了一声说:“是,伯母。”
“人称你岭南一剑?”
“这是江湖人称的,小女子不敢。”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方兰兰愕然了:“伯母不是叫令郎带小女子来么?”
“我是要他捉你来,不是请你来。”
方兰兰暗想:这老妇人简直不可理喻!为什么非要捉自己来才行?你只不过要见我罢了!捉来和我自己来不是一样么?
老妇人又冷冷问:“你自己跑来是什么意思?是可怜他还是侮辱他?”
“伯母,你怎么这样说的?”
“我不这样说要怎样说?再说,你也别叫我伯母,我不是你什么伯母。”
“那小女子怎么称呼你老人家?”
“老人家?我老了吗?”
方兰兰皱眉不出声了。老妇人又问:“是不是我这畜生哀求你来见我的?”
“令郎不是这样的人。”
“这畜生要是这样,我就杀也他。”
方兰兰心想: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怪妇人。想了一下问:“不知前辈一定要令郎捉小女子来是什么回事?”
“这畜生捉不了你,丢尽我的面子。”
“是不是我家与前辈有怨?”
“这怨大极了!”
“要是小女子给令郎捉来了,你要杀小女子?”
“杀了你这小妮子我能解恨么?”
“不知我家与前辈结了什么怨?”
老妇人顿时发眉俱张:“你怎不去问问你那忘恩负义的爷爷去?”
方兰兰一怔:“我爷爷忘恩负义?”
“他不忘恩负义,难道是我忘恩负义了?”
“前辈,请你尊重一点。”
“什么?你这小妮子敢顶撞我?就是连你那老不死的爷爷,也不敢在我面前大声大气。”
“小女子不敢顶撞前辈,但是小女子知道爷爷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那我忘恩负义了?”
“小女子也没有这样说前辈。”
“我,我给你气死了!”
青年在旁边对方兰兰说:“姑娘,我求你少说两句,你走吧。”
“好!我走。”方兰兰转身便走。
老妇人厉声喝道:“小妮子!你不能走!”
方兰兰停下转身问:“前辈,你要留小女子?”
“你以为我不敢留下你?”
青年着急地说:“妈!”
“不争气的东西,你给我站到一边去!”老妇人又对方兰兰说:“小妮子,拔出你的剑来!我看看你配不配称岭南一剑。”
第19章鬼影魔手
方兰兰说:“小女子不敢与前辈交锋。”
“你是不敢,还是不屑?”
“小女子的确不敢。”
“你不敢,回去叫你那忘恩负义的爷爷来!”
方兰兰摇摇头:“我爷爷更是一向不与人交锋。”
“小妮子!那你留下来。你爷爷一天不来,你一天就不能离开这里。”
“前辈,你不放我回去,我爷爷怎知道要来这里?”
“你将那老不死住的地方说出来。”
“我爷爷住的地方从来没有名称,除了我去,谁也找不到。”
“小妮子,你是不是玩花样,想我放了你走?”
“前辈,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应该放我才是。”
“你会叫那忘恩负义的爷爷来这里?”
“前辈不相信,小女子也没有办法。”
青年说:“妈!我相信她。”
老妇人瞅自己的儿子:“你相信?”
“我相信。”
“你这畜生,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抚养的儿子。”
“妈……”
“你别说了!”老妇人转向方兰兰:“好!我放你走,我在这里等那老不死的三天,三天不来,小妮子,你想想后果会怎么样?”
“前辈!我用不着去想。”
“你怎么不去想?”
“因为我和我爷爷一定会来。”
老妇人点点头:“唔!你这话还可以配得上人称岭南一剑的。”
“前辈,小女子想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不然,我见了爷爷怎么说?”
“你说追魂女在等他。”
“追魂女?!”
“不错!追魂女。你可以走了!不过,将你的盘龙剑留下来!”
“前辈!你要小女子将剑留下?”
“你敢不留?”
“这——”
方兰兰话还没说完,便发现人影骤然面来,她急忙一闪,可是人影一幌面逝,定神一看,自己衣袖中的盘龙剑已转到老妇人的手中了!方兰兰骇然,这真不可思议的身法的手法,这难道是武林中所传说的鬼影魔手功么?要是这样,自己的爷爷也恐怕不是这老妇人的对手了!
老妇人说:“小妮子,这下你真可以走了!放心,只要你们来,这盘龙剑我原物送回,不会要你的,木头儿,你护送这小妮子一程路。”
“是!妈。”青年带歉意的对方兰兰说:“方姑娘,请!”
方兰兰怔了半晌,一跺脚说:“我不要你送。”转身施展轻功而去。她奔出山谷,转上另一处山峰,回头一看,那叫木头儿的青年,竟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不到五步脚的地方。她停下来,青年人也停下来。方兰兰扬扬眉问:“你是不是不放心,要跟我到我家里去?”
“姑娘别误会,在下是奉母亲之命,护送姑娘一程。”
“现在你可以不必送了。”
“是!姑娘,前面路上,姑娘小心。”青年说完,正相想转身而去。
方兰兰叫住了他:“慢着!”
“姑娘有何指教?”
“我想问问,我爷爷与你母亲有什么怨恨的?”
“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你母亲没告诉你?”
“在下也跟姑娘一样,今天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在东安县里盯上我了?而且还有意在潭边等我,这不是巧合和偶然的吧?”
“在下也是奉母亲命盯踪姑娘,至于在下母亲与姑娘爷爷之间怨,的确是不知道。”
“你母亲从来没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东安县出现的?”
“是母亲告诉我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了?”
“这是姑娘杀人的剑法。”
“我杀人的剑法?”
“姑娘,是这样,我们本为追踪油山双魔而来。想不到双魔在肇庆为姑娘杀了。初时我们只知道是岭南一剑木棉花所干,而不知道是姑娘。不久,姑娘又在都骑镇上出现,我们又追踪而来,主要想看看木棉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直到在赵家村附近山脚检查了那两个清廷鹰犬身上的剑伤,我母亲才知道是方家的独门剑法所伤,激动地说了一句:‘好呀!我找了几正十年的负心人,原来在这里出现了!’不久又发生了清兵围赵家村的事,在下母亲似乎摸透了姑娘的行动,命在下在东安县城里等候姑娘的出现,不想我真的等到了姑娘……”
“你母亲叫你捉我去见她?”
青年点点头:“是!母亲命在下千万不可伤害了姑娘,要活捉去见她,可是在下武功不及姑娘……”
方兰兰自语说:“我们两家是什么仇怨呢?”
青年说:“在下想,起码不是血海深仇之大怨。”
“你怎么知道不是血海深仇大怨?”
“在下了解母亲的性格,要?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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