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棠棣如烈

分卷阅读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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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她自己所说,她怕自己继续参加给那些新起之秀留下心理阴影。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薛有玉这般有着天赐的根骨,对于薛有玉,修真界许多人其实是又恨又怕的。

    嫉恨,并不只有凡人才会。

    陆澈一回去就去了薛家外门弟子居住修炼的地方,见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方才安心。

    薛有玉则被二姐姐薛来玉拉走了。

    薛家五兄妹,薛尘玉如今大乘后期,薛来玉和薛问玉大乘中期,薛还玉大乘后期。

    而薛有玉明明早就可以飞升,却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

    “大哥找你。”薛来玉言简意赅。

    薛有玉惦念着自家小徒弟,漫不经心地问:“找我干什么。”

    薛来玉:“大哥说,找到了弑月狐的踪迹,要联合段家与周家一起去诛灭了它。”

    薛有玉一开始还没放过来,等想起来弑月狐是谁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弑月狐,修真界曾经人人喊杀的存在。

    三千年的大妖,靠生吞修士的心肝修行,修为高深,一百多年前被几大仙门围剿,重伤之后弑月狐逃离修真界,不知所踪。

    当初死在它爪下的不乏薛家弟子,薛有玉当初年纪还小,没有参加过围剿。

    弑月狐当初伤得极重,修为倒退,隐居人间。

    这也是为什么秦湖知道薛有玉的身份后这样惧怕的原因,她修为倒退,根本不是薛有玉的对手。

    百年前人间正逢乱世,妖魔横行,修真界有正当理由派出大量修士去往人间,却未曾发现过弑月狐的踪迹。

    薛尘玉从前一心飞升,一次失败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初受的伤未好全。

    弑月狐的真身是红狐,狐族中化形后最魅惑的存在,媚骨天成,爪尖带有情毒,若被情毒所伤,便会欠下一段因果。

    薛尘玉欠下这段因果,解开情毒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弑月狐。

    薛有玉被薛尘玉叫过去之后,很快便出来。

    薛尘玉说,他知道了弑月狐的踪迹。

    围剿行动将再次展开,这次,他必须亲手斩杀弑月狐。

    薛有玉面上不动声色,从薛尘玉那里回来之后立刻去找了陆澈。

    陆澈见她来,冷冽的眉眼柔和不少:“有事么?”

    薛有玉眉头紧皱:“你可知秦湖的下落?”

    陆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对于薛有玉,他没什么可隐瞒的。

    百年朝夕相伴,生出了师徒情谊之外的别样感情,他与薛有玉各自心知肚明,却都绝口不提。

    薛有玉虽然任意妄为,却没有荒唐到这种地步。

    虽然有时,她会后悔当初收陆澈为徒,否则他们便可光明正大结为道侣。

    可陆澈已经拜过薛氏先祖,正式入门,当初的薛有玉又如何会知道未来之事?

    人前,他们是师徒。

    人后,也无半分逾矩。

    “试剑会还未开始,你去找到秦湖,让她换个地方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薛有玉道。

    试剑会未开始,陆澈离开就有方便找理由,比如让他去寻药材炼制有益修炼的丹药,或者让他去找一件法器。

    薛有玉不希望他们找到弑月狐。

    那次围剿活动,薛有玉还小,对弑月狐的恶行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从书上看到,并无亲身体会。

    她对秦湖的初印象,是那个即使一身粗布麻衣也依旧风情万种媚骨天成的狐妖,那个收养了因乱世而流离失所的孩子们的女子。

    她甚至下意识地认为,秦湖是好妖。

    所以她得帮秦湖。

    薛有玉没有告诉陆澈秦湖是修真界令人闻之色变的弑月狐,只是告诉他,有人要杀秦湖。

    陆澈果然听了她的话,以找药材的名义离开薛家,去找秦湖。

    可他们不知道,薛尘玉的计谋中,陆澈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薛尘玉根本没有得到弑月狐的消息,他只是知道自己杀了弑月狐才有下一次飞升机会时,想起了当初陆澈身上的弑月狐气息,便设下这个局。

    他其实也在赌,赌陆澈与弑月狐的关系不一般,赌陆澈知道弑月狐的下落。

    他赌赢了。

    陆澈刚出薛家,就被薛尘玉跟上了。

    什么围剿活动都是假的,他必须亲手杀了弑月狐,又如何会请人相助?

    另一边,薛有玉秘密进入了伶仃潭。

    她幼时曾误入伶仃潭,是寄伶放她进去的。

    寄伶在伶仃潭等了太久,太孤独了。

    所以若是有小孩子来到伶仃潭,他不介意放他们进来陪自己说话。

    所以关于宋烈烈的过往,薛有玉其实从寄伶话中知道几分。

    “寄伶,我回来了。”薛有玉扬声道,姝丽的眉目带着明媚笑意。

    “百年不见,当日你来与我辞行,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不回来了呢。”

    清润悦耳的声音自天赐梧桐上传来,红衣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白发映着日光熠熠生辉。

    少年绝色的容貌,让日光都失色几分。

    百年未见,薛有玉不由得微微失神。

    “寄伶,怎的今日你不蒙住眼睛了?”薛有玉微笑。

    寄伶伸手摸了摸眼睛,唇边笑意深深:“知道你来了,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你遮遮掩掩想必不是因为羞于见人吧。”薛有玉在伶仃潭边坐下来,手指划过水面,引起水波阵阵。

    寄伶走到她身边,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有玉,这百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话题转得生硬,薛有玉却也不抓着不放,闻言便答:“还不错,帮了一群孩子,收了一个小徒弟。”

    “小徒弟?”寄伶闻言来了兴趣:“怎么不带来给我见见?”

    “有什么可见的。”薛有玉哼笑,手掌贴在水面上,利用伶仃潭至纯至净的潭水运转灵力。

    伶仃潭潭水有利于修炼,薛有玉曾日日在这里修炼,否则即便她天纵奇才,也很难在两百岁突破大乘。

    “你喜欢他。”寄伶道。

    薛有玉挑眉:“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我隐瞒得很好。”

    寄伶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出来的。”

    “你能听出什么。”薛有玉明显不信。

    “就是听出来的。”寄伶淡笑,容颜绝美如春晓之花,一笑,便盛开到了极致。

    薛有玉倒也承认得痛快:“是啊,我与他,算是两情相悦。”

    “真好。”寄伶笑意深深,看上去漂亮得不像话。

    “寄伶,你还要继续等下去么?”薛有玉问。

    寄伶曾告诉她,自己在等一个叫白声的人,等了很久很久。

    他们相识两百余年,寄伶的执念有多深,薛有玉最是清楚。

    寄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单薄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

    “我还活着。”他说。

    多年交情,薛有玉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