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棠棣如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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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烈烈几乎是狼狈地移开眼。

    黎妄惨淡地笑了,轻声道:“宋烈烈,看着我。”

    这样的恳求宋烈烈无力拒绝,转过视线,迎上了那让人心痛万分的目光。

    “我不怪你。”黎妄一句话,便把宋烈烈从地狱拉了回来。

    宋烈烈眼中的欣喜那样不加掩饰地出现,几乎要逼得黎妄咽下接下来的话。

    “宋烈烈,我不爱你,所以我不怪你。”黎妄觉得,自己的世界随着这些话,正在天崩地裂。

    “你不必自责,我的确从未爱过你,今日这般,是我咎由自取。”

    “以后,你就忘了我吧。”

    “是我对不起你,骗了你这么多年的感情。”

    “宋烈烈,对不起......”

    你不必难过,也不必自责。

    求你,忘了我吧。

    那声对不起,实在不该由黎妄来说。

    黎妄看着宋烈烈眼中的欣喜逐渐变成惊愕,再变成不敢置信和心痛,到最后他感觉到宋烈烈慢慢地放开了他。

    黎妄有一种大石落地的轻松感觉,便努力忽略那极致的心痛和委屈,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识。

    所以他不知道,宋烈烈随后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虽然还是看不清梦中青年的脸,长杳还是隐隐觉得这个梦,真的发生过,且与他有关。

    他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和宋烈烈和少棋。

    虽然疑惑为何司衣元君会在这里,长杳还是强打起精神跟少棋打招呼。

    咦?

    打完招呼的长杳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不疼了。

    顾不得什么撕心裂肺的梦境和突然出现的司衣元君,长杳半撑起身子,一手按在胸膛上,皱了皱眉。

    宋烈烈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少棋是来给你送药的,昨夜你一直不见好,我传信给天帝问了一下。”

    “你去问父君了?”看得出来,长杳很紧张,生怕会暴露什么。

    “我问了,他就让少棋来了。”简单的解释,却在告诉长杳:天帝并未告诉我你疼痛难忍的缘由。

    长杳明显松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抬眼看着宋烈烈,声音轻轻的,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宋烈烈心尖:“南池君,多谢。”

    他只是晕过去,又不是喝醉了,自然记得昨夜发生的事。

    也记得自己的心。

    而此刻,长杳将万般思绪敛入眼眸,给了宋烈烈最真诚的眼神道谢。

    不掺杂一丝一毫旁的情绪,只是道谢。

    这样纯粹的眼神让宋烈烈不自在了。

    他别开眼,转而问少棋:“你只是来送药的?”

    言下之意,没别的事?

    少棋“啊”了一声,挽起袖子露出左腕,右手在上面抹了一下,只有她能看见的字迹便浮现。

    没一会儿,少棋放下袖子,正色道:“天帝陛下说,让我跟着你们一段时日,好好照看七殿下。”

    宋烈烈眼睛顿时一亮,看少棋的眼神跟看亲娘一样,面对这样的眼神,少棋突然脊背生寒。

    “既然如此,七殿下就拜托司衣元君了,还请元君带着七殿下好好游玩一番这京城,本君还有事要办,不便带着七殿下,如此,有劳了。”宋烈烈一本正经地对少棋行了谢礼。

    少棋:“......”

    你小子这辈子最好都不要有把柄落我手里。

    长杳:“!!!”

    你这就不要我了?

    还没想好如何试探宋烈烈心意就被丢给其他人的长杳不乐意了,目光死死地钉在宋烈烈身上。

    在七殿下这样不满的目光下,宋烈烈莫名心虚。

    长杳却低下头,顾自下床,变成沈召南的模样往外走:“我回去换身衣服。”

    一夜的疼痛难忍,长杳身上的衣衫早就汗湿,他一向爱干净,此刻没事了,必要换身衣服才舒服。

    长杳走远后,宋烈烈才将自己自那日离开九重天之后发生的事,其中包括昨夜他在女帝寝宫中所闻,多处细节与他自己的分析全都告知了少棋。

    少棋听完,沉吟片刻道:“你这样说,是挺古怪的。”

    “你我相识数万年,这些我都记得,可独独万年前那一段时间,我也什么都不记得。”

    “栖梧口中的黎妄,我竟也不知道。”

    宋烈烈更是疑惑:“不对,你只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据我推断应该是与黎妄有关的记忆,可我失去的,是万年前的所有记忆。”

    少棋听了,也疑惑:“不对,若是之前你我几人皆熟识,为何栖梧什么都记得,”

    “栖梧说,是我自己,制作法器封印了记忆。”宋烈烈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他们忘了,栖梧却记得。

    究竟是怎样的记忆,让宋烈烈自行封印,让少棋也不愿面对。

    黎妄......究竟是谁?

    这个名字背后,发生了怎样的故事,让栖梧如此讳莫如深,让宋烈烈宁愿失去三分精魄也不愿记得。

    宋烈烈只觉得头痛欲裂。

    少棋却不一样。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有种隐隐的,不怎么真切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沉睡了很久,猝然醒来对一切都陌生而熟悉。

    不过少棋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应该也是自己封印的,若是宋烈烈干的,那为何栖梧都记得?

    “那你现在作何打算?”少棋问。

    宋烈烈想了想,反正他自己也想不起来,还是按照栖梧说的,把法器找齐,然后去飘零岛。

    恢复记忆后,七殿下估计还是得跟着他,宋烈烈想还是拜托少棋带着七殿下吧。

    他实在是不想陪一个小孩子玩上七八百年。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立刻遭到了少棋全身心的抵制:“不行,不要,你不可以把他丢给我!”

    少棋泫然欲泣,双目垂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宋烈烈:“我做个司衣元君容易吗我,司衣殿那一帮子织女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七殿下如此顽劣,我管得住他!?”

    宋烈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少棋继续道:“我可还想多在司衣殿干几年,你别把那小兔崽子丢给我,否则我赖你一辈子你信不信?”

    “演完了吗?”宋烈烈开口道。

    少棋拭泪的动作停下,眼睛一眨,刚才的泣不成声仿佛只是宋烈烈的错觉。

    “演得不像?”少棋郁闷道。

    宋烈烈:“你刚刚看上去就像一个被休弃的怨妇。”

    少棋:“......”

    宋烈烈想了想,又道:“不过按照你表现的那个样子,你相公应该不喜欢你。”

    少棋:“......”

    冷静,我打不过他,随他说去吧。

    司衣元君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