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魅惑倾心

第八十七章 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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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妙音猛地把我从怀中推开,灼热眼神扫过我的眼睛,“紫华,我们必须离开,晚些就来不及了。”

    我惶恐地抓紧他袖口,抬头凝视他的双眼,恍然不知所错。

    他的双臂把我圈进怀里,神色里悄然多了几分迫切,然后,他用右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说:“我们必须走,立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这下,我的万里头绪立刻沉着下来,把牙一咬,说:“走!”

    腕上骤然一紧,一抹温热在肌肤交联之处停驻,我知道,那是他掌心里的温度,哪怕走在这漆黑一片的廊道之中,这方温度也如小小明灯,点亮了我内心的欣喜,所以,即便是逃命,也带上了一丝浪漫的味道。

    一路穿越到廊道的尽头,畅行无阻,整个世界似沉寂一般,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挠。绕过看守的房间时,我看见里面昏黄的光线,神经不觉一紧。

    腕部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他的声音传来,“别担心,他们早已被我打点好了,我们快些离开吧!”

    我点头,“嗯。”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带着春季的料峭,又是新的一年,我在心里感慨。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即逝,想起去年此时,我正和红缨人手一把琵琶,信手闲弹,好不自在。那个时候,我这心中,这份思念,燃烧得如同快要覆灭的白蜡,几近绝望,然而此刻,思念的人就在眼前,紧紧地牵着我的手。

    他把我的手腕捆在他的手心,仿佛担心,一松手我们就会再次分开。我不顾脚下的施然用力,侧过脸去,盯着他的侧脸不放。

    我有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了,我曾经在心中无端地纠结,我以为,他于我不过是一个过客,可是在今夜,我们彼此却被紧紧安锁在一起了,我知道,自此,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脚下忽然一个磕绊,半个身体直直朝前扑去,脑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摔姿实在丑陋,落到地上肯定形象全毁,却不想,腰间陡然多出一股力道,然后整个人便以半悬的姿势停在了半空。

    腰上的手更加用力揽了一把,伴随着他的声音擦着耳边传过,“摔到了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却也隐隐透出一丝责备。

    他一把把我拉到他的怀里,把手至于我的腰间,使我与他并肩齐排,然后叹息着说了一句:“这样你就不会摔跤了。”

    我怔怔地走着,脑袋里面一片虚无。王妙音,这个停留在我记忆中的愉快青年,这一次的相遇却带给了我不同的感觉。他的眉宇间更加多了一份坚忍和沉着,相比之前的洒脱,倒觉得成熟了好许。

    他一边急急地朝前走着,一边斜过头匆忙看我一眼,“在想什么?”

    我说,什么也没想。然后,我问,我们要去哪里?

    他说,去湖边,今夜必须离开这里。

    黑如浓稠的暗夜,在身旁的四方空间里静静铺撒,我仿佛能够听到自己以及他的呼吸声,急促而恐慌的呼吸,然后,一句话未经大脑地脱口而出:“王妙音,你变了好多。”

    呼吸的节拍有微弱减缓,他脚下步子不觉一缓,侧过头来看我,半响,声音犹如临渊之鱼,空灵而叹息:“没有变,我……还是我,只不过,今夜太过特殊。”

    我说,“我知道。”

    他的唇角向上滑动,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在这暗夜里,带着蛊惑的味道,神秘如同流星,瞬间席卷了我的感官。

    到湖边时,漫天星斗犹如忽然受惊的鱼群,鱼贯而慌乱散开在天幕,一刹那间,耀眼万分。我的心开始颤抖,这样美妙的夜,若不是因为逃离,我定可与他肩并着肩坐下来,听他讲述未见的日子里发生的过往,抑或我在这里生活的纷杂。

    他执着我的手,缓慢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放在我的手心。

    我吃惊看他一眼,问:“这是什么?”

    他的脸上显出一丝凝重,声音暗哑沉涩:“这只镜子,叫作幻术镜,你走了之后,我从旁人那里买来的,说是置于欢乐谷的水中可以幻化成水上之船,带我们离开这里。”

    那只镜子,有着手掌般的尺寸,黄金一般的外沿,向外透着浓浓的光,在这夜色浓骤里一派透亮清晰。

    他把它放进湖中,起初,暗沉幽暗的湖水平静无声,我甚至还在心中惶恐,这面镜子会不会跟随暗流的涌动转而跌入谷底,事实证明,着实是我多心了。

    那面镜子被湖底的暗流推动着向前漂出一米,旋即,黄金边沿的透亮星光泛出更多的光亮,如同雨后的白昼,镜子在这派刺目的亮光中忽然幻化成一只小舟,舟身在这派光晕中,逐渐扩大扩大,起先如同一只成年的鸣鸡,次而变为桶状大小,再而变的更大。待我再次抬起头时,眼前一条尺寸正常小舟已经成型。

    我揉了揉眼睛,心中即是不可思议,又有些莫名其妙。一面镜子而已,转眼居然成了一只舟,这可果真是白日做梦!

    他猛地抓起我的手,“快些上船,驶出欢乐谷的水域便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像是一只内容被抽空的布袋,被他牵着朝着那只小舟走去,脚下步子如同行走在流云水路一般,心中俨然有丝惶恐。

    这世上居然还有此等奇事,虽然让人啧啧称奇,却仍旧不免疑虑。

    坐上小舟之后,我的一颗砰砰乱跳之心方才稳定下来,船里没有撑杆,舟身像是装着某种能够自我感应的装置一般,待人坐定,立刻朝前自由移动开去。

    我不免心中惊奇,他向我解释,说是湖底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水流,每每天气晴朗的夜晚,都如退落的潮汐般,能够不断把湖中之物推送到远处之地。

    说这番话时,他的眉头一直是紧锁着的,似是有什么心中郁结一般。我反倒心情一派大好,因为多时不曾见过他了,逃路的紧张感被相见的欢喜感冲散取代。

    我问他,王妙音,你在担心些什么?

    他抬起头温柔看我,紧锁的眉头略略松开,环顾了四周一眼,低低地说:“今夜如此顺利,心中不免担心生出无端的意外。”

    他语气里有微弱的低叹,再而抬头看他时,他却早已换上微微笑意,盯着我的眼睛如同春日之风,满载着希望气息。

    他把我的手拿了过去,紧紧地抓住,说:“不用担心,方才是我多虑了,我们会是一路畅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