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我的丫鬟说,得了上面的命令,这日我可以自由打发。
于是,我便琢磨着在床上赖一整日,狠狠地补个美容觉,然后连一日三餐都免去。
岂料,梦还没做踏实,便有人在外面急急敲门,我跑过去噌地一声拉开门,问,啥事?
门口站着一个小厮,怔怔望我一眼,吐字不清:“姑娘……快……去看看罢,有人……在红缨姐姐那里闹起来了……”
我猛地拉住他的衣襟,问他,“你说清楚,是谁在闹?”
他继续怔怔望我一眼,口吃:“就就就,是是……”
我蓦地丢开手里攥着的衣襟,摆了摆手,说:“得了,我自己去看,你,你做事去罢……”
要搁我平日的脾气,一定拉着他的袖子,关心关心他的口吃问题,没准还花些功夫帮他纠正纠正,只可惜,今日没那份闲情。
其实,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最有可能去红缨那里闹事的人是欧阳。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因为,若是依着我的想象,我真怕他叫人绑走红缨啊。
这么想,虽然有些夸张,不过若依着先前的历史来看,是极有可能的。因为,曾听红缨说过,有一个负责沏茶的丫头,大意之中将递给谷主的茶杯打翻,次日便被人带了走,然后丢进了湖里。
可是,即便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来找红缨的麻烦,那第一个来找的人应该是我啊。怕就怕,红缨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
到的时候,红缨的房门外面果然围了很多人,都是些楼里的小厮。
我从队伍中逮住一个,拉到旁边,悄悄地问,“你们是谁的手下,在这里做什么?”
小厮冷淡地扫了我一眼,神情倨傲:“你有病啊?”
这句话让我听着十分不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回答:“我没病,你有病。”然后,甩了甩头发,潇洒离去。
自然,刚冲到包围圈里,便被人扯了出来,扯住我的人疯狂地叫嚣:“你他妈干什么?!”
我皱着眉头,恨恨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朝着里面冲去。
才冲进去,便又被他用力扯了回去。反复了几次之后,我的耐心被消磨干净,于是,不耐烦地把他的手从我身上推了开去,继而,抬眼狠狠瞪他。
他作势就要扬起手打我,却被我逃开了,但没跑几步,又被抓了回去。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然后,右手猛地抬起,发出一阵骨节咯吱声,似要用这一拳了结我的性命一般。然而,手刚要落下,便被人大声喝止了。
我幽幽地抬起头来看,以为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却未曾想到,喝止的人,是绿缨。
她仍是露着半只肩膀,一对酥胸露了大半,随着走路一起一伏。摇摇地向我走来。
她像上次一样,走到我的跟前,绕着我转了一圈,装出一副讶异之色,“呀,这不是秋歌妹妹吗?”
我倾身施了一礼。
未曾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她。
她用手拾起自己的头发,在指尖摆弄,脸上笑若一派,声音极其轻柔,“哟,你来得巧,我正想去找你呢。”
我说,绿缨姐姐找我有事情吗?
她斜斜看我一眼,半响,冷淡道:“没事就不能去找你吗,难道你只跟红缨亲近,同我们其他人都要拉开距离么?”
说这番话时,她的脸上仍旧笑着,兴许,比之前笑得还要甜美,可我却能听出她话中的蔑视。
我笑了笑,说,绿缨姐姐多心了,我在心里当您是我的亲姐姐,如何忍心同您疏远。
说完之后,蓦地一阵恶心。如今,我说假话也是这般行云流水了。
她撇着嘴冷冷一笑,半响,说:“你跟屋里的人都一样,除了嘴上功夫,再无其他用处。”
我的心霍然一沉,虽然难解她话中的含义,心里却一阵无来由的紧张。担心起红缨的安危来。
她又绕着我的周围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我,半响,兀然开口:“我要把红缨带走,你,该不会拦着我罢,虽然红缨同你关系好,但做人要公私分明……”
我抬头看她一眼,感觉喉咙发紧,“你要带她去哪里?”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冷淡地说:“你管我带她去哪里!”沉默许久,又续道:“老娘忍耐她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挑了挑眉,唰地露出一张笑脸,凑了过来,说:“妹妹,你要是待我也像红缨这般,会有很多好处的……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待她?!”
我抬头看她,“那你为什么不带走我,她是顶替了我,照理说,犯错的人是我才对。”
她的脸像是装着一副开关一般,我的话方一说完,便有人按了开关,于是,唰地一声,一脸灿烂换成了冷若冰霜。
然后,眯着眼角,怔然看我半响,突兀开口,“哦,忘了,你们关系匪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