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难以抉择
不多时，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当家的，我是刘全。“声音压得很低，来人俨然刻意不想让声音传的太远。
“进来吧。“柳白轩迅速恢复到原来的冷静，正襟危坐在藤椅上，眼睛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又被迅速的从里面关上，刘全闪身进了屋内。
刘全个子不大，但人却机灵，曾经他是杭州里一个小小的乞丐。因为看不惯那些高官厚爵出门马车、大吃大喝，便故意趁着杭州知府出游的时候，塞了一坨牛粪到他的轿子里，着着实实的戏弄了那知府一次。因此也遭受到了杭州知府的打击，不管他走到哪儿，总有官家的人来找茬。轻则揍上一顿，重了就扔进大牢里，好好的收拾他个皮开肉绽。久了，刘全也吃不住劲儿，干脆跑到了清风山，投靠了清风寨。
刘全进屋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先瞥了一眼床榻上陷入昏迷的苏小小一眼，再回头看了看柳白轩，眼中满是犹豫，踟躇着半天不肯开口。
“刘全，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白轩用力的呼吸着，勉强压住心中的烦躁。外边兄弟死了那么多，身边还躺着他心仪的女人，就在刚刚，险些丧生在他兄弟手中。这些事情太混乱，也太突然，他需要点时间好好的顺清楚。
刘全皱了皱眉，确认苏小小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便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向柳白轩说了一遍。说到兄弟们浴血奋战的时候，刘全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柳白轩紧紧握着茶杯，用力的指节泛着青白的颜色。终于那个茶杯不堪负荷，啪的一声被柳白轩捏碎在手心。
破碎的茶杯碎屑狠狠的扎进柳白轩的手心，他却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任由着那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出，滴答落在桌子上，也没皱眉说个不字。
刘全看的心惊胆战，早就听说大当家的心狠手辣，却一直没见识过。虽然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但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情，自然也没见大当家的出手过。但看到大当家那白皙的皮肤，不算魁梧的身材，刘全一直都不以为然，以为大伙儿不过是以讹传讹，为了震慑住寨子里那些新加入的人而已。今日终于见到了大当家阴冷的一面，刘全顿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庆幸平日里没头脑发热的去做出一些傻事！
茶杯破碎的声音，将苏小小惊醒。她刚恢复意识，就觉得喉咙奇痛无比，胸腔里也疼的很，就连呼吸都不能顺畅。
“咳咳！“一连串的疼痛让苏小小剧烈的咳嗽起来。她下意识的抚上喉咙，触手却是冰凉一片。
刘全顿时噤声，将剩余的话吞进了肚子。他其实很想问问大当家的，这个女人该怎么办，以后他们该怎么办？这个仇该怎么去报。但苏小小醒了，他所有的疑问都没机会问出口。
柳白轩摆了摆手，刘全有些失望的从屋子里退了出来，临走之前，还不忘瞥了苏小小一眼，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太多，让柳白轩不禁在意起来……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柳白轩起身走到床边，紧挨着苏小小坐下，自然的仿若经常这么做。
苏小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白色的床帷利落的分在两边，同色的被子，她轻轻扭头，一眼瞥到了枕边，就连枕头都是白色的。床尾可见处是一张桌子，柳白轩刚刚就是从那走过来的。
“怎么？还疼么？“柳白轩的态度就好似刘全刚刚说的一切都是个故事而已，对待苏小小的态度依旧是那么温柔。
“他……“刚发了一个音，苏小小就觉得嗓子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烧。不过她心中担心那个大汉，还是挣扎着问出了口。
“他怎么样了？你没伤害到他吧？“
小心翼翼的问着，苏小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两只手却死死的抓紧了被子，同时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死死的盯着柳白轩，企图从他的口中找到一些答案。
柳白轩万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高奎的情况，他认为她应该是担惊受怕的哭哭啼啼，或者是哭诉自己如何害怕，如何疼痛才对。可苏小小的表现，让他再次吃惊，他挑了挑眉，有些吃味的问道：“你担心他？“
苏小小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却差点让她岔气，重重的咳嗽几声后，她才来得及解释。
“不，不是担心他，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想了解他的情况？“柳白轩心里颇不是滋味，不管怎样，即便知道苏小小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对高奎下杀手，但他也不想她在他的面前想起别的男人。
“你……“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男人？苏小小气结，却因为疼痛不便说出太多的话来，只能干瞪着他，以泄私愤。
柳白轩明知道苏小小的意思，却忍不住吃味起来，心中却是越来越惊骇。难道他真的险的那么深了吗？看着眼前那如花似玉般的面容，他心里不住的纠结着。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为兄弟报仇，该怎么处置面前这个女人才好？
“放心，我并没有伤到他，只是暂时打昏了他，让他冷静一下。“就在苏小小认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声音嘶哑的好似几天几夜没休息一样，柳白轩的眼中也满是挣扎。他痛苦的望着苏小小，终于狠心的一甩手，脚下不停的冲出了门外，直到那扇门在他身后狠狠的关上，柳白轩才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外边。
靠在门框上，柳白轩心中隐隐作痛，难道，真的要将苏小小杀了，才能平息兄弟的怒气吗？如果她日后恢复记忆后，得知他曾经带领兄弟攻上了绝天堡，会不会对他怨恨呢？
苏小小躺在床上，不明所以的瞪着空中，那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中，满是她不认识的陌生……
尹天绝被送回了绝天堡，足足躺了一整天，才算恢复一些力气。身上的伤口早已被处理好了，不过那满目疮痍的伤痕却也让人着实不忍。
胡达内疚的垂手侧立在尹天绝的床头，不敢对上他阴沉的面孔。自从尹天绝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正被送回绝天堡的时候，当即翻脸，就要下车赶回清风寨去救回苏小小。为了不引起一些其他的麻烦，胡达只好痛下狠手，在尹天绝的后颈狠狠的一击，直接让他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人已回到了绝天堡。尹天绝额上青筋暴露，双拳紧握。倘若不是他此刻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他准保会高高的跳起来，将胡达狠狠的揍上一顿。可眼下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躺在床上，等待恢复那么一点点力量。
“堡主！“胡达怯怯的喊了一声，他知道，一旦尹天绝恢复了力气，绝对会让他好看。所以他已经提前给柳先生飞鸽传书了，希望他能处理好北方的事情后快速赶回来。
尹天绝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将头扭过去，别扭的不去看胡达。他痛恨自己，竟然在一群小喽啰的手下支撑不住，奋战了一天，却连苏小小的面都没见到。难道她已经遇害了吗？还是被他们囚禁起来？否则怎么会看不到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想去面对胡达，只能将身子扭过去，来摆脱胡达目光的追随。
胡达同样叹了口气，默默的退出尹天绝的房间，轻轻的将房门带上。
清风寨--
一身白衣，肃穆的神情。整个寨子提前迎接来了冬天。
漫山遍野的白，白的人、白的花、白的房子、白的庄稼……
一共一十七条人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不远处，早已架起了熊熊火堆。
苏小小同样一身素色，站在柳白轩身边。周围站着的人对她投来那些不友好的目光，她都一一接收到了，不过她却选择了无视。既然被柳白轩带到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
“去给兄弟们磕个头吧！“柳白轩的口气淡淡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苏小小听话的走过去，从湘嫂的手中拿过香烛，跪在地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缓缓的起身，走到柳白轩的身后，稳稳的站好。
“大当家的，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给兄弟们磕头？你就不怕他们走的不心安吗？“高奎在一旁红着眼眶咆哮着。当日他没能亲手杀了苏小小，这让他一直感到很后悔，奈何这些天来苏小小的身边一直跟着个柳白轩，让他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柳白轩慢慢的将视线从眼前转移到高奎的身上，淡淡的，淡淡的，好想根本没听到高奎的咆哮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大当家的！“高奎目眦尽裂，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大当家的不像以往那样处处为兄弟着想了。
柳白轩依旧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只是眼角中蕴含了一点点的湿润。
“送兄弟们上路。“低沉的生意缓缓的响起，狠狠的敲在众人的心里。顿时整个清风寨传来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声，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都是失去了男人的。
或低声哽咽，或高声哭喊，所有的声音交织到一起钻进了柳白轩的耳里。
早已准备好的火堆被点燃。寨子里有着不成文的习俗，凡是寨子里的人，死后必须火化。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进了火堆，火堆远处是哭得昏死过去的人。
“小小！“柳白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火堆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平静如水。
苏小小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柳白轩。
“去吧，陪兄弟们走吧。“柳白轩的声音很轻，不过却让人敏感的听出有些不同。
“恩？“苏小小疑惑不解，没明白柳白轩的话。
“来人！“柳白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苏小小那对黑眸，清澈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仿若是个罪人，可若不这样做，却又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旁边走出两个喽罗，静静的等着柳白轩下命令。
“送夫人上路吧！“柳白轩缓缓的转过身子，不敢看身后即将发生的事情，更不敢停留片刻。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柳白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各个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来答应。
苏小小被人左右架了起来送向火堆的方向，直到此时她才终究明白柳白轩命令中的含义，顿时高声尖叫起来。
“不……放开我……不要……放开我……“
瘦弱的身子又怎能挣脱几个大男人，苏小小眼看自己离火堆越来越近，那股从心底往外的恐惧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为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一直对她温柔的他狠心下达这个命令？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要他告诉她，这一切，到底和她有什么联系？
咻--咻--
两道利箭突然出现，狠狠的射入架着苏小小的那两个喽罗的喉咙中，准确无比。那两个喽罗连吭都没吭便直接倒地。
苏小小终于获得了自由，她来不及去害怕，爬起身子便往大门边跑。她愈加可以肯定，柳白轩带给她的恐惧绝对不止这一件事情。曾经，他一定也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柳白轩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身后一阵骚动，破空声音骤然而起。他一个旱地拔葱，身子突然腾空而起，随机借助着周围的树木不停的变换着位置，速度快的让人看不真切。
对方很强！
这是柳白轩对来者的评论，他甚至都不知道来人是谁，就被对方逼的如此窘迫，可见对方的身手远远高于他。
终于，他瞄到了远处树林中一道白色光芒一闪而过，他迅速的丢出飞镖，冲着那道白光而去。
就在他百分之百肯定击中对方的时候，却见对方突然一个诡异的转身，借助树林的阻挡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好强的臂力！柳白轩站稳了身子，目测一下距离，心中感到一阵后怕，足足有三百多米。三百米的距离一箭穿喉，如果距离再近一些呢？
柳白轩不敢想，他突然觉得有一丝心悸，第一次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感到了恐惧……
第30章 难以抉择
不多时，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当家的，我是刘全。“声音压得很低，来人俨然刻意不想让声音传的太远。
“进来吧。“柳白轩迅速恢复到原来的冷静，正襟危坐在藤椅上，眼睛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又被迅速的从里面关上，刘全闪身进了屋内。
刘全个子不大，但人却机灵，曾经他是杭州里一个小小的乞丐。因为看不惯那些高官厚爵出门马车、大吃大喝，便故意趁着杭州知府出游的时候，塞了一坨牛粪到他的轿子里，着着实实的戏弄了那知府一次。因此也遭受到了杭州知府的打击，不管他走到哪儿，总有官家的人来找茬。轻则揍上一顿，重了就扔进大牢里，好好的收拾他个皮开肉绽。久了，刘全也吃不住劲儿，干脆跑到了清风山，投靠了清风寨。
刘全进屋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先瞥了一眼床榻上陷入昏迷的苏小小一眼，再回头看了看柳白轩，眼中满是犹豫，踟躇着半天不肯开口。
“刘全，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白轩用力的呼吸着，勉强压住心中的烦躁。外边兄弟死了那么多，身边还躺着他心仪的女人，就在刚刚，险些丧生在他兄弟手中。这些事情太混乱，也太突然，他需要点时间好好的顺清楚。
刘全皱了皱眉，确认苏小小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便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向柳白轩说了一遍。说到兄弟们浴血奋战的时候，刘全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柳白轩紧紧握着茶杯，用力的指节泛着青白的颜色。终于那个茶杯不堪负荷，啪的一声被柳白轩捏碎在手心。
破碎的茶杯碎屑狠狠的扎进柳白轩的手心，他却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任由着那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出，滴答落在桌子上，也没皱眉说个不字。
刘全看的心惊胆战，早就听说大当家的心狠手辣，却一直没见识过。虽然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但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情，自然也没见大当家的出手过。但看到大当家那白皙的皮肤，不算魁梧的身材，刘全一直都不以为然，以为大伙儿不过是以讹传讹，为了震慑住寨子里那些新加入的人而已。今日终于见到了大当家阴冷的一面，刘全顿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庆幸平日里没头脑发热的去做出一些傻事！
茶杯破碎的声音，将苏小小惊醒。她刚恢复意识，就觉得喉咙奇痛无比，胸腔里也疼的很，就连呼吸都不能顺畅。
“咳咳！“一连串的疼痛让苏小小剧烈的咳嗽起来。她下意识的抚上喉咙，触手却是冰凉一片。
刘全顿时噤声，将剩余的话吞进了肚子。他其实很想问问大当家的，这个女人该怎么办，以后他们该怎么办？这个仇该怎么去报。但苏小小醒了，他所有的疑问都没机会问出口。
柳白轩摆了摆手，刘全有些失望的从屋子里退了出来，临走之前，还不忘瞥了苏小小一眼，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太多，让柳白轩不禁在意起来……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柳白轩起身走到床边，紧挨着苏小小坐下，自然的仿若经常这么做。
苏小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白色的床帷利落的分在两边，同色的被子，她轻轻扭头，一眼瞥到了枕边，就连枕头都是白色的。床尾可见处是一张桌子，柳白轩刚刚就是从那走过来的。
“怎么？还疼么？“柳白轩的态度就好似刘全刚刚说的一切都是个故事而已，对待苏小小的态度依旧是那么温柔。
“他……“刚发了一个音，苏小小就觉得嗓子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烧。不过她心中担心那个大汉，还是挣扎着问出了口。
“他怎么样了？你没伤害到他吧？“
小心翼翼的问着，苏小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两只手却死死的抓紧了被子，同时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死死的盯着柳白轩，企图从他的口中找到一些答案。
柳白轩万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高奎的情况，他认为她应该是担惊受怕的哭哭啼啼，或者是哭诉自己如何害怕，如何疼痛才对。可苏小小的表现，让他再次吃惊，他挑了挑眉，有些吃味的问道：“你担心他？“
苏小小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却差点让她岔气，重重的咳嗽几声后，她才来得及解释。
“不，不是担心他，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想了解他的情况？“柳白轩心里颇不是滋味，不管怎样，即便知道苏小小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对高奎下杀手，但他也不想她在他的面前想起别的男人。
“你……“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男人？苏小小气结，却因为疼痛不便说出太多的话来，只能干瞪着他，以泄私愤。
柳白轩明知道苏小小的意思，却忍不住吃味起来，心中却是越来越惊骇。难道他真的险的那么深了吗？看着眼前那如花似玉般的面容，他心里不住的纠结着。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为兄弟报仇，该怎么处置面前这个女人才好？
“放心，我并没有伤到他，只是暂时打昏了他，让他冷静一下。“就在苏小小认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声音嘶哑的好似几天几夜没休息一样，柳白轩的眼中也满是挣扎。他痛苦的望着苏小小，终于狠心的一甩手，脚下不停的冲出了门外，直到那扇门在他身后狠狠的关上，柳白轩才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外边。
靠在门框上，柳白轩心中隐隐作痛，难道，真的要将苏小小杀了，才能平息兄弟的怒气吗？如果她日后恢复记忆后，得知他曾经带领兄弟攻上了绝天堡，会不会对他怨恨呢？
苏小小躺在床上，不明所以的瞪着空中，那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中，满是她不认识的陌生……
尹天绝被送回了绝天堡，足足躺了一整天，才算恢复一些力气。身上的伤口早已被处理好了，不过那满目疮痍的伤痕却也让人着实不忍。
胡达内疚的垂手侧立在尹天绝的床头，不敢对上他阴沉的面孔。自从尹天绝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正被送回绝天堡的时候，当即翻脸，就要下车赶回清风寨去救回苏小小。为了不引起一些其他的麻烦，胡达只好痛下狠手，在尹天绝的后颈狠狠的一击，直接让他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人已回到了绝天堡。尹天绝额上青筋暴露，双拳紧握。倘若不是他此刻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他准保会高高的跳起来，将胡达狠狠的揍上一顿。可眼下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躺在床上，等待恢复那么一点点力量。
“堡主！“胡达怯怯的喊了一声，他知道，一旦尹天绝恢复了力气，绝对会让他好看。所以他已经提前给柳先生飞鸽传书了，希望他能处理好北方的事情后快速赶回来。
尹天绝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将头扭过去，别扭的不去看胡达。他痛恨自己，竟然在一群小喽啰的手下支撑不住，奋战了一天，却连苏小小的面都没见到。难道她已经遇害了吗？还是被他们囚禁起来？否则怎么会看不到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想去面对胡达，只能将身子扭过去，来摆脱胡达目光的追随。
胡达同样叹了口气，默默的退出尹天绝的房间，轻轻的将房门带上。
清风寨--
一身白衣，肃穆的神情。整个寨子提前迎接来了冬天。
漫山遍野的白，白的人、白的花、白的房子、白的庄稼……
一共一十七条人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不远处，早已架起了熊熊火堆。
苏小小同样一身素色，站在柳白轩身边。周围站着的人对她投来那些不友好的目光，她都一一接收到了，不过她却选择了无视。既然被柳白轩带到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
“去给兄弟们磕个头吧！“柳白轩的口气淡淡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苏小小听话的走过去，从湘嫂的手中拿过香烛，跪在地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缓缓的起身，走到柳白轩的身后，稳稳的站好。
“大当家的，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给兄弟们磕头？你就不怕他们走的不心安吗？“高奎在一旁红着眼眶咆哮着。当日他没能亲手杀了苏小小，这让他一直感到很后悔，奈何这些天来苏小小的身边一直跟着个柳白轩，让他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柳白轩慢慢的将视线从眼前转移到高奎的身上，淡淡的，淡淡的，好想根本没听到高奎的咆哮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大当家的！“高奎目眦尽裂，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大当家的不像以往那样处处为兄弟着想了。
柳白轩依旧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只是眼角中蕴含了一点点的湿润。
“送兄弟们上路。“低沉的生意缓缓的响起，狠狠的敲在众人的心里。顿时整个清风寨传来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声，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都是失去了男人的。
或低声哽咽，或高声哭喊，所有的声音交织到一起钻进了柳白轩的耳里。
早已准备好的火堆被点燃。寨子里有着不成文的习俗，凡是寨子里的人，死后必须火化。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进了火堆，火堆远处是哭得昏死过去的人。
“小小！“柳白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火堆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平静如水。
苏小小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柳白轩。
“去吧，陪兄弟们走吧。“柳白轩的声音很轻，不过却让人敏感的听出有些不同。
“恩？“苏小小疑惑不解，没明白柳白轩的话。
“来人！“柳白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苏小小那对黑眸，清澈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仿若是个罪人，可若不这样做，却又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旁边走出两个喽罗，静静的等着柳白轩下命令。
“送夫人上路吧！“柳白轩缓缓的转过身子，不敢看身后即将发生的事情，更不敢停留片刻。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柳白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各个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来答应。
苏小小被人左右架了起来送向火堆的方向，直到此时她才终究明白柳白轩命令中的含义，顿时高声尖叫起来。
“不……放开我……不要……放开我……“
瘦弱的身子又怎能挣脱几个大男人，苏小小眼看自己离火堆越来越近，那股从心底往外的恐惧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为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一直对她温柔的他狠心下达这个命令？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要他告诉她，这一切，到底和她有什么联系？
咻--咻--
两道利箭突然出现，狠狠的射入架着苏小小的那两个喽罗的喉咙中，准确无比。那两个喽罗连吭都没吭便直接倒地。
苏小小终于获得了自由，她来不及去害怕，爬起身子便往大门边跑。她愈加可以肯定，柳白轩带给她的恐惧绝对不止这一件事情。曾经，他一定也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柳白轩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身后一阵骚动，破空声音骤然而起。他一个旱地拔葱，身子突然腾空而起，随机借助着周围的树木不停的变换着位置，速度快的让人看不真切。
对方很强！
这是柳白轩对来者的评论，他甚至都不知道来人是谁，就被对方逼的如此窘迫，可见对方的身手远远高于他。
终于，他瞄到了远处树林中一道白色光芒一闪而过，他迅速的丢出飞镖，冲着那道白光而去。
就在他百分之百肯定击中对方的时候，却见对方突然一个诡异的转身，借助树林的阻挡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好强的臂力！柳白轩站稳了身子，目测一下距离，心中感到一阵后怕，足足有三百多米。三百米的距离一箭穿喉，如果距离再近一些呢？
柳白轩不敢想，他突然觉得有一丝心悸，第一次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感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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