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母,你这是什么态度?”
郁朗头也不回的哈哈大笑:“要是每个主母都出来指手画脚,那归义军不如早散伙了事…………弟兄们,早点歇了吧,明天咱们再去唐州打草谷!”
沈青凤面不表情的在场中站了良久,看着这一切,深重的无力感就这样卷上了心头。她一跺脚,正想转身就走。奇¥ ^书*~网!&*¥收*集整@理一骑快马又疾疾的冲来过来,看这骑兵的服色和身上的标记,正是明辉手下的王牌第八指挥的兵士。这些日子来,明辉早将自己最心爱的王牌第八步兵指挥扩编成了辖四个步兵队,两个骑兵队的绝对主力。这种私改编制的做法,在沈青凤看来,又是破坏军法的大罪。
这骑兵冲到沈青凤身边下马,单膝点地,将一份军报送了过来:“沈将军,明统制现下大军已经逼近了宛城四周,因四下放赈,招揽流亡,并做攻打宛城准备,粮食军资颇有不足,请沈将军补充为盼。”
沈青凤将军报接过:“你们明将军自己做主行事去打宛城,已经是干犯了军令。而且虎嘴寨的二千多石粮食储备就在明统制手中自己掌握,怎么求到我头上来了?要补充,也要经过大司马府,找我有什么用?”
那骑兵回道:“明将军说了,大司马府他去找过啦,那里并没有准备作战的行粮,而虎嘴寨的粮食,在打邓州和接济邓州百姓的时候用光啦。明将军知道沈将军手中掌握着有从南方转运来的粮食,还说…………”
沈青凤冷冷道:“还说什么?”
那骑兵不敢抬头,低低道:“明统制说,这些粮食是归义军大家的,请沈将军不要攥在手上,不然闹起来大家不好看。”
这一下把沈青凤气得阵阵发晕,自己苦心在这里维持。结果却是这个局面?她一松手,将那份军报丢在那个骑兵的面前,摇摇晃晃的就朝自己的马走去。
这种局面,果然不是我们女儿家能支撑下来的啊…………
第九章
“来了?”
“来了,他们将自己随行的几十个骑兵留在了城外,只是轻车简从,连她老爹那里都没有去,直接就朝将主这里来了。”
“恩,还算他有心,咱们好生接待吧。”
我果然是先朝赵葵赵范的官邸去的,随行进城的只有慕容复、杨过中军官贺康还有几个女孩子。邓肯和那个曾阿牛说什么也要跟着大队,慕容复替我答应了下来。他倒是会在我的部下中做好人。
等到了赵府前,中军官贺康就进去递名帖。我看看四下,笑道:“就慕容和我一起进去吧,大家找个地方侯着,我们禀见完了再一起去我爹那里。”
没过一会,就见两个两淮军的军官板着脸和贺康一起走了出来,朝我行礼道:“两位将主现下在内厅恭候,传大人进去。”
我这个借着两淮军名头招摇撞骗那么久的人物也是终于要见到自己的本管将主啦。我整整身上的衣服,吸了口气,朝慕容复道:“咱们走吧。”
一路行来,就发现两赵的临时下处和史嵩之的行辕又是不同。史嵩之那里陈设富贵,来往的也多是些轻裘缓带的倜傥人物。而这里却是布置简单,府中的使唤人看来都象是军人,精壮整齐,肃然无声。又是另一番气象。
几个转折来到内厅,就见两个模样依稀有些相似的中年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走进。
我和慕容复对望一眼,口中高声报着各自的衔名,大礼参拜了下去。
赵范没有说话,他是我的本管将主,我趴在那里也不敢抬头。就听见靴声轻响,赵范在我身边转了几个圈子,才冷冷道:“起来吧,远来辛苦,我也生受你们的了。”
还坐在那里的赵葵温和一些:“雨将军一路奔波,先坐下说话。”
我和慕容复在下首的椅子坐定,就等着赵范说话。赵范冷着脸在那里转圈。终于道:“雨将军,你是秀山兄的公子,又自己一个人能在北方闯荡出一番事业,我本来在心下很是拿你亲近的。照理说,你是第一次来见我这个本管将主,我应该好好勉励你才是…………”
我恭谨的低头道:“是属下不该错了念头,先从京湖返南,辜负了将主的一番好意,都是属下的错处,请将主重重责罚。”
赵范哼了一声:“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我带兵,最讲究的是上下森严,令行禁止。你从京湖走,有自己的想头和确实为难的境地,这点我也明白。但是这些你必须要禀报给我!都是大宋的臣子,我和史嵩之没什么不可以商量的,国事为重么!但是你什么事情都自做主张,这就是我心下所不取的了。”
看他哥哥赵葵要说话,赵范摇摇头,自己继续说道:“你当初投效我军中,情形很有些不同。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的老人,所以这次我就算了。但是从此以后,你要站稳了自己脚跟!要是想转投别军呢?也可以先言语一声,我不会从中阻挠。”
我身上正冷汗直冒,想解释说明的时候。赵葵已经开始帮我打圆场:“雨将军你别担心,武仲也不过是当面把话说开,要是不说,其实更惹你不安。其实我兄弟二人是很器重你的,今后仔细听号令也就是了。只要你心思守定了,咱们是不会亏待你的,秀山兄还和我们同朝为臣么!前途光明远大,正要雨将军好生做去。”
我和慕容复对望一眼,都觉得惶恐,正要开口说话。赵范已经换了一副温和的神色,以世叔的口吻朝我笑道:“不就是想为你们归义军叫苦要支援么?京湖军给得,我自然给得更多!现下还不去看看秀山兄,尽点儿子的本分?”
赵葵也朝我笑道:“去吧去吧!到了临安先来看我们,已经是很心感了。咱们也不留你吃饭了。抓紧时间陪陪你爹,马上在临安可没什么清闲日子了。”
这两兄弟把我又连打再揉一番,已经搞得我是一身的冷汗。只留下慕容复和两赵办理一些印信、关防交接,名册提交,军官登记等工作。我是一溜烟的跑了出来。赶着就去见我的老爹。这官场上面的事情,实在是让我觉得头疼了。
见到我爹的时候,他神色倒是淡淡的,让跟来的下人把我们安顿好。招手就要我到书房里说话。这儿子大老远的回来,他老人家一点欢喜的神色都看不出来,这养气的功夫也算给他做到家啦。
进了书房,雨秀山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为归义军确定归属,索要补给啊,而且我统兵在外,如果不及时回南来表示一下,朝廷对我起了猜疑之心也不好。”
“你说的这些都是昏话!中枢的事情,还不到你能来操心的时候。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现在的基础可稳固了?你未来发展的方向可确定了?你对江南的朝局又知道多少?”
这三个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雨秀山神色还是那么的严肃:“你现在就是基础不稳固,未来发展方向不确定,对朝局变化两眼漆黑!”他说起我来可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在那里神色略略有些激动:“法、术、势这三点我看你是一窍不通!你现在在邓州的地位,只要你安心呆在那里,好好的把自己内部整顿好了,自然会有人上门来和你示好联络。补给自然也是源源不断。那是居于主动的地位。现在倒好,你回南方来一家家拜门,你能每家都应付得到?平地里倒添了些仇人!这世上多的是我拿不到手也不让别人得到的人物。你在南方这个局面里,当真是什么都不算。唉…………在北方我看你也是太过得意了,和我书信文报也不通,现下就陷入了这个局面…………”
我在那里垂手听训,满背又爬满了冷汗。在北方我是将主,别人只有听我计较训斥的份,到了南方又是大家尽着面上客气,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一针见血的指出我行为中的错处。这样看来,我到南方真的是错了。
我嗫嚅道:“那…………我这就动身回北方去?”
我爹又劈头骂了过来:“我看你是越来越昏聩了!既然到了这里,又岂是你说走就走的?不请训召见过后,这样拔腿就走,你的将主怎么看你?皇上怎么看你?郑参政怎么看你?现下既然这样了,也别乱了方寸…………你心中要打定主意,不要再左右逢源了。不然吃亏就在眼前。”
雨秀山终于换了副神色,眼光中带着一丝关切:“你在北方也算是辛苦了,我也不用再在这里拘束你了,你早点下去休息吧。还有,你的婚姻大事,要解决的话在江南操办了也好,留点骨血下来,也不枉你到人世来了这么一遭。”
我有些感动,突然又想到南丐帮找我麻烦的事情,于是赶紧的问道:“爹,我那个义兄萧峰,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个个江湖上的人物见到我就提起他?南丐帮更为他狠霸霸的要找我麻烦。我实在为这么个义弟的身份烦得透了。”
雨秀山定定的看着我,终于叹了口气:“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唉,也该说给你知道了。”
“那时我不过是才中了制举,顺风顺水的进了学士院。在临安独身一人,正是心气既高,又没太多事情的时候。那日在西湖游玩,就见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叫花子,那小叫花子虽然身形在那个岁数也算长大了,但是还是被那些人打得奄奄一息。我看了心下不忍,将那些破落户喝住了。将那孩子带回下处调养救治。仔细问他来历,那孩子却倔强的不肯说话。在我那里耽搁了些时日,那孩子才慢慢的告诉我。他们祖上是金海陵王时契丹起义的英雄萧撒八,他叫做萧峰。起事失败后辗转逃到江南,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本来就是异族,这日子过得异常艰难。萧峰又是从小心气很高,听了那些江湖上的传闻,想学一番武艺出人头地,结果在偷师的时候,被人家发觉了痛打,结果被我救了。
我心下当时很怜惜这个孩子,当时我和临隐寺的主持镜清大师交好,他是武林中人,我就拜托大师传他武艺。没想到萧峰这孩子天分既高,也极能吃苦,什么武功他是一学就会,而且进境神速。镜清大师惊喜之下,为那孩子广延名师,把心思都放在了萧峰身上。这孩子也不负我们俩的苦心,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据说在武林中他在后起一辈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我也不大懂,就是看着一个可怜的小孩子渐渐了一个有为的青年,眼睛里闪动的都是希望,这是让我最欢喜的。”
看着雨秀山神色悠远,我不敢说话,静静的听着他老人家在那里回忆。
“我把那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但是萧峰那孩子很有自己的主见,不愿意在咱们雨家当少爷,除了你娘和雨忠,其他人也没见过他。那时你还小,对他更没有印象。他自己出去在江湖上闯荡,这是他自己的男儿志气,我也留不住他。后来听说他投了忠义丐帮,很立了些功劳,忠义丐帮的帮主非常器重他,大家都以为下一任帮主非他莫属。
有一天萧峰突然回来,我也是长远没有见到他了。他身子已经粗壮得很,完全长成大人了,他神色欢喜的告诉我丐帮帮主派他去北方执行一项很危险的任务,回来之后就正式立他为忠义丐帮的继承人。我虽然替他担心,但是这是他自己的心愿,我也不能阻止他………
又过了三五个月,镜清大师来找我,很沉痛的告诉我萧峰那孩子已经回到了南方。但是忠义丐帮不知道为什么要处置他。在九江聚贤庄开香堂要杀了他。我当时很为他焦急,就想马上去找他。结果镜清大师告诉我,萧峰那孩子在聚贤庄象一头疯虎一样,杀了几十个武林高手,带着重伤逃了出去,天下人都没有想到那孩子武功那么高,出手那么狠!镜清大师说他当时也在场,萧峰就象一尊魔神一样,那种武功,是人力所不能抗衡的。后来有人传萧峰是投降了蒙古人,镜清大师劝我忘了有这么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老爹几乎都有些快唏嘘了起来。我却在遥想萧峰当年在聚贤庄的威风杀气。我这义兄,果然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我绝了念头,就当没有过这么个儿子。无论如何,他也算是咱们汉人养大的,怎么又投降了蒙古?后来镜清大师圆寂前,我曾去见过他一面。镜清大师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有萧峰这么个弟子,最伤心的,也是有萧峰这么个弟子。还隐约谈了些萧峰的近况,说他在北方创立了北丐帮,一时把全真教的威风都压了下去。这孩子的能力,也的确强得很…………后来又似乎听说金国的契丹族民再次起事,耶律留哥当了蒙古的辽王,萧峰那孩子以北丐帮帮主的身份很为他出了大力,现下又是辽王麾下的重臣了…………这时,我才真正的对那孩子绝了指望,在你们面前也绝口不提。”
小小的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雨秀山仿佛陷入了最深远的回忆当中。我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爹的口气当中。我觉得,我们这两个儿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般的。]
雨秀山摇摇头,又看着我:“辰儿,我们雨家,向来在朝廷里面没有什么靠山亲族。你爹就是一个穷书生出身。现在雨家两个儿子,一个是蒙古辽王的重臣,一个在北方也坐拥精兵,你爹爹时常感觉自己是在风口浪尖之上。稍一不慎,我们雨家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你既然走到这一步,本来我指望你平安的做个富家翁的念头也算打消啦。你以后的步子,千万要三思而后行,现下就我们父子两人,我不怕和你说句诛心的话,只有牢牢的掌握着手中的实力,我父子二人就能得保首领!”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们父子二人已经用不着再深谈下去了。父亲是个极聪明的人,当年世道不对就回家卖药自晦,现下因为我的原因,又被逼到这一步。他不能不为咱们雨家谋划打算。
第十章
我心情有些沉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仔细的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回到南方,按照我爹的话说是来得错了。但是下一步我绝不能再错!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初到贵境一切无所谓的富家子弟了。已然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也被捧到了现下这个位置,我就只有一步步的朝上攀登,因为摔下来就是悬崖。
房门轻轻响了两下,我有些不耐烦的道:“进来!”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躬身递过来一张帖子。我以为又是官场酬酢,更加不耐烦的拿起来一看。却有些诧异了,那张帖子是一张素签,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民女刘燕叩见雨将军,愿雨将军万福金安,长命百岁。”字颇拙劣,但是很是柔弱。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字。
这刘燕是什么人?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是女孩子,不方便在内院相见,我摆摆手吩咐下人:“请她到大厅等候。”
等我晃到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泛白劲装的女孩子,正垂着头在等候着我。她身形颇为修长,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些风霜之色。看我过来,忙盈盈的拜了下去。等抬起头来,就看到这实在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
我恩了一声,虚抬手算是请她起来,自己在上手坐下,温和的道:“刘姑娘,我才到临安,应该是没有惊动什么人,你我又素不相识,找我有什么事情?”
刘燕垂头坐在下手,低声道:“雨将军还没到临安的时候,临安城就已经传遍了将军在北方克名城,杀鞑子的威名。我们燕子门是个跑江湖卖解的帮派,往来什么人物,我们的消息最是灵通,今天将军轻车简从的从涌金门进临安,我们就知道了…………”
她说着又朝地上一跪:“民女今天冒昧打扰将军,就是想请将军让民女见一见自己的夫君!”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吩咐下人道:“去把杨过那里的叫做邓肯的汉子叫来!”这个燕子门叫做刘燕的女孩子,就是和邓肯那个家伙苦恋的对象了吧。这种积阴功的事情,我是要成全他们的。不过这燕子门消息还真灵通,我不过才到临安,他们就把我的行踪摸得清楚。
我心中一动,朝刘燕笑道:“刘姑娘,你们的消息灵通得很哪。”刘燕苦笑道:“我们燕子门,是在江湖卖解的,身份最是低下不过。不光科举,连投军的资格都没有。一帮穷兄弟姐妹抱在一起,大家相依为命。不过也正是咱们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所以江湖上的消息,比别人知道得要快捷一些…………”
她突然停住了话,痴痴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前面。邓肯这个粗豪汉子就站在她的面前,涨红了脸,目光里全是柔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燕看着邓肯,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滑落了下来:“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着你了……每天梦里都被惊醒,因为总梦见你在一个黑糊糊的大坑里越陷越深…………”
邓肯颤抖着伸出手来抚摩着刘燕的脸颊,刘燕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邓肯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很平淡:“黄州冶坑没你想象的那么辛苦,我还胖了些,你却瘦了…………”
我悄悄的从后面退了出来,今夜,就留给这两个苦命的鸳鸯吧。
月色很好,正照人心。
在临安候了两天,我才知道自己在江南的名声到底有多大,不少太学生都以一见我上什么平金策,平蒙策为荣。官场酬酢也是无日无夜。连杨过和慕容复他们不管到了哪里,都被当作英雄看待。邓肯和刘燕久别重逢,我又替刘燕解脱了被编管的身份。这小两口子是死心塌地的要跟随我,我也正好想收编燕子门的情报力量,将他们的出身大包大揽了下来。燕子门已经初步的为我所用。
但是我现在烦恼的是最关心的宋蒙之间联盟的详细情形,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沈青凤也来过几封语焉不详的书信,隐约提到明辉和郁朗的跋扈,还有张遥的不听号令。也让我越来越心悬北方。只是,我现在还走不得。因为理宗他老人家,到现在还没有召见我。
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就是,孙可仪终于如愿怀孕了。这在我们几代单传的雨家可是一件大事情,连我那严肃的老爹都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发出书信叫我娘来临安,把这个雨家大功臣接回建康去照顾。
孙可仪的笑容更加温柔了,这个还没有完全成丨人的小妇人沐浴在难得的冬日阳光下,双手环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只有着心满意足的神色。我坐在她身边,享受这难得的闲暇。一种成家立业的感觉油然而生。
孙可仪微笑道:“我们儿子…………”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孙可仪坚决的道:“我一定会为你生个儿子!老爷和相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就是这些啦。”
我有些感动,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别这么乱想,我们的日子还长远得很呢,就算这次不是儿子,以后也尽有的是机会。”孙可仪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我这次是什么心事也没有了,只在这里安心待产,我只担心我的师姐,你们闹成这个样子,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师姐比我能干,比我骄傲,比我能帮得上你。虽然师姐的性子是强了一些,但是相公你对她也实在是生分了一些…………”
我无语沉默。沈青凤的性子的确少了些温宛,要是个男人的话,她的能力见识,一定会是我的好帮手,可她偏偏是女人。而且错就错在我将她放在了军法官这个位置上,这个颇有些事业心的女孩子自然和我多了重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自然就生分了。我安慰着孙可仪:“这次回北方,我就不让她干这个牢什子军法官了可好?让她也和你一样,早点给我雨辰怀个后代,到时候你们师姐妹挺着大肚子在一起,那可有多好?”
孙可仪被我逗得笑了起来,摩挲着自己还毫无反应的小肚子,笑得是一脸的花娇柳俏。
在木婉清的房子里,她却是一脸的焦躁,站起坐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芷若在她身边无声的收拾着衣服。看着木婉清焦躁,周芷若微笑着问她:“木主母,您这般的不开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木婉清并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幽幽的出神。
周芷若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笑容温柔,声音轻微:“可是为小孙主母怀孕的事情?木主母觉得被比下去了?”
木婉清看她一眼,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主母,再说可仪天真温和,是我的闺中好友,我又为什么要烦躁这个事情?这些话也是你乱说得的?”
周芷若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个船家的女儿,经过这段时间的养尊处优,身段是越发的迷人,肤色也越发的白净细腻。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些大家闺秀的风范。她亲热的坐在了木婉清身边,木婉清看她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
“小孙主母自然是极好说话的一个人,可是她现下为将主有了后代,那身份在将主的主母里面自然就不同了。在老爷夫人的眼里,那更加的不一样啦。小孙主母和沈主母师姐妹的身份,她们一个在内宅里面为大,一个在外面替将主分管军务。而木主母您和将主还不汤不水的,连身份都还没确定下来,您为此烦恼,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木婉清神色有些茫然,自言自语道:“我以前以为喜欢一个人便喜欢了,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只要他对我好,我对他好便成了。没想到的事情是他事业越做越大,心也越分越多。我一心的只为着他,似乎还给他添了麻烦…………现在又是这样高门大户的,以后的日子怕是麻烦还要多,这世上的事情为什么都这么复杂呢?”她看了周芷若一眼,也是想起来这个小丫头日后也可能要分一杯羹的。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几度陪他出生入死,耳鬓厮磨,这份情丝,却早已是抛不下,丢不开的了。
周芷若心下也有些暗笑,她对这些女孩子之间勾心斗角,竟然是有非常的天分。从河南到临安这一路来,早已舍不得这安稳富贵的生活,虽然陪雨辰同历过一次惊险,在她看来,也反而是挤身雨辰内宠的一个好机会。她娘是从河北逃到汉水的一个原来世家大族的女儿,万般无奈下嫁给了她当船户的爹求个活命,有了她之后,每日里除了教她认字读书,就是娓娓的和她说原来家世的排场风光。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早烙下了朝上爬的烙印。
她笑的是木婉清有这么好的条件,整日陪着雨辰,却不知道固宠。别看有时凶恶冷淡,其实单纯得要命,除了一心对雨辰好之外,一点手段都不会用。还平白里和沈青凤扯破了脸。现在眼见得孙可仪地位扶摇直上,自己却又担心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来,周芷若也是无时无刻不在盘算怎么才能正式的当个主母,雨辰虽然对她态度很好,但是收房的事情却是绝口不提。雨辰的性格她已经有些了解。虽然平日里随和亲切,但是真的是极有主见,不过那主见是放在外面的事业上的,内院的事情就是由他的三个女人自己做主,在江南陪在他身边也就是孙木二女,对沈青凤雨辰已经隐隐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在里面。孙可仪那边已经是默许了她的地位,木婉清却还总不拿她当回事情,这次乘机把木婉清笼络好了,自己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
她心思想定,对木婉清笑得是更加的亲密了,她附在木婉清的耳边,唧唧哝哝的就和她说了起来。
我却没想到自己后院的风云激荡,孙可仪有些疲倦,去歇中觉了。我难得有半日空闲,又想起段誉这个大舅哥伤后心情一直很不好。就拖了他还有杨过,到临安街市上晃晃,赏鉴一下这个十三世纪人类最繁华的都市。让大家疏散疏散。
自从那次黄州遇险后,杨过对我的安全就彻底的上了心,每日里再繁忙也要向慕容复讨教些武艺。这次虽然都换了便衣,但是还有十几个亲卫暗藏兵刃跟着我,邓肯和刘燕也调动燕子门的力量护卫。杨过更是自己警惕的跟在我的身边。
我和段誉一身长衫,就这么晃荡在临安城里。果然在冬天也是人潮涌涌,百业繁盛。酒楼的酒旗高招。来往的人多是穿绸着缎,不时还有骏马高驷昂然而过。各种的声音味道混杂在一处,偶有湖边书寓悠悠传来的丝竹之声,给这个热闹的所在又添了几分雅致。
我朝段誉笑道:“这临安城比起咱们在河南的吃风卧雪,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段公子不如就在临安呆些时日,不用陪我回北方受苦啦。”
段誉的神色已经不似当初那样郁郁,只是多添了些沉静的气质。他淡淡道:“心安乐处,就是身安乐处。现下我看来,什么地方都是一般的。只是以前一些自己不爱做的事情,现下也免不了要去做啦。”
我正有些奇怪,就听见一处酒楼里传来说书的声音,细细一听。正是大宋雨小将军手持两个各重四百斤的雪花亮银锤和蒙古第一好汉狼虎大平章的千斤大刀阵前厮杀的事情。已经大战到一百个回合了。我和段誉相视一笑,带着从人就走进了酒楼。
第十一章
这大金国已经是快完蛋的了,这些说书先生的口中,自然敌人也就变成了蒙古大将。只是这蒙古使者正在临安城里和大宋最高决策者谈议和的事情,酒楼书坊里就在这里说着打蒙古鞑子,现实,有的时候往往就是一种讽刺。
那说书先生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眉深目,瘦骨嶙峋。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我们一行人找地方坐下,随意的点了些下酒的菜肴。轻松的听那老头子替我吹嘘。
杨过在我旁边笑道:“将主,您不知道,我们这两天可是见得多了,在北方我们也不算什么强大势力,但是这里百姓可把咱们当成是天兵天将。燕子门那些兄弟姐妹不少要和怎么北上去打仗呢。”
我赶紧嘘了一声:“在这里别叫我将主!咱们还不是招摇的时候。大宋一直在长江淮河防线苦苦支撑,难得有个人物在北方略有点小成就,这里都吹嘘得天花乱坠。我们可别自己骨头就轻了起来,燕子门的人物品流太杂,当战士打仗是不成的。至于如何用,我自己有打算,这话你别对外面说去!”
酒楼里似乎有两桌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都是耳朵微微一动。一桌是个举止很是优雅的中年人和两个相貌阴沉的灰衣老者。另一桌是几个华服汉子。都把目光向我这里扫来。我狠狠的瞪了杨过一眼,杨过不敢多说话了,自己喝起酒来。他不愧是北方长大的孩子,又久在军中,喝起酒来酒量奇宏,我都不如他。
那两桌人不过只淡淡的看了我这边一眼,又转回去自己攀谈了起来。那说书的老汉又说到雨小将军在确山枪挑十八辆铁滑车的段子。酒楼中已经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吹牛吹牛!当年高小公爷也不过才挑了十一辆铁滑车,这雨辰就是三头六臂也没那么厉害!”
大家都看了过去,就见角落处坐着两个孪生的女孩子,都是明眸皓齿,亮丽万分。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波流转处,已然是倾倒众生的人物。虽然还略有青涩,但是那青春已经弥补了一切。
她们身边坐着一个青衫中年俊雅人物,对酒楼里的嘈杂听而不闻,摸着自己的胡子拿着一本书在那里摇头晃脑。
开口的女孩子一脸的骄气,旁若无人的大声道:“这雨辰又能算什么英雄人物了?不过是趁着北方战乱的空子,找着那些金国溃兵和地方土豪,拣了些便宜。大家就把他吹到了天上。他要真跟蒙古鞑子见仗试试?”
她越说越是得意,旁边那个女孩子连拉她衣袖她都不管:“真正和蒙古鞑子见过仗的就是十五年前在大散关挡住蒙古人入川的郭大侠!那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呢。”
酒楼里面的人顿时对她都怒目而视,我们这里的人却没怎么理她。大家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自己的事业自己清楚。何必在意一个小女孩子的话。连最好事的杨过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个说书的中年人愣了一下,苦笑道:“这位姑娘说得甚是,郭大侠和雨将军都是好汉子。只要保得了我们大宋百姓平安,就都是咱们老百姓心中的万家生佛…………其实大宋还有一个好汉子,只是他的孤心苦诣,不是咱们这些俗人能了解的。”
老者神色黯然,伸手拿过一把胡琴,就这么咿咿呀呀的拉了起来。曲调苍凉,隐约就是北地民谣。他拉了一回,站起来收拾东西就想走人。
那两个小姑娘看到老者如此做派,反而没了言语。那一桌华服汉子对望一眼,拍桌站了起来:“那老儿,你站住!你和那……狗贼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说不得要请你去忠义丐帮走一趟!”
一听忠义丐帮的名头,酒楼里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还悄悄溜走。这忠义丐帮就是南宋江湖的擎天巨臂。本身是行侠仗义,每次有战事也是大大出力。南方百姓都是极其敬重忠义丐帮。但是也有个小小不好,就是嫉恶太胜,行事有时也极狠辣。和大宋官中关系也良好。有些怕事的百姓也不敢多招惹。
就连江南的高门大户,对乞丐都是分外的客气。每天固定要给乞丐一定钱文。那叫做卫宋捐。给了这些乞丐钱,门前才会被挂上忠义丐帮送的灯笼。上面有个忠字,才能免得了搅扰。
这几个华服汉子,看来就是忠义丐帮临安堂口的净衣派人物。
店里的伙计和老板早躲得远远的,反正这里要是闹出事来,有什么损失忠义丐帮也是照赔。没什么好担心的。
几个华服汉子定定的看着那个说书中年,目光就如看到了仇人一样。那汉子缓缓转过身子。淡淡道:“小人不过是每日在这里茶房酒肆说书的何十五,街坊全都认得小人,不知道今日怎么得罪几位忠义丐帮的大爷了。”
我坐在那里,在心里反复哼着那说书老者的曲调,不知不觉就哼出了“慑勒川,阴山下,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调子,心中若有所悟,但是那点想头明暗不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几个华服汉子低声商量了一阵,当先一个汉子温和的道:“何十五,咱们也久在这里,知道你是说书的。但是今天你拉的曲子,我们却是要带你回堂口盘问个分明的,好好的和我们走,不会为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