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这堆人中任何一派的头,很快就有一个比较敏锐的人注意到了她。抄起旁边掉落的铁管就往她身上砸去。白沐伊躲躲藏藏还可以,但与人正面交锋就有点身不由己。很快那人就把她堵在了这条四胡同里,举起铁管朝她身上砸去。
一声沉闷的哼疼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惊讶的抬头看着这个把她护在自己怀里的男人。那人没看清男人是谁,只知道男人还没死,拿起随身携带的刀子朝着他身上捅了过去。尖锐的刀锋穿过他的胸膛,白沐伊的心顿时卡在嗓子眼里。
“……田风玉,你别死啊。”
田风玉是这群人的头,平时待人很是不错,连白沐伊的IT技术也是他教的,可是如今却为了护着白沐伊死在了自己人手上。打架的人纷纷停了下来,闻风来到了这个胡同的尽头,看见的只有躺在地上已经断气了的田风玉。
警笛声响起,动作极快的刑警们马上就把这里包围了起来,白沐伊在众目睽睽之下作为警方卧底被放了出来。在场的人都被抓了起来,除了那些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人。
☆、陆
星期六的中午,春天的太阳还算是比较温和,直射在嘈杂的街道上。一群人穿过复杂的街道,沐浴在乱七八糟的招呼声中,早早的站在约定好的地点等着赴约人的到来。
白沐伊步伐不乱的走着,说实话她这次心里也没有一个底,不是自己活不活的出去,而是对方可不可以活着出去。说正面打架她是有点不行,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鬼枭和莫清澈看热闹的站在一间旧楼的屋顶上,他们现在是原本的姿态,人界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因为白沐伊的敏锐力惊人,才无奈出此下策。往下望,他们这群人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里,白沐伊正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莫清澈看着她,想起了尉迟衿栢那天说的话。
“可能这件事对她造成了阴影之类的,也有可能是觉得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死的,心怀愧疚之类的。自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参与过这类的事情。不过可能是一个人骨子里的特性,孑伊当年的追随者真的不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追随什么,白沐伊也是一样的,可能这些东西是遗传的。”
新宁街,某条胡同的尽头,当年田玉风为护她而死的地方。白沐伊很快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确定了没有埋伏的狙击手,也谅他们不敢动枪。
“你一个人?”
对面的蒋寒开了口,白沐伊略过她没有应话,而是把视线落到了她旁边的这群人身上。她很清楚的想起了那天警察众目睽睽在之下放她走时他们这群人的眼神,那种想把背叛者活活烧死在现场的表情。也许是那个李警官故意的,故意在这群人面前暴露她的身份,要是她真的出什么意外李警官可能会第一时间盯着这群人,到时候也不怕没人帮她收尸。
被无视的蒋寒很是觉得丢脸,在一边委屈的闭了嘴。
“哦,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有几个人一起的,可能睡过头了。”
白沐伊过了很久才回答了她的问题,蒋寒严重觉得可能是她的反弧线比别人长。
话音落下,对面的一个男人笑着开了口:“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这么自傲,不怕自食其果吗?”
这个男人跟田玉风长的颇为相似,也只是长的像而已。他是田玉风的弟弟田树风,作风不良,却唯独对他的哥哥痴迷不止。当年这群人被抓的时候他并不在现场,而且这群人的刑期应该还没有满,因为那不是单纯的聚众打架,那可是聚众杀人贩毒。警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这个田树风干了什么可想而知。
他有着一副铜牙利嘴,蒋寒看过去就是被他给带坏,也不知道他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才让这个小女孩的心态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喂,你劫狱了?”
白沐伊也不跟他客气,田树风在那个时候就看她不顺眼,看他哥教她学计算机他也来插一把。她知道田树风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就是认为是她害死了他哥吗?不就是他把他的这个思想方式灌输给了蒋寒,以至于把这个女孩的思想带上了歪路,这个帖子的广泛传播也可能是这个田树风在搞鬼。
“我可没有劫狱,既然你可以串通警察把我们出卖背叛,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买通警察把我们放出来,我们只不过是打架闹事而已,用不着关这么久。”
田树风理所当然的说着,他背后的这群人听到‘背叛’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红起了眼,可见他们是被田树风那所谓的口才迷惑给蒙了眼。
白沐伊看着他们的表情耳边就回响起了那天他们说的话,也是这个表情恶狠狠的瞪着她,口口声声骂着她是叛徒,是害死田玉风的凶手,是杀人犯。可能蒋寒口中的杀人犯这个词的意义也是从他们口中学来的,那么那几个死在戒毒所的欺凌者想必也是这个‘无所不能’的田树风在搞鬼。
“对啊,打架闹事而已,在这条街上打架闹事连把你们抓起来的必要都没有,警察们也太小题大作了是吧。”白沐伊话风一转:“不过你们居然为了贩卖毒品而因为财资分配不当而打起来了,这可就是你们小题大作了,我记得那群人有很多都吸了毒吧,聚众打架,可跟聚众打毒架不一样,小弟弟,你就别狡辩了。”
还未等田树风应话,白沐伊就快速的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想多了,我可没有背叛你们,我可不是你们这群人中的一员,顶多只是揭发而已。”
田树风攥紧了拳头,他已经不想跟白沐伊废话这么多,马上招呼手下的兄弟们冲上去。
“喂喂,你们这一群大男人欺负女生一个真的好吗?”白沐伊往后挪了几步,跟他们拉开适当的距离。要不是这群人都跟她共事过,还真的以为她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女生,那知道她有这么多肮脏的过去。
“既然你不是我们这群人中的一员,那么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卧底,你知道我们处理卧底怎么处理的吧。”
白沐伊看着田树风微显怒气的脸,很愉快的笑起来:“比背叛轻一点而已,不过你们好像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卧底,也没有背叛这个团体,背叛了这个团体的是你们啊,各位不知情的小老鼠。”
虽然田树风迷惑人心的本事厉害,但是跟白沐伊比起来略输一筹。
“你们贩卖毒品本来就是这个团体里禁止的,你们还因为这件事打了起来,还—杀—死—了—田—玉—风,他是你们杀死的,别把全部过错都推到我身上,都是因为贩卖毒品,引起团内混战,才害死田玉风的,都是因为田树风你自己知法犯法才害死了最亲爱的的哥哥……”
白沐伊很有兴趣的看着田树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这群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回过头去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的怂恿者。这群人的心理本来就不太稳定,只是一直在田树风的撮使下才有了自己的目标,现在领头羊先乱了阵脚,这些跟在他后面的小羊们自然的四处分散,迷失了他自己的方向。
“蒋寒,你应该知道的,白沐伊她们对你见死不救,所以夏云雨才会死,给你,去杀了她。”
田树风把一把匕首放在了蒋寒的手中,这跟当年那位少年刺死夏云雨的匕首几乎是一模一样,这让蒋寒心里的仇恨感涌上来。
田树风是无意间在×市遇到她的,这个女孩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颓废,当时她在一个酒吧里打工,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她的眼睛里都没有一丝光彩,就跟提线木偶一样。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久而久之的对她提起了兴趣。他在蒋寒脆弱的心灵最需要人的时候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呵护,田树风认为她以后是他一个忠心耿耿的棋子,是他给了她新生。果不其然,他从她的嘴里听到了敞开心扉的话,知道了白沐伊的所作所为,当时是田玉风刚死没多久的时候,他心里对所有涉及到的相关人员都充满了恨意,包括这个白沐伊。
他开始培养蒋寒,在她绝望的心灵上温柔的铺上一层叫田树风的思想。他用秘密的手段把那几个欺凌者看似自然死亡一样的弄死在了戒毒所里,给蒋寒暗示他是她唯一可信的朋友。
蒋寒彻彻底底的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把自己的仇恨从欺凌者身上转移到了旁观者的身上,
她坚信着他们是一样的,都是那么该死,没有人是无辜的。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也要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
蒋寒拿紧了手里的匕首,迈步向白沐伊走去。田树风那里也不闲着,为从监狱出来的那群人做思想工作。
“别听她的花言巧语,你们还不了解她吗,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鼓唇弄舌的把戏。不是因为她把警察叫来了,你们能在监狱里生活那么多年吗?想一想你们在监狱里经历的非人的待遇。”
是的,他们被抓进去的时候大多数都还只是中学生,在监狱里一些囚犯仗着自己年龄大经常把自己的工作扔给他们,还受到了他们的虐待。就像影片里的恐怖监狱一样,自己就是里面的主角,可他们却没有主角的光环,有几个兄弟在里面活活的被打死了。
这样这群人的恨意重新发泄出来,也不管当初最根本的宗旨是什么了,管他是谁背叛的谁,现在他们是为他们这些年来在监狱里所受的委屈报仇。他们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重新体验到了当年的感觉,一步步向孤身一人的白沐伊走去。
白沐伊不慌不忙的一步步的后退,还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眼见他们冲上来,跑是跑不过的了,跟他们玩起来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可是这可只能顶住一时半会儿。
“抱歉抱歉,来迟了,都怪这春天的阳光太温暖,人家都犯春困了。”
小女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为自己姗姗来迟道歉,背后跟着几个形式各异各异的人,白沐伊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们再迟点我就死了。”
☆、柒
白沐伊是松了一口气了,可是其他人就不淡定了。准备要她命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蒋寒也不知道状况的停下来,愣愣的看着收敛了的众人。
“他们是谁啊,这群人怎么安分了这么多,尉迟天君你认识吗?”
莫清澈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间屋子楼顶的尉迟衿栢,他沉思了一会无声的摇了摇头。
鬼枭坐着,烦杂的把他的长发胡乱扎起一半,以防它遮住自己的视线,盯着下面略感无聊的说了一句:“还以为看到他们这群人虐一下白沐伊,看来天命难违。”说罢,眼睛往胡同巷子的转角处看了看……痴情的人儿。
小女孩看了一眼对面的领头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那是田树风吗?怎么现在落魄到需要叫一个小姑娘来杀人了。”
蒋寒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的小女孩嚣张跋扈的歪着头看着他们,心头涌起一股恶寒,但她的目标只是白沐伊,其他人她不管。
小女孩和其他三个男人曾经是这个团体的干部之一,团主下来就到他们,这里面也有不少是他们的人。他们思想变态,手法残忍,看到他们这帮人本能的惧怕服从。这么多年没见,他们居然还和原来长的一模一样,就连身高也没有变化,简直就像生长停止了一样。
田树风的身体下意识的开始发软,为什么白沐伊可以把他们叫过来,就连他这个团主的弟弟都没有见过他们这四个人几次,只是听他们所做的事就已经心惊胆战。
他们中最矮的那个小女孩喜欢随时携带一个针线包,遇到不服她的人就把他的嘴缝起来,她手下的几个人多多少少也有遭过她毒手的。这群人里面也有嘴边好几个针孔的人,早就撒腿跑了,落在她手上才叫真正的受罪,在监狱里受罪只能叫做饭前的一口白开水。
剩下的三个,一个是可以单手捏碎人骨的怪力男人,另一个跟他搭档的特别喜欢没有骨头的生物,总是喜欢在那个人把人的骨头捏碎后破开皮把里面的骨头一点一点的清理出来。特别是在膝盖的骨头,他每次都趁人还没死的时候把那里挖空,看着那人痛苦的死去。
还有一个男人田树风对他信息了解的并不多,只听他哥笑嘻嘻的提起过他的房间摆满了好多头发,都是从活人头上扯下来的,有些还没有处理干净,叫他去帮忙弄一下。
回神来,他费尽心思把他们从监狱救出来的人已经全部都逃光了,只剩下他和什么都不知道的蒋寒还留在这里。
“啧啧,他们该不会是和你们同一时代的那几个人吧,这四个变态凑在一起可会惹很多事的吧,居然在我上位的这么多年来都没人发现他们来到了人界,可谓是安分守己啊。”
鬼枭望着下面新来的那四个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尉迟衿栢,那幽黑的眸子里闪着奇异的光。本来尉迟衿栢有意隐瞒他们的存在,没想到现在被他们认出来了。
“他们不会给孑伊惹麻烦的,没想到这么大本事比我先找到了孑伊的转世,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们变态也有变态的信仰。当年他们说的那句‘永远追随孑伊大人’看来是实现了。”
……
田树风把手中的武器抓紧了一圈,虽然他们再残忍,但他为他哥哥报仇的决心不会改变。他抬起发软的腿,向白沐伊的方向冲去。
白沐伊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田树风为他哥报仇的决心这么大,她把这四个人搬出来只是为了震慑住他,并不打算让他们直接参战,他们四个也答应了她绝对不会插手她的决定。
蒋寒拿着刀的手在颤抖,她很自然的把叶染诺给遗忘了,并不是因为她记性不好,只是因为她从白沐伊和叶染诺的身上看到了她曾经和夏云雨的影子。可能白沐伊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她却非常珍惜这段友谊,所以她要把白沐伊杀掉,让叶染诺也体味这种失去重要朋友的痛苦。
田树风很巧妙的把白沐伊引进了他和蒋寒的包围圈中,把她逼到了那年她没有在这死掉的胡同尽头。同样的位置,他早就把那个亲手杀掉田玉风的人在这里碎尸万段了,还差一个东西,就是这个他护着的人,他哥哥怎么可以为了护着其他人而把自己的命丢掉了,这肯定是串通好的。
白沐伊被他们逼到了墙边,皱起了眉头,果然打架这种事不太适合她。
在旁观的四个人看见此情此景把对白沐伊的承诺扔到了脑后,按耐不住想冲上去把那两个人就地正法。
鬼枭从楼顶跳了下来拦在了这四个人的面前,朝他们邪魅的一笑:“前辈们,天命难违。”
他们四人快速的扫了一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鬼枭,看见那脖子上明显的阎辉顿时停止了动作。冥界的人他们不会去惹,更何况是阎王。他们只能不甘心的压抑着自己心急如焚的心情,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白沐伊停止了反抗,嘴角微微上扬,冷眼看着他们。她身上背着的两条人命虽然是他们强加给她,但也觉得这两条人命已经深刻的融入了自己的骨子里。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随时随地都可能复发,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她想,如果把自己的命给了他们就能让他们就此释怀也好,这样自己还培养了两个小青年。
前几天还在跟欧阳叶他们争执着,跟他们再三保证自己会回来的,他们才放过她。她很少会毁约,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真的要毁一次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