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当然是——
——不能！
构成灭能波大阵的小行星被一颗颗撑爆，炸成尘埃，大阵很快就难以为继。迦楼罗摆脱了束缚，振动着翅膀再次向着修罗城、向着地狱深渊飞来！摩呼罗迦和太华一直小心翼翼地在一边看守着迦楼罗，不敢离开半步。但是，已经重伤累累得他们根本拦不住暴走的迦楼罗，他们被喷发出光焰的翅膀的扇了个大跟头，等稳住身形，再抬头看时，只能看到迦楼罗一去不复返的背影。
紧随在迦楼罗身后的时空裂缝仍然在不停扩大，一条细长耀眼的光带正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舍脂惊呼：“大梵天疯了吗？竟然将他的本体传送了过来！”
光带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被拉得细细长长，向着地狱深渊的方向延伸。而向来有进无出的地狱深渊中，竟然也有一缕细长的黑气伸了出来。
地狱深渊和梵天星云，两个性质完全相反的天体，如果靠得太近会怎样？
它们会相互吸引，然后一起灭亡。
舍脂和苏摩差不多已经熬得油尽灯枯。三天来，为了维持困住大梵天的灭能波阵，他们不敢有一丝松懈和合眼。舍脂虽然有可以媲美修罗双王的精神力，却远远没有王的强大身体和耐力。如果没有苏摩将自己的血化成一层膜衣包住她全身，源源不断地用“永生之酒”修复她身上的每一处新出现的伤口，她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但是，无论是舍脂的精神力还是苏摩的血，都是有限的。此时两人已经全身干瘪，精神恍惚，神之防御几乎将二人抽成了干尸。
灭能波阵被大梵天撑爆的一刹那，舍脂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但是精神却一下子清醒过来。当她发现梵天星云的光臂正试图穿过空间裂缝和地狱深渊接触，吓得魂飞魄散，一咬牙便驱动着修罗城向着离得比较近的地狱深渊撞去。
苏摩也清醒了：“你在干什么？一旦沾上地狱深渊，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都会被拉进黑洞，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啊！”舍脂几乎要哭了，“可是我不能不这么做！地狱深渊和梵天星云，哪怕只是两颗粒子相撞，都会产生相当于一颗核弹的能量释放！这两条延伸臂要是让它们撞在了一起，整个修罗星系就完了！”
她一边大叫，一边冷静地发出了全城紧急避难警报。其实，战斗刚一打响，城内所有的居民和工作人员就已经乖乖地钻进了避难仓。一串串形状像粮葫芦一样的避难仓纷纷从修罗城上掉落，并且被功率虽低但能保证不被黑洞捕获的推进器缓缓推离地狱深渊。
当最后一个避难仓离开修罗城，主城体终于碰上了从地狱深渊里探出的那一缕黑气，整个修罗城就像一只被青蛙舌头粘住的小飞虫，迅速被拉进地狱深渊。
迦楼罗一声尖啸，身后的时空裂缝顿时被撑得滚圆，一道光箭从中射出，刺向地狱深渊！
就在这时，前方虚空中突然打开了一个洞口，从里面钻出一只龟壳破破烂烂的东海神鳌，背上盘着一条黑龙。
“不能让你引爆地狱深渊！”
黑龙将自己的身子像弹簧一样向下压缩，然后猛然弹出，扑向梵天星云本体化成的光箭！
太华阻止不及！
“不！！！”
在他的惨叫声中，光箭仅仅是被遏制了前进的速度，但黑龙却立时四分五裂！
第98章 退敌了
在宇宙的另一头，梵天星云前。
老族长静静地漂浮在距离梵天心云最近的圣光星上，抬头望向沙罗城所在的方向。此时他应该下令对下一步的行动作出指示，可是，他说不出口。这时，一道来自沙罗城的魔法通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应该做出那个决定了，族长大人。”
老族长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我做不到。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所有紧那罗族人，这都太过残酷了。”
“我们别无选择啊，族长大人。”
沙罗城里，紧那罗族年纪最大的巫师静静地说。他的周围跪坐着他的十名弟子，全都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这十一个人就是目前沙罗城里的全部人口。
为了唤醒天堂星系四大行星上所有的人类灵魂，紧那罗族几乎倾巢而出，沙罗城的地下神庙里只留下了这几个巫师和一些牙牙学语的孩子。
已经布满裂纹的神杖从地表缓缓沉入到地下。神杖上，除了顶端那颗最大的白宝石，其余的宝石几乎已经被抠完了，每一颗宝石上都附着一道瞬移法术，将几乎所有的紧那罗族人都传送到天堂星系的四大行星上。
五分钟前，老巫师抠下了神杖上最后几颗宝石，将所有的孩子传送到了圣光星上。现在，他和他的弟子们全身燃烧着神力之焰，操纵着神杖控制着整个沙罗城的去向。
“大梵天疯狂了。按照梵天星云目前的活跃程度，用不了多久，它的爆发就会席卷整个天堂星系，所有的星球都将化为尘埃，我们避无可避。”老巫师平静地说，“好在沙罗城的主体是能源石，当它被引爆时所释放的能量，足以威胁一个星系。”
被老巫师传送过来的孩子们很快被其他紧那罗族人发现了。所有人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抬头望向天空，但立刻被刺目的梵天星云晃得睁不开眼。
“不，这个代价太大了！”老族长的双手在颤抖，“紧那罗族最强大最优秀的巫师，加上所有族人生活数万年的家园——失去这一切，紧那罗族人便一无所有了！”
“可至少还有生命啊！”老巫师轻轻地笑了，“那么弱小的人类都能独立发展出灿烂的文明，我们神族又岂能比他们还差。”
老族长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巫师打断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啊，当初毗湿奴大神消失之前，留给了乾达婆族所有的生物资源，给我们所有的矿产资源，真的是为了让我们关起门来固步自封吗？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它原有的价值。”
“也许，他的本意是为了让我们和人类分享这些宝藏吧。如果当初我们的祖先思想再开放一点的话，也许宇宙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啊，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们手里还有最后的武器。嗯……我并不擅长告别，只能说，再见了。”
“大梵天最近这段日子的举动极不正常，也许它的本体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就让我去揭开它遮遮掩掩的面纱吧。”
他和他的弟子们身上突然火光暴涨，熊熊燃烧的神力之火将他们整个吞没。他们的血肉被瞬间烧化，骨架在大火中坍塌，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点最为精纯的神力之火。十一朵小小的火苗飘进了神杖顶端的宝石之内。
整个沙罗城燃烧起来了。
暗红色的火焰包裹了这整块空中大陆，像一颗红色的妖星，向着梵天星云撞去。
“咔”的一声脆响，宝石碎裂了。失去所有宝石的神杖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整个沙罗城也倏地消失。神杖上最后一块宝石的最后一点力量将沙罗城直接传送进了梵天星云。
一场爆炸。
这是一场对于遥远的天堂星系而言，无声无息的爆炸。
梵天星云实在太明亮了，爆炸产生的强光被完全掩盖，就像一片枯叶掉入树林，一杯红酒倾入江海。
人人都知道梵天星云是由无数超高纯度的光明结晶——梵天晶石构成的。任何胆敢靠近窥探梵天星云的人都会被无穷的光能融化。因此，没有人知道星云的核心是什么样子。梵天星云——这个大梵天的本体就和大梵天一样，强大完美，无懈可击。
但是，它真的毫无破绽吗？
圣光星上，所有的紧那罗族人都情不自禁地用手挡住了眼睛。梵天星云在爆发状态下的亮度实在是太强了，足足有平时的十倍。如果不遮掩眼睛，站在这样的强光中足以致盲。
突然——
“咦？我、我是不是已经开始瞎了？我怎么觉得天好像变暗了？”
“我也是！”
“天好像真的变暗了！”
紧那罗族人们茫然地放下了遮在眼睛上的手，抬头向天上看去。
其实梵天星云依然耀眼，但是和刚才的变态亮度相比已经柔和正常了不少。紧那罗族人的双眼经过一番强光洗礼之后，竟然能够短时间内盯着它看一会儿。
只见漫天星云的正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黑斑。黑斑还在慢慢扩大，颜色也渐渐变深，像极了一颗眼珠。
“天啊，梵天星云里出现了什么？是眼睛吗？”
“不，那是一个黑洞！”
“可是，那个位置应该是梵天星云的星核吧？”
“他的星核是一个黑洞？这怎么可能！”
所有的紧那罗族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时，只有老族长沉默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他无法面对族人，告诉他们真相。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沙罗城。
沙罗城的爆炸击碎了梵天星云的晶石外壳，并且引起了连锁反应，导致梵天晶石的连续爆炸和坍塌。
可是，星云的内核竟然是黑色的，而梵天星云竟然连这样的一场爆炸都禁受不起——大梵天果然有问题。
修罗星系，地狱深渊。
迦楼罗身后的空间裂缝里伸出了梵天星云的光臂，在打碎了黑龙摩呼罗迦的身体之后，它越过迦楼罗的身体，再次向着黑洞□□去。
修罗城被一条黑气拉扯着，依然在向地狱深渊内坠落。
舍脂几次想要把苏摩敲昏丢出去，但是都以失败告终。苏摩的武力值比她高出太多，哪怕她用精神力控制了内部防御系统也无济于事。她自身的血液循环系统已经和苏摩连在了一起，人工智能自动判定他俩为同一个人；而操纵者不得伤害自身，而且身为电脑，它还得阻止操纵者自残。于是，舍脂非但没能把苏摩塞进救生舱，自己反而被防御系统五花大绑，连嘴都被堵上了。
“你不要白费心思了。既然我站出来对抗大梵天，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倒是你——”苏摩回过头，看着身边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舍脂，“身为修罗族的高层，你此时原本应该掩护民众撤退。但是，我需要有人操控神之防御，因此必须把你留下，你会不会怪我？”
“呜呜呜呜！”舍脂疯狂摇头。
——不会不会！这种事情，卡莉这个伤残就够用了。
“计划是我定下的，没有亲眼看到最后，我绝不甘心。”苏摩抬起头，通过全息影像看着身后疯狂追来的光臂，“哪怕是进入地狱深渊，我也要看一看它是不是如传说中一样的生命禁区。”
迦楼罗拍打的翅膀，绕着光臂一圈圈盘旋。突然，它发出了一声尖啸，化为一阵破碎光点消失了。
“无耻的紧那罗族人！竟然敢伤害我的身体！”
大梵天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修罗星系。原本正要伸入地狱深渊的光臂突然停顿，然后缓缓地缩回了空间裂缝。
随着光臂彻底缩回，空间裂缝渐渐变小、合拢。就在它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地狱深渊中突然出现了一小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