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少年你要淡定

分卷阅读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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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那些躲在浮玉门里,被浮玉门庇佑着,被外头的人喊打喊杀的,倒有可能真的就是干干净净,什么事都不曾做过的妖。

    这样的状况,沈安之看着,也是一言不发,苏言笙忽而拉过他,遮住了眼:“不想看便不要看,很快就能回家了。”

    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不能够理解的,纵然你无法阻止这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存在,也不是说就必须跟着去理解的,大可以,就当是看不见。

    可沈安之却是眨了眨眼,睫毛在苏言笙手心扫了扫,叫苏言笙感受到了一阵痒。他伸手,将苏言笙遮着他眼睛的手拉下来,看着苏言笙,满是真诚:“要看的。”

    “如果要成为真正的任务者,很多事情必须经历,不是吗?”

    “就算不去当任务者,现实之中,人性又能多简单呢?纵然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东西也是一定会存在的,与其躲着,不如早日面对。”

    苏言笙愣了愣,终究是没将那声“歪理”说出口。

    沈安之看着他,又道:“我说过了,我想陪着你。”

    如果你必须面对不喜欢的事情,我陪你一同面对。

    我不会躲在你身后,纵然无法挡在你身前,也要同你并肩。

    少年情真意切,苏言笙怔了怔,终究,将手放下,顺势同沈安之牵到了一起。

    他们只需要做旁观者就好了,一起看完这场闹剧,看主系统如何,去将故事推向一个终结。

    推向那个新的开始。

    山门之外,不少人仍在叫嚣。

    裴歌本是充耳不闻,慕长庚站起身几次,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他看着周遭那些带着胆怯打量着他的小妖,看着那些惶惶不安的人,而神识放出,他也能看到浮玉门山门外早是闹哄哄地乱成了一锅粥,有职责有谩骂,横竖矛头都是指向浮玉门的。

    人族说浮玉门是叛徒,妖族说浮玉门伪善,终归,都是错。

    慕长庚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恨着的麻木。

    麻木之后便是平静,一种能教人烦躁到疯狂的平静,可这样的平静很快也就被打破了。

    最先走上来的是一只小狐狸,堪堪到了能化形的修为,耳朵尾巴都还没学会好好藏着,惴惴不安地走上前,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声音细如蚊呐,慕长庚却听清楚了,小狐狸说:“大哥哥,你把我们交出去吧,我们是妖,不值得你们护着的。”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便有第二个,另一位走上前来,对着慕长庚,也是万分恳切:“沈道长,你去劝劝恩公,叫他将我们交出去吧。”

    “是我们给这儿带来的麻烦,也是妖族惹下的祸患,这样的怒火原本跟你们无关。”

    除他之外也还有其他人,一直跛了脚没了尾巴的老鼠也一瘸一拐上前来:“是了,我曾经偷油偷米,躲在人的米缸里,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你们护着。”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妖……”

    “是啊……”

    七嘴八舌的,就连成了一片声浪。

    慕长庚听着他们劝,情绪忽然就崩了,他抬头,看着他们:“所以,妖就该死了吗?”

    他声音在抖,将院里的妖都吓了一跳,看着他,忽而不知所措,也不明白该怎么劝下去了。

    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开了口:“我也是妖,浮玉门养我到如今。”

    “按你们说的,最早的时候,他们针对浮玉门,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存在,就算没你们,他们难道就会放过浮玉门,放过我了?”

    “把你们交出去有什么用?我连自己都不要了,能换他们一声‘容得下’吗?”

    说到最后慕长庚都带了自嘲。

    事实也是如此,他连自我都不要了,外面的人照例不会容下他。

    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浮玉门已经不被容许存在了而已。

    苏言笙看着这场闹剧,扯了扯嘴角,却终究是笑不出来。

    跟他牵着的那只手紧了紧,同时他听见了沈安之的声音:“没有事。”

    没有事的,他们只要当一个见证者就好了,而现在,就是慕长庚要做出决定的时候。

    虽然只是干巴巴的三个字,连沈安之自己都未必能叫这三个字说服,苏言笙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是啊,确实是,没有事的。

    小世界里的艰辛不止这些,他所见过的别人经历过的事情也不止这些,当初齐如琛不也经历过一个世界,一个活着不如死了的世界,绝望到叫他直接抹杀了生不如死的任务对象么?

    相对起来,慕长庚不过是是要长大了而已。

    没有事的。

    他们这边安静下来,而慕长庚那边却还是要继续的。

    自嘲完之后,慕长庚站起身,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目光在一众人里逡巡了一圈,忽而道:“所以其实谁都没有错,生而为妖没有错,生而为人也没有错。”

    “总归,是有能容纳我们的地方的。”

    “小裴师叔,不也给世间那些受苦且无处可去的女子找了个去处吗?”

    他猛然看向山门的方向,一言不发地便往那边走了。

    山门那边还有很多人,都是浮玉门的弟子,都是浮玉门的信众。

    他们站在那里,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都没有想过要推开。

    外头的喊话无法动摇他们的心,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已经有人开口了。

    站在浮玉门那一边的,有人,有妖,有浮玉门里长大,浮玉门里修行的长老与弟子,也有这几日因为庇佑而进入了浮玉门的妖。

    动起手来乱成一团,攻击着浮玉门的也是一样,有人,有妖,有一早看浮玉门不顺眼的其他门派的子弟,也有反扑的,认为浮玉门收留那些个懦弱的妖不过是伪善、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激进的妖。

    鲁昂成一团,谁也不肯让着谁。

    谁都希望胜出的是自己那一方。

    人要的是永久的安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妖要的是有着自己生存的地界,无人逼迫,也不叫原本是蝼蚁一般的人类倚仗着后来的能耐去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而浮玉门的人,也想护着自己的门派,护着自己的信仰。

    每个人都有所求,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而每个人,其实都不是错的。

    慕长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他看见了战乱,看见了兵戈相见,看见了血色。

    他看见了冲在面前,带着恨意,却实在不知道在恨谁的穆修齐。

    他忽然就很迷茫。

    有什么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是他选择不再做一只妖?还是浮玉门选择了吸纳他成为弟子、成为掌门首徒?亦或是,从一开始,他的出生就是错的呢?

    慕长庚说不清楚,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都不是错的。

    是这个世界的包容性不够强,其实都不是错的,只不过是不一样而已。

    是不是如果足够强,他也能给一些如今不为世所容的存在一片净土?

    他这么想着,恍恍惚惚地便要走到战局当中。

    ——自然也不是全然一无所知的,可稀奇的是,他没有拔剑,却下意识抽出了一把琴。

    他看着琴弦,忽而悲从中来。

    他张嘴,可话还没出口,却听见了弦声。

    弦声清越,不是他曾听过的声音,可那样的压迫感倾洒下来,却叫他一时间无法动弹。

    除他之外,众生皆是如此。

    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也不过是两声,之后没了那声音,他们都能动了,却只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慕长庚猛然转头,看见的却是裴歌——那声音不可能来自裴歌,因为裴歌对音律,实在是没有这么深的造诣,即便是有,按裴歌如今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他对手也还不好说。

    所有人都看着忽然出现的裴歌,而也就是这会儿的安静,叫裴歌有了开口的机会。

    他说:“自今日起,时间再无浮玉门。”

    慕长庚眼前一黑,连同先前护着浮玉门的人与妖都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全数看向裴歌,满心满眼都是不解。

    而旁的人也不能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一时间也给不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