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少年你要淡定

分卷阅读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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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些心思苏言笙可都不明白,只是趁着裴寻谣自个儿琢磨阵法跟慕长庚独自练琴的当口,找到了沈安之,看着沈安之仿佛有些挫败,只当他是觉得自己学得不如旁人好,便蹲下来温声安抚:“安之你也别太紧张,他们原本便是属于这里的,生来便注定要走这样一条路,可你不是,你也没必要在这方面较劲,说起来我刚到的时候……”

    说着苏言笙自个儿便愣了。

    一时顺嘴,还是将不当说的说了出来,他刚到的时候,似乎也是个不能提的事情,可那会儿他的路确实也走得不容易,因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需要自己摸索,故而走得十分不容易。

    但如今么,其实有很多东西,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也好在沈安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言,在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只当他是没能举出例子来,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有妄自菲薄,只是觉得你们真的好厉害。”

    “不管是苏前辈,还是言笙你,都好厉害。”

    苏言笙听着只能笑,毕竟沈安之似乎还是不知道他夸的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隔了一会儿,他正色:“苏前辈我不好说,但如果说是我的话,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你或许不知道,我第一次任务就出了意外,差点没把自己整死。”

    这也不算是假话,苏言笙也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一向是个十分普通的人,包括后来这几次人物,有些时候,真的是他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剧情就已经往他需要的地方走了,大概也是运气问题,可若是运气,凭着他这不可言说的运气,总也不至于这么顺利的,说到底,【归途】这几次任务这样顺利,多半还是因为沈安之对他那莫名其妙的偏爱,若是没有这样的偏爱和信任,要他自己去赢取沈安之的信任,凭着他当初那生人勿近、接触任务对象都是靠演戏的状态,剧情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还真的就不好说了。

    但沈安之显然是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只愣了愣,道:“可你没有放弃啊。”

    他看着苏言笙,语气诚挚:“就算第一次失败了,你没有放弃,还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说实话,言笙,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明明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闻所未闻的事情,你却还是那么镇定。”

    “说起来当初我父母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就是盼着我跟我妹妹能坦然面对一切变故,现在看来,我真的是比不上你。”

    苏言笙:“……”

    纵然这不是沈安之第一回 张口就夸了,苏言笙却还是没能彻底习惯。况且有些事情沈安之是真的不知道,变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如今对于他来说,能顺利找到沈安之这个人,任务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变故不变故的,总归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就在这个世界里困一辈子。

    有些东西想开了就好,毕竟沈安之也已经离开了那么久,就算往坏了想,他没能成功将沈安之带回去,可至少是知道沈安之还活着的,他不行,那还有沈源,总归是能有办法的,而沈荨等人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管成功不成功,他们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至于他自己——当初五百年都过去了,如今已经使用了改变小世界时间流速的的道具,大不了也就是再困几百年。

    况且也不是他说什么,按如今慕长庚的进步速度,若区区见证一件事都要他再等几百年,那他跟裴歌也真的是看错慕长庚了。

    不会那么久的。

    他看着沈安之尚且年轻的脸,笑了笑:“你还年轻,将来,如果你走过的事情也多了,你应当会比我们更有出息。”

    “你是沈家孩子,沈家孩子从来都不差的。”

    沈安之一愣,没料得苏言笙怎么忽然就夸上了,一时间找不着台词,也只能是跟着笑,苏言笙没打算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看了看慕长庚的方向,顺手往沈安之头上摸了一把:“你先记一记我先前给长庚他们说过的要点,如今你也跟着我学,我可是要连你一同考较的。”

    沈安之猝不及防被摸了一把头,没能回过神来,只程序化地将苏言笙的话记住了,心里面也升起了些许不对的感觉——他总觉得苏言笙是将他当小孩子了,可潜意识里,他不希望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这样子的,哪怕亲近些,也不该总是长辈与小孩之间的亲近。

    可要说该是什么样子的,沈安之却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是压下心里面的那点儿一样情绪,顺着苏言笙的话开始回顾苏言笙教过的东西,顺手扯了个小树枝在地上演练。

    说来慕长庚天赋是真的不差,就这么些时日,靠着苏言笙逐句相传,慕长庚已经学会了一首曲子,并且练得有模有样,而至于苏言笙叫他一同练习的阵法,他也仿佛终于琢磨出了些什么不同的味道,此刻见着苏言笙过来,兴高采烈起身:“先生,我真的从未想过原来音与阵是能同用的!不知您是怎么琢磨出来这样玄妙的情况的!”

    苏言笙笑得高深莫测:“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修炼,自然是能够融会贯通的,你未见过,只因其余人没你这样的天赋,即便有这样的想法,可又哪里来心力将所有东西堆到一块儿学呢?”

    他如今教给慕长庚的便是将音律与阵法融合到一处使用的方法,而这也就是个引子,等将来学好了一项,可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等着他。不过慕长庚对此浑然不觉,正全身心沉浸到新学的知识里,等苏言笙提点了几句,便又迫不及待地去尝试了。

    裴寻谣则是看破不说破,一转眼又开始同苏言笙请教了。

    而这些时日里裴歌也来拜访过,对于裴歌,苏言笙倒还觉得颇为歉疚——毕竟他如今大抵算是抢了人家唯一的徒弟抢了人家客人还将人家妹妹拐了,这边热热闹闹,而裴歌那头冷冷清清,隔三差五去找季余喝茶解闷。

    不过这大概也是没办法的,算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况且裴歌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事实上若不是还要管着偌大一个门派的事物,裴歌也想同这位不知哪儿掉下来的前辈好好交流交流。

    但时间不允许,许多事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哪怕是浮玉门人,他也不方便叫一些个危言耸听的状况去动摇了门人心中的信念,作为掌门,有些东西总是要扛着的。

    他每每来看慕长庚,状态变化苏言笙跟沈安之都看在眼里,甚至为了方便沈安之更好地观察,苏言笙动用积分开了从前并没有打算开的系统自带的心里检测的功能,故而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裴歌再怎么擅长掩饰,也不可能逃过他跟沈安之的眼睛。

    同样不会被瞒住的还有裴寻谣。

    说来时间也过得快,一眨眼间他们几个居然也相处了将近一年,对裴寻谣的性子苏言笙也算是摸清楚了不少。

    从前他对这姑娘印象不深,只知道是裴歌的妹妹,入门比裴歌晚,天赋也不及裴歌,长时间默默无闻——不过有一个过于优秀的哥哥在,她又没看见一个人便扑上去说明双方关系,作为一个普通弟子,被忽略也一点儿不稀奇。

    在不了解的人看来,裴寻谣在性情方面还是与裴歌又些许相似的——一样的冷漠没感情。

    但苏言笙观察久了,就发现这姑娘真的只是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故而也就表现不出来什么感情,哪怕是她兄长裴歌,与她看起来也实在算不上亲近,甚至还容易被当成陌路人。但如若是细致观察,便会发觉这姑娘其实还是敏锐的,譬如她能毫不费力地看出裴歌的不安,并且趁着慕长庚不在就问了。

    当时裴歌没说什么,只叫她安心,说自己不会瞒着她,裴寻谣居然真的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后来一连好几日,苏言笙都没再见着裴寻谣的踪影,听慕长庚的意思,是“小裴师叔有事下山了”,至于是什么事,慕长庚自然是不会多嘴问的了。

    此外苏言笙跟沈安之也分别单独与裴歌聊过,得来的答案依旧是不确定,苏言笙倒还好一些,沈安之却是随着时间推移愈发不安了——这大抵也与他自己印象中从未离家太久有关,毕竟哪怕明白时间流速不同,沈安之在这儿经历的,也是实打实的一年有余。

    这种事情苏言笙其实无从安慰,也就只能一日日地去想方设法叫沈安之将视线移到手头上的事情上,不去想那些个有的没的,好在沈安之似乎也吃这一套——这孩子不知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如今是真真切切想便强的。

    苏言笙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着急,毕竟沈安之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必要,真的就这样子去融入一个世界的。

    就算将来真的有要面临威胁的时候,难道他还护不住他么?

    第127章 逐光

    只是沈安之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在苏言笙反过来安慰他的时候他心里最深的想法,也还是觉得自己弱了,毕竟若不是实力不够的话,也不至于真的就看着人人按部就班,唯独自己跟在后头,什么忙都帮不上。

    原本十几岁的年龄,沈安之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什么。沈家家庭教育一向宽松,实行鼓励政策,带出来的孩子都是自信大方的,结果到这会儿,沈安之头一回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自负了,任务者明明都是有年龄要求的,他有点儿小聪明,便忍不住要提交申请去尝试自己所以为的“新道路”,结果到头来真遇上了事情,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还要用尽全力,都不敢说自己真正做到了不拖后腿。

    这样的情绪一上来,便不容易消磨,尤其是苏言笙还得顾着浮玉门和慕长庚,一时半会儿居然就没能察觉,还到了裴寻谣有一日终于看不下沿,提醒了一句,才恍然明白明明是日日同床共枕的关系,他却还是没能发觉沈安之心里头藏了事。

    于是同一时候,连苏言笙自己心里都开始动摇了——这般不细致,他当初那些个任务究竟是怎么完成的?

    他们两个分别妄自菲薄,却还是能冷静地将手上的事情做好,慕长庚醉心修炼不怎么上心,裴寻谣看着却觉得心累,可惜这姑奶奶不爱管事,提过一次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当前还有些别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自然是没心思也没兴趣去当个知心姐姐的。

    结果便是等到苏言笙自个儿反应过来,沈安之已经是又若无其事地过了几个月了。

    连苏言笙自己也挺惊诧的,毕竟沈安之当下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就这么能憋呢?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从前那几个因沈安之的意识或沈安之本人生出来的任务对象,其实也不是不能忍的,其中沈鹿鸣更是个中好手,他憋起来,除了心如明镜的苏家姑姑和阳光老辣的苏老爷子,愣是没一个人看出他是个好孩子。

    有时候苏言笙也想不明白,沈安之所代表的的任务对象是这个样子,那就一定同沈安之有关,但沈安之又是图什么呢?哪怕沈家不比苏家齐家显赫,但沈家一向是最和谐的,也重子孙,世世代代行的正走的直,从来就没有什么需要孩子憋着忍着的地方,沈安之也就是个普通孩子,在家里也没受过什么委屈,怎么就长成了这样子呢?

    既然同家里面没关系,那也就只能是同小世界里的经历有关系了,这扯上小世界的问题,罪魁祸首貌似还就是他这个“偶像”。

    想到这一处,苏言笙又不免头疼,自个儿引起的闹剧,哪怕他确确实实就是那个不知情的无辜人士,不管看在跟谁的情分上,都是不能坐视不理的。毕竟不管沈安之出去之后会是个什么状况,他也不希望沈安之会在他眼皮子底下留下什么阴影。

    故而苏言笙深思熟虑,选择了在夜里给沈安之讲睡前故事。

    其实原本也不是这么个打算的,苏言笙还真没同其他孩子讲过睡前故事,他原本也就是打算在睡前委婉地同沈安之谈一谈这些事情,谁想到沈安之比他还明白,他两句话没说完人沈安之直接问:“言笙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

    当下委婉也没办法委婉了,毕竟苏言笙确实没觉得沈安之没用,相反,第一次进入小世界的人,自作聪明导致任务失败的人也不少,反观沈安之这些日子以来的作为,也不过是不骄不躁提升自己,空闲时间跟晏晏了解有关任务的事情,相当安分,如若说要带完备的话,这真的是一个极其符合前辈心意的晚辈了。

    可惜这话就算是说了,沈安之也未必能信,苏言笙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忽而灵光一闪,看着沈安之:“我从前带过一个孩子,也是总觉得自己会拖人后腿的,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信。但其实,他真的就是个特别努力特别乖的孩子。”

    这便是要说从前的故事了,沈安之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即便周遭是一片黑暗,苏言笙却仍能感觉到沈安之灼灼的目光,当下没料到沈安之好奇心这严重,有些诧异,但还是觉得好笑——十六岁的大孩子,也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能有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总还是好的。

    他挪了挪位置,让两个人躺得更自然些,便开始给沈安之讲故事,兴许他从前也有过不善言辞的时候,但一年半载来跟沈荨走得近,闹起来的时候沈荨也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写些小故事,还爱拿身边人做原型,这一点连她大哥沈源也拿她没辙,结果耳濡目染之下,苏言笙倒是也点亮了讲故事的技能,就算无法引人入胜,也总不至于连条理都不清晰。

    “那孩子叫知知,其实也是命不好,自幼便是寄人篱下,小小年纪便要学着隐藏忍耐——当时真的连好几个精明的大人都叫他骗了去……”

    故事说一半藏一半,没说沈知的私心,只将沈知的勤奋着重交代,也讲沈知的不安与迷茫。

    “我总跟他说只把这儿当家,家人又哪里会轻易抛弃家人呢——不过也是我不对,没体谅他情绪,叫他总将自己当外人。”

    “那孩子其实也特别好哄,后来啊,有个小孩子承认了他,他真的就将人家小孩放到心里去了,我真的,从没见他那么开心过。”

    虽说说到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提到了沈知,想到了沈安之其实就躺在自己的旁边,苏言笙便克制不住试图扬起的嘴角。说到底,从前再怎么不易,沈知最后也是敞开了心扉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总算没毁在他手里。

    沈安之安安静静地听他将故事讲完,心里头感觉也奇奇怪怪的。

    先前也说了,苏言笙虽说在跟沈荨的相处中耳濡目染,但练习时间不多,讲故事的水平大抵也就只是停留在了顺畅的地方,并不能引人入胜,但不知怎么的,沈安之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讲述的故事,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经历过了一切一半,包括有些苏言笙奉命是没说明白的地方,他也能明明确确感受到那个“知知”当时的惶恐不安。

    其实不是没有归属感,那是一种觉得对方太好,觉得身边的人都太好的情况下,才会生出来的自卑,怕自己配不上那样的好意,配不上那样好的人。

    即便心里头明知道对方的付出是没有条件的。

    同样,也正是因为太过在意了,也才会怕别人对真实的自己失望。

    苏言笙没明说,但沈安之总觉得,那个“知知”是害怕的。

    怕将来被抛下,也怕不被抛下。

    最怕的是自己配不上那份好。

    就如同他现在看着苏言笙一样,他知道苏言笙同他绑定是为了他,将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苏言笙也一定会将他带回到家里面,因为如今他算是苏言笙的任务对象,就算他什么也不学什么也不做,他也不会被人抛下的。

    可他就是想更努力一点,不管有多远,也想靠前面的人更近一点。

    既然绑定了,那就是搭档,他不希望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附属品,而除此以外,也还有一点别的情绪在滋生——他不想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扛下一切,即使对方真的就有这样的能力。

    哪怕一头雾水,哪怕是自不量力,他也想为苏言笙分担些什么。

    除却少年人责任感,也因为,他看着苏言笙独自一人忙碌,却总是笑吟吟不会说一声累的时候,心里是真的难受。

    就算对方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他的同伴,一同前行,能够相互扶持的,才叫做同伴。他想成为的也是同伴,而不是谁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