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多?”看着占了冰箱最下面三层的血包,流木野咲蹙了蹙眉。
咲森号上又不缺人,正常的宇宙旅行的话,有必要带这么多血么?
总不可能早知道他们会卷入战争吧。
不过多点也好……至少这样,她做的事不会太快被人发觉。
进藤忘记锁门的机会不会太多,她最好多带几包走——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当吸血鬼,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禁忌,比如A型血不能喝B型血……
盯着那些血包犹豫了一会儿,流木野咲决定相信一下自己。既然哨兵手册上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感知是最有力的武器,那就让它帮自己判断好了。
她呼了口气让自己更镇定些,把精神集中于嗅觉,一点点提高着嗅觉的精度。
对哨兵来说,拥有强大的感知控制力甚至比拥有敏锐的感知更值得夸耀,无法控制的力量只能带来麻烦,可以控制的力量才是武器——流木野咲在这方面的表现不算差,只是现在她要“闻”的东西装在密封袋里,难度较高,她有把握把嗅觉提上去,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把它压回来。
要是在这儿信息过载的话……就只能祈祷她在被人发现前自行恢复了。
不过出乎流木野咲意料,她的尝试异常顺利——感知提升的过程流畅得不见丝毫阻碍,鼻尖传来的味道千头万绪却又井井有条,她顺着气味传达的信息从血包中抽出最吸引她的几个,奇怪的是,它们都集中在第三层。
拿走五袋之后流木野咲觉得再拿下去容易被人看出来,便收回了手。她把嗅觉降回了一般范围,同样轻松又顺利。
莫非我其实是个感知控制的天才,之前只是因为刚觉醒才表现不佳?
脑子里转着漫无边际的念头,流木野咲把冻得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将血包装进她带来的袋子里,最后关上冰箱门之前,她朝里面扫了最后一眼。
第三层并没被血包塞满,只占了左面的一半,但空的那半也不是全空,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放着几个。
只是和其他血包不一样,那几个上面没贴标签,颜色也稍浅。
这几个……
流木野咲怔了一下。
她慢慢地伸出手,指尖落在血包光滑柔软的表面。那上面没有一丝温暖,只有冰冷。
只有冰冷。
她的呼吸微微发颤,有什么含混的情绪在心底生根发芽,可她却分辨不清。
砰!
重重地甩上了冰箱的门,流木野咲踉跄着逃向门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只知道她绝不能再留在那儿。
直到出了医务室,靠在走廊的墙上,她才逐渐恢复清醒。
装血包的袋子还攥在手里,攥得手心发疼。她用最后那点理智撑着身体,关上医务室的门,把一切恢复成她来这里之前的样子。
她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意识清醒后她已经躺在了床上,那个袋子被她随手扔在一旁。看到袋子后流木野咲才想起自己的目标,强撑着又爬起来,拿出一个血包,把剩下的塞进冰箱。
这么喝应该也行吧……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拿着根吸管犹豫了会儿,流木野咲横下心,把吸管扎进了血包,凑上去狠狠吸了一口。
冰冷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一开始她有点受不了,可渐渐的,冰冷转为温暖,腥气转为甘甜,她缓慢的品味着手中的血液,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如释重负的长叹。
她真的需要这个。
来到咲森号的第三天清晨,时缟晴人依然是被尽职尽责的向导牌闹钟叫醒的。
这次他已经有点习惯了,老老实实地按照训练计划书所写完成了早餐前的晨练。回来的路上他还顺便买了刚出炉的面包,让房间里飘起了热腾腾的香气。
艾尔埃尔弗撕了块面包送进嘴里,眼睛依然看着电脑屏幕。这几天相处下来晴人还是拿不准它的口味,不过倒是了解了他会喜欢什么样的食物——可以单手拿着吃的,这样他能腾出手去操作电脑。
这样对身体不好,晴人试着提过一次,艾尔埃尔弗只看了他一眼,看起来毫无改正不良习惯的意思。
“你对她有什么印象?”艾尔埃尔弗忽然叫他过去。
“一年级的流木野同学?”时缟晴人看着屏幕上少女俏丽的面容,“她之前是个大明星,很多人喜欢她,不过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搭理别人,总是独来独往。”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她和爱娜关系不错。”
“只是如此?”
还应该有什么?
时缟晴人纳闷地看着艾尔埃尔弗,向导眼前的屏幕上是流木野咲的学生档案,旁边的网页还打开了她的生平资料甚至粉丝俱乐部,有个页面带着背景音乐,“Kiss kiss for you fou you”的轻快旋律在房间里回响,搭配着面无表情的艾尔埃尔弗,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画风不太对劲。
要这人不是艾尔埃尔弗,时缟晴人一定会认为流木野咲的粉丝俱乐部增加了新成员。
可他是。
……不,也没必要把艾尔埃尔弗想得多可怕,他和自己其实差不多大,换上咲森的校服看起来也很像学生……普通学生。
晴人努力地把艾尔埃尔弗的形象套入灵屋佑介——他认识的头号流木野咲粉丝,但得出的结论太可怕,他那点想象力实在承受不起。
好在一阵敲门声拯救了他拧成一团的大脑,来的人是犬塚久间,他的精神似乎不太好,鼻尖微微发红。
注意到晴人关心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早上有点不舒服。”
他说得轻描淡写,晴人却知道没那么简单。随着哨兵能力的成长,他们对向导的渴望也会日渐加深,与这种欲望对抗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现在有了向导素也一样。
他想说点什么,犬塚久间却硬是扯开了话题,向他手里塞了个小盒子:“翔子让我帮你拿上的,说是你的‘护身符’。”
那是个很普通的小木盒,没什么花纹装饰,表面刷了层清漆,因此非常光滑。小木盒没锁没扣,只用铜合页固定了一个盖子,简陋得很。
晴人却很慎重地接过了它,认真地对着犬塚久间道谢。注意到前辈好奇的眼神后,他笑了笑:“这个是我小时候自己做的,护身符在里面……”
他打开了小木盒,声音忽然一顿。
盒子里是空的。
掉到哪里去了?
抱着小木盒坐在床上,晴人冥思苦想。
那里面原本放着他小时候去多尔西亚旅行的纪念品,一个蓝色的向导手环。晴人从小就不喜欢哨兵手环,却对那个向导手环情有独钟。小时候总戴着它的后果就是屡屡误认成向导,导致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后来他没再把手环戴在身上,而是自己钉了个小木盒,把手环放在里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在意那个向导手环,或许是因为它见证了自己觉醒的时刻,或许是因为那次多尔西亚之旅给他留下的难忘记忆。
护身符是翔子的说法,可在晴人看来,与其说它是护身符,不如说它是他想保护的东西。
来咲森上学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想把它也带上,为此还考虑了很久——等等。
晴人捏了捏眉心,他记得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为了该不该带上它、该怎么带的问题斟酌了半天,从盒子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最后他总算下定了决心,把盒子放进了行李——那时候,手环在里面么?
如果不在的话……
眼前忽然飘过一抹棕色的影子,晴人抬头,一愣。
他的精神体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打开的盒子上,盯着盒子里凹陷的白丝绒瞧。
瞧了一会儿,它又跳到床栏上去看艾尔埃尔弗,看它似乎很有飞过去的意思,想起上回它这么干的结果,晴人赶忙拦着它:“不许去!”
蝙蝠转头看他。
它的眼睛是与时缟晴人一个色调的天蓝,连深浅都一样,只是不知怎的,晴人总觉得它的眼神很深沉。
……应该是他想多了。
在他努力的劝阻下蝙蝠终究没去骚扰艾尔埃尔弗,悻悻地消失了。晴人看了眼表,发现早餐时间已过,便认命地跳下床,继续他的锻炼计划。
艾尔埃尔弗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现在的内容变成了一段视频资料:流木野咲正跌跌撞撞地从医务室里走出来,手上抓着个沉甸甸的袋子。
丢失的转化血清,流木野咲,以及另外四台Valvrave。
提前撤军的多尔西亚……戴留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除非有人强行介入。
如果对咲森号的作战指挥权易手……考虑到“那个男人”可能使用的战术,他必须增强咲森号的力量。
多尔西亚军,月面轨道部队,旗舰。
“……以上,是新的作战计划。”
“潜入作战……还真是久违了。不过,真不愧是卡恩——大佐,这种东西也能随便地准备好。”打量着眼前的咲森学园制服,哈诺因没什么诚意地称赞着长官。
“这一次作战的主要是摸清咲森号内部的武装力量,Valvrave是侦查的重点。哈诺、阿德莱伊和我进入咲森号,古菲亚接应。”
“为什么?我也想去里面玩!”红发的少年不满地抗议着,“在外面的话,根本没人可以——”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让你去。”哈诺因不客气地笑了声,目光瞟向阿德莱伊,“如何啊,王子大人,对这个计划的感想?”
“……我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