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知人间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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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今终于开口,嘟哝了这样一句,廖骏生看向电脑屏幕,金今将乔梵的镜头迅速拖走,拖到耿琦的部分,耿琦一把电吉他挂在身上,一个沙沙的烟嗓,握着立麦状态有些疯癫地唱着歌,和其他选手的类型完全不同,有协奏地踩着电门,除了致敬某位摇滚巨星翻唱过一首歌以外,其他所有的都是原创。

    “我看好他。”

    廖骏生在边上插嘴,金今横了他一眼将耿琦的部分拖走,开始看陈肴的部分,然后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循环播放。

    “是原创曲?”

    廖骏生继续插嘴,像个碎嘴老太太。

    金今绷着脸转过去看他,廖骏生评委一样微微蹙眉坐在一边,似乎在认真看认真听。

    “我准你听了吗?”

    金今怒道,廖骏生看向他,语气里裹着哄:“我可以听吗?”

    “不准。”

    金今将这两个字字正腔圆地说出来,廖骏生眸中竟有些笑意,金今怒从心起,伸出手用力推了一把廖骏生,没成想他的椅子是滑动的,而廖骏生的是四脚椅,所以这样一推廖骏生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金今连人带椅子往后滑了两米,一下子撞到后面的墙。

    金今又羞又愤,他站起来一把拔了电脑插头往外走,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开了昏暗的安全灯,金今听到裹着火气的自己的脚步声,很快又听到一个沉稳却很快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然后他被一把拉住按在墙上。

    在昏暗的环境下,金今抬着眼,用他最冷酷厌恶的目光看廖骏生。

    “乔梵觉得自己的名次受到陈肴的威胁了。”

    廖骏生抵着金今的额头,按着他给他解释。

    “所以找我帮忙。”

    金今用力将廖骏生推开一点:“你是他的谁?”

    廖骏生脸上慢慢复杂,却不说话。

    “行了,爱说不说,滚吧。”

    金今用力抽开自己被廖骏生握在手里的手,转身快走了两步又转过头,他恶狠狠地盯着站在原地沉沉盯着自己的廖骏生:“假如陈肴最后拿了第一那也是他该得的,我没有做任何包庇他的事,那是他的本事,没有任何人帮他,不像乔梵。”

    金今说完眼睛都瞪红了,他快步走出这层楼朝外面走,在马路上很快招了一辆出租车,生怕廖骏生又跟上来。

    金今刚到家电话就响了,他没看来电显示便烦躁地接了电话:“还有什么要说的?”

    “嚯!吓我一跳!”

    那边唐岳大惊小怪地说,金今这才响起看来电显示,不是廖骏生,而是唐岳。

    “什么事?”

    金今也没给多好的语气,唐岳呃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抱怨:“你对我为什么这么凶啊小今宝?”

    “不说我挂了。”

    金今开了免提,边脱外套边给唐岳下最后通牒。

    “我说我说!”

    唐岳又小声抱怨了句什么,但金今没听清楚便也没追究,接着唐岳开始说书般卖关子。

    “这两天你那小pin头挺红的你知道吗?”

    金今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边走边说:“知道。”

    到了洗手间金今把水龙头打开接水,唐岳继续说:“我早就喊人查他了,这两天看到新闻才想到问我找的线人。”

    金今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他眼睛下面隐隐泛青,嘴唇白着,水沾到鬓角的碎发,头发贴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金今拿干毛巾把脸擦干,回了句:“有屁快放。”

    “我的线人查到他过去有个相好的,嘿嘿嘿。”

    金今正将干毛巾覆在脸上吸水,此时他睫毛微颤,手没动,整张脸还埋在毛巾里,他几乎不动了,似乎在享受片刻的宁静,却更像在等着什么。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你绝对想不到。”

    金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两下,他不再催促唐岳了,他甚至希望唐岳能说出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在这一刻,他突然变得没有求知欲。

    “夏和,就是前几年被夏骁骁她妈弄死的那个,夏骁骁同父异母的哥哥。”

    金今将毛巾放了下来,表情空洞了好久,这些事对他来说像是隔世记忆,所以他要想一会儿。

    “喂,你在吗?怎么不说话?”

    唐岳的声音聒噪地响起,在过于安静的22号里显得吵闹不堪。

    “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今终于回答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变化。

    “你记得夏和吗?”

    “记得。”金今回,他看着镜子里擦干脸的自己,脸上一点点表情都没有,像个蜡像,连眼睛里都没有一点情绪。

    “还有呢?”金今主动反问,他的手放在洗手池上,指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有些发麻,而从他的前额叶到鼻腔都发着酸,却不是因为想哭,是一种生理反应,面对自己无法面对未知的一种应激反应,或者说因为害怕而造成的内分泌变化。

    “那个什么乔……乔什么的对吧?”唐岳大剌剌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金今细微的变化。

    “乔梵。”金今提醒他。

    “哦对!乔梵!是夏和的侄子好像,辈分上来说夏和是他舅?家里经商的,在G省势力挺大,一直和你那pin头有联系貌似。”

    金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一滴没擦干净的水从发缝间流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下巴,然后落了下去。

    “我知道了。”

    金今想起了还在和唐岳打电话,冷静地要和他结束这场对话,唐岳却不肯挂,急忙说:“我八卦还没说完呢!”

    金今眉眼疲倦地按灭了手机,然后双手继续维持着撑在水池上的动作,下一秒唐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金今没接,电话自动挂断了,唐岳从不死心,开始给金今发信息。

    “武湛把戚策那点破事全捅出来了哈哈哈哈!”

    “大到携带枪支伤人、捕猎珍稀动物,小到吹气球,全给他一项项说了出来。”

    “就在B城市委会议上,武湛他爸调到中央了,武湛给他爸的新官位加了第一把烈火。”

    “老戚头当时差点气晕过去,戚策现在被送去武湛爷爷管的那块军区了哈哈哈哈哈哈!”

    ……

    金今瞥了眼源源不断的信息,他抬起头用力闭上眼,心脏完全不受控制,他现在头脑很乱,特别乱,他甚至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只打着顶光的舞台上,他自以为小心翼翼踽踽独行努力生活,其实在乌黑一片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他小丑般表演。

    “呵……”

    金今没忍住笑了起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只有洗手间里开着一盏微白的灯,天气其实已经回暖,但金今莫名感觉有寒风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比数九的寒风还要刺骨,他觉得关节有点疼。

    廖骏生怎么认识夏家的人呢?他怎么能认识夏家人?

    就算那个已经没了的男人无名无姓,只是廖骏生过去的一段感情,就算他们过去爱得死去活来,金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发麻,甚至连脑袋都发着麻,他觉得荒谬,荒谬至极。

    金今觉得如果再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他可能快窒息在这里,于是他又给唐岳打了个电话。

    唐岳到的时候快十一点,金今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他,唐岳的车到了他便主动坐上副驾驶。

    “金今哥!”

    蒋弈痕的声音冷不丁在后座响起,金今闭着眼没理他。唐岳看金今的状态不对劲,从金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似乎自己说的某件事影响到金今了。

    “你终于愿意跟我们出去玩了!我们带你去一新开的bar!”

    金今的不理睬对蒋弈痕丝毫产生不了影响,只不过这天他一直冷冰冰的,甚至眼皮都没抬起来过,到了全球数一数二的科技bar没玩高科技没调戏伪机器人调酒师,只坐在蒋弈痕包了一年的卡座里一杯一杯喝酒。

    饶是迟钝的蒋弈痕也察觉除了金今的非同寻常,唐岳脸色也不太好,在金今又想继续倒酒,唐岳终于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能喝了。”

    金今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唐岳一眼,腮帮子鼓了鼓,应该是在咬牙。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金今终于缩回手,靠在自动按摩座椅上,仰着头,眼睛映酒吧的点点星光,里面像盛下了一条星河。

    金今眼睛一眨不眨,唐岳和蒋弈痕担心地看着他,却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此时金今摆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写的是:廖骏生。

    唐岳看金今没什么反应,便主动拿了手机接了起来。

    “你干嘛呀这么晚找金今?”

    唐岳的语气很是不耐烦,那边廖骏生似乎说了什么,唐岳放肆一笑,很不把廖骏生放在眼里般:“你让金今接他就接啦?你谁啊你?”

    金今能听到唐岳说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唐岳似乎又和廖骏生对话了几句,然后他问:“你要来?我凭什么告诉我们在哪儿阿。”

    “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