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君已经在无衣间坐了两天了”
水黛用着饭食,听紫株说,她已经昏厥了十天,难免有些脱力,显着只是拿个勺子的行动,却出了一身大汗。
紫株将从紫苑那儿听来的事儿一一陈述给水黛,水黛听了暗自叹息,情之一事,实在是连神仙也是脱不出去的。
“而已,我缓一缓便下去吧。”
水黛的声音有些虚弱,撑着身子轻轻躺下,她以为身子极重无比,按理说她在修练,不至于反倒凡体更重了
紫株有些心忧,如果不是事情紧迫,她也实在不愿意现在拿事情来烦扰水黛,现在阁内的事情以忘忧为领头早已经可以处置惩罚大部门事务了。
水黛又眯了小半个时辰,才姗姗下楼,才进无衣间,果真看到倚在扶手上的冬至神君,她还在犹豫着该不应作声打扰,冬至神君就恰似有所感一般朝她看了过来。
水黛微微福身:“见过神君。”
“不必多礼了,谁人七襄针你可用起来了”神君拿起手边的茶,虽然这几日他一动不动,可是望乡阁的茶却是每半日就会换一壶,他并不是完全将意识关闭了的,只是入定冥想而已,对外界的感知照旧有的,就如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水黛的到来一般。
“未曾,小使修行不抵家,还用不了神器。”
冬至不外想起这事,顺嘴提了一下,也不是真要问自己所赠的工具手感可好的:“今日再见,以为女人你越发像我认识的一位上神。”
水黛愣了一下,原以为冬至神君会直接过问小雪仙子孩子灵魂之事,怎么先是说了七襄针,现下又提起与自己相似的故人了
冬至神君望着水黛眼神迷蒙了一瞬,尔后又自己清醒过来,岂非是想了两日往事,竟然看谁都以为是故人一般,不外说真的,上次晤面还不以为,现在水黛身上凡人气息日渐消退,身上的仙气缥缈无依,她修为尚浅,还未结成金丹,更无谈仙骨,仙气容易外溢也属正常,可是这样就使她的容颜越发像起那人,想想她的行事作风,更是如出一辙。
“女人”蒺藜来替换茶水,水黛如今刚醒,可不能和冷茶,故而紫株泡了一壶水黛最喜的白毫银针,托了手上无事的蒺藜送来,蒺藜见厅门大敞,直接作声唤道。
这一声打断了相顾无言的两人,冬至轻咳两声,他到底怎么了,如此容易晃神。
“进来罢。”水黛接过托盘,自沏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暖热了茶杯,将暖意透过水黛的掌心传至全身,舒服的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此番前来是接到你送来的消息,特来见那孩子最后一面的。”
话重归正题,水黛松了口吻,她可不喜欢跟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讨论自己像谁。
“灵魂还未送到冥府,神君来的极是时候。”
来得可不是极是时候嘛,他在这儿可等了整整两天。
似是知道实则是自己怠慢,水黛面上有些窘然:“我已经带了玉石,神君用神识见上最后一面吧。”
“不是已经由你们阁中的忘忧养了四十九日,怎么灵魂照旧虚弱的不能够出来。”
“这灵魂不外是个婴孩儿,先前损伤过重,又调了个命格,自然是虚弱的,横竖他现在也不会讲话,能出来晤面,也无甚用处不是”
“那到底是醒着的,神识探进去看到的总是在睡,就如同窝在母亲胎中一般而已,只能用神识便用神识吧。”
“如在母胎之中,能够舒心牢靠,如何欠好”
水黛轻声应了一句,看到冬至神君已然将全副身心投入进去,她自己也久违的打坐冥想起来,此时神君在侧,无意识的释放入迷气,最适合修练不外,她将意识沉入丹田,随着全身的真气运转一周,看到自己原来柔弱的不堪一击的身体在真气的淬炼之下倾轧杂质,越发强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黛再次睁开时房内已经空无一人,手边的茶照旧热的,也不晓得她们换过几茬了,不外实在是实时雨,她一下子倾轧去那么多脏污,早已经口渴难耐,身上一片粘稠发臭。
水黛牛饮了两杯,继续调息,今日以为修练颇为驾轻就熟,不知道是不是有神君神气加持的劳绩。
时间又过了不知几何,水黛再次醒来时,房内已经点上了灯,摇曳的火光将房内家具的影子肆意摆弄,开了一丝偏差的窗户洒进银辉,今日原来已经十五了。
再过一月就是中秋佳节了,水黛不由想到幼年之时的中秋小宴,热闹很是,即即是厥后到了望乡阁里,每年的中秋也都是过得有声有色,从未曾落下过,去年她初初上任,中秋时节偏生遇上小雪仙子的事情,去了一趟淮南,连个节都没能好生过上一遭,这次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水黛望着外头的月色入迷,今日天上的星宿们似乎都去婵娟宫开宴会了一般,险些淡不行见,青金色的夜空依稀能看出远处衡宇的轮廓,这是天选城内最为富贵的贾市,外头的商铺照旧一个赛一个的灯火通明,尚有许多用了晚膳的夫人贵女在外走动。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水黛蓦然惊醒,望着外头前阁的窗沿有些震惊,她刚刚是如何透过前阁和外头的院子看到那么远的街道之上的
“女人,您醒了”蒺藜本是来换茶水和剪烛芯的,见到窗外站着的水黛便加重了脚步,担忧她会吓到。
水黛见是她来,刚刚想起自己一身狼狈,忙朝另外一边迈了几步。
“今日冬至神君来做什么的”蒺藜放下托盘,也一同望着外头的月色,从这儿可以看到外头那棵两生树隐隐绰绰的树影,尚有那一片红火之海一般的彼岸花丛。
“不外是来看一眼那孩子,神君已经走了”
“没有,紫株女人给他收拾出了一间房,住下了。”
“这日子能清净一段时间了吧”
“应该吧”
二人就这样望着朗朗明月,说起了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