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妹妹,你别再吃了,发生什么事,跟我说说。”
龙门内园,周兰兮自从进门后就一直在跟桌子上的糕点较量。乌云双陪她坐了半日,终于忍不住抢过盘子问道:“是霍起欺压你了吗,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
周兰兮拼命咽下最后一口,又喝了一大口水,抹嘴道:“你别乱说,没人欺压我,我就是饿了。怎么,你堂堂断夫人这么小气,连糕点都不让我吃饱?”
乌云双可笑道:“行行行,你继续吃。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周兰兮嘻嘻笑着:“照旧你对我好。这几天我就住你这了,不许嫌我贫困。”
乌云双无奈摇头:“行吧,你呀,就只会欺压我。不外住下可以,你要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大晚上一小我私家跑出来,霍起骂你了吗?”
周兰兮有些病症,发作后头脑不太灵光,但她却并不笨:“你别瞎猜了,良人对我挺好的。我就是想姐姐了,来陪你住几日,不行吗?”
“行行行,你等着,我叫人去给你收拾房间。”乌云双起身走到后面去,断无敌就坐在内室自己下棋,看她进来笑道:“你这结拜的妹妹脑壳有点欠好使吧?”
乌云双笑推了他一把:“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别欺压人家。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有点缓慢了。寻常还好,不能受刺激。”
断无敌下了最后一步棋,若有所思道:“看她这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你以为呢?”
乌云双颔首:“霍起贵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外兰兮虽然头脑不大好使,对丈夫倒也不错。我适才想套她的话,都没套出来。”
断无敌沉吟道:“霍起这条长线我放了也有些日子,想必也快要钓到大鱼了。我让玉言在霍府四周都部署了重兵扼守,只要那些人敢来,一定逃不外。易之这些日子在哪,我良久没望见他,还听话吗?”
乌云双莞尔:“你的儿子你还不相识?在房里念书写字呢,哪都不愿去,我看咱们家要出个状元了。”
断无敌叹口吻:“随他吧,别给我惹事就行。他没有再闹着要见小令郎吧,我听说他缠着玉言要去地牢?”
“倒去过一回,玉言也是没措施。我说了他几句,厥后才没有再闹了。”乌云双摇头:“想不到易之倒是个情种,断无敌的儿子爱上姚惊鸿的女儿,真是冤孽了。”
断无敌哼道:“这个孽障,我是不用指望他了。幸亏尚有玉言,这孩子重情义,想来就算我不在了,他也会善待易之。”
乌云双微笑道:“你看人一向是准的,只盼易之能明确你这一番苦心了。”
有门生站在门外回禀道:“师父,金师兄派人回来传话,霍府有消息了,请您亲自去一趟。”
断无敌扬眉:“哦,大鱼上钩了?”乌云双怔道:“来得倒挺快,我记得你那封信送出去也没多长时候。只是不知道来的可是姚惊鸿?”
断无敌起身道:“去看看就知道了。谁人周兰兮既然与你亲厚,就让她住下,别乱跑惹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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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走了,你要保重。”
最后看了熟睡的林飞一眼(为叙述连贯,从这里开始霍起照旧叫林飞),红泪掩面推门而出。她的行动很快,一跃出了院子,径往城外赶去。林飞在她走后也坐起来,重重叹了口吻。他起身走到旁边转动书架,墙上露出一个暗格,内里的工具都还在。他一件件拿出来看,在望见那枚暗卫令牌时,他的神色一下变了。
这不是他的那枚乾坤令。
“红泪?”林飞心中一惊,来不及思索,他已经疾奔出去。他轻功绝顶,没多久已经奔到城外树林。林子里亮如白昼,一群龙门门生举着火炬,正在看金玉言与一名红衣女子对打,正是上官红泪。
“红泪?”林飞心急如焚,正要出去,却听身后一人问道:“这不是霍副门主吗,你来得倒快?”
林飞转头见断无敌也带人赶来,心中一沉道:“门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属下听闻有魔教中人混进龙门,正想来帮帮金少主。”
断无敌看着他笑意渐深:“不用劳烦副门主了,玉言可以的。”他话音未落,扑面金玉言已经胜了,上官红泪肩膀中剑倒在地上,被蜂拥而上的龙门门生牢牢制住。
金玉言二十多岁年岁,可是武功甚高,断无敌一向对他很放心。他浅笑过来行礼:“师父,魔教妖女已经抓住了。该怎么处置,还请师父决断。”
断无敌看一眼身旁林飞:“副门主,你说本座该如那里置?”
林飞死死盯着扑面红泪:“魔教余孽,死不足惜,门主下令即是了。”
“霍副门主好狠心,如果本座没有记错,这妖女是你当年未过门的妻子?”断无敌玩味道:“霍起,哦不,我照旧叫你林飞吧。本座早就知道你是姚惊鸿安插在龙门的特工,你那枚藏在暗格中的乾坤令牌可还在啊?”
他大笑着走近红泪,居高临下道:“上官红泪,枉你也是欧阳霸天的徒弟,却是个蠢货。你就没怀疑过,谁人告诉你林飞真实身份的人很可疑吗?”
红泪咬牙道:“他是你的人?你真鄙俚。”
断无敌转头望向林飞:“副门主,你在龙门多年,本座也不愿错杀了你这小我私家才。只要你投降,并亲手杀了这妖女,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金玉言递过手中宝剑:“副门主,家师敬重人才,你可要掌握时机。”他说着冲林飞使了个眼色,林飞面无心情接过长剑,走上前看着红泪,一时拿定了主意。红泪与他心灵相通,点了颔首,挥掌就向自己天灵盖打去,与此同时林飞也挥剑割上了自己喉咙。
“想死?没这么容易。”电光火石之间,断无敌已经纵跃而来,同时点住了他二人死穴,林飞腿一软便和红泪一起瘫倒在地。
“带回去,和那两人关在一起。”断无敌冷冷瞥了林飞一眼,甩手去了。金玉言躬身领命:“是。”
龙门地牢就隐藏在内园花园的假山之下,分为上中下三层,守卫严密,机关重重,任一只蚂蚁也逃不出去。林飞和红泪被带进来的时候,小令郎和敢言正相对而坐品茶,望见金玉言带人进来,她起身惊异道:“师父?您怎么……”
林飞不久之前才知道她是惊鸿和五弟的女儿,浅笑道:“阿灵,从今天开始,师父要进来陪你坐牢了。”
小令郎按捺住心头疑惑,转身冲金玉言打招呼:“金玉言,良久不见了。易之最近怎么样了,你不要欺压他。”
金玉言嗤笑:“你只体贴他,都不体贴我好欠好吗?放心吧,只要易之不惹事,我不会为难他。”他示意身后门生送上洗漱衣物及吃食,淡淡道:“好幸亏这呆着,别惹贫困。副门主从今日起也和你一样了,你们师徒正好做个伴。”
他说完掉头就走,石门关闭,石室内只剩下林飞、红泪、小令郎以及敢言四人,林飞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问道:“阿灵,你是不企图跟师父说话了吗?宫剑侠死了,你在怪我?”
小令郎望着林飞,突然跪下道:“师父,我义父可是您杀的?”
林飞不怒反笑:“阿灵,宫贼与我仇深似海,不能亲手杀了他是我一生的遗憾。要不是顾念着你,我决计不会放过他的。”
小令郎低垂下眉目,黯然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他是我义父,我怎么能漠不关心?那天您和金玉言联手追击我们,在沙漠里我跟义父走散了,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她。”
“死就死了罢,阿灵,你义父一直使用你,你实在不必对他这么好。”林飞上前扶起小令郎,冲红泪说道:“你还没认出她是谁吗,她是五弟和惊鸿的女儿云朵儿。”
红泪大吃了一惊:“云朵儿,你是云朵儿,你没有死?”
小令郎十分智慧,似乎明确了什么:“师父,您究竟是什么人?”
林飞气息不顺,退后几步坐下,微笑道:“十几年前,我在江湖上的名号是‘雪狐狸’林飞,你应该听说过的。”
小令郎惊讶道:“雪狐狸?您是……您也是绝情谷门生?”
林飞颔首:“你亲生怙恃是我同门师弟妹,你原来该叫我一声师伯才是。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我竟然一直没认出来,是我的错。”
小令郎倒吸一口凉气:“您既然是绝情谷门生,那您为何会在龙门?您是特工?”
林飞颔首,看着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不言笑道:“不言小师父,你还禁绝备启齿吗?”
不言也笑了笑,上前冲林飞和红泪跪下,口中叫着:“三叔,八姑姑。”
红泪震惊不已,指着他哆嗦着道:“你、你是敢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