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你还好吗?”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接着就是霹雳雷声。宫剑侠十分急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皱起眉头。忽听门外传来几声惨叫,小令郎一身夜行衣,推门走进来。她手中长剑上还滴着血,宫剑侠瞥了她一眼,问道:“我们的人都来了吗?”
“来了,义父放心。”小令郎年岁虽小,但行事果决,脸上杀气腾腾:“断无敌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义父,我助您杀出去,我们的人许多,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宫剑侠看着这个自己亲自修养长大的义女,颔首赞道:“好女儿,为父没有白疼你。我们走。”
两人一起走出去,还没出门,却见一人从房梁落下,慢悠悠道:“别着急,我劝你们再想想。外面金玉言部署了许多人手,你们未必逃得出去。”
宫剑侠转头冷笑道:“霍起,你不必说凉爽话。你倒是挺沉得住气,也对,我要是失事你就是龙门唯一的副门主了。不外我劝你千万想明确,你是我提拔起来的,别看现在断无敌重用你,等我死了,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霍起哈哈大笑:“你不用吓唬我,想除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宫年迈,你走可以,阿灵要留下,你不会想让她跟你一起踏上死路吧?”
小令郎咬牙道:“我不走,我要随着义父。师父,您追随义父多年,我希望您也能和我们一起走。”
宫剑侠神情酷寒:“霍起,断无敌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当年我们兄弟十八人追随他反出绝情谷,助他登上牛耳之位。可到头来呢,兄弟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他也不愿放过,这种人值得你效忠吗?”
霍起轻蔑道:“虽然不值得,不外人在江湖,谁的拳头硬就效忠谁,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兔死狗烹,兔死狗烹。当年你们随他一起反出绝情谷的兄弟早就不在了。容你活到了现在,够不错了。宫年迈,你为他杀人杀得太多,也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阿灵随着你太危险,你照旧将她留下吧。”
宫剑侠头也不回,只问道:“阿灵,为父不逼你,你怎么说?”
小令郎横剑在脖子上道:“我不留下。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此时抛下您,照旧人吗?师父,请您不要再管我了,道差异不相为谋,我们师徒缘尽于此。”
霍起叹了口吻:“好,你我师徒一场,我言尽于此,你不听,我也没措施。你们走吧。”
小令郎搀着宫剑侠径直出门,院子里都是效忠他的门生,一个个手持武器,显得杀气腾腾。小令郎便说道:“义父,您下令吧,我们誓死掩护您冲出去。”
宫剑侠示意她铺开自己,上前道:“我对断无敌忠心耿耿,为他打下半壁山河。但他却要杀了我,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龙门堂主赵雨堂是宫剑侠亲信,闻言上前说道:“我等誓死效忠副门主,今日我们就反出龙门,干一票大的。”
宫剑侠满足道:“好,断无敌既然容不下我,我就反给他看。兄弟们,我们杀出去,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一群人声势赫赫出了院子,小令郎走在最后面,断易之躲在角落里,趁人不备上去将她捂嘴拉过来,急切道:“别动是我。阿灵,你真要随着宫叔叔走吗?”
“你怎么也来了?”小令郎正要动手,望见是他无奈放下了长剑,冷哼道:“不走怎么办?你爹要杀我义父,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断易之跺脚道:“你们走不了的,金玉言已经派人将这里层层困绕,你们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尚有我爹,你们跑得了吗?”
小令郎冷冷道:“逃不掉,那就血流成河,我们不怕将事情闹大。横竖龙门已经乱了,也不怕更乱一些。”
断易之一怔:“你……你们都疯了吗?我怎么劝师兄都没用,你也这样?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望见你们任何人失事。”
小令郎叹了口吻,小小年岁却像个大人容貌:“易之,你长大了,不要再这么天真了。是你爹不愿放过我们,今晚注定要血流成河。”
她转身就走,断易之还想追上去,她却蓦然转头拔剑指着道:“别再跟上来,刀剑无眼,少主身份珍贵,小心误伤。”
“阿灵……”断易之不敢相信,他还想说什么,却见一群人跃过来将自己团团困绕。宫剑侠呵呵笑着走回来道:“这不是少主吗?阿灵,做得不错,有他在手上,还怕咱们出不去吗?”
小令郎变色道:“义父,您要拿易之威胁断无敌?你不能伤他。”
宫剑侠慰藉道:“放心,只要我们能够平安出去,我不杀他。带他走。”
“是。”断易之被人连推带拽押走了,小令郎一跺脚,急遽追遇上去。
院子外面已经重兵扼守,金玉言手中握着宝剑,望见这些人出来,轻蔑道:“副门主,你真要这样做吗?你可想事效果?”
宫剑侠昂然而立道:“效果?怎么做都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你说对吗?”
“对,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金玉言朗声大笑:“看来今夜一定会血流成河了,宫剑侠,拿起你的剑,我们比试比试?也省得你说我欺压老人。”
宫剑侠实在武功不高,他尚未允许,身后小令郎上前扬剑道:“何需义父脱手,我来就行了。金玉言,我们倆来比试比试?”
金玉言失笑道:“阿灵,你这是要跟我绝交啊?好,我就跟你比,出招吧,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有没有进步。”
“我拖住他,你们掩护义父快走,不用管我。”小令郎低声说着,手中长剑急转,一招龙门剑法中的起手式已经向金玉言刺去。她年岁尚小,但武功着实不错,宫剑侠也并不担忧,在属下的蜂拥下向外面走去。金玉言带来的龙门门生见状连忙阻拦,小院外一时杀伐声不停。
金玉言的武功在龙门仅次于师父断无敌,他并不想伤害小令郎,一招一式出得慢腾腾,倒像是在好玩了。四周惨啼声不停,小令郎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一点点变少,不禁心急如焚。她担忧义父安危,手中剑法越发凌厉,金玉言看出她变化,一掌握住她手腕笑道:“阿灵,你真的一点情份也不念,要对我痛下杀手吗?”
“事已至此,今晚谁也别想好过。”小令郎眼神凶狠,一脚正要踢来,金玉言却一下又铺开了她,可笑道:“照旧去救你义父吧,你师父亲自脱手,只怕不妙。”
“什么?”小令郎如遭电击,急遽向宫剑侠望去。可是迟了,霍起从天而降偷袭,宫剑侠狂吐一口献血,栽倒在地。
“义父。”小令郎急扑上前,霍起拦在她眼前冷冷说道:“别过来,他死有余辜。”
小令郎一脸震惊,流泪道:“他是我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能不管他?师父,他不是您义兄吗?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起的声音异常冷漠:“我早就想杀了他,他死了,龙门不就只剩下我一个副门主了吗?”
小令郎怒而上前,长剑在手,看着金玉言道:“金玉言,要杀义父先杀了我,你是知道我性子的,说到做到。”
金玉言看着宫剑侠,似乎和他有你死我活之仇:“阿灵,你何苦为这老贼出头。你要想清楚,不要做了错事。”
“我不外是被亲生怙恃遗弃在河滨的孤儿,要不是义父捡我回来,我早就死了。”小令郎丝绝不退让,更上前了一步:“金玉言,是你逼我的。把人带上来。”
她一声大喝,赵雨堂便推着断易之越众走出来。战局杂乱,倒是没人察觉少主被擒。金玉言一惊,脱口道:“阿灵,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伤害易之?”
小令郎冷冷道:“是你逼我的。一句话,你到底放不放人?”
金玉言还待说话,霍起退到了他身边耳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放他出去,还怕没有来日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金玉言可以听到。金玉言满身一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小令郎心中一松道:“赵堂主,你先掩护义父出去,我随后就来。”
“好,小姐要小心。”赵雨堂上去扶起宫剑侠就走。小令郎一直死死拿捏着断易之,用他当挡箭牌一步步退到了大门口,随即推开他,抢了一匹马绝尘而去。
金玉言上前解开断易之穴道,低声道:“你啊,就不能让师父省心?阿灵平安了,快回去吧。来人,少主受了伤,快送少主回去休息。”
后面一句话却是对别人说的,断易之低着头,在门生搀扶下走了。金玉言便又看向霍起道:“你比姓宫的厉害,这么多年被他压制,真是惋惜了。”
霍起哈哈笑道:“我是他一手提拔,自然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金玉言哼道:“好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和他有仇吗?今晚的一切可都是衔命行事。”
霍起“哦”道:“是吗?好,当我说错了,你去向断无敌复命吧,记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金玉言笑作声来:“好,一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