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做的三明治很好吃, 这是吴惠兰对早饭的吃后感。
“阿姨,今天你是要出门, 还是在家里待着?”宋瑜见吴惠兰吃完早饭,又给她端上来一碟果盘。
吴惠兰见阙晨娴吃过早饭又拿过叉子吃水果, 虽然不满意女儿找的这个女婿, 但看见女儿被照顾得这么好, 她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一边吃着水果,吴惠兰一边说:“我今天想要回一趟娘家, 然后找个律师, 尽快提起离婚诉讼,一定不能给阙忠山时间转移财产,那些东西都是我要给娴娴的。”
阙晨娴却道:“妈,你不必着急, 比起那些东西, 我更希望你能够摆脱我爸那个渣男,自己开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吴惠兰这一次却很坚持,“不,我一定要分到我应有的财产。”
宋瑜也很赞同吴惠兰的想法,对阙晨娴说:“车房现金这种东西我们都可以不用太在意, 但是公司股份可是很有用的。”
阙晨娴看着宋瑜, 瞬间明白了宋瑜的意思, “如果我手里有公司的股份, 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 任意决定我的去留, 我在公司也会有自己的话语权。”
吴惠兰看着宋瑜那张即使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心想这狐狸精竟然不是个花瓶,看样子比自己的女儿还要想得更长远一些。
宋瑜感受到吴惠兰的目光,转头弯眼一笑。
吴惠兰转过头看阙晨娴,阙晨娴有些莫名。
随后阙晨娴安排李潇潇跟着吴惠兰,宋瑜则从宜思调了两个保镖跟着保护吴惠兰的安全。
吴惠兰看着精明干练的李潇潇和人高马大面瘫不好惹的保镖,不禁觉得两人小题大做,“我自己就可以了,这些人还是你们自己带着吧。”
宋瑜笑道:“阿姨,您就别客气了,今天早上娴娴的爸爸起床看见你不在,肯定会生疑,到时候他如果伤害到阿姨,我和娴娴会担心的。”
阙晨娴也说:“嗯,你就让他们跟着吧,潇潇能力很强,可以帮你办事。”
吴惠兰这才离开,让三人跟着自己回娘家。
送阙晨娴去上班的路上,宋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住阙晨娴的手,嘴上说的话却正经得很,“娴娴,你妈妈家是做什么的?能帮到她嘛?”
阙晨娴看着两人相交的手,眉宇微皱,“宋总,您能放开你的手吗?”
宋瑜勾唇一笑,“娴娴,你不要挣扎,你一挣扎我惊吓到了,左手打晃出车祸怎么办?”
阙晨娴咬牙冷哼一声,只能任由她握着手,然后对宋瑜说:“我外公家的家境其实挺好的,在t市政府工作。我妈当年喜欢上我爸,原本外公外婆都不同意的,因为我爸那时候就开了两三个超市而已。可是我妈一定要嫁,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翻了,这么多年,我妈就不怎么回去,只是平日里打个电话,或者给我外公外婆寄些钱回去。”
宋瑜轻嗯一声,“你爸的成功有没有你外公外婆的帮助?”
阙晨娴道:“没有,我妈说之后他们就来b市了,很少和我外公外婆接触。”
宋瑜却道:“那可不一定,我怎么觉得你爸这种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不然他怎么老是想要让你和段峰结婚,来换取段氏的资源?”
阙晨娴震惊的转头看着宋瑜,“你说的对,我爸确实有可能是这样的人。”
随即阙晨娴沉默下来,就在两人即将到阙氏时,阙晨娴对宋瑜说:“我今天不上班了。”
宋瑜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怎么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阙晨娴道:“不用,你回你公司去上班吧,我去找我妈妈,和她一起回去。”随即她沉默了许久,“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外公外婆了。”
宋瑜点头道:“嗯,你们自家人见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把车开走吧,我自己打车去公司。”
随后阙晨娴便打电话给阙忠山请假,“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上班了。”
阙忠山沉默了一阵,对阙晨娴说:“你妈是不是在你身边?”
“没有。”阙晨娴道:“怎么,不在家里?”
阙忠山想起最近阙晨娴的不安定,对她说:“她今天出去逛街了。”
阙晨娴嘴角挑起一抹讽刺,挂了电话,然后开车去追吴惠兰的车。
追上后,阙晨娴上了吴惠兰的车,李潇潇则开着阙晨娴的车跟在后面。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我一个人可以吗?”吴惠兰虽然说着不需要阙晨娴跟着来,但是看到阙晨娴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安心。
阙晨娴对母亲道:“我很久没有看外公外婆了,公司最近也没事,我就跟着来了。”
b市和t市并不远,一小时高速后便到了。再半小时车程,车到了t市某高档小区。
吴惠兰的父母如今已经年过七十,早已退休,不过吴惠兰的弟弟却仍旧在政府工作。
到了家门口,吴惠兰突然有些紧张,阙晨娴挽着吴惠兰的手,对她说:“妈,我敲门了。”
吴惠兰点头,手指却紧张得发颤。
阙晨娴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头却不错的老年人打开门,看到吴惠兰的那一瞬间,老人怔住了。
吴惠兰看着已经年老的父亲,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道:“爸。”
老人眉宇紧皱,“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们了吗?”
吴惠兰哭得愈发厉害,“爸,我知道错了,爸。”
老人这才将她让进屋。
吴家客厅里,朱雪珍对吴惠兰说:“你怎么能够那么狠心,爸爸妈妈虽然不赞同你和阙忠山结婚,可是这些年,阙忠山公司越来越大,你和他的感情也挺好,爸爸妈妈就不会再说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不愿意回家,也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联系,你就这么恨我们?”
吴惠兰神色怔然,随即摇头道:“不是的,妈,不是的,我没有恨你们,都是阙忠山说你们根本不想要我这个女儿,说出现在你们面前就是伤你们的心,碍你们的眼。”
随即,吴惠兰对自己的父母说出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爸、妈,我要和阙忠山离婚。”
吴惠兰的母亲朱雪珍立刻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担忧看着吴惠兰,“惠兰,你告诉妈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吴惠兰眼泪又落下来,眼底满是委屈和悲伤,说话满是哽咽,“他很早以前就出轨了,现在有一个比娴娴小不了多少的儿子。”
“混账东西!”吴惠兰的父亲吴安康说:“这个混账,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阙晨娴心中有事情想要求证,对吴安康说:“外公你不要生气,别气坏了自己。”
吴安康看着阙晨娴,眼中泛起一抹慈爱,“娴娴你都多久没有回来看外公外婆了,你爸说你在国外学画,什么时候也给外公画一幅吧。”
阙晨娴一想到自己在国外艰难的日子,便有些鼻酸。不过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求证,“外公,我爸是不是常年和你们联系着?”
朱雪珍严肃的看着阙晨娴,已经发现了蹊跷,“当初你妈妈一直不跟我们联系,我们又担心她,所以阙忠山便时常给我们打电话,说说你和你妈妈的近况。”
阙晨娴看了一眼吴惠兰,转头再问朱雪珍,“外婆,我爸是怎么说我在国外的日子的?”
朱雪珍心底的愤怒渐渐累计,她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的情绪,对阙晨娴说:“他说你在国外学的很好,他也用了很多资源和关系让你参加国外的比赛,还有名画室培训,只是你一直运气不好,画技也比不上那些画了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得奖。”
“阙忠山这个骗子!”吴惠兰先受不了,哭诉道:“他骗人的,娴娴在国外过的不好。”
“我刚开始不知道,后来才发现他没有给娴娴钱,我本来想给,他却说是娴娴自己提的,说要锻炼自己。”吴惠兰越说越后悔,“都是我,我不应该相信他,娴娴在国外受了很多苦。”
阙晨娴此时也笑得苦涩,“如果只是没有钱,我也不会这样妥协,他不仅不给我钱,还陷害我偷画、抄袭,让我在学校和画室都没有办法待下去,还想尽各种办法让我在国外生活得十分艰辛。”
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连住所都没有。而最让阙晨娴记恨在心的是,阙忠山为了让自己彻底放弃,经过这些困难艰辛变成一颗听话的棋子,他竟然设计陷害自己在国外唯一愿意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并且将好朋友的手筋挑断。现在好朋友在手术之后手虽然还能用,但是却再也不能那么精确的掌握画笔了。
此时所有人才知道阙忠山编造了多大的谎言。
吴惠兰和阙晨娴也将这些年的事情纷纷告诉了被瞒在鼓里的两位老人。
阙忠山从和吴惠兰结婚开始,就常常联系吴惠兰的父母,用各种甜言蜜语哄骗吴惠兰的父母。吴惠兰的父母对阙忠山渐渐改观,但是阙忠山却告诉吴惠兰的父母,吴惠兰因为当年的阻隔,所以一直不愿意和他们再有过多的联系。
阙忠山就这样用种种奸计获得了吴惠兰父母的信任,并且从吴惠兰的父母这里获得了许多资源,如果不是吴惠兰父母的帮助,阙忠山绝不可能这么快的建立一个商场遍布全国的大型企业。
而他对自己的女儿阙晨娴,从来没有太多的父爱,甚至一心想要利用这个女儿,将自己的企业做得更好,给自己的儿子留下最好的东西。
“混账!”吴安康愤怒到脸都红了,阙晨娴立刻安抚他。
朱雪珍比吴安康要冷静一些,说话也一针见血,“既然要离婚,这些年他从我们家拿走的好处就必须要全部吐出来。”
吴惠兰也道:“嗯,我也这样想,我虽然没有参与到他公司的建立,但是我对这个家,对他也付出了那么多,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争夺过来。”
待傍晚阙晨娴的舅舅吴霄带着全家来到吴安康家中,听闻这些事情更是生气,“他前几个月还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够帮他引荐一些人认识。既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事情真相,姐姐你也想离婚,明天我就开始联系律师。”
因此吴惠兰当晚便住在父母家中,朱雪珍对阙晨娴说:“娴娴,你也住在家里吧,外婆这些年都没有关心你。”
阙晨娴却道:“外婆,我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呢。”
朱雪珍微微皱眉,“那个公司怎么还要去,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既然喜欢,就回来画画好了,有外婆外公还有你舅舅在,你爸爸不敢你做什么的。”
阙晨娴却摇摇头,“外婆,我不放心他,我已经在他身上吃过很多亏了。妈妈和他离婚,将他的财产分走,肯定会激怒他。我不愿意再过上那种被他掌控的日子,所以我要拿到他手中的权力,让他无法再掌控我和妈妈,这样我才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朱雪珍摸了摸阙晨娴的头发,“嗯,娴娴是个懂事的孩子,遇到什么问题,就回来找外公外婆,还有你舅舅,我们都会帮你的。”
阙晨娴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她连夜赶回去,一是明天要去公司,再有便是不愿意让宋瑜一人独守空房,不知道为什么,阙晨娴总觉得那样的宋瑜十分孤单。
高速路上,宋瑜给阙晨娴打了两个电话。阙晨娴车技不算很好,便没有接听。
宋瑜便以为阙晨娴有事待在了t市。
她看着自己已经配好的备菜,突然不想再做饭,反正做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吃,没有意义。
随便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宋瑜吃了便觉得无所事事。
她躺在沙发上,电视声音开得有些大,却不知道要看什么频道,拿出手机,各种社交软件有很多消息,但她却一点也不想点开看。
这样的状态在过去的五年里,每一天都在重复。
因为宋瑜并不是真正外向的人,社交、聚会对她来说都是工作,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只喜欢宅在家里,安安静静的。
可是现在的安静,却多了一丝寂寞和孤独。
“阙晨娴。”她轻声叫着阙晨娴的名字,门锁突然传出声音,但是客厅电视的声音太大,宋瑜没有听见。
啪的一声,阙晨娴打开客厅的灯,看着宋瑜愣神的望向自己,莫名道:“怎么了?你怎么不开灯。”
宋瑜这一瞬间却十分感动,过去的五年,这一幕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今天,却真实的发生了。
宋瑜伸出手,眼底带着淡淡的水雾,“娴娴,你过来,让我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