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垚快速的看了一眼定北王, 只觉得他双眼黑沉沉的不敢多瞧。
“姐姐你看什么?”黛玉也看见了她的眼神, 有些不满的问道。
“没什么, 对了, 我们出了城大舅舅他们会担心吧?”
红藕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也不知为什么, 她刚一出现, 定北王整个人的寒意好似更深了一般, 身体崩的直直的, 如临大敌一般的看着红藕......手中的锦盒。
戈垚虽然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能让一个死人这么害怕, 但她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争取即便发生什么也不会连累到自己。
“这些可都是我收集的好宝贝。”黛玉亲自将盒子接了过来,“姐姐,你也来瞧瞧,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戈垚被她这么一说,倒也起了一些好奇的心思,她走过去探出脑袋,将黛玉手中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满满当当的大小蜘蛛,它们在其中不断的蠕动着, 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挤挤挨挨的,但是好像有一层莫名的阻隔不让它们从盒子里爬出来, 盒子打开透了些许的亮光, 满盒的蜘蛛好像有些不适应, 纷纷往角落里面缩过去。
戈垚伸出的手吓的往回一缩,皱着眉,不解的看向满脸讥讽的黛玉以及一脸惧色的定北王。
蜘蛛而已,她虽然也怕,但是这二人为何如此神色?
谁知此时黛玉却开了口,“找不了老的,先拿小的撒撒气也不错。”
一旁的定北王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尖锐的指甲死死的扣住门框,眼神凶狠的看向盒子里的蜘蛛。
“拿走!快拿走!妖物!贱人!”少年的嗓音不复清润,许是因为害怕,门框被抓掉了不少的木屑,“快快诛杀妖物!”
黛玉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冷冷的开口:“王爷,这你就怕了?你府里可还是有个大的呢!”
定北王一脚踢翻她手中的盒子,强忍着心中的惊惧,哆嗦着身子一脚一脚的踩上去,直将所有蜘蛛都给踩的稀巴烂,这才远远的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戈垚搓了搓发麻的胳膊。
蜘蛛她也怕,可是这两人......她一个激灵,大的在府里是什么意思?大蜘蛛......元春?!蜘蛛妖?!
她脸上刷刷的流着冷汗。
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元春也是那儿下来的,可是没听说过跟蜘蛛有关啊,警幻手下的不都是些花花草草,什么时候有蜘蛛了?
或者说,元春不是原本的那个,既然她都能过来,那么警幻......
蜘蛛......警幻?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不在身边,只有定北王呆呆的靠在柱子上,黛玉......黛玉的眼神有些飘渺,她看着被踩的稀碎的锦盒,眼里竟是阴骘,细嫩的小手紧紧的揪着帕子,圆润的指甲一下下的划着,瞧得人胆寒。
“我就是根无名草木,可也没占谁的便宜,何苦非得逼死我呢?你喜欢的良缘你安排下去了,她是妹妹,难不成我就不是妹妹了,活着,竟也是罪过不成?”黛玉喃喃说道,走了过去,粉白色的绣鞋狠狠的将一只最大的蜘蛛给碾的深入了土里。
“也不过是个妖物罢了,爬的再高也脱不了这污浊的壳子,倒是没想到我这幅血肉竟然能让你餍足!”
戈垚瞥了眼黛玉,咽了咽口水,小心的辨别这她口中的话,如果是真的......原著中也不算太惨?这里的黛玉上辈子才叫惨吧?
餍足的血肉......
难怪黛玉的性格这般,惨死不说,死了还被“人”给吃了,不说元春到底是不是警幻下来,但就黛玉对蜘蛛这么大的恨意也能知道这往后的日子也热闹了,可是她......她只是想让她原本的黛玉宝宝儿孙满堂啊!
更让她心塞的是,为什么还会有妖物吃人这个剧情?就连虚无也在黛玉手里,她现在是不是该期盼黛玉的记忆多一点,最好再把当草的日子回想起来,好对她温柔一点儿?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一边时而皱眉时而苦痛的定北王,元春入了定北王的府邸,作为日后的贤德妃,定北王是以后的皇帝?可是现在定北王都被弄死了,以后登上皇位的是个傀儡还是元春给定北王戴绿帽了?
不对,不是傀儡,是傀儡的话贾家怎么会抄家?也不对,这里毕竟不是原著,不能按原著来看......
“哎呀,都死了。”黛玉回过了神,叫了一声,“可惜了,原本打算送姐姐几个好玩意儿的,现在都死了。”
定北王此时也不再发呆,他看了眼戈垚,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黛玉冷哼一声,直接一脚把他给撂翻,踩着他的胸膛不让他起身。
“妹妹。”戈垚小心翼翼的靠近,“定北王好歹也帮过咱们,且他没伤害过我们,是不是......对人家客气点儿?”
总觉得这个王爷倒霉透顶了,跟她们又无冤无仇的,还是不要故意羞辱人了......
“无妨。”黛玉笑眯眯的摇头,开口说道,“王爷方才被恨意眯了眼,妹妹我帮他清醒清醒,省得他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我真没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林,林二姑娘……”定北王扭了扭脖子,“大家都有共同的仇人,何必如此动作。”
黛玉闻言拿下了脚,将他拖起来,伸出小手拍了拍他胸前的灰尘,温和的说道:“王爷说的有道理。”
定北王有些憋屈,可是自己也拿她没办法,打也打不过,且自己毕竟是被她救了的,就算当初她目的不纯,可是救命之恩这种事却是真的,他虽然落难,但是恩将仇报这种事还做不出来。
大力金手指原本是她的,戈垚有些羡慕的想着。
“姐姐想什么呢?”黛玉回过头,言笑晏晏道。
“只是在想元春姐姐是个什么身份。”戈垚后退一步,尽量克制身体的平衡,让自个儿忽略黛玉直直扭过来的脑袋。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的......也不知道她软萌的妹子有没有机会回来了。
“你乖乖听话就好,这些事不用你来。”黛玉歪着头,看着上辈子比她还短命的姐姐,“我会看在你以往对我真心的份儿上给你安稳的一辈子,至于其他......姐姐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
说完,她便让人将定北王带了下去,也不知她哪来的那么大能量,下人们没有丝毫异色,甚至还在一碟碟的点心上来后,将白白嫩嫩的薛宝钗给丢了过来。
真是白白嫩嫩的,薛家自从出了事,薛宝钗便和母亲给搬出去贾府,在外面住了下来,没想到养的倒是挺好,一身皮子看着便很宣软,如果不是眉目间带着些憔悴,戈垚怕是以为她过的还不错。
薛宝钗被带了过来后,先是有些迷茫的看了眼周围,之后看到上首神色淡定的戈垚以及面目冷然的黛玉,这才敛了敛心神,强作镇定的自地上爬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不言语的盯着地面发呆。
“哒-嘚-哒-嘚——”
门外响起磕磕绊绊的声音,顿时将屋内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薛宝钗正端着茶盏,谁料头一抬,茶水便撒了一地:“太太!”
“练的不错。”黛玉走了下来,赞许的点点头。
走进屋内的薛姨妈脸色木然,即便是亲生女儿的尖叫,也只是让她的眼皮子掀了掀,一阵风吹过,徒留空荡荡的下半身随着裙摆摇晃。
“瞧瞧,什么事儿办不到呢,这不,两条腿都没了不也能好好的走?”黛玉啧了一下嘴,有些遗憾的看向薛姨妈腋窝下的两根拐杖,“也不知道没了这两个东西会怎么样。”
“不,别,这样挺好。”薛姨妈抖了起来,“这样就挺好......”
她可不认为这个心肠歹毒的丫头说的两个东西是这两根拐杖!
“瞧您说的,怎么说都沾亲带故的,侄女儿外甥女儿的随您叫,都是一家子亲戚,哪能亏待了您?”黛玉可惜的摇摇头,“不过您放心,我这个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姐妹之情,宝姐姐我定会好好关照的,舍不得伤她分毫。”
一旁的薛宝钗听提到了她,忙止住了哭声,只敢无声的流泪,一双水润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二姑娘,您,您随意,这丫头不知好歹,随您处置,只求您留下这两根无用的东西吧。”薛姨妈牙齿咯咯作响,真怕自己成为那个历史上的那种东西。
“唔——行吧。”黛玉点点头,“红藕,把这两个无用的东西留下。”黛玉指了指薛姨妈腋下的两根拐杖。
“是。”红藕一挥手,便有两名下人将人带走。
无用的东西留下了,那么有用的东西......自然就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不......”薛姨妈厉声尖叫,很快便被堵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