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火急火燎的把人骂了一通, “你说说, 就你得瑟!就你有钱还?这满京城的谁不欠国库点儿银子啊?万儿八千的多了去了, 大家都借钱, 就你不借钱有面子?哦,就你能耐, 急吼吼赶过去把钱还了, 家里过不过了?不知道这个烂账拖着拖着就没了?”
“什么?你说还钱了就有爵位?爵位呢?爵位在哪儿呢?!屁都没有!”
别小瞧贾母, 人家当年也是能泼妇骂街的一个人物。
其实贾母相对于爵位来说, 她更心疼银子。
这么大笔银子, 你便是拿着爵位了,那得几年才能给她回来这么多的银钱?
她怕啊,怕的厉害!
老二把公中的钱搬了,府里几乎空了,他自己又是个不事生产的, 这往后家里的开销若是周转不过来,光凭老二那俸禄银子又能养什么人?
家里这一大家子的人,难不成要她老婆子主动把私房掏出来?想的可美!
这不还有王氏呢吗,她王家也富庶,难道没有嫁妆银子?再说了, 这养家打理家事, 可合该是儿媳妇儿的活,没得说要她这个当婆婆的来出钱!
其实贾母心里有数, 这么大笔银子还了, 公中原本就亏损, 现在是真的不可能要回来了,她发作这么一通,一方面是心疼银子,一方面是在敲打老二和他的媳妇儿。
意在让他们不要将念头动到自己身上,有本事拿自己的私房来养家,至于她吗……儿子儿媳奉养亲娘和婆婆不是应该的?
贾政这头刚被骂了一通,即便自己心中安慰着日后圣上会把爵位还过来,可是到底现在不上不下的吊着心里难受的紧。
再说了,他又自认为自己现在没有大哥压在头顶上,该是个当家作主的人,亲娘再怎么亲也不能当着一家老小的面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因而他便忍着气,在贾母面前伏低做小,刚把家里弄得差不多,准备去书房抒发一番,来点红袖添香的美事儿......谁知半路上丫鬟来报,说是宝二爷公然白日|宣|淫了!
原因竟然是在他自个儿的书房中感觉不美,便想着跑到他亲爹的书房去玩耍一番。
贾政那个气啊!
这混帐东西竟然抢着他前头开始添香了!
这老子能干的事儿,儿子能干?
当然不能!
贾政私心里觉得这个虽然是个美事儿,可是他一向要脸啊?而书房又个神圣的地方,儿子怎么能到亲爹的书房去干这种污浊了孔圣人之事?
尤其是孩子还那么小,他便想着好好教训一番,总不能小小年纪的便贪图美色。
可是那小丫鬟平心静气之后,便吞吞吐吐的说了,与宝二爷厮混的那人便是东府蓉大奶奶的亲弟弟,是一个叫做秦钟的俊秀小哥......
什么?男人?这是在恶心他老子?
这便不能忍了,原本三分的怒气瞬间便被撩拨到了九分。
那小丫鬟是谁的人呢?
她其实谁的人也不是,只是收了别人的银钱,把二老爷引到他的书房去便成了。
待二老爷走远,将将要到达目的地之时,她这才眼珠子转了转,摸了摸袖中的荷包,便颠颠的跑向了荣禧堂。
这也是那位有钱的好心人吩咐的,总不能让老爷刚去,便把府里的女主人给叫过去了吧?这样还有什么好戏可瞧......
贾政他要脸啊,可是他那性子注定了不是一个能顾全大局的,那小丫鬟嘴一张,他也没有多加管教,只怒火攻心的往自己的书房狂奔而去,身后坠了一大票看热闹的人他愣是没感觉到。
神经之粗让人乍舌。
探春有些闪躲,想要离去。可是她已经听了一耳朵的宝二爷的事儿,现在若是走了,事后嫡母王夫人更不会让她好过的......
刚进了那院子,便不深不浅的听到了内里的呻/吟声,贾政脸颊腾的一声变红了,他此刻才发觉了不妥。
可是这么多人跟来了,且后院的事儿一向是王夫人在处理,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粗粗的喘了几口气,抬起脚一脚便将书房的门给踹了开来。
这场面可不热闹嘛!
这书房里,又岂止是贾宝玉和秦钟两个人?更有两人身边俊俏的小厮也在其中嬉闹玩耍。
桌边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毯子,屋里也不觉得凉。几个身姿莹白的小男孩皆面目酡红的在地毯上滚作一团,身上有一些或深或浅的指印,在如玉的肌肤上显得越发的醒目。
场景之旖旎,让贾政这个自诩花丛老手的人都觉得污浊不堪,心下更是恶心不已。
红袖添香,贾政是喜欢的,可是男风却不是他的所爱了。更何况,眼前的这一幕实实在在的给他刷新了一次三观。
如果说当下好男风其实是大多数达官贵人玩的小情趣,可是这种小情趣到了自个儿的身上便就没那么多的乐子了。
尤其是当事人还是他的亲儿子的情况下,他那不满十岁的亲儿子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让他这个老子无法接受。
前面就说了,政二老爷他要脸啊!假正经假正经,虽然假正紧,但是他不允许别人落他的脸子。
更何况,亲生儿子闹的一幕污浊的事让他没有了脸面!
眼瞧着家里这一帮子的人在瞧着呢,其中小姑娘们更是避得远远的,贾政觉得他的面皮子比当日分家被人踩得还要厉害!
他一心一意要谋夺这个爵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后代子嗣有个好的起点?可是现在呢,他这个后代子嗣给他干了些什么破烂糟事儿?
他只大喝一声“孽畜!”便顺手抄起桌上的水壶噼里啪啦的倒了下去。
几个小男孩吓得四散逃了过去,瞧着外面一大帮子的丫鬟仆妇瞧热闹的眼神,皆面有愧色的找隐蔽角落将自己挡了起来。
只有那贾宝玉,仿佛被他老子给吓呆了一般,赤/裸/裸的双手撑着地面,一张被吓惨了的小脸直直的看向贾政。
贾政心里那个气啊!
你说说,出了这种丢人的事儿,其他人都知道找地儿躲起来,他这么个废物儿子怎么就好意思光着身子瘫在地上给别人看呢?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爵位被老大算计的没了,自个儿子也没老大家的琏儿管用,虽然琏儿也曾胡闹过,可是人家也没他这般十来岁的年纪便胡闹成这样。!
茶壶里水都给倒光了,这打人这种事难道还缺了趁手的工具不成?水壶扔出去了,这不还有杯子吗?
贾政宽袖一扫,桌上的东西便被噼里啪啦的砸了下去,仿佛底下那个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杀父仇人一般。
也幸好贾宝玉还没傻到底,他倒不是羞愧被别人看了去,只是觉得他们家二老爷现在可能疯魔了,想要拿了他的命去......当下便撅着屁股,手脚并用的爬向了远处。
在贾宝玉自认为寻到安全地带之时,秦钟并几个小厮早已机灵的穿上了衣服,好歹面皮子上不是那么的叫人难堪。
有了蔽体之物,他们也敢放松心事瞧着宝二爷被他老子收拾了。
贾政瞧着自己那不知羞耻的儿子,大手一提,便将人拎了起来,两条小细腿在空中乱晃,他一巴掌便拍了下去,怒喝道,“你个不知廉耻的混账!老子今天要清理门户,也免得日后你更加胡闹,丢了咱们国公府的脸面!”
成人的力气有多大,单看贾宝玉那瞬间肿胀如猪头的脸便知道了。
戈垚远远的在一边揪了揪迎春的袖子,说道:“那边的动静似乎不小,听着这巴掌声多清脆,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拦一拦?”
迎春被刚刚那一幕吓了一跳,至今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羞红了一张小脸说道:“这,这......咱们怕是不大合适吧,毕竟......”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毕竟是男儿之身,她们身为女子,过去总是不大好。
也好在不用她们愁苦多久,那头贾母并着王夫人已经呼天抢地的狂奔了过来,一点都看不出小脚贵女袅娜的样子,就这速度,比大脚姑娘也不差什么了。
王夫人随着贾母的脚步一路跟了过来,路过戈垚她们之时还狠狠的瞪了她们几眼,便脚步匆匆的往书房门口而去。
待看到被二老爷攥在手里亲生儿子的那般模样,王夫人的眼泪唰的一下便出来了。
结果贾政听到脚步声转过了身来,将贾宝玉那羞煞人的东西给直直地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下,王夫人的眼泪不断,脸色赤白的指着贾政,手不停的抖,“二老爷,你,你这是做什么?”
还有心思歪了一下,不愧是我儿......
到底还是亲妈,贾政只想着自己的脸面,疯狂的教育儿子。可是王夫人舍不得啊,儿子挨打还能拦着,可是让儿子丢脸这种事儿怎么还能继续下去?
这以后的前程还要不要了?她当下就解下身上的披风,将贾宝玉囫囵的给裹了起来。
这时,贾母也将肥硕的身子挪到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