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吧?”王小青有些担忧。
“应该的不会, 顶多给咱们穿小鞋, 想来过两天上面的消息传下来了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戈垚打了个哈欠, 揉了揉眼睛:“我听说在评先进生产队呢, 他们肯定不想把咱们逼到底头,不过为难闲话估计少不了。”
“怕就怕的是闲话, 名声坏了, 总有那些恶心的人来搅三搅四的。”王小青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年纪没我大, 都是城里的估计不知道有些事儿不是你自己无所谓就行了的。”
“我们家是城郊的, 离得下面村子也不是很远, 下面一个小牛村就有一个外地来的知青,也是跟咱们差不多,人勤勤快快的,别人介绍对象她都不乐意,想着要回城, 后来得罪了不少人,话也就越来越难听,总有一些闲汉无赖在门口转悠,久而久之的大家就觉得她是一个不正经的人......”王小青一脸的回忆之色,此时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
“那后来呢?”刘大红把门打开, 搬过凳子来问着。
“后来?”王小青苦笑, “哪还有什么后来,名声坏了大家觉得她说什么话都是假的, 根本不相信, 最后半夜被一个流氓翻进屋子里去了, 尽管没得逞,可是大半夜的闹起来不少人都知道了,有些人无事还要搅三分呢,何况她们亲眼看到的'事实'?”
“最后嫁给那个流氓了?”戈垚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还能怎么着,又回不了城,父母大老远的赶过来,可是姑娘名声都坏了,不嫁给那家人说不定以后什么不三不四的都得上门来占便宜。”王小青话音里都是苦涩。
“这婚姻也太......太无耻了。”戈垚找不着什么别的形容词。
“所以这姑娘家的名声是真的不能坏,父母做主了还变成这样,更何况是父母不能做主的情况下了,一切都得靠自己,这世上,你不知道的龌龊事情多了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咱们也别给他们留脸,反正咱都不好过了,那他们也别想过的舒坦。”戈垚拉了拉神色黯然的王小青。
“路是人走出来的,好歹咱们几个都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渡过难关!”董丽丽也坐下,几人围在一起相视而笑。
“是啊,小青姐,也别想太多,真要有什么算计我们也不一定防得住,总之我话撂下了,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那几个小鸡崽子要是敢来翻墙,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都给扔出去!”刘大红拍拍胸脯保证着。
王小青知道大家都是在安慰自己,毕竟说实在的,自己算是最容易受人威胁的,有这群姐妹真的很好,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奋斗,高考吗,她相信要是真有这个机会自己一定是能考上的!
几人见王小青神色舒展开来,也放下了心,戈垚站起身欢快的说着:“来,大热天的一起来搭把手,今天不用上工,咱们包饺子吃,我买了七五粉,还有六两的猪肉呢,今个好好的吃一顿,还抢到了一小瓶的麻油,保管你们吃的香!”
听说有饺子吃,还是肉馅儿的,几人眼睛刷刷的亮了起来,在路上那会各人都有心思,也就没顾得翻看篓子,现在心情好多了,纷纷开始乐呵起来。
董丽丽翻了下背篓,激动的说道:“天呐,戈垚你太厉害了,还有这么多七五粉呐,每个月吃一次够咱们吃好久的了,这伙食改善的真不错,大家伙儿的钱不够这些吧?”
“没事没事,也没多少,今个高兴就不说这些,下次咱们再说。”戈垚擦擦额头的汗,有点儿心虚,幸好早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富强粉扔进空间了。
一想到时刻有个小姑娘关注着自己,戈垚就觉得头疼,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太自在。
虽然说的轻松,但是几个姑娘明显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的,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人通知她们养猪的任务取消了,要明个一早跟他们一块下地去。
接到这个消息,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也是出招了,要是憋着没动静才叫人害怕呢,生怕是什么大招要放。
劳动嘛,没事,劳动最光荣!
“干活不能懈怠,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王婶蹲在地头,看到她们几个来了故意说道。
戈垚看了看周围为数不多的几人,心知王婶这是没事找事:“对不住了婶子,我们下次一定早点儿到,这不昨天在县城让那个搞破鞋的批/斗给吓着了么,晚上都没大睡好,下次一定不会了。”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她。
“哪来的那么多话,快点儿干活吧,不少草要拔呢!”王婶吓的手一慌,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另一头的大队长,拽着自家儿子去另一个地方拔草,不过到底临走时嘴里也没说什么好听的。
戈垚无所谓的耸耸肩。
其实养猪的活儿也没比锄草轻松多少,因此一上午的强度她们也觉得能接受,中午下了工正要回去吃饭,谁知道村道上老远的就有一个年轻男人在喊着戈垚。
戈垚抬头看去,是镇上的邮递员小高。
“小高同志,怎么了?”
“这儿有你的信,拿去吧,我还要去别的村子。”说完,军绿色的帆布包一盖,又骑着那辆老掉牙的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走了。
“我的信?”戈垚嘟囔了两声,看了眼信上的地址,是某军区寄过来的,心里有了一点数,把信收好放在兜里准备回去再说。
回到了知青院,戈垚洗完手,这才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董丽丽有点儿忐忑的看着她的神情,戈垚不是说她父母双亡,还有其他亲戚都不来往了么,怎么还会有人给她写信呢?
同学?还是......
看见戈垚脸色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董丽丽心里一上一下的,就想知道是谁给她写信来着。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戈垚这才把信拿出来给大家看。
董丽丽见此也放下了心,看来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可是越看到后面脸色就是越不好,迅速的看完就递给了其他人。
其他人看她的脸色,也连忙的把信拿过来自己看。
这封信是一个男人写的,确切的说是戈垚的未婚夫写的。
她的未婚夫就是前面说的那个给她们家换了军大衣啊什么的那个兵哥,好久没音讯的那位,不过戈垚毫不在意,原主上一世就不知道,这么的孤身下乡来了,这一世她亲爹都死了,一个亲人都没了,至于这个见鬼的未婚夫,打哪儿来的就去哪儿凉快去得了。
“这是好事啊,丽丽你干啥脸色不对呢?”王小青看完,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董丽丽的脸色如此的难看。
“就是觉得这人不好,要是对戈垚好,戈垚咋没提起过呢?”董丽丽低了头,手无意识的扭着衣角。
“你们知道的,我父母双亡,我爹临死前就交代我注意家里了,要是真有这档子的事儿,他铁定跟我说,反正我是不知道,也根本不想多出一个男人来。”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未婚夫不管怎样上辈子都不该一丝音讯都没有,原主那样虽然有一大部分是她自己作的,但是如果她当时知道自己有未婚夫的存在,还会不会嫁给刘辉志?
当然,没有那么多如果,虽然那个兵哥不一定有错,但是很显然,戈垚并没有接受这个不知真假的未婚夫的打算。
信上说了他叫刘军,和父亲长期出任务去了,所以戈垚家中有事他很抱歉不在身边,不过当时两家的婚约是戈垚父亲在他们家做客定下的,而他现在也因伤退伍了,所以希望戈垚能前去与他尽快完婚。
瞧瞧,这主意打的多好,谁知道是不是哪儿残了缺了的,莫说是她了,就是原主都不一定乐意。
别说人现实,你说说你既然是人未婚夫,如果真的把这个未婚妻当回事了,怎么着都应该自己亲自来看下下乡的未婚妻吧?
再不至于你受伤后不能来,那行啊,总要有点表示吧?
毛都没有,就贴了个最便宜的邮票,大刺刺的说让人尽早动身,还说什么军婚不可违背。
违背你妈个蛋,你说有婚约就有婚约?
很抱歉,老子不知道,不知情,你管的着我干啥么!
“哎,戈垚你咋也脸色不好啊?”王小青奇了,这多好的事儿啊,咋还不乐意呢,这年头有个军人当丈夫可是很光荣的一件事。
戈垚没吱声,把第二页信纸拿给她们看了。
果然,大家看完都义愤填膺的谴责这位莫名其妙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