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里多了两位聒噪的新成员。
甄千愁暂且不提, 天琦是真的很不爽。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喋喋不休、废话连篇、相当讨厌。
是夜, 天琦忍无可忍, 机智地将金银两闪赶到了屋顶。
两人在阿阑的注视下安静如鸡,非常乖巧。
天琦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
由于双头蛇的出现, 天琦名声大噪, 连带着付雅和付老爷也沾了光。
观战时, 他们不再需要抢位置, 自会有人帮忙。那些实力有限,资质不高的修者,不愿沦为凡人,又不够富裕, 没法用灵丹妙药补救, 便只能卯足了劲与强者交好。
甄千愁照旧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享受得心安理得。
却见千里外的斗室中, 天琦还未动手, 对面的青年就已低头认输。
散修天琦, 十场全胜。
至此,第一轮比斗正式结束。
众人有半天时间进行休整。
这半日里,各宗长老将调整法斗禁制,把十个小斗室融合为一个大斗室,以便于第二轮的比试。
大比第一轮, 修者们两两对战, 可以使用法器。第二轮则必须将法器留在外面, 赤手空拳进行混战。
成功晋级第二轮的共有240人,这些人倘若受伤较重将会被禁制强行送出,最后留下的四位才可以成为今年大比的前四名。
出发前,甄千愁刻意叮嘱了一句:“若有变故,记得保护好雅儿。”
天琦若有所思,沉默着看了他一眼,很快带着付雅离开。
两人来到禁制中。
一众年轻修者齐刷刷看向天琦,表情各异。
他们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修为不低。其中大多为宗堂弟子,自小便备受瞩目,免不了心高气傲。如今一个“哗众取宠”的散修大放异彩,抢了他们的风头,他们自然不会高兴,多少存了些想法。
付雅紧跟着天琦,笑魇如花,眼神犀利。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处便如神仙美眷,羡煞旁人。
不可否认,这些敌意里还包含着浓浓的妒忌。
不是谁都能像天琦这样好运——有天人之姿的师父、沉鱼落雁的道侣,更有举世无双的法器。
他们苦心修炼,在宗堂里辗转数年,资源有限,姻缘更有限。别看个个姿容上佳,实际上有不少连妹子都没怎么见过。
不在单身中变坏,就在单身中变.态。
这话没毛病。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天琦全程冷漠脸,只等着哪个不长眼的上前一步,他好来个杀鸡儆猴。
男主一向蜜汁敏锐,周围的敌意自然早就感觉到了。但他到底只有一个人,犯不着去和一群人斗,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哭都没处哭去。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傻子,所以尽管混战的锣声早已敲响,却至今没有一人动手。
他们都在等。
突然,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青年行动了。
他面容绮丽,五官柔美,右眼眼角长着一颗红色的泪痣,风姿绰约,娇俏可人。
这是个比女人更漂亮的男人。
他步履稳健,径直朝天琦走去。
如同一滴水珠落入油锅,“呲”的一声惊起巨响。
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人想做什么?
难道他要挑战天琦吗?
别开玩笑了,他只有吞洋六阶吧?
莫名觉得很兴奋是怎么回事啊喂!
青年不知众人心里的想法,自顾自地来到天琦跟前。
他礼貌地鞠了个躬,笑道:“在下敖枫,观二位器宇不凡,有心结交。”
付雅好奇地打量着他。
天琦回了个礼,直接拒绝。
他的态度十分冷淡,敖枫却分毫不恼:“灵斗人数过多,想要尽快决出胜负实在艰难,不若我们组成小队,小队与小队间相互比试,应能快上许多。”
天琦瞟他一眼,冷道:“我与你素不相识,倘若比斗时你背后伤人,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敖枫笑了起来:“道友多虑了。我若伤你,也只除掉一人,禁制内强者如云,没了你还有其他人,我何苦将自己往火坑里推,白白留下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天琦不置可否,付雅笑道:“他答应了,你过来吧。”
敖枫略有迟疑,见天琦依旧不语,便当他是默许,美滋滋地站在了两人身边。
天琦看着付雅,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纵容。
其余修者围观已久,此刻纷纷效仿,很快就分成了人数不均的小队。
不少修为偏低的修者,单靠法器进入第二轮,如今深觉侥幸,自以为小队成员越多,胜率越大。
可惜事实证明,正正得正,负加负却只能得负。
天琦一个人就有五种属性,再加上敖枫的风系和土系,相当于整个大陆所有的属性都被他们掌握。其余小队东拼西凑也能凑齐,可修为又差上许多。
三人几乎全程碾压,秋风扫落叶般淘汰了一个又一个队伍。
很快,巨大的禁制变得空旷起来,整个场地中只剩下二十余人。
胜利在望,付雅异常兴奋,天琦却感到一阵心悸。
他突然想起比赛前甄千愁说的话,直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寂静的斗室中倏然拂过一缕清风。
天琦眼皮一跳,迅速抱住付雅,将她带到半空。
只听“滋”的一声,原本两人站立的地方印上了一道符咒!
那符咒花纹繁杂,正中写着一个篆体的“灵”字。它贴在地上,微微旋转,散发着可怖的红光。
天琦神色凛然,一手护着付雅,一手迅速结印。
敖枫惊疑不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天琦,那是什么?”
天琦正在念咒,无法回答,付雅便应道:“那是吸灵符。”
敖枫脸色一白,沉默不语。
不需要过多解释,“吸灵符”三个字就已说明一切。他身为宗堂弟子,曾参与过数次绞杀堕魔的行动。
他曾亲眼看见同他并肩作战的师兄被符咒吸干灵力,变成嗜血的怪物。
可这东西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地上的符咒越转越快,红光大放。只听天琦低喝一声,单手前推,一道白光猛然刺出,狠狠撞向地面。
霎时间,尘土飞扬。
三人堪堪落地,谨慎地望向同一个地方。
他们感受到了——
那是……魔力!
有人堕魔了!
观展台上,众人惊呼。
一道白色身影掠飞而去,转瞬即逝。
甄千愁记得没错,原著中谢祯就是在大比第二轮突然堕魔,至于原因嘛……
他径直向南飞去。
却见青峰之上,嵯峨之巅,一位白须老者长身而立。他面容慈祥,目光柔和,仙风道骨。
甄千愁稳稳悬停在他跟前。
老者抬头看他,和蔼地笑了笑,道:“小友何故到此?”
甄千愁翻了个白眼,一脸面瘫:“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老者微愣,显然没有听懂。
甄千愁又道:“你徒弟堕魔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谢祯的师父虚染长老。
虚染笑了笑,仿佛斗室中的混乱与他无关:“大道之下,各有造化,小友莫要过于介怀。”
甄千愁眼皮一跳,被他恶心得够呛。
你来我往之间,远处忽然闪出七彩光芒,如流虹般倾泻而下!
斗室中传出一声长啸,竟无视迢迢千里,回旋而至。
虚染长老面露狰狞,长袖一挥,大道立显,竟要朝禁制飞去。
甄千愁一怔,立刻跟上。
斗室之中,满目疮痍。
二十个年轻修者围成一圈,灵光四溢,遍体鳞伤。一个浓黑的身影跪在中央,四肢扭曲,血肉横飞,万分恶心。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虚染长老来了!”
青年们便齐齐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望过去。
他们看见半空的虚染长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狠狠松了口气。
天琦暗道不好,手中结印,顿时撑开一个护罩。
只听“咔嚓”一声,坚不可摧的法斗禁制竟瞬间裂开。
虚染横眉一扫,二十个修者呼吸一窒,尽数爆炸,变成一地血浆。
直到身死道消,这群人也没有想到,德高望重的虚染长老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天琦吐出一口鲜血,灵力罩应声破碎。他灵壶渐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付雅和敖枫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均是口鼻出血,眼看着就要失去意识。
谢祯原本就已吞洋巅峰,堕魔之后境界暴涨,修为直达大空初期。二十个修者堪堪与他打平,殚精竭力,到底还是死于非命。
甄千愁挥出一道灵光,将三个青年护在其中,随后右手一收,那魔物便瞬间飞起,悬停在虚染面前。
白须老者打量着谢祯,就仿佛在看着一只恶心的虫子。
甄千愁脸色发黑,怒火渐起。
他没想到世上会有如此冷血的人。
为了飞升,屠杀无辜百姓,将遗孤带到身边,利用徒弟掩人耳目,甚至在他们身上也施下符咒。
无数修者被吸干灵力堕落成魔,他却没有丝毫悔悟,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甄千愁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虚染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他苦修数百年,却迟迟无法飞升,众人道他资质有限,殊不知是天命不公。如今他行将就木,拼一把也无可厚非。
他本无意暴露,谁知谢祯小儿控制不力,提前堕魔。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利用,趁机发动全部符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不过是自谋生路罢了。
甄千愁并不想听他的慷慨陈词。
他忽而推出一掌。
软绵无力,平平无奇,却在虚染眼前化为苍天白日!
万丈光芒如万千箭矢,直直飞出。
虚染双目大张,动弹不得。
他满心骇然,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寂峰后期吗?
难道——
他隐匿了修为?
他是仙族!
虚染面无人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光团闪过,他被瞬间碾成齑粉!
清风徐来,半空只剩一人。
甄千愁长身玉立,衣袂翻飞,神情凛然,宛如神祇。
一朵金红色火莲在他脚下绽放,与明晃晃的太阳呼应。
他眯起双眸,轻声道:“呸,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