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象菩萨伪装成菩提老祖,坐于高台,那石猴上前拜师。
香象菩萨道:“你姓什么?”
石猴道:“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
香象菩萨道:“不是这个性。你父母原来姓什么?”
石猴道:“我也无父母。”
香象菩萨道:“既无父母,想是树上生的?”
石猴道:“我虽不是树上生,却是石里长的。我只记得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
香象菩萨道:“这等说,却是个天地生成的,你起来走走我看。”石猴纵身跳起,拐呀拐的走了两遍。
香象菩萨笑道:“你身躯虽是鄙陋,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狲。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教你姓‘猢’。猢字去了个兽旁,乃是个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教你姓‘狲’倒好。狲字去了兽旁,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孙’罢。”
石猴听说,满心欢喜,朝上叩头。
***
侯瑶琼与孙炎在暗处观看。孙炎低声道:“这难道是在重演大圣拜师的经历?”
侯瑶琼道:“刚才是大圣出世,现在是大圣拜师,恐怕正是如此。”
孙炎往香象菩萨看去:“他是否知道我们在这里?”
侯瑶琼摇头道:“我亦不知。若只论对‘时间’的操作,回天返日是不及颠阴倒阳的,但此魔颇有一些怪异之处。不过就算他知道我们在这。暂时也拿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当然我们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这里原本就是无相伽蓝,又位于‘返日’之中,在过去和现在的连结点上。我原本就已经死去,而他就算在这里杀了你,因为无法改变‘过去’,所以在时间线上。你原本在哪里,就还是在哪里。”
孙炎点了点头。
时间快速流转。他们看到那石猴在这山中,一晃数年过去。一日,伪装成菩提老祖的香象菩萨登坛高坐,唤集诸仙。开讲大道,一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石猴在旁闻讲,喜得他抓耳挠腮,眉花眼笑。香象菩萨将它唤来:“你在班中,怎么颠狂跃舞,不听我讲?”石猴道:“弟子诚心听讲,听到老师父妙音处,喜不自胜。故不觉作此踊跃之状。望师父恕罪!”
香象道:“你既识妙音,我且问你,你到洞中多少时了?”石猴道:“弟子本来懵懂。不知多少时节,只记得灶下无火,常去山后打柴,见一山好桃树,我在那里吃了七次饱桃矣。”
香象道:“那山唤名烂桃山。你既吃七次,想是七年了。你今要从我学些什么道?”石猴道:“但凭尊师教诲。只是有些道气儿,弟子便就学了。”
香象道:“‘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旁门皆有正果。不知你学那一门哩?”石猴道:“凭尊师意思,弟子倾心听从。”
香象道:“我教你个‘术’字门中之道如何?”石猴道:“术门之道怎么说?”
香象道:“术字门中,乃是些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知趋吉避凶之理。”石猴道:“似这般可得长生么?”
香象道:“不能,不能!”石猴道:“不学,不学!”
香象又道:“教你‘流’字门中之道如何?”石猴又问:“流字门中是甚义理?”
香象道:“流字门中,乃是儒家、释家、道家、阴阳家、墨家、医家,或看经,或念佛,并朝真降圣之类。”香象道:“似这般可得长生么?”
香象道:“若要长生,也似壁里安柱。”石猴道:“师父,我是个老实人,不晓得打市语。怎么谓之‘壁里安柱’?”
香象道:“人家盖房欲图坚固,将墙壁之间立一,他虽然能够在这无相伽蓝里学会七十二变,但并不能,像真正的大圣那般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侯瑶琼道:“不!正如我前面所说,当历史上不同的两个点,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时,后面的那个人,便可以通过回天返日,来盗取前一个人的能力。这石猴虽然长得与大圣极是相像,且跟大圣一般,亦是灵明石猴,但跟大圣终究并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只猴。但是现在,他在这无相伽蓝里,经历着大圣所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且已经学会了七十二变,得到了如意金箍棒,这般继续下去,它将与大圣‘无限的近似’,近而成为一个,与大圣‘完全相同’的石猴,到那时,一等回天返日完成,它将拥有与大圣完全相同的能力,就算没有吃过蟠桃,没有服过老君的众多金丹。他也能够盗取大圣的修为,拥有大圣那般的金刚不坏之体。”
孙炎心想,那还真是糟糕。毕竟。就算是齐天大圣,都还曾先后被二郎神、佛祖擒过,西天取径路上也吃过几次亏,但是不管他如何吃亏,别人都拿他毫无办法,靠的就是他后天成就的金刚不坏之体。
情景继续演绎,接下来便是托塔天王领着哪吒三太子、风调雨顺四大天王、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石猴。屡战不胜。而天界中,却有一白衣女子前去赴蟠桃宴。只见那女子,云巧迭盘龙髻,绣带轻生喜。朱唇一点红,手托玉瓶,斜插杨柳,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吴勾的少年。
孙炎道:“她就是杨柳净瓶观音?”
侯瑶琼道:“就是她!”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女子,虽然只是从历史长河中投射过来的影子,但依旧让孙炎有种“不枉此生”的感觉。她可是杨柳观音,那个卷了天界不知多少仙神的财宝,把大家当猴耍的杨柳观音啊。
杨柳观音受邀前来赴蟠桃宴,得知蟠桃都已被那石猴盗吃。于是便让她身后那少年下界察看战况。那少年显然便是李天王的二子木吒,木吒下界,与石猴战了一场。却不能敌。于是杨柳观音便向玉帝推荐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
不一会儿,二郎神便已赶到,孙炎与侯瑶琼定睛看去,只见出现的并非历史上的第六代二郎神,而是一个少女,那少女竟然是谢自然。谢自然浑浑噩噩。显然已被人控制,按着“剧本”。前去抓拿石猴。
孙炎低声道:“既然玉帝、观音、木吒等等全都只是幻,为什么二郎神却是她?”
侯瑶琼道:“恐怕是为了真实,毕竟她的的确确,拥有‘二郎神’这一果位,而大圣与二郎显圣真君的这一战,乃是真正名垂千古的一战,在那之后的不知多少年里,依旧为人所净净乐意。”
他们看着石猴与谢自然,按着剧本,各种变化,一路撕杀。侯瑶琼摇了摇头,遗憾的道:“这姑娘虽拥有二郎神之果位,但与真正的二郎显圣真君不知差了多少。她此刻的这些变化,不过是因为‘回天返日’,与历史上第六代二郎神的投影合成一体,真正的她,根本做不到这些变化。”
孙炎道:“她要是真有这番本事,也就不会被抓了。”
石猴与二郎神各种斗法,云端之上,玉帝、老君、观音等俱到南天门观战。杨柳观音暗用言语提醒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将他的金刚琢打了下去,石猴束手就擒,这些全都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只不过在这无相伽蓝中重演了一遍。
紧接着,石猴被擒上天界,推去斩首,石猴被绑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枪刺剑刳,俱不能伤,又派出火、雷二部,各呈神威,亦是如此。众神无奈,向玉帝启奏道:“这妖猴不知是何处学得这护身之法,臣等用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一毫不能伤损,却如之何?”玉帝闻言道:“这厮这等,如何处治?”
太上老君即奏道:“那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我那五壶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里,锻成一块,所以浑做金钢之躯,急不能伤。不若与老道领去,放在八卦炉武火锻炼。炼出我的丹来,他身自为灰烬矣。”
于是,太上老君将石猴绑到了兜率宫,推入了八卦炉,以三昧真火烧它。
孙炎以元婴之身,坐在侯瑶琼胸脯上,看着这些,目光一转,忽道:“侯姐姐,在这个无相伽蓝里,这石猴是真的,太上老君和其他人则都是从过去投射过来的幻影,那这炉子里的三昧真火,自然也是幻影,对不?”
侯瑶琼搂着他来,道:“的确如此。”
孙炎道:“一旦整个回天返日完成,这石猴很可能就会盗取大圣当年的能力,拥有金刚不坏之身。但是现在,因为他所叫的蟠桃、金丹等等,也全都是幻影,所以他其实并非真的有金刚不坏之身,对不?”
侯瑶琼道:“你难道是想……”
孙炎道:“这八卦炉里的三昧真火,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而是从过去投射过来的幻影。而它其实也还没有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只是按着大圣当年的经历来做。既然现在,回到返日还未完成,它也还没有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那我往这八卦炉里,添一把真正的三昧真火……会怎么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