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时间猎师

2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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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中东大乱的时候, 宋闲刚上中学,看到新闻电视播报恐/怖分子对xx事件宣布负责,极其不理解,明明是天下大不韪的事情,为什么还有人争先恐后的出来表示“背锅”?

    后来听到宋玉堂和几个部长有意无意的针砭时事:乱才有机会, 乱才可以洗牌,人们某种层面上期盼“规则重组”,不得已之下就会朝“大乱之源”靠拢。

    按理说登仙楼根基之稳,绝对不会因为小小的“管家”更换,就来个宫廷党争的狗血戏码, 但这事是姚无欺主动挑起的, 缘由就不得不令人推敲。

    和贾子平交谈过后,宋闲的心情可谓喜忧参半。

    ……

    屋里专程做过打扫的。

    贾子平泡了很淡的茶, 很直白的问他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也想从他那儿打听一些楼主的个人喜好。

    这个问题有点混为一谈, 对于宋闲来说, 是,也不是。

    不好回答。

    所以宋闲表示:“我不会打听过多的, 贾叔,您觉得能和我说的您捡着说,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看有没有缘分跟楼主交个朋友。”

    或许是看不出来宋闲哪里像个“广交朋友”的人, 贾子平还跟他开玩笑:“你想交朋友, 我们楼主却未必这么想啊。”

    话虽如此, 贾子平还是从姚无欺的过往捡能说的跟宋闲说。

    ……

    “如大家所见的,现在的楼主今年二十出头,不过,从老楼主那儿接管登仙楼已经十四年了……没人见过老楼主,比如我进来的时候,管家是莫小仙,而楼主就在天问阁里面,很少见到她。”

    “外面猜测得没错,至少我在的这三年,楼主容貌外观上变化非常之小,但楼主行事作风有目共睹,一定要说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的话,我觉得未必,年轻人性子躁,等到像我们这个岁数,很多事情就看明白也看开了,但是我跟楼主比起来,我觉得她看得更开。”

    “至于喜好嘛……说来很惭愧,到现在我都不太了解,也可以说楼主平时是没有喜好的,没有偏向,不太执着,很少动容,甚至也没有朋友,一定要给咱们楼主挑一件在乎的东西,我想,应该是‘责任’吧……”

    贾子平敬佩归敬佩,但说这些的时候甚至有些恻隐。

    他指着楼后那座封闭的天问阁说:“你们可能看不出来,我们楼主身上的责任啊,很重!”

    他用了“很重”两个字。

    直到后来斟茶的时候,言语动作还看得出不少惋惜。

    听贾子平这番话,宋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揉了一把,本来在他眼里,姚无欺是个善恶有度无所顾忌的性情中人,说一不二,但没想到,寥寥数语就可能将那些尖利的部位给抹平了。

    他也不理解,如果贾子平所举的“空白”是因为没有接触外界导致的话,她为什么不从天问阁出来,去外面世界走走看看?

    宋子平学姚无欺的口吻说了一句话:“那是因为:‘为你们好’。”

    *

    又是一天,宋闲习惯性的在三楼走廊上等她,天问阁的方向今天没人,贾子平也为整理昨天那些物件忙活到不见人影,他所关注的好像一下全部消失了。

    不过他想起了昨天贾子平最后跟他问起的一句话。

    贾子平措辞很严肃:“既然说了这么多,那么我冒昧的代楼主问小先生一个问题……您到登仙楼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人,还是为了事,或者是……还有什么人曾经‘推荐’过您来?”

    宋闲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把张风采和北极星的事直言不讳的告诉给了贾子平,贾子平的关注点很特殊,反过来问他,确定北极星真的是张风采所窃?

    昨晚上他犹豫过,记得张风采当时说过什么,但一时之间怎么也没想起来。

    回来跟朱光聊起当时的情景,朱光愤愤的:“不是他,难道还是他说的什么什么……烧香的老阿姨不成?”

    脑子忽然比较乱。

    事情到现在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贾子平那么问,肯定是自有他的原因,这就是姚无欺关注他的缘故?往最坏的打算考虑,真有人打算基于登仙楼作妖,姚无欺为什么还在这个时候把空子让出来给人钻?

    宋闲感概,难怪俗话说人这辈子所操的心是有一定等量的,上半辈子太安逸,下半辈子就得补全回来。

    如果弯弯道道是赔给姚无欺的倒也无所谓,就是希望所操之心,能给人帮上一点是一点吧。

    *

    天问阁这边,东西多被贾子平清理干净,或许是有阵子没见到莫小仙了,怕这孩子多想,姚无欺来来回回在最里层的巷子转弯,想是又想,朝门口走。

    东西清空之后,铁门正对影壁,从外向内还是从内向外,视线都被遮挡一干二净。

    昨天已经来过一遍了,很多人不惹嫌的回家静静等待下文,但总还有人挂记,铁门前放了只篮子,香烛纸钱各压了一沓,上香礼佛用的。

    贾子平从旁边过来,先瞅了眼,肯定这东西不是他上午清漏下的。

    就猜:“可能是那群修行人士吧,知道每月中旬楼主要给后土娘娘上香,以前送到我那里去过,知道您是对外胡乱说的,有时候我就做主先搁下了。”

    连清修的人都蠢蠢欲动,难怪说时代往前进,人心却不古。

    姚无欺调转话题:“还是说说昨天晚上吧,你跟那个宋闲所说的……我是指,有关于我的那些没有朋友之类的,都是真心话啊?”

    贾子平一时间忸怩,脸上热剌剌的:“也不是……这不是楼主让我随便说点什么嘛,这外面人都流行讲情怀,只要不产生抗拒心理,效果总是会好一点……”

    隔着道铁门,这股子不自在都在姚无欺眼里。

    她绽唇颤颤的笑。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昨天聊那么久,后来从他那儿打听出点什么没有?”

    这个……还是今天早晨特意跑来告诉给贾子平的。

    “说了,回去跟同伴确认后,讲的还是跟张峰有关的事情,不过也提了一下,说承启楼里人多,混在这个过程里面的还有一个老阿姨,他们没见过,是张峰撞到偶然说过一嘴。”

    “噢,这样?”

    见姚无欺对此事上心,贾子平支支吾吾的,有件事想问问姚无欺的主意:“这个……这个小伙儿吧,问我什么情况下可以见您一面,我就跟他推辞,说除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候,通常情况下,您很少离开天问阁,结果这小伙儿跟我提出了正式请求,好像是,想在这儿办理长期入住……嗯,您看,要不要安排时间签个约什么的?”

    前一刻还在想着什么,这会儿姚无欺脸转笑意:“他这么说的?”

    贾子平点点头,其实他还想再说一句,现在年轻人接受事物的领悟比以前强,看那宋闲也是个消得下平静日子的人,人和人嘛,还是需要多交流,像这次,哪怕是打听线索,那也是正常人会做的啊,找点事情打发,总比闷着好。

    姚无欺思忖半响,掐指在手中算了一算:“那你跟他去说,就今晚上吧。”

    *

    收到贾子平的通知后,登仙楼还专程递了租约合同书的范本给宋闲,登仙楼里规矩多,之前的单页不过冰山一角,在签约前的下半天,宋闲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正式条例研读一遍。

    有疑问的,及时找贾子平问清楚,万一部分条约履行不到或者勉为其难的,可以趁早打消常住签约的念头,也就用不着姚无欺亲自出来走一趟了。

    宋闲莫名的有些意外,因为除了这份合约之外,最后一页,范本里夹带了签约地点:

    “20:00,天问阁——姚无欺。”

    朱光仍然瘫在床上,董茉莉照旧送点吃的东西,他胳膊脱臼的地方已经能慢慢使上力了,塞一块肉脯嚼吧嚼吧,同时说话不腰疼:“她让你去你就去呗,这有什么好顾虑的。”

    别说这座楼里她说了算,他就不信宋闲真能看上她那样儿的——有时候啊,镜花水月都是因为把梦境想象的太美好,朱光这个套路玩得多,往往是“真相大白”的时候,靠越近,梦破的越碎,要不然这么多人沉溺于网恋不可自拔呢?撇掉滤镜,你让他线下面个基看看?

    “可是……”

    可是登仙楼有姚无欺亲下的禁令,天问阁是她的住处,那里对外应该相当于是禁区。

    知道他在犹豫,朱光不怕手胳膊断的起来拍拍肩,安慰:“没事的,这就像上朋友家一样,登仙楼那么多人,她总不至于告诉大家,恳请大家都来参观吧,一个两个的,发放通行令怎么了,我去过女孩子的家,我也建议你去看看,看完你就知道什么叫‘勤俭持家’,什么叫‘大跌眼镜’了!”

    ……

    在朱光不断怂恿下,晚20:00的时候,宋闲拿着精心准备的东西一人前往天问阁。

    而在同一时间,夏风摇曳,登仙楼大门左侧的厨房外边点起了红灯笼,姚无欺粗衣一身,进门无所事事,先是看了一圈,踩上桌把灯泡换成节能的了,然后坐下来,磕敲着烟杆等人来签字。

    这么大约等过了五分钟,仍不见有人来,去叫宋闲的贾子平倒是回来了,神色慌张的,还没进门就脱口而出道:“外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