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自不能告诉她,自昨晚做了谁人梦,她心里莫明就很不安,总忍不住怀疑有人会对她倒霉,有可能会害她的孩子,这种履历和心情她之前从未曾履历过。
她一直是个适应能力和自我调控力都很强的人,外表看起来永远温柔如水,似乎没有半点性情。
实则是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以为这些在外人看来很严重的事,自己都能轻易应对。
她不认为家里的妾室能对自己造成威胁或者伤害,为此,她对她们向来十分宽容,也很少去怀疑她们,或者说,即便她们有什么心事,长孙认为自己和身边的人也能轻易应对。
可是现在,她心里突然就有了种草木皆兵的恐惧和不安,对自己没有了信心,对于一个及格的皇后而言,这种心态是病。
换句话来说就是昨晚上的谁人梦让她发生了心魔,她明知道这不妥,这种情绪差池,但她控制不了,这种失控感让长孙皇后心里很急躁。
她吃过早膳,在外面转了一会,突然启齿对青岚和阿丑道:“青岚,阿丑,你们陪本宫去一趟长乐门,陪我看看嫂嫂郑和弟媳杨氏吧。”
“娘娘?”青岚和阿丑大吃一惊,陛下可是三申五令,一再交待,绝不许她们在皇后眼前提长乐门的事的,娘娘是怎么知道前太子妃和齐王妃住在长乐门?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这事昨晚上本宫已和陛下说过了,他同意,只不外希望本宫孕状稳定之后再去,不外本宫现并无孕吐等问题,自然无须再等,说起来,我已有一年多没见过她们了。”
“你们要是不信本宫的话,可以去先问过陛下,得了他的允许之后再随本宫一同已往。”长孙皇后看了她们一眼,道。
“娘娘,此事系关重大,为了慎重起见,我们确实需要先问过陛下的意。”青岚面色一正,一脸歉然的看着她启齿道。
长孙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要去长乐门见郑氏和杨氏,没得天子允许之前,她们确不敢轻举妄动。
“我明确,去吧。”长孙皇后体现明确的点了颔首。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探望两个妯娌并不合适,可是不去,她的心魔只会越来越严重。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病,只有克服心田的障碍,逼着自己去面临,才有可能真正走出来。
阿丑去了御书房请示李世民,李世民听闻妻子今日就要去看郑氏和杨氏,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以他对妻子的相识,她不应该这般急切啊?岂非昨晚的噩梦已成了她的心魔?
“早上起来皇后可有什么与往日差异的言行?”李世民拧眉沉思了一会,复抬目看着阿丑问。
“没有什么特此外言行,只是情绪不高,连丽质公主来见她都给拒了,同时问了一下各宫听说她有身后都有什么反映。”阿里道。
“知道了,皇后既然想去,你们就随她一同去一趟,千万注意,莫要让皇后情绪太过激动。”李世民闻声眉头拧得愈发的紧了几分,默然沉静了片晌,才启齿道。
“遵旨。”阿丑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阿丑从李世民那讨来了旨,青岚自然不会再阻拦,她服侍长孙换上合适外出,保暖又舒适的衣服。
因忌惮郑氏和王氏现在的处境和心情,做事细心的青岚帮长孙皇后选的衣服都不显眼,主要以保暖为主。
换好衣服,长孙皇后走到铜镜前照了照,对装扮挺满足,着好装一行人就出了门,东宫到长乐门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除了青岚和阿丑,尚有一队侍卫,护着她一起已往。
十一月的天气十分严寒,外面许多路段都结了冰,路不太好走,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长乐门。
马车停稳之后,长孙皇后在阿丑的搀扶下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踏入西殿的大门,顿觉热浪滔滔,这里的地龙烧得很旺。
内里的部署,虽不如她住的地方华贵,该有的陈设却也一样不缺,二郎说得不错,在衣食起居利便,他未曾苛刻她们。
长乐门内的太监和宫女听说皇厥后了,一个个快快当当的跑出来迎驾:“仆众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长孙看了她们一眼,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郑夫人和杨夫人,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一应衣食你们照顾得可精勤?”
此时建成和元吉以前的封号都被夺了,李世民还未曾给他们新封号,长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谓大嫂和弟媳,只能暂用夫人代称。
“回娘娘,两位夫人都挺好,衣食什么的仆众们照顾的很细致。”宫女太监们答道。
她们这话倒不是假的,郑氏刚进来那数月险些天天都在性情,整小我私家看上去满身戾气,颇为吓人,可自贞观元年之后突然就变得清静起来,逐渐又恢复了几分当年做太子妃时的风范。
至于克扣郑、杨她们的用度,这些人是万万不敢的,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过来察看,他们有八个胆子,也不敢荼毒她们。
“带我进去看看她们吧。”长孙皇后语意顿了一顿,道。
“娘娘内里请。”掌事的宫女走了过来,恭顺重敬的朝长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式。
长孙随他们一同朝内殿行去,没几步,突然望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从内里出来。
她看到长孙皇后,先是一怔,随即抬步走到她身边,躬身行礼:“淼淼见过皇后娘娘。”
“淼淼。”长孙看着昔日谁人脸上笑容明快的看不见一丝阴霾、如今却沉静得看不出一点心情的少女,心头一痛,不自觉的轻唤了一声。
“不知娘娘临驾此地,有何贵干?”淼淼徐徐抬起头来,面无心情的盯着长孙启齿道。
“我来看看你,看看你母亲,尚有你四婶。”长孙被她盯得呼吸微微一滞,不自觉的垂下眼敛,深深吸了口吻,待絮乱翻腾的情绪被压了下去,才抬目接口道。
“有劳娘娘还惦念着我们,淼淼在这里一切安好,我母亲,四婶,尚有众姐妹们,她们也都挺好。”淼淼淡淡的启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