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再次重置
(31+)
由于季泽已经说出了“李大壮”，那边梦魇只能顶着“李大壮”这个名号和贺亭宛掰扯了一番，似乎是糊弄了过去。
大叔和季泽飘然而至：“亭宛是怎么和男朋友认识的呢？”
“对啊，说说吧。”
贺亭宛听着二人的话再次茫然。
梦魇则极其冷静的回答：“我们是在一场展会上认识的。”
说着它转向贺亭宛：“我记得那天在下雪……你穿了红色的衣服……”
梦魇显然很明白这种情况下哄女孩的套路：环境描写加细节描写，很容易就能让女孩感动，而贺亭宛在记忆不清楚的情况下，很容易会自己补全那时的记忆。
贺亭宛的表情从茫然转变为恍然大悟。
这种梦境下虽然逻辑不清晰但是却格外的好糊弄啊。
……
于是，原本的闺蜜约会就变成了“你问我答”游戏。
贺亭宛在这之前的状态大概就像是在黑暗中守着一小片烛光，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只能看到当下。
所以她对于自己会和一个完全不知道名字的人去约会没有丝毫的疑惑。
但是很多事情都不敢深究，尤其是在梦里。
“我现在是不是，脑子不太清楚？”贺亭宛说到最后也蒙了，她按着自己的额头努力回忆着。
季泽很想说没错，不过对女孩这样直接似乎太过分了。
梦魇却笑了一声。
几人都看向它，而梦魇则毫不忌讳地说了下去：“是的，因为你现在是在做梦。”
贺亭宛回忆了片刻，似乎从这句话开始就渐渐冷静了下来：“我说呢……”
她又想了想：“那你们是？”
“你在此之前曾经签过一份契约还记得吗？”季泽抢先说道。
不能让梦魇开口，至少要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像是有的，”贺亭宛显然是下了很大力气回想，她皱着眉，“和一个奇怪的光球。”
“就是因为这份契约，所以你才会有现在的梦，以及在梦里的男友。”季泽接着解释道。
贺亭宛听了这句话看了自己对面的梦魇一眼：“你是说，这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是假的，”梦魇忽然接过话，深情款款道，“但我不是。”
就算是明白了身在梦境又怎样？只要她不愿意离开就好了。梦魇的策略很明确。
他们几个忽然站在了山顶，四周是闪烁的星空，以及花海，梦魇那完美的侧脸在星光的照耀下更加诱惑。
这种梦幻场景大概也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了。
贺亭宛的表情也有些呆。
“李大壮你闭嘴！”还好季泽及时喝止，“贺亭宛，你要想清楚，你面前这个人……不，它甚至不是人类，这些都是在骗你。”
贺亭宛回头看了季泽和大叔一眼，她回过神智商上线之后已经发觉了大叔的不对劲。
梦魇在她身后淡定补了一句：“对了，‘小静’其实是位大叔哦。”
猝不及防的被戳破了真相的贺亭宛：“……”
大叔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摘下了伪装，前后的差距让贺亭宛反应无能，不由得向梦魇那边退了一步。
季泽捂脸，他想解释一下大叔伪装的初衷，但是现在的情况如果站在贺亭宛的角度来看，怎么说也是他们比较像个处心积虑的变态，或者拐卖人口的……
“那么……”梦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你可以嫁给我吗？”
季泽有些焦急，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贺亭宛身上。
“契约上说，我可以在这里度过一生。”贺亭宛低声说道。
“当然，”梦魇握住了贺亭宛的手，“你会喜欢的。”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季泽叹气。
贺亭宛的动作忽然顿住，接着她猛的转头：“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来拦着我？！我想谈恋爱有错吗？！这到底关你们什么事啊？！”
这姑娘气势汹汹的诘问，直接打破了原本旖旎的气氛，也一时把季泽和大叔都震住了。
可惜世人往往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格外执着，尤其是一根筋的人，想要什么眼里就全是什么，完全看不到一旁的大好风光。
“不……不关。”大叔弱弱道。
“那为什么要劝我，难道非要让我在现实中等到人类单体繁殖技术被研究出来的那一天吗？！”贺亭宛指着二人的鼻子咄咄逼人。
“呃，其实这个已经研究出来了……”季泽接了一句，“很靠谱的。”
“……你给老子闭嘴啊！！”贺亭宛抓狂道。
她原本迷迷糊糊的时候，这样雷厉风行的一面还没有完全展现，现在则是淋漓尽致。
“如果你决定了留下来，你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就会渐渐失去生命力，直到化作一团有机质，”季泽看着贺亭宛的眼睛，“相当于在梦中死去，这样你也愿意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季泽再次想起了于笑阳，不知道那个男孩在最后一刻有没有后悔过。
“李大壮？”
梦魇一愣，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满脸黑线地回答：“嗯……”
其实什么样的客户它都遇到过，要搞定一个只不过是性格略有些直接的女孩难度不大，难度在于李大壮这个名号实在太难听了……这让它第一次有了消极怠工的想法……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贺亭宛问。
梦魇斟酌了一下，居然没有否认：“你可以理解为将自己的人生嫁接到了一个更加完美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和以前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别……除了更加符合你的期望。”
贺亭宛看着天叹气道，“有一点……能不能让我忘了这是个梦……”
“这个有点难度……”梦魇偏了偏头，随即狡黠一笑，“不过没问题。”
它把手中的盒子打开，递上去：“戴上这个，明天之后，你就会把这里当做是现实，一直生活下去。”
听到这里，大叔和季泽都愣了。
贺亭宛顿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盒子。
“听起来真棒……”
她没有再看季泽，毫不犹豫的把那个指环套在了手指上。
梦魇顺手接住倒下来的贺亭宛：“明天她的记忆就会被重置了，她会忘记今天的一切，包括李大壮。”
“你只是庆幸的是她会忘记这个名字吧……”季泽顿了一下，接着，居然吐了个槽。
“托你们的福，下次我会记得给自己起一个名字的。”梦魇耸耸肩。
“看来被你摆了一道啊。”季泽垂下眼，“你是可以对他们的意识做出调整的。”
“是啊是啊，”梦魇说，“我没有说我不可以啊，所以以后不要瞎猜。”
“从一开始，你就明白这一切的走向了吧。”
“唔，拜托啊，我这里签的人当然都是那些对生活完全失去希望的人啦，”梦魇单手轻巧地拎着贺亭宛，“这个女孩，在现实中面对着父母对自己的失望，仅仅是因为她的婚姻就对她没有丝毫好脸色，还有生活中工作上的排挤，越是外表大条的人有时候越容易敏感啊。”
“这样的生活，虽然看似都是小事，但是长年累月积累起的失望，怎么可能是你能够劝得住的呢？人类在逃避现实这方面太过无师自通了。”
梦魇说着笑了笑：“所以，你以为这是我第一次重置她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