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明宇有心改变季微过于依赖他的状态, 但在季微如同害羞温顺的小动物的湿润目光下, 他还是无法抵抗, 很快丢盔卸甲, 弃兵投降。
真真被袭击了个落花流水。
......
中午放学铃声在十二点准时响起，广播紧随其后, 好似在催促老师赶快下课, 不要耽误学生的吃饭时间。
曾老师一边收拾教案一边摇头：“唉, 中午最后一节课不好。”不过瘾似的, 接着道, “不好不好。”
不能拖堂真是不好, 还有两道题没讲。
明宇懒洋洋地笑道：“您老快回家吃饭吧, 按时吃饭身体好。”
正朝教室外走的曾老又返回来拿书敲了一下明宇的头, 笑骂他：“你这个臭小子！”
明宇摸着被打的地方, 朝季微撒娇：“微微，曾老头打我。”
季微把整理的英语单词递给他, 抿嘴笑：“活该，谁让你嘴巴坏。”
“有吗？我明明是为了老师的身体着想。”明宇辩解得漫不经心, 扭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 张毅几个已经在等他了, 不知道在说什么, 手舞足蹈的。
季微催促他：“你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明宇道：“那我走了。”
季微点头。
旁边一直在低头学习的方维听到这句话忽然抬头看着明宇出了教室门, 几个高挑帅气的大男生打打闹闹地离开, 之后目光又落回到季微身上：他也一直看着明宇直到看不见, 眼神缱绻。
缱绻？
方维被自己下意识选择的词静惊吓了一瞬，随即不知为什么心里泛起酸水，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
季微回过神坐下，一边整理错题一边等黎婷收拾好。他感觉到有视线在盯着自己，疑惑地抬头看发现是方维。
被抓到偷看，方维的神情有一瞬间不自然，眼神躲闪了一下，他推了推黑框眼镜。
季微平静地问：“怎么了？”他的眼神平淡，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望向明宇时的温柔内敛。
方维只好勉强笑道：“你这次考得真好，恭喜你。”
季微低头，不再看他，语气客套而疏离：“还好，你也考得不错。”
考得不错？方维眼里闪过一丝不忿，他月考比期中倒退了五名，从第五退到了第十。看样子季微根本就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而季微回回都是甩第二名二十多分的第一。
方维攥着笔，对季微说：“组长，中午一起吃饭吗？我想问你几道题......”
话未说完，就被走过来的黎婷打断了，她拉着季微的胳膊，笑着说：“今天可不行，微微说好跟我一起吃饭的。方维，让微微下午再给你讲题吧。”
方维还想说什么，黎婷就拉着季微走了，急急地说：“就这么定了，微微快走，等会儿食堂二楼的红烧肉就没了！上次......”少女清脆的话音随着距离飘散在空中。
方维涨红了脸，猛地把笔摔在了桌子上。
......
黎婷一路小跑，把季微拉出教学楼，然后放开他，慢悠悠地走起来。
季微疑惑地看她，问道：“你不是去急着去吃红烧肉吗？”
黎婷笑嘻嘻道：“我才不吃呢，人家正在减肥！”
“那你怎么......？”
黎婷用手指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嘴巴一撇：“我不喜欢方维啦，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季微讶异地看她一眼：“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也不是......”黎婷快步走到季微前面，转过身来面对他倒着走，“就是不太喜欢，我觉得他人不好......就是感觉啦，我们女生的直觉。”
黎婷因为自己说不出原因有些不好意思，走回他身边跟他并排，但还是叮嘱季微：“反正微微你不要和他多来往。”
季微好笑地点点头：“你呀......。”
黎婷脸有点红，嘴硬道：“本来就是嘛！”
季微说着“好”点头，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没有说黎婷凭感觉就评判方维不对，因为他也同意黎婷的看法，但他并不是凭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真切地听到了方维对他的恶意。
当初明宇把那本书放进他的课桌，事后又澄清的晚上，因为祁棠正在使用宿舍的洗手间，他便到楼道里的公共水房上厕所。然后他就听到了方维和班里另一名同学的对话——
“你不是和季微一个宿舍的吗？他到底看没看那书？”
“我也不太清楚，他平时不爱说话。”
“也是，人家学习那么好，犯不上跟我们说这么多。”
“不过我之前见他拿着本红色五三，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本，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真的？话说咱们用的五三和那本不是一个版本的，如果他拿过的话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看了啊，想不到季微是这种人。”
“人不可貌相。”
“是这个理。不过明宇说是他的，咱也不能说啥，谁让人家有钱呢。到时候被明宇知道了又找咱们麻烦。”
“嗯，你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
......
季微等到他们离开，脚步声消失才从隔间里出来。
季微为方维的小心思和幼稚感到好笑又不解，好笑是因为他从来就没用过红色的五三，不知道方维从哪里见到的。而不解是因为他自认跟方维没有过矛盾，顶多是他不喜欢方维有时候会动他的东西，虽然是方维可能是好心主动地帮他收衣服，或者给他正在晒的鞋裹上卫生纸......但他不喜欢，不想让除了明宇之外的人私自动他的任何东西，所以他只好客气地表示他不需要方维帮他做这些。
难道方维觉得被伤了面子吗？
还是因为什么？季微想不出来。他摇摇头不再想，对于无关人的情绪，好意也好，恶意也罢，他都没多余的精力去注意。明宇一个人就足以牵动他的所有心神，男生既帅气又温柔，那么好看，那么耀眼......那么好。
看，他想着想着又想到明宇身上去了，方维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季微为自己的不争气暗暗不好意思，明宇那双漂亮的点缀有小小泪痣的眼睛骤然浮现在脑海里，季微脸很热但很坦然地对自己承认：他就是喜欢明宇喜欢得没办法，像是心尖儿上的朱砂痣，去不掉，忽视不了。
只能让它明晃晃地占据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季微愉快地笑起来。
旁边的黎婷看到，眼睛咕噜一转，神神秘秘又扭扭捏捏地问：“那个微微啊，问你个事呗。”
季微回过神来：“嗯？”
黎婷凑近他，小声说：“你是不是和明宇在一起了呀？”
季微吓了一跳，他原本就要告诉黎婷他跟明宇的事情，只是没想好怎么说，他还记得黎婷刚开学的时候说过对明宇挺有好感的。没想到黎婷自己知道了。
他忐忑地看着黎婷，说话难得磕巴：“嗯......嗯！是的，在......在一起了。”
令他惊讶的是，黎婷脸上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迹象，反倒是有点儿莫名其妙地亢奋，似乎眼睛都在放光。
季微问：“你怎么知道的？”
黎婷大大咧咧道：“因为我算是看出来了，明宇吧，看不上的人理都不理，你又是这样对不熟悉的人冷冷闷闷的性格，两个人突然关系好起来肯定有问题，明明之前还有矛盾。而且，而且......”黎婷的脸可疑脸红了，“上次中午放学之后我物理练习册落教室里了，回去拿，看到......看到他亲你了。”
季微低声“啊”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次明宇的嘴唇刚离开他，黎婷就推门进来了。他着实吓了一跳，不过看黎婷神色自然便以为她没看到，这才放心。季微看着她，想到当时自己故作镇定也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两个人站在路边，傻傻地对视着脸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儿小情侣。
黎婷揉了揉发热的脸蛋儿，不赞同地说：“你们俩真是，也不注意点儿。虽然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没人，但墙上还安着摄像头啊，即使午休时间没人看，但保不准李菊花哪天心血来潮想看监控呢？而且说不定谁就看见了呢，你看我不就知道了。当时都快把我吓死了，生怕谁来了看到。幸好明宇只亲了一下，要不然我就上去把你们分开了。”虽然看见的时候也很惊喜就是了，黎婷偷笑了一下没说出来。
因为明宇和微微在一起简直太养眼了，亲吻的时候她甚至想拍下来保存：高一些的英俊少年揽着另一名白皙漂亮的男生的腰轻轻亲吻，在冬日穿过玻璃的暖色阳光的勾勒之下两个人显得尤其好看。
两个少年组成散发着干净的阳光味道的画面，仿佛连吹进去的风都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