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来打断人们心中预定的进程, 但明宇没想到在他刚刚意识到异样的时候, 命运就会在他的身后悄悄地推一把, 将他推向季微。
后来他意识到, 选择的权利，仍在他的手上。
星期天下午, 明宇照例跟张毅打了一下午篮球, 不过不是在学校的篮球场, 他周末回家了, 于是去了离家更近的市体育馆。祁棠说跟贺文约好陪他出去买书, 便没有跟他们一起。
明宇投出最后一个球, 看着它“哐当”一声进了篮筐就往休息室走。他没有回头, 朝张毅喊了一声：“不打了, 走了。”
张毅见他不打了, 拾起篮球也从篮球场上下来。进了休息室，明宇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脸上难得没有笑容，眉目在刘海的阴影中看不太清楚, 张毅一屁股坐到了明宇身边：“今天怎么打这么凶？心情不好？”
明宇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没什么。”
张毅观察了一眼他的表情, 问道：“感觉你最近兴致都不高,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明宇没有否认, 但也没说是什么事情，手机在手上翻来覆去。
张毅看他不想多说便没继续问, 只认真道：“有事找兄弟, 别自己扛。”
明宇见他越说越偏, 忍不住笑起来，心里感到一股暖意。他懒懒地站起来说道：“没什么大事，有事少不了你。洗澡去。”
张毅一下子跳起来，推着他往浴室里走：“快快我都要饿死了，找个地儿吃饭。”
明宇吹干头发坐在凳子上，张毅还在里面磨蹭，哼着没有调的歌，幸好这时候里面没有人，要不然明宇就会进去踹他一脚。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滑屏解锁，界面还停留在微信上。
季微昨天晚上发来的一条“在干什么？”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张毅说对了一半，他确实兴致不高，但不是因为遇上了什么事情，没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明宇心里焦躁，恍惚觉得自己就在万丈深渊前面，行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明宇盯着那条微信好一会儿，直到张毅停了那让他脑仁儿疼地歌。他慢慢地编辑微信：“一直没看微信。昨天没干什么，很早就睡了。吃饭了吗？”
刚发出去，那边就回过来：“嗯，我没事。现在还没有吃饭，不想吃了。”
明宇微皱着眉头：“那出来吧，跟我们一起吃饭，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季微：“……好。”之后又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明宇想着季微认真冷淡的脸，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张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宇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
“天儿越来越冷了，明哥你不冷？”张毅从出租车上下来，脖子一接触到空气猛地缩了缩。
明宇只穿了件衬衫，外面套着外套。他走到张毅旁边：“还行。”
张毅扭过头嘀咕：“还不是卖俏儿。”
明宇在前面慢慢悠悠地走:“张大壮，我听得见。”
最近学校门口不允许停车，两人是在离校门口最近的一个出租车停车点下的。天色很暗，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
过了马路，还有一小段路就到了一中门口。
经过一个小巷口，一中建在b市边缘，周边很多没有开发的村落，这样的暗巷也很多。明宇随意往里看了一眼，虽然很暗很偏僻，但他还是认出了丘崇，还有他身边一群虽然穿着校服却带着社会人士气息的混混。
丘崇下午去找李梦瑶，他对自己说是最后一次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在一起，以后绝对不再犯贱。他也是这样对李梦瑶说的，但李梦瑶还是在停顿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丘崇狠踹了一下楼道里的垃圾桶，出了校门准备翘课去酒吧，谁知道没走多远就被高三的伍金鑫堵在了角落里。
之前丘崇因为伍金鑫骚扰李梦瑶找人堵过他一次，这回伍金鑫估计想找回场子。
伍金鑫笑道：“小崇啊，这么晚还在外面？咱俩聊聊？”
丘崇暗骂一声，看了看围住他的几个人手里拿的木棍，撩着眼皮冷冷地说道：“找我什么事？”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垃圾的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高傲的态度惹怒了伍金鑫身旁总是跟着他的小弟，对方使劲推了他一把，看起来神志并不很清晰，道：“你他妈少废话，今天哥几个心情好，你要是道个歉讨个饶，我们就下手轻点，要不然叫你哭着喊爷爷！”
丘崇长腿一抬一下子将他踹倒在地，他居高临下不屑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
那人捂着肚子弓着腰，疼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伍金鑫原本笑眯眯的，这下脸阴沉下来：“你总是搞不清楚状况啊，丘崇。”
丘崇知道一场架少不了，便越发不耐烦废话，刚要开口要他进入正题就听见外围一道懒洋洋地声音传来：“玩什么呢？加我一个。”
伍金鑫愣了一下，往后看去，一个高挑的人插进来。
这是……明宇？
丘崇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
明宇笑了笑：“见义勇为。”
伍金鑫看他俩聊起来，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新仇旧恨一起混在脸上一副狠厉的表情：“臭小子跟你没关系，赶紧走！要不然连你一起打！”
明宇说：“要是我不走呢？”他最近正好火气旺，想找人泄泄火。
伍金鑫阴测测地笑起来，伸手要去抓明宇：“那就别走了，正好老子也看你不顺眼。”
还没等他碰到明宇，一直安静的丘崇突然发难一脚揣在伍金鑫身上：“少废话。”
众人立马炸了起来，伍金鑫后面有小弟垫着没倒下，拿起棍子怒吼一声朝两人身上打去。
两边就这样打了起来。对面大概七八个人，个个人高马大，手里还拿着棍子。饶是明宇和丘崇练过，但赤手空拳身上也挨了不少下。两人抢了棍子，打在肉上的闷声不时地响起。
情况一片混乱，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保安来了！”
小混混们的动作一顿，明宇趁机撂倒了一个。他扭头看见伍金鑫正拿着棍子在丘崇背后准备下手便喊了一声：“丘崇！”
丘崇听见了立刻回头躲过了伍金鑫的动作。但明宇一分心，没看到自己身边一个醉醺醺的人握着刀子就向他冲了过来。
他只觉得白光一闪，下意识地伸手向上一挡。刀子划破了衣袖，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明宇觉得手臂一凉之后便猛地疼痛。
他死死皱着眉，定在了原地。
那人到底是高三的学生，见了血瞳孔一阵收缩，惊叫了一声直接吓得懵了。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互相看着不知道怎么办。丘崇一脚踹倒面前的人往明宇那边跑去。
保安的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伍金鑫回过神来猛地拉了一把刺伤明宇的人：“跑啊！”
几个混混拔腿就跑。
丘崇胸口一阵刺痛，顾不上追他们，皱着眉问明宇：“流这么多血，去医院吧。”
明宇还没说话，就听见了季微带着哭腔的声音：“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