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到了,老师们从如火线上撇了下来,陈伟然最近忙着进修,常不在家。
殷静收拾了好了一些孩子的衣服和自己的衣物,带走了平时的所有存款,给丈夫留下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临走时,她从陈伟然办公桌的抽柜里拿出了一张相片,那是他们三人的合家福,小文满月时拍的,这是唯一一张。看着这张相片,回忆就像流水一样流得淙淙地响,流过她内心的每一条血管,痛,如此的痛。
小文站在她的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怕妈妈又不要她了。
殷静擦了擦泪,回神过来,这不应该痛的时候了,等陈伟然回来就别想走了,她匆匆地把相片放进行李包里,然后拉着小文离开了,关大门的瞬间,她仿佛听到自己心痛的声音。
她拉着小文到了敬老院,陈母正坐在树荫下专属她的摇摇椅上乘凉,没有人和她说话,但她在笑,殷静知道她又在回忆了,人老了,最好的也是最后的伴侣就是回忆了。
殷静坐在陈母的身边,陈母看到她,没有惊讶也没有难看的脸色,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回忆。
“婆婆,放假了,我带女儿回乡下几天,玩玩。”殷静声音很是温柔。
“哦,那也好,回家玩玩好,你也该回去照看下老弟了。”陈母说着,特好的态度。
“婆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叫陈伟然多来看你了,最好,还是搬回去住吧,一个人呆着不好。”
“这里很多人陪着呢!我活得开心。你也不用担心我了,这里也有人照顾,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伟然和小文便是。”陈母笑着说,说得特干脆。
“那,我们走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站起来,回头看着小文,“小文,吻吻奶奶,跟奶奶说再见。”
小文走到奶奶跟前,踮高脚吻了吻,亲切地说:“奶奶再见!”
“小文再见!”奶奶笑着挥手。
那皱皱的脸堆满的笑容,已经刻在殷静的心里将成为永远。
殷静拉着小文,慢慢地走,舍不得地一步一回头,突然又跑过去,跪在摇椅的旁边,含着泪激动地说:“婆婆,谢谢您,真的谢谢您生养了陈伟然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当了我的丈夫。”
陈母听得莫明其妙的,奇怪地看着殷静但并没有说话。
殷静走了,挥着泪拉着小文和提着行李。
陈母看着两母女远去的背影,活了几十年的经验让她看透了殷静的意思,殷静这一走不回来了。陈母突然有些心痛了,这孩子有什么错?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她明箭暗枪的,到最后她还是愿意牺牲自己去爱她的丈夫,她何尝不是一个好女子?!
火车在万节轨道上有规律地轻微颠簸,女儿静静地坐在殷静的膝上,睡在她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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