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半夜,殷静才蒙松地醒过来,陈伟然一直不敢睡,靠在床柱歇一下,殷静一动,他就醒了。
殷静移着靠坐起来,陈伟然立刻把枕头放在她的背后让她舒服地靠。
“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殷静温柔地说。
昏黄的灯光映着殷静微笑甜蜜的脸,这微笑中的甜蜜告诉陈伟然,她没有责怪过陈伟然没有找到她,因为她明白陈伟然已经自责够了。孩子出生了,她的痛也就过去了,陈伟然还怨恨着自己,怨恨着母亲,怨恨着小文,她却没有怨恨任何人。她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这样一位好女人,上天怎么要一次又一次让她活在生与死之间。
“是的,是个儿子!在妈那儿。”陈伟然拿过了在高木桌上放着的保温瓶,把汤倒在早就准备在旁的碗里,递给殷静:“先喝了,你身体虚!”
殷静接过碗,很听话地喝了,递过空碗又接过了陈伟然递来的粥,她也很听话的吃了。
“我想见见我们的儿子,你把他抱过来吧!”殷静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陈伟然坐在床沿上,慢慢地把她拥入怀内,紧紧地搂着,殷静听到他在耳后响起的低低的声音:“静,谢谢你为我生了个那么可爱的儿子,谢谢你把所有痛都一个人扛着,谢谢你当我的妻子让我今生无悔。”
殷静从被子里抽出双手抱住了陈伟然,把头安然地埋在他的肩窝里,甜蜜地听着这翻话。
“静,你听我说,我听到我们的儿子洪亮的哭声,是他把我带来找你的,他救了他的母亲一命,他是个好儿子,是让我们做父母感到光荣的。可是,他出生时脐带绕脖子两圈,没来得及为他剪,他不安份的小手脚就把自己给挣没了。”说最后一句话时,陈伟然把她搂得更紧。
殷静愣了,在细嚼着这翻温柔而残酷的话的意思。好久,她才把陈伟然的话整理起来,轻轻地问:“没了,是什么意思?!”
陈伟然把她抱得实实的,让她动弹不得。
“他没了?我们儿子死了?没了吗?!”殷静低低地问,默默地流泪。
陈伟然没有回答,也在流泪。
“我们的儿子死了吗?”殷静突然重重地问,她想挣脱出来,却动弹不得。
陈伟然必须让她冷静下来,冷静一会才放开她,他怕她会疯了做些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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