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暖暖的阳光,殷静手抱孩子小心地下了三轮车,她穿的中跟鞋子,下车时不小心陷在大石砖路的青苔缝里了,车夫欲扶她一把,她使劲地一蹬鞋子,鞋跟出来了,也站稳了。她向车夫有礼地笑了笑,从简单而整洁的红格子衬衫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车夫,车夫有礼地看着殷静,接过钱,连忙停下准备用汗巾擦汗的动作,伴同黑幽幽的脸上的大大的笑连声道谢。
随着殷静走进有些残旧的医院大门,车夫骑着车在不太平坦的路上摇晃着越走越远,车轮后溅出无数泥花尘土,好像还有他的汗在空中飘散在空中。
殷静从大门走进医院大堂,大堂里那架木制的铁框处是挂号和取药的,排了好长的队,拥挤着许许多多伸缩张望的头,明明中间有两排背靠背的长长间条木椅子,大家都不坐着等就是要挤着,是怕听不到叫名了。殷静也不安分地挤了进去,等了老半天才轮到,幸好孩子睡觉了,不然在这里哭闹的话就排不了队看病不成了。
说也奇怪,这孩子白天可听话得很,安安静静地睡得香香甜甜,就是起来吃几顿,拉也不哭,一到入黑就像付了魂一样的疯哭,谁都拿她没办法。
好不容易挂了号,拿着病历和挂号纸到了其中一个门诊外,往内瞧了瞧,一位40多岁,短发,看似慈祥的女医生。殷静决定在她那里看了,便进去把病历放下。
几个人出来后就轮到她了。
“孩子什么事?”女医生问,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慈祥的脸孔上夹些嚣张与了不起的脸色,手中的笔在青筋毕露的瘦手里不断地舞着做登记。
诊治玻璃台面下不整齐地夹着许多相片和一些病历。殷静看了一眼,感觉相片里的她可甜美了,应该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就大胆地说:“这孩子,不知道是咋回来,整天哭,医生,您可要帮我仔细检查一下啊,我一大早就从村里跑来的。”
殷静的话有些着急,像在解释,事实上,她是真的怕医生说她照顾不好孩子了。自出生以来,每次看病都说这孩子怎么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得多吃奶,不吃也得想办法让她吃,太瘦了!每次每个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是那么可怜巴巴,说得她就是压根儿不给她吃一样。而且每天晚上都哭闹,责骂的声音听得太多了就羞愧了,羞愧的感觉越积越厚,厚得无法用解释去说明些什么了。
“孩子小,当然会哭。”医生瞪大眼睛说,那张瘦得骨都想露出来的脸惊愕地看着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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