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回乡建设桃花源

105.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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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一过, 便是夏至,清河气温陡然上升,直接从舒适宜人的二十八度飙升到了三十三度。

    唐龙是宁荣人, 往年这时候,他几乎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度日。

    也是,城里建筑林立,车流不息,废气烟尘加上噪音, 温度平白提升了好几度, 好似一个大蒸笼把人关里面闷得透不过气, 离了空调不能活。

    来到这里,崭新的空调却变成了摆设。

    晚上睡觉时, 别说空调了,连电扇也不必开。

    敞着窗子, 便有幽幽晚风, 带着凉意, 捎着木叶清香,入室驱除夏日热意。

    木叶清香中偶尔还会包含着一丝柠檬香味,那是窗台上的香叶天竺葵,在散发清香驱赶蚊虫。

    香叶天竺葵, 俗称驱蚊草,陶然村内算是随处可见。

    漫步村中, 路边、角落、民房里, 都可以看到它不起眼的身影。

    唐龙也养过这种花, 但是并没有感受到它驱蚊的效果,跟别的绿植一样只有装点摆设的作用,味道还不怎么好闻。

    但是陶然村的驱蚊草明显不一样,香味更悠长,更缥缈,更清淡。

    最关键的是,效果好得不得了,逛到哪里,哪怕在露天旷野中,只要栽种着这草,就完全感受不到蚊虫叮咬。

    有它的存在,游客夜晚散步乘凉,驱蚊水、花露水都不必带,无比舒爽自在。

    唐龙验证了此草的神奇,睡觉都放心地敞着窗子,纱窗也任性打开,肆意享受不被阻挡的清凉晚风。

    居于此间,就仿佛与凡尘俗世隔绝了,于大自然中悠然怡乐,逍遥自得。

    夜晚于阳台乘凉、阁楼观星,听着夏虫低哑嘶叫,蛙声长鸣鼓噪,竹叶沙沙作响,倦鸟咕咕梦吟。盖着薄被,在这自然声乐中进入甜美的梦乡。

    白日或看书喝茶、侍弄花草,或山间闲逛、村里寻食,或在林中草地上睡一场觉,或寻湖边新友招猫逗鸟。偶尔还去别的木屋交友参观,对比环境,厚着脸皮吹捧自己的品味最棒。

    每天醒来开窗出门,入目是满眼的翠绿,入肺是满腔新鲜空气,入耳是百鸟齐唱欢鸣。

    呆在这样的地方,哪怕什么都不做便烦扰自去,躺着看云都能度过一整天,呼吸间身心都被洗涤干净。

    不过不能什么都不做,还有许多田间小景、山中野趣等着人去观赏体验,更有各种天然美食等待游人去品尝。

    相较于观赏玩乐,唐龙更看重口舌之欲。

    尤其是在这炎炎夏日,这里能让肠胃得到满足。

    因为他看起来健健康康,却有个苦夏的毛病。

    往年一到夏日,就身乏体倦、精神不振,整个人跟门口花坛种的君子兰似的,烈日暴晒下只剩一口半死不活的气吊着。

    胃口奇差,吃饭变成一桩苦差事,吃着山珍海味都味同嚼蜡。

    每年夏天,辛苦锻炼出来的肌肉都要消失好几块。

    如今却不同,每天一到饭点,就腹中饥鸣馋得不行。

    每次吃饭都像要去赴那瑶池仙宴会,恨不得连蹦带跳。

    那些村民自家开设的小馆子,明明烹制方法简单粗糙,只是寻常的家常做法,端上桌的菜肴却鲜嫩足味,非同凡响。

    唐龙本来自控力很强,为了养生,多年来无论遇上什么美味都坚持只吃八分饱。

    现在吃到八分饱后,却要靠意志力反复强控自己,才能放下筷子摒除贪食之欲。

    光是满足了口舌之欲这一点,就让唐龙觉得没白来,何况还有那么多美丽景致陶冶身心,还认识了个很合得来的朋友。

    前几天他往水库边上走了一遭,见识了上电视以后名气更大的“清河鳖王”,认识了鳖王的两个主人。

    主人之一陈不醉,是个猛男型帅哥,五官端正,身材高大到近乎魁梧,站那儿不说话都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他身上透着一股凶悍气质,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另一个是论坛旅游板块的新晋红人陶醇,他就是论坛里驴友们流传的样子,模样俊俏阳光像隔壁系草,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完全看不出已经二十五岁。

    这两人兄弟相称,不过明显不是亲兄弟,据说也没有血缘关系。

    乍一看他们气质也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却是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言笑行为默契十足,气质互补气场相连,不容人插足。

    凭着同坛水友的身份,和给陶然村做过宣传的功劳,唐龙很快和陶醇混熟,彼此间的称呼也变成了老唐小陶。

    至于陈不醉?唐龙觉得自己虽有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肱二头肌,本质上其实还是只弱鸡,和这种猛男兄站一起,太过打击男性自尊,还是远离为妙。

    还是站在白嫩文弱的小陶身边比较有自信。

    当然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小陶他其实是个看起来文弱的超级怪力男。

    俩人混熟以后,唐龙被陶醇毫不客气地拉了壮丁。

    当然也有报酬,住宿费直接七折,据说走前还会有本地特产大礼包奉上。

    林中简舍每栋小木屋,住宿费是398一晚。

    这个价格,在大部分旅游景点都位于低端等级。在清河的酒店里,价位却算是比较高的了。毕竟清河市只是个小县城,没啥旅游产业,商务酒店都没几家。

    然而考虑到住宿环境和装修设施,再加上独栋木屋二室三床的布置,就会觉得价格其实一点也不贵。

    一个人住还是太浪费了。唐龙心里琢磨着,下次再来,可以拉上几个狐朋狗友,均摊下来简直便宜到哭。

    也不知辛苦两天,小陶准备的大礼包里会有些啥。

    日常混迹论坛,他也知道陶醇开的那家农产品网店。

    里面商品不少,很多都是坛里水友交口称赞的好物。

    尤其是陶醇家限量出售的蜂蜜,那么贵还供不应求,论坛人称逛店必买。

    店里售卖的那些蔬果菜干、鲜鱼蛋类等农产品,和村民自制的一些小吃食,也是交口称赞很受欢迎。

    唐龙来这里之前,还有些怀疑店里的好评。

    来这里之后,他已经把店里的产品都往自己的购物车里加了一遍,准备回去就下单。

    美美地睡了场午觉起来,唐龙给自己泡了壶茶。

    他翘着二郎腿,躺在竹椅上晃晃悠悠。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古琴曲,茶壶里白烟腾起袅袅飘香。

    曲是卧龙吟,茶是本地特产的清河毛尖。

    唐龙摇头晃脑地听着琴音,嗅着茗香,逍遥闲逸如林中隐士。

    琴音随风在竹林中扩散,嫩绿的叶芽在水中乍浮乍沉,他的意识也随着夏日暖风飘忽不定。

    今天,是来这里游玩的第六天,之前计划玩三天,后来又延期到一周。

    可惜此处非家乡,住不了一辈子。

    终究还是要走。

    唐龙抿了口茶,叹了口气。

    正想着,琴音突变成激烈的手机铃声,扰了满林静意。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唐龙倒是挺高兴。

    “啥时候来啊?”

    “行,门给你开着,快过来吧!”

    没一会儿,方才打电话过来的陶醇就本人上门了。

    “远远地听到你还在放音乐,挺会享受嘛。”陶醇笑道。

    唐龙自得道:“那是,‘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是不是很有范儿?”

    “切,你哪里弹琴了?放个音乐罢了。”陶醇说着若有所思,“如果真的竹林弹琴,那确实有逼格啊,也符合竹簧七的房名。”

    “可不是,竹林弹琴品茗下棋,别有隐逸之风,要不你在竹林中建个亭子,摆张棋桌,再放上琴桌古琴,茶几茶具,邀三五好友,换上古装cos一下隐士高人。”唐龙一拍手掌,无边畅想,“然后拍段视频,发网上炫耀。”

    “得了吧,就知道装比炫耀。”陶醇鄙视了他一下,又表扬道:“虽然出发点比较low,想法倒是不错,竹林隐士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怎么low了?”唐龙不服,“那么多人喜欢拍照发朋友圈,不都是为了装比炫耀?爱炫耀是人的天性!”

    陶醇一想也没法反驳,“行行行,炫耀无罪好吧,你堵门口做啥,不让我进去了?”

    “不是少一个人嘛。咦,你哥呢,怎么还没来?你们不是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唐龙往门外张望了一下,好奇问道。

    “货车上门,我哥在撒网捞鱼呢!”陶醇走进屋,屋里比竹林里还要凉快。

    “这么快?”唐龙想起了上周日许多人围观参与的大捞捕,“没过几天又来了?你们家鱼卖得挺火爆啊。”

    陶醇得意一笑:“当然啊,好东西卖得快嘛!”

    凭着优异的质量和过硬的口碑,陶然村陈家渔产,已经初初形成了品牌雏形。

    在钱胖子的努力下,黑鱼和四大家鱼的销路已经从清河铺陈到了宁荣,蔓延到了周边县市。

    家里的鱼完全不愁卖,过几天还要放一批鱼苗进去。

    唐龙给陶醇递了杯茶,笑道:“让你哥挑几条大鱼留着,我明天带回去。”

    “这么快就走?”陶醇有些不舍。

    和不醉哥住在水库边,清静是清静了,偶尔也有些寂寞。

    他难得遇上一个谈得来的人,虽然认识不久,却有很多共同爱好,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

    “怎么,舍不得我?”唐龙挑眉笑道。

    陶醇撇撇嘴:“是啊,这么好的一个壮劳力,还是不要钱的,突然没了多可惜。”

    “壮劳力?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唐龙捂住胸口,连声哀叹:“友谊的小船怎么才入水就翻了?”

    “哈哈,哪有什么船,不过一叶小舢板。”陶醇笑了两声,换上正经表情,“明天走前去我家拿礼物,我送你一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渗人呢?”唐龙皱眉思索。

    陶醇一愣,对哦,这不是最近看的大热武侠剧里的台词吗?

    送你一程是剧中大反派杀人时常说的话。

    唐龙也反应过来,俩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笑够了陶醇提出来意,“老唐,我来找你帮个忙。”

    “啥忙?”唐龙好奇问道。

    “带上你的摄像机,到了你就知道了。”陶醇卖起了关子。

    下午三点,太阳还在灼烤大地。

    竹林树林里倒还阴凉,出了山走到水泥路上,却觉得脚下热烫似火烤。

    “你这路边应该种些大树遮阴啊。”唐龙提意见说。

    “光种树多没特点,你没看到两边的廊架吗?”陶醇抬抬下巴。

    唐龙一琢磨就明白了:“紫藤花廊?”他诧异道:“不过我就看到两棵紫藤花树,俩树咋成廊?”